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三兴汉室 第115章 极大的隐患
随着“晋阳”投降，太原盆地落到刘孝武手中只剩下不多的障碍。
那是地形所决定的一个前提，也就是只要占领某个要害位置，掌握了当地的交通要道或枢纽，基本上其它区域顶多就是死撑割据，再无可能影响大区域的政治生态。
而刘孝武这一次出征，攻伐目标皆是奔着某个区域的要害而来，先行将这些要害区域的城池占领，后面大可以慢慢来攻取其它地方，甚至可能传檄就能够决定主权归属了。
这倒是很像欧罗巴那一边只要攻取一国首都，等待敌方的首都陷落之后，举国便直接投降那般。
只是根本意义上真的并不相同。
欧罗巴的多数国家疆域太小，重要的城镇没有几座，冷兵器时代是全国的资源和匠人被集中在首都，导致首都陷落就难以继续进行生产，不得不承认战败的事实。
步入工业时代，欧罗巴那一边一样将主要工业基地放在首都，一旦首都陷落会比冷兵器更惨，赶紧投降止损方是上策，继续抵抗不过是多添加伤亡。
当然了，跟欧罗巴那边一旦投降不会就此亡国的关系最大，要是投降就等于亡国，谁还会轻易投降呢。
拿到临汾平原和太原盆地各处要害城池的刘孝武，他暂时没有攻略两地其它区域的打算，规定时间一到便号令大军北上。
到当下阶段，刘孝武麾下的军队已经膨胀到将近七万，其中大部分都是降军，又以临时征召起来的农夫数量最多，然后是各个家族的私兵与青壮。
刘孝武当然清楚军队多不代表力量增强，可能还让战力下降得比较厉害，问题在于他必须带走更多的有生力量，免得取得的现有战果被颠覆。
部队的人数猛增，后勤的压力自然更大，他们带走了“晋阳”粮仓内的七成存粮，府库中的兵器则是全数带走。
其实就是一种变种的强干弱枝，刘孝武人在哪里，那里便是“干”的所在，其它地方便是“枝”而已。
这种行事作风倒是跟流寇很像，有什么家当都非得带在身边，不一样的地方是刘孝武的管理较为严谨。
“主上，过了此座山头，便是‘九原’了。”成方说话的时候，时不时会抬头看天。
天上乌云密布，好像随时都可能落下雨滴。
成方所说的“九原”可不是河套的那一个。
之前有提到过，好些地名进行了更换，并且由于政权太多太杂且地盘更换主人频率太高，许多地方的名称在重新命名后充满了迷惑性。
例如现在所提到的“九原”吧？第一个叫“九原”的区域远在河套，也就是位于“雁门郡”的西北方向；可成方所提的“九原”却变成了距离“晋阳”只有不到一百五十里的位置了。
那是西晋朝廷无法控制塞北，也不知道朝廷具体是怎么样个想法，非但在“新兴郡”新设了一个“九原”的县，还将一样位处河套的“定襄”也在同一个郡内找个地方重新命名。
只能说不亏是司马氏的朝廷，他们在西晋已经这么搞，等逃到大江以南之后更是变本加厉的搞，弄得大江以南光从地名就能看到“并州”、“冀州”等好多个在大江以北的州郡，连带“朔方”、“五原”、“九原”、“马邑”等塞外城池也能在大江以南命名。
东晋小朝廷那么一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地壳重新运动，弄得塞北的版图被移动到大江以南了呢。
所以是个什么情况呢？简单来说，越是对西晋、东晋和之前朝代地理熟知的人，他们看到一些重名的地名就会越加感到头疼，通常需要名山或有名气的江河来作为坐标，要不然真的分不清到底哪是哪。
要不是事先有看过相关资料，刘孝武听到很快就会抵达“九原”的话，一样会误以为已经出到塞外，尤其是塞内那座叫“九原”的城池前面还有一座叫“定襄”的城池。
“‘九原’屯有驻军？”刘孝武有派斥候前出侦查，只是斥候还没有回来。
既然成方特别提到“九原”这一座城池，总不能只是介绍到了哪里。他被提问立刻答道：“回主上，正是。”
刘孝武没有再问。
成方看了一眼离得较远的谢浮，对刘孝武说道：“义博经常在‘雁门郡’与‘晋阳’来往，主上可唤义博过来详问。”
这……，有点意思啊。
作为降将派系的首领，成方还是被刘孝武一手给推了上去。
到后面，成方劝降了“晋阳”一众人，无疑是立下了大功，导致魏端难以在与之竞争。
现在嘛？成方这个派系首领，他抓住机会开始在还人情了。
还人情可能只是一部分？成方还需要展现出一点，也就是可以在刘孝武这边引荐一些人来立功。
谢浮被召唤了过来，了解情况说道：“沿途之‘九原’、‘定襄’、‘云中’、‘原平’皆有驻军，又以‘定襄’以及‘原平’驻军数量最众。”
看一看那些都是什么地名，好多是河套那边的历史名城，可是它们出现在“雁门郡”以南，真像是底壳变动导致大陆漂移了。
知道情况的人，他们听得面面相觑，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疑惑。
刘孝武没有去纠结那些地方，只是暗自决定等拿下之后一定要进行“溯本清源”的工作。
后面，谢浮尽可能介绍得更为详细，轮到最后才请命道：“臣可为主上尝试拿下此些城池，使句注山以南尽归主上治下。”
对，他们走这一条路线要抵达“雁门郡”境内，确实是需要翻越句注山或夏屋山。
只不过，刘孝武只是前来拿取那些城池，免得腹背受敌或被被断了后路，真没有翻越句注山或夏屋山的意图。
倒也不是说句注山或夏屋山难以翻越，沿途有什么关隘之类。
讲事实就是可以抵达“雁门郡”的通道不止这一条，他们完全可以朝西北方向拐去，走汾水上游沿岸直接进入“雁门郡”地界。
刘孝武面对谢浮主动请命，笑着问道：“义博需多少兵力？”
“主上，无需出兵，臣亲自前往劝降即可。”谢浮信心满满地答道。
刘孝武又问道：“需许诺何等官职，予之财帛几何？”
谢浮心跳慢了一拍，手也控制不住一抖，重新镇定下来才答道：“无需许诺官职或财帛，相反臣前往乃是为了救旧日同僚。他们能够活命，已是主上仁慈。日后若能为主上效力，便是荣幸。”
刘孝武注视了谢浮好一会，说道：“某予义博万金，如何使用概不过问。”
“这……”谢浮还想推辞。
刘孝武截断说道：“高位者或可判断局势，其麾下众人却需安抚。”
谢浮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主上英明！”
英明？或许吧。
只是刘孝武知道当前多数人的道德观已经破碎，坐镇某个地方的主官或许能够一时弹压麾下不满，事情稍有变动则是有极大概率出现哗变而已。
如果是要粮食？刘孝武一石都不会拿出去。
换成黄铜之类的贵金属？无论现在刘孝武拿出去多少，信不信到最后大半会回流到他的府库呢。
以重量来算，一个马蹄金大约是现代的半斤重，一万金便是将近五千斤，光马车来拉就需要五十辆。
一再扩张下来，刘孝武这一边已经不是太缺驽马或骡子之类的牲口，挪出五十辆马车而已。
当然也不会真的是谢浮孤身一人前往，随行护卫加上车夫、民夫之类，加起来接近五百人。
跟随谢浮一同前去的人，另有一些其他降将。
“主上，他们怕是早有联系。”王猛等附近没人才压低声音说道。
刘孝武笑着说道：“无须深究。”
管他们是不是早有联系，同样不用怀疑是否诈降。
那些城池真的兵不血刃拿下，一样会将降军调走，换上从浊水流域跟刘孝武过来的老班底。
他们离开“晋阳”已经有四天，并不是沿着汾水一路北上，走得是先秦古道，只是这一条古道历经两汉已经修筑了不少城池。
目下多数城池是废置状态，城内有人也很稀少，周边曾经的耕地变成了荒地。
如果那些城池不是被废弃的话，仅仅是城内拥有一万以上常驻人口，一定都会成为他们北上的障碍，偏偏好些城池不一定有两百人，里面同样不存在驻军。
根据成方等降将的说法，其实张平不是没有想过迁徙人口到那些地方，重新将城池与城外的土地利用起来。很现实的困难是，好些地方用水困难，进行农耕的成本太大，收获方面则是会很一般。
现在有早先投降的那些人利用旧有人脉关系去解决城池归属，无疑是帮到了刘孝武的大忙。
在谢浮带人离开两天后，回来的人通禀，说是“九原”降了。
随后在十来天之内，陆陆续续有人汇报禀告，不是这一座城池改旗易帜，便是哪一个据点望风而降。
一连串的消息传回来，一时间闹得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刘孝武发动之后，大军还没有打过像样的交战，前期还需要依靠偷袭来夺取城池，后面变成在招降纳叛。
一天夜里，散会后的张甫并未离开。
起初，刘孝武并未做搭理，一再看到张甫不走且老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放下手头的公务，说道：“德才有话便说。”
一个蓄须的大男人，要么知道不适合就别讲，非得搞到这么扭扭捏捏。
“主上，降将众多，且……降军更多！”张甫开口就点出主题，再满脸担心地说道：“如此，两地日后可能稳当？”
是吧？投降的那么多，一概获得刘孝武的接纳，总不能是等地盘到手，局势稳定下来再将他们全部干掉。
问题就出在投降的人太多，不是消灭其他政权坐拥了江山，只是将太原盆地和临汾平原纳入统治，有人犯错需要处置都要谨慎，免得被说是卸磨杀驴，引起一连串的反应，陷入怎么都止不住的遍处叛乱。
刘孝武知道张甫在担心什么。
随着降人越来越多，好些先投降的人也因为一再成功劝降而获立了功劳，他们肯定是会得到刘孝武的赏赐。
而浊水流域的那一些人，甭管到底是哪一个派别，他们的立功之旅到拿下“中阳”就算结束，并且因为没有爆发像样交战，使得功劳的含金量不够。
他们一方面是在担心降将派系人多势众且真的屡立功勋，弄得把他们比了下去；另一方面则是似乎看到了临汾平原和太原盆地的换汤不换药，某日一个强势的势力来攻，说不定那些降将会像是背叛张平这般，以极快且惊人的速度滑跪。
刘孝武当然知道降将太多，并且他们一点都不可靠。
所以了啊，需要留有守将或驻军，不是主要委任从浊水而来的旧部吗？
一些意见张甫等人可以提，只是很难从刘孝武这里获得绝对明确的态度或答案。
“德才点齐本部，某再予两千骑兵、六千步卒。”刘孝武说到这里站起来，走到了悬挂山川舆图的位置，示意张甫走过来，指着汾水继续说道：“德才率军沿河北上，入‘雁门郡’不可耽误，继续北上进入河套。若是并无遭遇阻击，可趁诸部南下行霍骠骑旧事。”
张甫听得“啊？”了一声。
霍骠骑是谁不用多说的吧？而刘孝武指出来的那一条路线，其实不止是霍去病走过，后面李陵也走过，只是霍去病立下了功勋，轮到李陵则是战败投降。
真正带兵之后，讲真话就是张甫已经发现一旦兵力超过三千就会感到力不从心，随大军一块行动可以混，轮到独自带兵……，真要好好想想办不办得到了。
呆愣了一下的张甫很想咬牙接下重任，奈何每每要讲话就是心脏一抽一抽，搞到最后哭丧着脸说道：“主上，臣……，臣怕误事啊！”
那可是迂回去到漠南，还要带着步骑混编部队一再转战，哪怕漠南可能变得空了，一样不是谁都能够做得到或做得好。
刘孝武倒是对张甫有些刮目相看，欣慰地拍了拍张甫的肩膀，改为说道：“如此，德才可随从弋北上。半途与之分别，从弋北上，德才率军拐向雁门，为某沿途开路搭桥。”
前锋，还是那种不需要奔袭，只需要稳步向前的前锋。
张甫干过不少次类似的工作，患得患失地接下任务。
“从弋北上……”张甫很怀疑出身低的张戈到底有没有那份能耐，怀疑的话还是没敢说出来。
刘孝武知道张戈出身低，可人家张戈学东西快，尤其是胆子大啊！
所以，接下来刘孝武不止要跟盘踞在“雁门郡”的张平交战，并且要连带一块向刘务桓等势力在同一时间动手？
那是地形所决定的一个前提，也就是只要占领某个要害位置，掌握了当地的交通要道或枢纽，基本上其它区域顶多就是死撑割据，再无可能影响大区域的政治生态。
而刘孝武这一次出征，攻伐目标皆是奔着某个区域的要害而来，先行将这些要害区域的城池占领，后面大可以慢慢来攻取其它地方，甚至可能传檄就能够决定主权归属了。
这倒是很像欧罗巴那一边只要攻取一国首都，等待敌方的首都陷落之后，举国便直接投降那般。
只是根本意义上真的并不相同。
欧罗巴的多数国家疆域太小，重要的城镇没有几座，冷兵器时代是全国的资源和匠人被集中在首都，导致首都陷落就难以继续进行生产，不得不承认战败的事实。
步入工业时代，欧罗巴那一边一样将主要工业基地放在首都，一旦首都陷落会比冷兵器更惨，赶紧投降止损方是上策，继续抵抗不过是多添加伤亡。
当然了，跟欧罗巴那边一旦投降不会就此亡国的关系最大，要是投降就等于亡国，谁还会轻易投降呢。
拿到临汾平原和太原盆地各处要害城池的刘孝武，他暂时没有攻略两地其它区域的打算，规定时间一到便号令大军北上。
到当下阶段，刘孝武麾下的军队已经膨胀到将近七万，其中大部分都是降军，又以临时征召起来的农夫数量最多，然后是各个家族的私兵与青壮。
刘孝武当然清楚军队多不代表力量增强，可能还让战力下降得比较厉害，问题在于他必须带走更多的有生力量，免得取得的现有战果被颠覆。
部队的人数猛增，后勤的压力自然更大，他们带走了“晋阳”粮仓内的七成存粮，府库中的兵器则是全数带走。
其实就是一种变种的强干弱枝，刘孝武人在哪里，那里便是“干”的所在，其它地方便是“枝”而已。
这种行事作风倒是跟流寇很像，有什么家当都非得带在身边，不一样的地方是刘孝武的管理较为严谨。
“主上，过了此座山头，便是‘九原’了。”成方说话的时候，时不时会抬头看天。
天上乌云密布，好像随时都可能落下雨滴。
成方所说的“九原”可不是河套的那一个。
之前有提到过，好些地名进行了更换，并且由于政权太多太杂且地盘更换主人频率太高，许多地方的名称在重新命名后充满了迷惑性。
例如现在所提到的“九原”吧？第一个叫“九原”的区域远在河套，也就是位于“雁门郡”的西北方向；可成方所提的“九原”却变成了距离“晋阳”只有不到一百五十里的位置了。
那是西晋朝廷无法控制塞北，也不知道朝廷具体是怎么样个想法，非但在“新兴郡”新设了一个“九原”的县，还将一样位处河套的“定襄”也在同一个郡内找个地方重新命名。
只能说不亏是司马氏的朝廷，他们在西晋已经这么搞，等逃到大江以南之后更是变本加厉的搞，弄得大江以南光从地名就能看到“并州”、“冀州”等好多个在大江以北的州郡，连带“朔方”、“五原”、“九原”、“马邑”等塞外城池也能在大江以南命名。
东晋小朝廷那么一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地壳重新运动，弄得塞北的版图被移动到大江以南了呢。
所以是个什么情况呢？简单来说，越是对西晋、东晋和之前朝代地理熟知的人，他们看到一些重名的地名就会越加感到头疼，通常需要名山或有名气的江河来作为坐标，要不然真的分不清到底哪是哪。
要不是事先有看过相关资料，刘孝武听到很快就会抵达“九原”的话，一样会误以为已经出到塞外，尤其是塞内那座叫“九原”的城池前面还有一座叫“定襄”的城池。
“‘九原’屯有驻军？”刘孝武有派斥候前出侦查，只是斥候还没有回来。
既然成方特别提到“九原”这一座城池，总不能只是介绍到了哪里。他被提问立刻答道：“回主上，正是。”
刘孝武没有再问。
成方看了一眼离得较远的谢浮，对刘孝武说道：“义博经常在‘雁门郡’与‘晋阳’来往，主上可唤义博过来详问。”
这……，有点意思啊。
作为降将派系的首领，成方还是被刘孝武一手给推了上去。
到后面，成方劝降了“晋阳”一众人，无疑是立下了大功，导致魏端难以在与之竞争。
现在嘛？成方这个派系首领，他抓住机会开始在还人情了。
还人情可能只是一部分？成方还需要展现出一点，也就是可以在刘孝武这边引荐一些人来立功。
谢浮被召唤了过来，了解情况说道：“沿途之‘九原’、‘定襄’、‘云中’、‘原平’皆有驻军，又以‘定襄’以及‘原平’驻军数量最众。”
看一看那些都是什么地名，好多是河套那边的历史名城，可是它们出现在“雁门郡”以南，真像是底壳变动导致大陆漂移了。
知道情况的人，他们听得面面相觑，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疑惑。
刘孝武没有去纠结那些地方，只是暗自决定等拿下之后一定要进行“溯本清源”的工作。
后面，谢浮尽可能介绍得更为详细，轮到最后才请命道：“臣可为主上尝试拿下此些城池，使句注山以南尽归主上治下。”
对，他们走这一条路线要抵达“雁门郡”境内，确实是需要翻越句注山或夏屋山。
只不过，刘孝武只是前来拿取那些城池，免得腹背受敌或被被断了后路，真没有翻越句注山或夏屋山的意图。
倒也不是说句注山或夏屋山难以翻越，沿途有什么关隘之类。
讲事实就是可以抵达“雁门郡”的通道不止这一条，他们完全可以朝西北方向拐去，走汾水上游沿岸直接进入“雁门郡”地界。
刘孝武面对谢浮主动请命，笑着问道：“义博需多少兵力？”
“主上，无需出兵，臣亲自前往劝降即可。”谢浮信心满满地答道。
刘孝武又问道：“需许诺何等官职，予之财帛几何？”
谢浮心跳慢了一拍，手也控制不住一抖，重新镇定下来才答道：“无需许诺官职或财帛，相反臣前往乃是为了救旧日同僚。他们能够活命，已是主上仁慈。日后若能为主上效力，便是荣幸。”
刘孝武注视了谢浮好一会，说道：“某予义博万金，如何使用概不过问。”
“这……”谢浮还想推辞。
刘孝武截断说道：“高位者或可判断局势，其麾下众人却需安抚。”
谢浮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主上英明！”
英明？或许吧。
只是刘孝武知道当前多数人的道德观已经破碎，坐镇某个地方的主官或许能够一时弹压麾下不满，事情稍有变动则是有极大概率出现哗变而已。
如果是要粮食？刘孝武一石都不会拿出去。
换成黄铜之类的贵金属？无论现在刘孝武拿出去多少，信不信到最后大半会回流到他的府库呢。
以重量来算，一个马蹄金大约是现代的半斤重，一万金便是将近五千斤，光马车来拉就需要五十辆。
一再扩张下来，刘孝武这一边已经不是太缺驽马或骡子之类的牲口，挪出五十辆马车而已。
当然也不会真的是谢浮孤身一人前往，随行护卫加上车夫、民夫之类，加起来接近五百人。
跟随谢浮一同前去的人，另有一些其他降将。
“主上，他们怕是早有联系。”王猛等附近没人才压低声音说道。
刘孝武笑着说道：“无须深究。”
管他们是不是早有联系，同样不用怀疑是否诈降。
那些城池真的兵不血刃拿下，一样会将降军调走，换上从浊水流域跟刘孝武过来的老班底。
他们离开“晋阳”已经有四天，并不是沿着汾水一路北上，走得是先秦古道，只是这一条古道历经两汉已经修筑了不少城池。
目下多数城池是废置状态，城内有人也很稀少，周边曾经的耕地变成了荒地。
如果那些城池不是被废弃的话，仅仅是城内拥有一万以上常驻人口，一定都会成为他们北上的障碍，偏偏好些城池不一定有两百人，里面同样不存在驻军。
根据成方等降将的说法，其实张平不是没有想过迁徙人口到那些地方，重新将城池与城外的土地利用起来。很现实的困难是，好些地方用水困难，进行农耕的成本太大，收获方面则是会很一般。
现在有早先投降的那些人利用旧有人脉关系去解决城池归属，无疑是帮到了刘孝武的大忙。
在谢浮带人离开两天后，回来的人通禀，说是“九原”降了。
随后在十来天之内，陆陆续续有人汇报禀告，不是这一座城池改旗易帜，便是哪一个据点望风而降。
一连串的消息传回来，一时间闹得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刘孝武发动之后，大军还没有打过像样的交战，前期还需要依靠偷袭来夺取城池，后面变成在招降纳叛。
一天夜里，散会后的张甫并未离开。
起初，刘孝武并未做搭理，一再看到张甫不走且老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放下手头的公务，说道：“德才有话便说。”
一个蓄须的大男人，要么知道不适合就别讲，非得搞到这么扭扭捏捏。
“主上，降将众多，且……降军更多！”张甫开口就点出主题，再满脸担心地说道：“如此，两地日后可能稳当？”
是吧？投降的那么多，一概获得刘孝武的接纳，总不能是等地盘到手，局势稳定下来再将他们全部干掉。
问题就出在投降的人太多，不是消灭其他政权坐拥了江山，只是将太原盆地和临汾平原纳入统治，有人犯错需要处置都要谨慎，免得被说是卸磨杀驴，引起一连串的反应，陷入怎么都止不住的遍处叛乱。
刘孝武知道张甫在担心什么。
随着降人越来越多，好些先投降的人也因为一再成功劝降而获立了功劳，他们肯定是会得到刘孝武的赏赐。
而浊水流域的那一些人，甭管到底是哪一个派别，他们的立功之旅到拿下“中阳”就算结束，并且因为没有爆发像样交战，使得功劳的含金量不够。
他们一方面是在担心降将派系人多势众且真的屡立功勋，弄得把他们比了下去；另一方面则是似乎看到了临汾平原和太原盆地的换汤不换药，某日一个强势的势力来攻，说不定那些降将会像是背叛张平这般，以极快且惊人的速度滑跪。
刘孝武当然知道降将太多，并且他们一点都不可靠。
所以了啊，需要留有守将或驻军，不是主要委任从浊水而来的旧部吗？
一些意见张甫等人可以提，只是很难从刘孝武这里获得绝对明确的态度或答案。
“德才点齐本部，某再予两千骑兵、六千步卒。”刘孝武说到这里站起来，走到了悬挂山川舆图的位置，示意张甫走过来，指着汾水继续说道：“德才率军沿河北上，入‘雁门郡’不可耽误，继续北上进入河套。若是并无遭遇阻击，可趁诸部南下行霍骠骑旧事。”
张甫听得“啊？”了一声。
霍骠骑是谁不用多说的吧？而刘孝武指出来的那一条路线，其实不止是霍去病走过，后面李陵也走过，只是霍去病立下了功勋，轮到李陵则是战败投降。
真正带兵之后，讲真话就是张甫已经发现一旦兵力超过三千就会感到力不从心，随大军一块行动可以混，轮到独自带兵……，真要好好想想办不办得到了。
呆愣了一下的张甫很想咬牙接下重任，奈何每每要讲话就是心脏一抽一抽，搞到最后哭丧着脸说道：“主上，臣……，臣怕误事啊！”
那可是迂回去到漠南，还要带着步骑混编部队一再转战，哪怕漠南可能变得空了，一样不是谁都能够做得到或做得好。
刘孝武倒是对张甫有些刮目相看，欣慰地拍了拍张甫的肩膀，改为说道：“如此，德才可随从弋北上。半途与之分别，从弋北上，德才率军拐向雁门，为某沿途开路搭桥。”
前锋，还是那种不需要奔袭，只需要稳步向前的前锋。
张甫干过不少次类似的工作，患得患失地接下任务。
“从弋北上……”张甫很怀疑出身低的张戈到底有没有那份能耐，怀疑的话还是没敢说出来。
刘孝武知道张戈出身低，可人家张戈学东西快，尤其是胆子大啊！
所以，接下来刘孝武不止要跟盘踞在“雁门郡”的张平交战，并且要连带一块向刘务桓等势力在同一时间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