东晋：三兴汉室 第33章 尽显不堪
第 33章：尽显不堪
现在有点身份的人，他们除了睡觉之外，其它时候基本身上携带兵器。
在刹那间，刘孝武抽刀向张浩然扑去，人没到之前，刀劈中张浩然的肩颈处，鲜血先飙出去，随后才是一声突兀又短暂的闷哼。
等大家反应过来，看到的就是张浩然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刘孝武蹲在张浩然的尸体边上，用张浩然身上的衣服在擦拭带血的刀身。
也是他们反应过来，霍地起起身期间有不少人被绊倒，自然也有人成功站起来拔剑横在身前。
“这是作甚！？”
“为何突然行凶？？？”
“孟曲，你竟然……”
一群人是真的被惊到，纷纷各说各的话，一个个看上去也是满脸狐疑与惊惧。
在门外站岗的董柏然与何从，他们听到动静持刀冲进来，看到来客手持武器正要大声招呼更多人过来，东道主发话了。
“安静！！！”刘孝武一声大吼，制止了众人的叽叽歪歪，先示意董柏然和何从出去，再看一眼满脸怒意的孟曲，随后环视其余人，一边说道：“虽说善意待客乃是家主人应有的品德，奈何此人竟污蔑在下是匈奴人。且不论此人是何用意，某与匈奴人有大仇，怎可受此屈辱！？”
说完的刘孝武站起来重新将刀收回刀鞘，缓步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这……”孟曲赶紧示意其他人收起兵刃，见其他人迟疑不定，面向刘孝武说道：“何至于此啊？驳斥便是，何必杀人。”
刘孝武说道：“某与匈奴人不共戴天。”
话说，刘孝武是被匈奴人怎么了？他其实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跟匈奴人接触过，只知道南匈奴竟然篡夺汉室正朔招牌，几乎跟在汉室招牌上抹了屎差不多。作为汉室后裔，加上刘孝武有意三兴汉室，的确是跟匈奴人有了不共戴天的大仇啊。
“污蔑某乃汉赵余孽，想为某换个祖宗，亦或怕某不死？不杀，何以证某之清白！”刘孝武说得非常在理。
到了现代，某人试图给人换个祖宗都是极大的侮辱，也就是法治社会不能杀人，要不然当场就得分个生死。
羯赵的政权是从汉赵那边篡夺，两者是一种不死不休的关系。要让羯赵认定刘孝武是汉赵的余孽，跟有一支武装在活跃压根就是两码子事。一旦羯赵听说刘孝武是汉赵余孽，超大概率是立刻出兵围剿，输一次就会再加码一次，直至将刘孝武彻底消灭。
所以了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乱讲话必须付出代价！
从惊惧中慢慢脱离出来的人，他们想了想必须承认刘孝武说得有道理，只是仍然认定暴起杀人太过分了。
那就是事先选定立场的因素了。再怎么说，他们跟赵浩然比较熟，跟刘孝武才第一次见面，哪怕觉得张浩然脑子有问题，天然还是会站在张浩然的立场。
“足下还杀人吗？”杨防水着实是怕了，想要抽身走人。
其他几个人也想离开。
孟曲本来已经重新坐下，不得不站起来：“诸位，请听某一言！”
大家将目光集中在孟曲身上。
“张家主便是失言，欲陷刘兄于死地，何人可以否认？”孟曲看到几个人脸色变得不好看，讲道理：“在场之人众多，谁敢言话不离室？若是‘襄国’朝廷认定刘兄乃汉赵宗亲，势必派遣大军来攻。届时，何止刘兄性命不保，你我岂有不受波及之理？”
这一句话让很多人的立场出现改变。
可不是嘛？在场的人确实不少，自己不会往外说，谁敢保证其他人一样。真将羯赵朝廷的目光吸引过来，谁能落得一个好？
“此乃张浩然一人之事，不涉及张氏，可好？”孟曲向刘孝武提议。
刘孝武有话实说：“若张氏无有针对某之举动，某自是愿意息事宁人。”
有人会说，死的可是张浩然，怎么刘孝武还说那样的话。
可是，要搞清楚因果关系啊！
一直在进行强调，要是让羯赵认为刘孝武是汉赵宗室，不会让羯赵放过刘孝武了。
先有了张浩然乱讲话，才有了刘孝武杀人，事情的起因出在张浩然身上，只是让刘孝武被动反击而已。
得到那种承诺，孟曲又开始劝起了其他人。
可以看到孟曲确实很想组建一个互保的联盟，用以在乱世中进行相互的抱团取暖。
既然其他人愿意来，自然是他们很清楚光靠自家在乱世求活艰难，有相同的想法和意愿。
气氛得到缓和，只是室内的血腥味很浓。
刘孝武喊何从和董柏然进来将张浩然的尸体抬出来，再收拾一下血迹。
等张浩然的尸体被抬出去，一会之后外面传来破骂声。这是跟随而来的张氏之人看到张浩然的尸体，有了该有的反应。
孟曲低叹了一声，说道：“某前去说明。”
王连召站起来，说道：“某亦前往。”
结果又是站起来四个人，说法都一样。
刘孝武深皱眉头，只是没有制止。
本来是见面会商结盟的可能性，闹到现在这般模样，后面的麻烦事一定更多。
只不过，刘孝武并没有后悔杀人。
真让张浩然给污蔑成了，会让刘孝武一直躲在太行山脉内，直至后赵政权崩溃无力再管。
所以，遭到污蔑历来难以解释，澄清的成本往往会无限大，尤其是澄清之后一样为社会所不容的下场。
而污蔑人？很多时候付出的代价就是一句道歉，其它……，通常别想了。乃至于在污蔑完人之后，明明被污蔑的人证明是被污蔑，得来的不是污蔑者进行道歉，反而是一句“那咋了”。
一小会之后，先前离开的孟曲与其他人回来，只见王连召身上有了血迹。
“劝说不听，叫嚣报复。为免事态扩大直至不可控，只得杀了。”王连召说道。
同往的其余人为王连召背书。
刘孝武特别多看了王连召几眼。
王连召发现刘孝武正在注视自己，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闹出那样的事情，今天显然不适合再谈正事。
既然是有客来，肯定需要作为东道主的刘孝武招待。事先已经安排了下榻之所，派人引领来客过去。
刘孝武有心了解张浩然的家族，只是不好现在就找孟曲提问，先忙碌其它的事情。
在当夜，刘孝武设宴款待来客，前来的各个家主或代表无一缺席。
没有人再讲张氏的事情，多是谈论胡人如何横行，哪里的哪些家族在新近的一波动荡中覆灭，又是哪一些家族舍弃基业逃亡。
考虑到现场除了刘孝武都是晋人的家族，光听他们闲谈就能够猜出晋人的处境。
刘孝武可不会把自己当成晋人，真要区分民族也会一直以汉人的身份骄傲地活着或死去。
“多有妻离子散者，便是高品亦是和离休妻者甚众。”杨防水说得是石虎要大开后宫，原本有头有脸那些家族干出的荒唐事。
刘孝武搭了一句：“胡人亦同？”
问得是，石虎有将胡人一样选在挑选美女的行列没有。
杨防水看上去有点怕刘孝武这个人，先讨好地笑了笑，再答道：“除‘国人’，皆尽如何。”
那就是除了羯族不用献出妻女之外，其他各族一个没跑都是同等待遇了。
刘孝武又问道：“胡人可有献妻送女？”
“这……，自然是有。”杨防水说了几件自己听说到的事情。
不少身为胡人只是并非羯族的大官和大将，他们一样向石虎献妻送女，只是并非全部，甚至只是少数。
“如此看来，尽是晋人不堪。”刘孝武没有把自己当作晋人，可以尽情地嘲讽。
“刘兄亦是晋人……”孟曲着实是怕又出什么事。
刘孝武“呵呵”了两声，说道：“某不做两脚羊。”
在场的人有点被物伤其类，表情变得尴尬或是难看。
晋人就是两脚羊啊，不止胡人那么看待，连不少晋人都认命了。
“听闻刘兄消灭胡人甚多？”王连召问道。
刘孝武多少有些不谦虚，说道：“先后消灭之胡人，当是四千有余？”
四千不算多，说得却是杀死，不是只击败过四千的胡人。
王连召听懂了刘孝武的意思，一脸佩服地敬了刘孝武一杯，再说道：“刘兄真豪杰也！”
孟曲也跟着敬了刘孝武一杯，引申出了新的话题，说道：“某亲眼所见，刘兄率五百对战近两千胡人，战而胜之。”
要是在两汉，一汉当五胡是一种事实，五百汉军击败两千胡人只能说是理所当然。
现下？不说刘孝武其实不是五百人战胜两千胡人，其实是六百人击败一千六七百的杂胡。仅是晋人却以少胜多，哪怕打得是杂胡，也真的不常见了。
“冒昧一问，刘兄麾下口众，可战之人多寡？”王连召当然知道很冒昧，只是有自己的打算。
刘孝武看了王连召好一会，才说道：“某治下当有过八千口众，可战骁勇余两千。”
这一趟下来，刘孝武真有那么多人，只看数量不重质量也真的可以拉出两千多人出征。
现场的人，他们看刘孝武的目光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在现下，管着八千多人，还能拉出两千人出征，算得上有点实力，不至于谁听到都惊讶。
只是，刘孝武的话要是不假，比在场任何一个家族的实力都要强，并且还强了不少。
“某早有提议联盟互保之意，只是困于无挑梁者。”孟曲见气氛到这里，改变计划进行倡导：“刘兄率众落脚此处，且刘兄乃是能征善战的豪杰。诸位深知乱世诸事不易，何不与某同拜刘兄为执牛耳者，一同挣扎求活？”
王连召率先响应。
随后几个人跟着附和。
倒是杨防水先尽力当个小透明，直至只剩下他没有表态被注视，期期艾艾地说道：“某乃‘弘农’杨氏旁支，族内已决议南迁投奔宗主。”
现如今仍是世家的杨氏，确实是“弘农”杨氏的历史最悠久，他们到东汉末年似乎变得挺惨，可是并未灭门，并且在西晋和东晋重新崛起，在西晋光是皇后就出了两个。
现如今的“弘农”杨氏在东晋小朝廷也不缺高官，杨防水真能带上家族投奔过去，以旁支的身份可能得不到官职，但作为杨氏一族成员也不会日子难过到哪里去。
其他人听到杨防水那么说，沉默一小会才纷纷恭贺。
之前是杨防水不南迁吗？应该是没有联系上在大江以南的主家。现在联系上了，在大江以南有所依靠，想进行南迁倒也不让人意外。
毕竟，大江以南的晋人还能当牛做马，大江以北的晋人却是沦为了两脚羊。
在场众人说不定哪一天也会逃亡去大江以南，明知道杨防水只是“弘农”杨氏旁支在主家说不上话，还是奢望杨防水在南边能够进行照顾，肯定不会说什么风凉话。
刘孝武看着他们表演，脸上面无表情，内心里满满都是嘲讽。
这就是现下的晋人，大江以北有条件逃亡就纷纷逃避，大江以南则是以醉生梦死为主流，哪怕有人想要光复失地也是被打压的下场。
明明都已经提到结盟，等杨防水一打岔，话题又变了。
弄到要逃亡，无疑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偏偏杨防水和其他人看着并未有什么羞耻感，多得是羡慕杨防水到了南边有所依靠的一家之主。
这什么世道？
或者说，连作为一家之主的晋人都那样，北边的晋人还有希望吗？
历史给了答案，不止北边的晋人，南边的晋人也是一个吊样，早点将晋人这个称呼扫进历史垃圾堆，真的是对谁都好。
如果不是作为东道主，真有让刘孝武站起来甩袖而走的冲动。
“如此说来，南边的朝廷没有北伐意愿啊。”刘孝武把戏看得足够，忍不住还是说了风凉话。
李文呐呐地说道：“刘家主何出此言？”
在多数有点见识的人看来，后赵不是陷入大乱了么，正是东晋小朝廷北伐的天赐良机，怎么都该让东晋小朝廷尝试努力一下的吧。
刘孝武看一眼被恭维得满脸得意的杨防水，再看向李文，说道：“这一位的主家在南边似乎得势，想得却是南逃。羯赵如此乱局，若是南边朝廷有北伐意图，大有功成可能。如何还需南迁？”
不是吗？
只要动一动脑子，可以根据局势有所猜测的啊。
刘孝武的那一句风凉话太凉，弄得众人哑口无言……
现在有点身份的人，他们除了睡觉之外，其它时候基本身上携带兵器。
在刹那间，刘孝武抽刀向张浩然扑去，人没到之前，刀劈中张浩然的肩颈处，鲜血先飙出去，随后才是一声突兀又短暂的闷哼。
等大家反应过来，看到的就是张浩然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刘孝武蹲在张浩然的尸体边上，用张浩然身上的衣服在擦拭带血的刀身。
也是他们反应过来，霍地起起身期间有不少人被绊倒，自然也有人成功站起来拔剑横在身前。
“这是作甚！？”
“为何突然行凶？？？”
“孟曲，你竟然……”
一群人是真的被惊到，纷纷各说各的话，一个个看上去也是满脸狐疑与惊惧。
在门外站岗的董柏然与何从，他们听到动静持刀冲进来，看到来客手持武器正要大声招呼更多人过来，东道主发话了。
“安静！！！”刘孝武一声大吼，制止了众人的叽叽歪歪，先示意董柏然和何从出去，再看一眼满脸怒意的孟曲，随后环视其余人，一边说道：“虽说善意待客乃是家主人应有的品德，奈何此人竟污蔑在下是匈奴人。且不论此人是何用意，某与匈奴人有大仇，怎可受此屈辱！？”
说完的刘孝武站起来重新将刀收回刀鞘，缓步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这……”孟曲赶紧示意其他人收起兵刃，见其他人迟疑不定，面向刘孝武说道：“何至于此啊？驳斥便是，何必杀人。”
刘孝武说道：“某与匈奴人不共戴天。”
话说，刘孝武是被匈奴人怎么了？他其实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跟匈奴人接触过，只知道南匈奴竟然篡夺汉室正朔招牌，几乎跟在汉室招牌上抹了屎差不多。作为汉室后裔，加上刘孝武有意三兴汉室，的确是跟匈奴人有了不共戴天的大仇啊。
“污蔑某乃汉赵余孽，想为某换个祖宗，亦或怕某不死？不杀，何以证某之清白！”刘孝武说得非常在理。
到了现代，某人试图给人换个祖宗都是极大的侮辱，也就是法治社会不能杀人，要不然当场就得分个生死。
羯赵的政权是从汉赵那边篡夺，两者是一种不死不休的关系。要让羯赵认定刘孝武是汉赵的余孽，跟有一支武装在活跃压根就是两码子事。一旦羯赵听说刘孝武是汉赵余孽，超大概率是立刻出兵围剿，输一次就会再加码一次，直至将刘孝武彻底消灭。
所以了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乱讲话必须付出代价！
从惊惧中慢慢脱离出来的人，他们想了想必须承认刘孝武说得有道理，只是仍然认定暴起杀人太过分了。
那就是事先选定立场的因素了。再怎么说，他们跟赵浩然比较熟，跟刘孝武才第一次见面，哪怕觉得张浩然脑子有问题，天然还是会站在张浩然的立场。
“足下还杀人吗？”杨防水着实是怕了，想要抽身走人。
其他几个人也想离开。
孟曲本来已经重新坐下，不得不站起来：“诸位，请听某一言！”
大家将目光集中在孟曲身上。
“张家主便是失言，欲陷刘兄于死地，何人可以否认？”孟曲看到几个人脸色变得不好看，讲道理：“在场之人众多，谁敢言话不离室？若是‘襄国’朝廷认定刘兄乃汉赵宗亲，势必派遣大军来攻。届时，何止刘兄性命不保，你我岂有不受波及之理？”
这一句话让很多人的立场出现改变。
可不是嘛？在场的人确实不少，自己不会往外说，谁敢保证其他人一样。真将羯赵朝廷的目光吸引过来，谁能落得一个好？
“此乃张浩然一人之事，不涉及张氏，可好？”孟曲向刘孝武提议。
刘孝武有话实说：“若张氏无有针对某之举动，某自是愿意息事宁人。”
有人会说，死的可是张浩然，怎么刘孝武还说那样的话。
可是，要搞清楚因果关系啊！
一直在进行强调，要是让羯赵认为刘孝武是汉赵宗室，不会让羯赵放过刘孝武了。
先有了张浩然乱讲话，才有了刘孝武杀人，事情的起因出在张浩然身上，只是让刘孝武被动反击而已。
得到那种承诺，孟曲又开始劝起了其他人。
可以看到孟曲确实很想组建一个互保的联盟，用以在乱世中进行相互的抱团取暖。
既然其他人愿意来，自然是他们很清楚光靠自家在乱世求活艰难，有相同的想法和意愿。
气氛得到缓和，只是室内的血腥味很浓。
刘孝武喊何从和董柏然进来将张浩然的尸体抬出来，再收拾一下血迹。
等张浩然的尸体被抬出去，一会之后外面传来破骂声。这是跟随而来的张氏之人看到张浩然的尸体，有了该有的反应。
孟曲低叹了一声，说道：“某前去说明。”
王连召站起来，说道：“某亦前往。”
结果又是站起来四个人，说法都一样。
刘孝武深皱眉头，只是没有制止。
本来是见面会商结盟的可能性，闹到现在这般模样，后面的麻烦事一定更多。
只不过，刘孝武并没有后悔杀人。
真让张浩然给污蔑成了，会让刘孝武一直躲在太行山脉内，直至后赵政权崩溃无力再管。
所以，遭到污蔑历来难以解释，澄清的成本往往会无限大，尤其是澄清之后一样为社会所不容的下场。
而污蔑人？很多时候付出的代价就是一句道歉，其它……，通常别想了。乃至于在污蔑完人之后，明明被污蔑的人证明是被污蔑，得来的不是污蔑者进行道歉，反而是一句“那咋了”。
一小会之后，先前离开的孟曲与其他人回来，只见王连召身上有了血迹。
“劝说不听，叫嚣报复。为免事态扩大直至不可控，只得杀了。”王连召说道。
同往的其余人为王连召背书。
刘孝武特别多看了王连召几眼。
王连召发现刘孝武正在注视自己，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闹出那样的事情，今天显然不适合再谈正事。
既然是有客来，肯定需要作为东道主的刘孝武招待。事先已经安排了下榻之所，派人引领来客过去。
刘孝武有心了解张浩然的家族，只是不好现在就找孟曲提问，先忙碌其它的事情。
在当夜，刘孝武设宴款待来客，前来的各个家主或代表无一缺席。
没有人再讲张氏的事情，多是谈论胡人如何横行，哪里的哪些家族在新近的一波动荡中覆灭，又是哪一些家族舍弃基业逃亡。
考虑到现场除了刘孝武都是晋人的家族，光听他们闲谈就能够猜出晋人的处境。
刘孝武可不会把自己当成晋人，真要区分民族也会一直以汉人的身份骄傲地活着或死去。
“多有妻离子散者，便是高品亦是和离休妻者甚众。”杨防水说得是石虎要大开后宫，原本有头有脸那些家族干出的荒唐事。
刘孝武搭了一句：“胡人亦同？”
问得是，石虎有将胡人一样选在挑选美女的行列没有。
杨防水看上去有点怕刘孝武这个人，先讨好地笑了笑，再答道：“除‘国人’，皆尽如何。”
那就是除了羯族不用献出妻女之外，其他各族一个没跑都是同等待遇了。
刘孝武又问道：“胡人可有献妻送女？”
“这……，自然是有。”杨防水说了几件自己听说到的事情。
不少身为胡人只是并非羯族的大官和大将，他们一样向石虎献妻送女，只是并非全部，甚至只是少数。
“如此看来，尽是晋人不堪。”刘孝武没有把自己当作晋人，可以尽情地嘲讽。
“刘兄亦是晋人……”孟曲着实是怕又出什么事。
刘孝武“呵呵”了两声，说道：“某不做两脚羊。”
在场的人有点被物伤其类，表情变得尴尬或是难看。
晋人就是两脚羊啊，不止胡人那么看待，连不少晋人都认命了。
“听闻刘兄消灭胡人甚多？”王连召问道。
刘孝武多少有些不谦虚，说道：“先后消灭之胡人，当是四千有余？”
四千不算多，说得却是杀死，不是只击败过四千的胡人。
王连召听懂了刘孝武的意思，一脸佩服地敬了刘孝武一杯，再说道：“刘兄真豪杰也！”
孟曲也跟着敬了刘孝武一杯，引申出了新的话题，说道：“某亲眼所见，刘兄率五百对战近两千胡人，战而胜之。”
要是在两汉，一汉当五胡是一种事实，五百汉军击败两千胡人只能说是理所当然。
现下？不说刘孝武其实不是五百人战胜两千胡人，其实是六百人击败一千六七百的杂胡。仅是晋人却以少胜多，哪怕打得是杂胡，也真的不常见了。
“冒昧一问，刘兄麾下口众，可战之人多寡？”王连召当然知道很冒昧，只是有自己的打算。
刘孝武看了王连召好一会，才说道：“某治下当有过八千口众，可战骁勇余两千。”
这一趟下来，刘孝武真有那么多人，只看数量不重质量也真的可以拉出两千多人出征。
现场的人，他们看刘孝武的目光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在现下，管着八千多人，还能拉出两千人出征，算得上有点实力，不至于谁听到都惊讶。
只是，刘孝武的话要是不假，比在场任何一个家族的实力都要强，并且还强了不少。
“某早有提议联盟互保之意，只是困于无挑梁者。”孟曲见气氛到这里，改变计划进行倡导：“刘兄率众落脚此处，且刘兄乃是能征善战的豪杰。诸位深知乱世诸事不易，何不与某同拜刘兄为执牛耳者，一同挣扎求活？”
王连召率先响应。
随后几个人跟着附和。
倒是杨防水先尽力当个小透明，直至只剩下他没有表态被注视，期期艾艾地说道：“某乃‘弘农’杨氏旁支，族内已决议南迁投奔宗主。”
现如今仍是世家的杨氏，确实是“弘农”杨氏的历史最悠久，他们到东汉末年似乎变得挺惨，可是并未灭门，并且在西晋和东晋重新崛起，在西晋光是皇后就出了两个。
现如今的“弘农”杨氏在东晋小朝廷也不缺高官，杨防水真能带上家族投奔过去，以旁支的身份可能得不到官职，但作为杨氏一族成员也不会日子难过到哪里去。
其他人听到杨防水那么说，沉默一小会才纷纷恭贺。
之前是杨防水不南迁吗？应该是没有联系上在大江以南的主家。现在联系上了，在大江以南有所依靠，想进行南迁倒也不让人意外。
毕竟，大江以南的晋人还能当牛做马，大江以北的晋人却是沦为了两脚羊。
在场众人说不定哪一天也会逃亡去大江以南，明知道杨防水只是“弘农”杨氏旁支在主家说不上话，还是奢望杨防水在南边能够进行照顾，肯定不会说什么风凉话。
刘孝武看着他们表演，脸上面无表情，内心里满满都是嘲讽。
这就是现下的晋人，大江以北有条件逃亡就纷纷逃避，大江以南则是以醉生梦死为主流，哪怕有人想要光复失地也是被打压的下场。
明明都已经提到结盟，等杨防水一打岔，话题又变了。
弄到要逃亡，无疑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偏偏杨防水和其他人看着并未有什么羞耻感，多得是羡慕杨防水到了南边有所依靠的一家之主。
这什么世道？
或者说，连作为一家之主的晋人都那样，北边的晋人还有希望吗？
历史给了答案，不止北边的晋人，南边的晋人也是一个吊样，早点将晋人这个称呼扫进历史垃圾堆，真的是对谁都好。
如果不是作为东道主，真有让刘孝武站起来甩袖而走的冲动。
“如此说来，南边的朝廷没有北伐意愿啊。”刘孝武把戏看得足够，忍不住还是说了风凉话。
李文呐呐地说道：“刘家主何出此言？”
在多数有点见识的人看来，后赵不是陷入大乱了么，正是东晋小朝廷北伐的天赐良机，怎么都该让东晋小朝廷尝试努力一下的吧。
刘孝武看一眼被恭维得满脸得意的杨防水，再看向李文，说道：“这一位的主家在南边似乎得势，想得却是南逃。羯赵如此乱局，若是南边朝廷有北伐意图，大有功成可能。如何还需南迁？”
不是吗？
只要动一动脑子，可以根据局势有所猜测的啊。
刘孝武的那一句风凉话太凉，弄得众人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