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三兴汉室 第131章 突然跳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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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孝武知不知道南匈奴的规矩？既是可能发生分裂的情况下，可以提出“单挑”这一项诉求呢？他肯定知道，才会当着众人的面要求刘务桓单挑了。
这不是刘孝武也拿自己当南匈奴，反而是南匈奴自己往汉室靠，他们将自己当成了赘婿的后裔，到了刘孝武这里就见不得南匈奴占便宜，玩得就是“寇可往，吾亦可往”的准则。
比无耻？老刘家就没有怕过谁，相反老刘家实在太懂得“灵机应变”的玩法，能够占便宜才不会在乎世俗的眼光。
老刘家不在乎世俗眼光是真事。这可是从汉高祖那里传下来的存世之法，等太子被儒家教废了才没脸再玩，结果老刘家变得继承人一代比一代更废物了。
历史上，只要是信了儒家那一套的统治者，有哪一个统治者真正英明的吗？说得是在位期间取得成绩，无论开疆拓土或国内民生富足都可以。
翻一翻史书，能够看见不少被笔杆子吹得快上天的儒家天子，一查实效却是能够发现他们大肆提拔儒家门徒，不然就是任由儒家门徒贪污腐败，因而得到了非常不错的身后名。
而只要不亲近儒家，乃至于大肆打击儒家，甭管在位期间做了什么，反正别想有什么好的身后名，尤其是各种野史会被说得无比荒唐。
总说乱世不见和尚普度众生，盛世佛门金光璀璨。
实际上，乱世也很难看到儒家有所作为，到了盛世却是挤破脑袋涌入官场。
怎么突然间提到了儒家？简单就是刘孝武在拿下“雁门关”之前，不见一个儒家门徒的身影。可是等他将“雁门关”拿下的第三天，来了几个自称圣人门徒的文士求见。
刘孝武一听圣人门徒，起初其实是十足的茫然，好歹没往洪荒版本上面去套，转过弯来才搞清楚怎么回事。
春秋时期的孔夫子，他的名声就没有好过，属于是求官求疯了的落魄贵族。
话说，孔夫子从什么时候成为“圣人”的呢？第一个提出来的人是司马迁。
有鉴于与司马迁当代的人都不认可《史记》对当代的叙述，乃至于公开表示司马迁为李家洗白洗得得太明显，还曲高孤寡污蔑军功赫赫的帝国双壁，更不会将司马迁尊崇的“圣人”太当一回事。他们只是碍于小猪大帝需要儒家来统一舆论，不好多说什么话而已。
“诸位，孔家老二可称圣人否？”刘孝武是真的好奇这一点。
彼时，他们正在开会，恰好该说的已经说完。
一众人被问得面面相觑。
多少算是饱读诗书的赵雍略略茫然地说道：“可称圣人者，非唯为周公旦？”
另外那些读过不少书的人，立马认可了赵雍的说法。
只有王猛欲言又止，看到众人都那样，低下头的脸上有明显怒意。
“孔夫子的称号不是‘褒成宣尼公’吗？”成方也是读书人来着。
那就对了啊！
孔夫子首次得到朝廷的敕封是在西汉平帝元始元年，封号为“褒成宣尼公”。
刚才通报的时候，他们也听到了。
魏端皱眉说道：“眼见主上统治‘并州’已成必然，那些人跳出来了。”
“原来是‘褒成宣尼公’啊？”刘孝武其实知道求见者说得是谁。
而刘孝武刻意那样做，着实是摸不清麾下众人有多少儒家门徒，对待儒家的态度是什么。
现在嘛，刘孝武看得出多数人对儒家的态度了。
乱世不见儒家，不是他们避世，压根是以他们的所学，没有那个能耐将乱世终结。直接说就是专业不对口。
“某需要见他们吗？”刘孝武问道。
这么一问，又是问得他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赵雍满脸纠结地说道：“主上还是一见吧？”
刘孝武当然看出赵雍的纠结，其余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未闻儒生可在乱世有所作为。”刘孝武说道。
赵雍先点头，再说道：“奈何儒生太能说。”
意思就是，儒生可能成不了什么事，坏起事来嘴巴捂不住。
“若是不见，怕是重演始皇帝旧事。”关宁说道。
赵雍也加了一句：“儒家为达目的历来百折不挠，尤其局势一稳便十分活跃。”
话好像不是什么好话，讲得却是事实。
刘孝武比他们更知道儒家的战绩。
由于知识重点不一样，儒生确实难以在乱世有作为，可是等局势稳定真的就是轮到他们上蹿下跳了。
那像是什么情况呢？大概是搞生产的时候不见他们的身影，轮到煮好了丰盛的食物必定涌上来分食。
要说，儒生确实也是有本事，否则他们举起来的牌坊……，也就是孔夫子也不用一再被作伐。
什么作伐？儒家需要招牌啊！
从西汉平帝给孔夫子敕封第一个封号开始，每一个强势政权或朝代都会有儒家门徒为之努力。
北魏、北周、隋朝、唐朝也一直得到封号，在封号的规格上其实也是起起落落，直至李三郎的开元二十七年才追谥为“文宣王”。
更后面的宋和元两朝没落下封号，直至明嘉靖八年才改称“至圣先师”，而清朝在孔夫子的先后历经加称“大成至圣先师”和又改成“至圣先师”的风波。
理清楚脉络其实就很容易搞明白为什么孔家，他们怎么会得到“世修降表”这样的称呼了。
所以，历代朝廷真没有把孔夫子拔高到“圣人”的高度过，压根就是儒家徒子徒孙太多，他们实在是太懂得舆论的运作，并且也实在是过于敢吹，硬生生把孔夫子吹成了圣人。
刘孝武在见前来求见的儒生之前，就着孔夫子到底是不是圣人聊了起来。
作为现代人的刘孝武对待儒家肯定会有失偏颇。
让“古人”来发言，总是可以比现代人更有资格。
不算刘孝武在内，一众人之中的赵雍是读书最多的那个人。
赵雍还真就看过春秋的不少古籍，提到孔夫子拿出春秋时期公认的准则，说道：“若以‘三不朽’标准，胜过孔夫子的人甚多，便是孔夫子一再作文章贬低之赵简子已胜过许多。若问何人为圣人，唯周公旦可称圣人。”
呃？！
真了解孔夫子人生事迹的人，谁不知道以“三不朽”的标准，一点不挨边啊？
并且，儒家是周公旦所创立，源于周公旦为华夏制定了第一套礼仪规范，该秩序也一直延续了下去，到了现代仍旧在被遵行，最该得到圣人称号的人乃是周公旦。
实际上，春秋战国时期在朝廷或民间，早认可了周公旦圣人的称号。
赵雍又放出一个公认的猛料：“儒家派系以孔门最为无耻，硬生生让孔夫子成了篡夺尊号的叛逆。”
还有这个说法？着实是让刘孝武听得愣了神。
好像……，很有道理啊！
而在李三郎之前，其实都是主祭周公旦。李三郎是为消除武则天影响，追封孔子为“文宣王”，并下令全国文庙不再祭祀周公，转而主祭孔子。
所以是李三郎为了政治目的，硬生生改了祭祀规则和人物，直接给带歪了。
王猛实在是忍无可忍，说道：“主上，见或不见，可作决断。”
在刚才，刘孝武有注意到王猛先从别扭转为隐藏怒意，哪能不知道王猛就是儒家门徒的一员。
“见吧。”刘孝武还看得出王猛羞愤到爆发边缘，顺势吩咐。
没有一小会，三名文士在董柏然的引领下进来。
三个人进来之后毕恭毕敬行礼，先问候再一连串的恭维。
最后，自称陈生的文士说道：“某可为刘将军劝退塞外联军。”
啥玩意？
刘孝武只见三人信心满满，先不提有没有必要劝退塞外诸胡联军，问道：“如何劝退。”
陈生倒是没有讲什么轱辘话，很直接地说道：“关隘易手，刘将军亦已得各处城池。再者，联军在此两年之久，当是到了强弩之末。”
这让刘孝武怀疑他们躲在暗处观察到了什么。
两天前，关外的胡人联军是有动静，看似要攻城的架势，可后面并未真正展开进攻。
在一天前，独孤意派人过来接洽，直接表示不会参与进攻，然后询问能不能做买卖。
刘孝武给予的答复是，当然能做买卖了。
那也就确认了一点，刘务桓其实是想要尝试强攻，奈何其他的盟友事到临头才表示不参与，搞得一场攻势没开始就结束。
到现在，塞外诸胡联军没有撤走，应该是刘务桓还在与其他势力之主纠缠？
“你等在关外有人？”刘孝武琢磨出了什么，干脆问道。
三个人分别对视了一眼，又是陈生说道：“瞒不过刘将军，我等确有好友为塞外之主效力。”
看他们的神态，并不将为胡人效力视作耻辱，反倒是有点骄傲的样子。
话又说回来，以前不管是哪一派的儒生，反正不将为胡人效劳看作什么好骄傲的事情。
而儒生开始大肆给胡人效力，不正是从五胡乱华开始的吗？
也是从五胡乱华作为开端，他们只讲究“货予帝王”，才不管帝王是谁。
刘孝武刚才在会议上提出示弱，最起码吸引胡人联军待在关外别动，好给张戈所部争取更多的时间。
现在怎么回事？三名儒生过来，张口就是有办法让胡人联军撤退。
“诸位的好友，在胡人那边地位很高啊？”刘孝武问道。
这时候，王猛“咳咳”了两声。
好歹都是一家的，暂时不知道派系，可王猛真不想三人回答错误。
三个人也不傻，他们认得出满堂众人之中，独独王猛跟他们的气质很像。
“不过略能说得上话。投效其麾下，也是为少造杀戮。”陈生说道。
刘孝武看了一眼王猛，再扫视三人，最后说道：“三位且先歇息？”
三个人可以借在胡人那边的好友达成某些目的？
是不是在胡人那边的儒生，一样可以从三个人这里获知刘孝武的情况呢。
刘孝武不是在恶意揣测什么，思考的事情是能不能进行利用。
“也许可以玩一手‘蒋干盗书’来迷惑胡人联军。能不能将胡人联军拖在关外，看就看那三人了。”刘孝武想着。
这是刘孝武认定儒家没节操吗？真那样认为显得太绝对了。
其实，刘孝武是真没明白陈生等三人这时候跳出来是想干嘛。
如果说刘孝武有了统治的领地，可现在只是实施军事占领，并未进入治理阶段。
甚至可以说，刘孝武的军事占领其实比较薄弱，他干的操作是将当地能抽的壮丁抽走，再留下极少的兵力驻防以宣示主权而已。
“当前儒生多寡？”刘孝武问道。
赵雍答道：“学儒者甚众。”
没法子，汉元帝可是儒家忠实的门徒，废归废，可是他在位期间弄出“众正盈朝”的局面，搞得儒生真正起势了。
到后面，不管什么人都爱往自己身上披一件儒生的外衣，方便拉帮结派一块做官。
来到汉灵帝时期，上演了华夏历史上的第一次党争，其实就是一众拉帮结派的儒家门徒跟皇帝对着干，随后被皇帝利用宦官收拾个一败涂地，其余儒生干脆摆烂对抗。
儒生一摆烂，可以弄到朝廷失去基本的运作功能，能够看出儒家势力大到何等程度了吧？
刘孝武想到了什么，问道：“献帝初期乃是武夫与儒家的对决？”
所有人被问得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说法？
其实，就是网络上的一种说法。太具体的内容，刘孝武给几乎忘记，只大概记得论调所指，认为西凉集团趁势入主中枢，随后跟儒家为首的世家展开对抗。
那种说法，跟有说杨广征讨高句丽是为了削弱门阀世家一般，当然没有得到认可。
在场的人都是目瞪口呆的模样，他们压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装出那般模样。
刘孝武又提到刚才那三个人，话题转到：“某不知道三人为何而来，只知三人有好友在为胡人效力。”
要说现在谁立刻听明白，绝对是王猛了。
可是，听明白的王猛必须装傻。
弄类似“蒋干盗书”的操作？王猛从刚才就观察出刘孝武对儒家没有什么好印象，真让那三人干出窥视刘孝武这一边，再将情报送给胡人的事情，届时儒家在刘孝武这里可真的就是臭狗屎了。
稍微琢磨了一下下，同样搞清楚刘孝武意有所指是什么的赵雍可不会客气。
每到乱世就轮到法家和兵家出场，便是纵横家或名家、杂家也比儒家好用。
赵雍主动请命：“此事，臣可办妥。”
其实，赵雍原先也算是儒家门徒。
只不过，赵雍之前单纯就是没有其它的书籍能看，只有孔夫子编纂的《春秋》和一众徒子徒孙编的《论语》传播度比较广，让赵雍被动成了儒家的一员。
自从赵雍跟了刘孝武还混成心腹，能看的书籍多不胜数，并且还什么书都有，历经三观被重新冲了一遍，弄得自己都不知道是属于什么派别，只能自认杂家一脉了。
要说百家哪一派公开承认知道能够将事情干好就学哪一派，无疑就是杂家无疑，他们也因此被其它学派所鄙视。
会议到这里结束。
身负任务的赵雍没有耽误，正好他也负责待客，后一脚来到陈生三人的落榻之所。
“赵总管有礼。”
“三位有礼。”
互相问候之后，各自摆好支踵坐下。
赵雍在之前已经听三人自报来历和出身。
一直负责讲话的陈生乃是“河内郡”人士，以曹魏和西晋的玩法，他们算是寒门。
另外的韦平和史都其实也是寒门，前者来自“魏郡”，后者来自“邺”城。
四个人天南地北聊了一会，直接让赵雍知道三个人都是“仲梁氏之儒”这一派。
仲梁氏之儒在儒家是什么派别？他们主张以农为本、礼乐社祭、提倡忠孝修身齐家，晋而治国平天下。
赵雍搞清楚三个人是仲梁氏之儒后，态度有着明显的变化。
随后，赵雍又是试探了三人的学问，明白陈生主修“治国”，韦平主修“祭祀”，史都主修“农本”，搞得赵雍在态度上越加热情。
那就是，一开始赵雍带着提防，到后面变成在笼络，分别后不顾时间很晚跑回了刘孝武那里。
“主上，事情有变！”赵雍也不废话，将刚才过去试探的情况说出来，着重说道：“三位乃是仲梁氏之儒。”
刘孝武哪里知道儒家各派的区别，不懂就问：“何意啊？”
赵雍倒是知道刘孝武对很多常识缺乏了解，简略地解释儒家之前怎么样，后来又是如何之类。
在孔夫子在世时期，当时……也就是春秋中期阶段，儒家其实就将周公旦的主张分出了很多的派别，孔夫子就代表着其中的一派，与之竞争的少正卯也是一派的领袖。
到小猪大帝“独尊儒术”的时期，儒家又有了新的划分，大致上就是区分“古文派”和“今文派”两大派系。其中最激进的“公羊”就是今文派的领袖，软骨头与食古不化的“谷梁”则是古文派的领袖。
差不多到东汉灵帝那一会，儒家的精英人士察觉到学术已经没有前路，好些大儒开始玩新花样，冒用先贤来进行学术斗争，搞出了八大派系。
当前阶段，也就是刘孝武所处的东晋年间，正是儒家八大派系互相别苗头的历史阶段。
“好复杂……”刘孝武有在听，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有搞懂，大体脉络却是明白了。
赵雍强调道：“三人各有所长。臣虽试探不出深浅，三人之所学对主上则是有大用！”
其它不提，刘孝武想要形成“制度”的话，哪怕是他搞出全新制度，有儒家来进行背书会更加事半功倍。
然后，三个人分别说出自己擅长的方向，哪怕他们水平有限，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
所谓三人背后有其他人，其实就是儒家最爱拉帮结派，并且很爱推出几个人当招牌，后面则是有一大帮子的人各种帮忙。
喜欢这么干的儒家，为的就是先让某一个人发达，再由发达的人来帮到整个集体，一直被证明玩法确实很好用。
“德诺的意思是，哪怕三人没有本事，乃至于过来是别有用心，某必须争取，乃至于极力笼络？便于三人带来一大群？”刘孝武并不为自己的智商高看，所依仗的无非是眼光与意志坚定。
的确是那样没错，接收了一名儒生，到后面一定会冒出来一大群。关于这一点从始皇帝再到后面历代帝王都是这样。
赵雍觉得刘孝武的说法很奇怪，好像是在说家里发现一只蟑螂，其实已经有无数只蟑螂了似得。可话说得一点没错。
“主上已有治理之地，光凭我等……，实难治理啊！”赵雍在讲大实话。
有再好的政策，总该要有做事的人。
而刘孝武麾下现在都是一些什么人呢？肯定是擅长军事的人占了多数。
他们倒是可以任命各家之主为官做事，问题是这么搞的话，立刻就进入东汉末年的豪强自治模式了。
那也是刘孝武一直没有实际安排各处各等级官员的原因之一，拿下地盘却大肆任命各处一家之主，信不信刘孝武注定被捆死在原地，别妄想继续对外实施扩张。
按照刘孝武的想法，他是想先拿王猛来处理内政，好歹是先恢复生产，其它的困难再来想办法一一解决。
简单而言就是，刘孝武要先实施军管和先军的策略，发现问题就解决问题，无法解决问题就解决制造麻烦的人。
最为主要就是为接下来的一再扩张服务，直至到扩张不动的地步，回头再来一一梳理各种杂事。
这么玩，刘孝武当然知道民生会很糟糕，可耐不住真的缺乏合适的官员啊。
现在，有儒生来投且自报“门派”，更加懂得“古代”运转规则的赵雍，他倒是给刘孝武打开另一条路。
非得在门阀、世家、豪强和学派去选，统治者该怎么来进行选择，还用得着犹豫的吗？历史进程早就给了答案啊！
士族淘汰了贵族。
学派淘汰了士族。
没有西方入侵，也会有其它什么来淘汰学派。
刘孝武稍微犹豫，捂着额头说道：“好像……，当前只能那样了。”
既然是这样，怎么对待那三个人，肯定是要改一改用法了。
这不是刘孝武也拿自己当南匈奴，反而是南匈奴自己往汉室靠，他们将自己当成了赘婿的后裔，到了刘孝武这里就见不得南匈奴占便宜，玩得就是“寇可往，吾亦可往”的准则。
比无耻？老刘家就没有怕过谁，相反老刘家实在太懂得“灵机应变”的玩法，能够占便宜才不会在乎世俗的眼光。
老刘家不在乎世俗眼光是真事。这可是从汉高祖那里传下来的存世之法，等太子被儒家教废了才没脸再玩，结果老刘家变得继承人一代比一代更废物了。
历史上，只要是信了儒家那一套的统治者，有哪一个统治者真正英明的吗？说得是在位期间取得成绩，无论开疆拓土或国内民生富足都可以。
翻一翻史书，能够看见不少被笔杆子吹得快上天的儒家天子，一查实效却是能够发现他们大肆提拔儒家门徒，不然就是任由儒家门徒贪污腐败，因而得到了非常不错的身后名。
而只要不亲近儒家，乃至于大肆打击儒家，甭管在位期间做了什么，反正别想有什么好的身后名，尤其是各种野史会被说得无比荒唐。
总说乱世不见和尚普度众生，盛世佛门金光璀璨。
实际上，乱世也很难看到儒家有所作为，到了盛世却是挤破脑袋涌入官场。
怎么突然间提到了儒家？简单就是刘孝武在拿下“雁门关”之前，不见一个儒家门徒的身影。可是等他将“雁门关”拿下的第三天，来了几个自称圣人门徒的文士求见。
刘孝武一听圣人门徒，起初其实是十足的茫然，好歹没往洪荒版本上面去套，转过弯来才搞清楚怎么回事。
春秋时期的孔夫子，他的名声就没有好过，属于是求官求疯了的落魄贵族。
话说，孔夫子从什么时候成为“圣人”的呢？第一个提出来的人是司马迁。
有鉴于与司马迁当代的人都不认可《史记》对当代的叙述，乃至于公开表示司马迁为李家洗白洗得得太明显，还曲高孤寡污蔑军功赫赫的帝国双壁，更不会将司马迁尊崇的“圣人”太当一回事。他们只是碍于小猪大帝需要儒家来统一舆论，不好多说什么话而已。
“诸位，孔家老二可称圣人否？”刘孝武是真的好奇这一点。
彼时，他们正在开会，恰好该说的已经说完。
一众人被问得面面相觑。
多少算是饱读诗书的赵雍略略茫然地说道：“可称圣人者，非唯为周公旦？”
另外那些读过不少书的人，立马认可了赵雍的说法。
只有王猛欲言又止，看到众人都那样，低下头的脸上有明显怒意。
“孔夫子的称号不是‘褒成宣尼公’吗？”成方也是读书人来着。
那就对了啊！
孔夫子首次得到朝廷的敕封是在西汉平帝元始元年，封号为“褒成宣尼公”。
刚才通报的时候，他们也听到了。
魏端皱眉说道：“眼见主上统治‘并州’已成必然，那些人跳出来了。”
“原来是‘褒成宣尼公’啊？”刘孝武其实知道求见者说得是谁。
而刘孝武刻意那样做，着实是摸不清麾下众人有多少儒家门徒，对待儒家的态度是什么。
现在嘛，刘孝武看得出多数人对儒家的态度了。
乱世不见儒家，不是他们避世，压根是以他们的所学，没有那个能耐将乱世终结。直接说就是专业不对口。
“某需要见他们吗？”刘孝武问道。
这么一问，又是问得他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赵雍满脸纠结地说道：“主上还是一见吧？”
刘孝武当然看出赵雍的纠结，其余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未闻儒生可在乱世有所作为。”刘孝武说道。
赵雍先点头，再说道：“奈何儒生太能说。”
意思就是，儒生可能成不了什么事，坏起事来嘴巴捂不住。
“若是不见，怕是重演始皇帝旧事。”关宁说道。
赵雍也加了一句：“儒家为达目的历来百折不挠，尤其局势一稳便十分活跃。”
话好像不是什么好话，讲得却是事实。
刘孝武比他们更知道儒家的战绩。
由于知识重点不一样，儒生确实难以在乱世有作为，可是等局势稳定真的就是轮到他们上蹿下跳了。
那像是什么情况呢？大概是搞生产的时候不见他们的身影，轮到煮好了丰盛的食物必定涌上来分食。
要说，儒生确实也是有本事，否则他们举起来的牌坊……，也就是孔夫子也不用一再被作伐。
什么作伐？儒家需要招牌啊！
从西汉平帝给孔夫子敕封第一个封号开始，每一个强势政权或朝代都会有儒家门徒为之努力。
北魏、北周、隋朝、唐朝也一直得到封号，在封号的规格上其实也是起起落落，直至李三郎的开元二十七年才追谥为“文宣王”。
更后面的宋和元两朝没落下封号，直至明嘉靖八年才改称“至圣先师”，而清朝在孔夫子的先后历经加称“大成至圣先师”和又改成“至圣先师”的风波。
理清楚脉络其实就很容易搞明白为什么孔家，他们怎么会得到“世修降表”这样的称呼了。
所以，历代朝廷真没有把孔夫子拔高到“圣人”的高度过，压根就是儒家徒子徒孙太多，他们实在是太懂得舆论的运作，并且也实在是过于敢吹，硬生生把孔夫子吹成了圣人。
刘孝武在见前来求见的儒生之前，就着孔夫子到底是不是圣人聊了起来。
作为现代人的刘孝武对待儒家肯定会有失偏颇。
让“古人”来发言，总是可以比现代人更有资格。
不算刘孝武在内，一众人之中的赵雍是读书最多的那个人。
赵雍还真就看过春秋的不少古籍，提到孔夫子拿出春秋时期公认的准则，说道：“若以‘三不朽’标准，胜过孔夫子的人甚多，便是孔夫子一再作文章贬低之赵简子已胜过许多。若问何人为圣人，唯周公旦可称圣人。”
呃？！
真了解孔夫子人生事迹的人，谁不知道以“三不朽”的标准，一点不挨边啊？
并且，儒家是周公旦所创立，源于周公旦为华夏制定了第一套礼仪规范，该秩序也一直延续了下去，到了现代仍旧在被遵行，最该得到圣人称号的人乃是周公旦。
实际上，春秋战国时期在朝廷或民间，早认可了周公旦圣人的称号。
赵雍又放出一个公认的猛料：“儒家派系以孔门最为无耻，硬生生让孔夫子成了篡夺尊号的叛逆。”
还有这个说法？着实是让刘孝武听得愣了神。
好像……，很有道理啊！
而在李三郎之前，其实都是主祭周公旦。李三郎是为消除武则天影响，追封孔子为“文宣王”，并下令全国文庙不再祭祀周公，转而主祭孔子。
所以是李三郎为了政治目的，硬生生改了祭祀规则和人物，直接给带歪了。
王猛实在是忍无可忍，说道：“主上，见或不见，可作决断。”
在刚才，刘孝武有注意到王猛先从别扭转为隐藏怒意，哪能不知道王猛就是儒家门徒的一员。
“见吧。”刘孝武还看得出王猛羞愤到爆发边缘，顺势吩咐。
没有一小会，三名文士在董柏然的引领下进来。
三个人进来之后毕恭毕敬行礼，先问候再一连串的恭维。
最后，自称陈生的文士说道：“某可为刘将军劝退塞外联军。”
啥玩意？
刘孝武只见三人信心满满，先不提有没有必要劝退塞外诸胡联军，问道：“如何劝退。”
陈生倒是没有讲什么轱辘话，很直接地说道：“关隘易手，刘将军亦已得各处城池。再者，联军在此两年之久，当是到了强弩之末。”
这让刘孝武怀疑他们躲在暗处观察到了什么。
两天前，关外的胡人联军是有动静，看似要攻城的架势，可后面并未真正展开进攻。
在一天前，独孤意派人过来接洽，直接表示不会参与进攻，然后询问能不能做买卖。
刘孝武给予的答复是，当然能做买卖了。
那也就确认了一点，刘务桓其实是想要尝试强攻，奈何其他的盟友事到临头才表示不参与，搞得一场攻势没开始就结束。
到现在，塞外诸胡联军没有撤走，应该是刘务桓还在与其他势力之主纠缠？
“你等在关外有人？”刘孝武琢磨出了什么，干脆问道。
三个人分别对视了一眼，又是陈生说道：“瞒不过刘将军，我等确有好友为塞外之主效力。”
看他们的神态，并不将为胡人效力视作耻辱，反倒是有点骄傲的样子。
话又说回来，以前不管是哪一派的儒生，反正不将为胡人效劳看作什么好骄傲的事情。
而儒生开始大肆给胡人效力，不正是从五胡乱华开始的吗？
也是从五胡乱华作为开端，他们只讲究“货予帝王”，才不管帝王是谁。
刘孝武刚才在会议上提出示弱，最起码吸引胡人联军待在关外别动，好给张戈所部争取更多的时间。
现在怎么回事？三名儒生过来，张口就是有办法让胡人联军撤退。
“诸位的好友，在胡人那边地位很高啊？”刘孝武问道。
这时候，王猛“咳咳”了两声。
好歹都是一家的，暂时不知道派系，可王猛真不想三人回答错误。
三个人也不傻，他们认得出满堂众人之中，独独王猛跟他们的气质很像。
“不过略能说得上话。投效其麾下，也是为少造杀戮。”陈生说道。
刘孝武看了一眼王猛，再扫视三人，最后说道：“三位且先歇息？”
三个人可以借在胡人那边的好友达成某些目的？
是不是在胡人那边的儒生，一样可以从三个人这里获知刘孝武的情况呢。
刘孝武不是在恶意揣测什么，思考的事情是能不能进行利用。
“也许可以玩一手‘蒋干盗书’来迷惑胡人联军。能不能将胡人联军拖在关外，看就看那三人了。”刘孝武想着。
这是刘孝武认定儒家没节操吗？真那样认为显得太绝对了。
其实，刘孝武是真没明白陈生等三人这时候跳出来是想干嘛。
如果说刘孝武有了统治的领地，可现在只是实施军事占领，并未进入治理阶段。
甚至可以说，刘孝武的军事占领其实比较薄弱，他干的操作是将当地能抽的壮丁抽走，再留下极少的兵力驻防以宣示主权而已。
“当前儒生多寡？”刘孝武问道。
赵雍答道：“学儒者甚众。”
没法子，汉元帝可是儒家忠实的门徒，废归废，可是他在位期间弄出“众正盈朝”的局面，搞得儒生真正起势了。
到后面，不管什么人都爱往自己身上披一件儒生的外衣，方便拉帮结派一块做官。
来到汉灵帝时期，上演了华夏历史上的第一次党争，其实就是一众拉帮结派的儒家门徒跟皇帝对着干，随后被皇帝利用宦官收拾个一败涂地，其余儒生干脆摆烂对抗。
儒生一摆烂，可以弄到朝廷失去基本的运作功能，能够看出儒家势力大到何等程度了吧？
刘孝武想到了什么，问道：“献帝初期乃是武夫与儒家的对决？”
所有人被问得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说法？
其实，就是网络上的一种说法。太具体的内容，刘孝武给几乎忘记，只大概记得论调所指，认为西凉集团趁势入主中枢，随后跟儒家为首的世家展开对抗。
那种说法，跟有说杨广征讨高句丽是为了削弱门阀世家一般，当然没有得到认可。
在场的人都是目瞪口呆的模样，他们压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装出那般模样。
刘孝武又提到刚才那三个人，话题转到：“某不知道三人为何而来，只知三人有好友在为胡人效力。”
要说现在谁立刻听明白，绝对是王猛了。
可是，听明白的王猛必须装傻。
弄类似“蒋干盗书”的操作？王猛从刚才就观察出刘孝武对儒家没有什么好印象，真让那三人干出窥视刘孝武这一边，再将情报送给胡人的事情，届时儒家在刘孝武这里可真的就是臭狗屎了。
稍微琢磨了一下下，同样搞清楚刘孝武意有所指是什么的赵雍可不会客气。
每到乱世就轮到法家和兵家出场，便是纵横家或名家、杂家也比儒家好用。
赵雍主动请命：“此事，臣可办妥。”
其实，赵雍原先也算是儒家门徒。
只不过，赵雍之前单纯就是没有其它的书籍能看，只有孔夫子编纂的《春秋》和一众徒子徒孙编的《论语》传播度比较广，让赵雍被动成了儒家的一员。
自从赵雍跟了刘孝武还混成心腹，能看的书籍多不胜数，并且还什么书都有，历经三观被重新冲了一遍，弄得自己都不知道是属于什么派别，只能自认杂家一脉了。
要说百家哪一派公开承认知道能够将事情干好就学哪一派，无疑就是杂家无疑，他们也因此被其它学派所鄙视。
会议到这里结束。
身负任务的赵雍没有耽误，正好他也负责待客，后一脚来到陈生三人的落榻之所。
“赵总管有礼。”
“三位有礼。”
互相问候之后，各自摆好支踵坐下。
赵雍在之前已经听三人自报来历和出身。
一直负责讲话的陈生乃是“河内郡”人士，以曹魏和西晋的玩法，他们算是寒门。
另外的韦平和史都其实也是寒门，前者来自“魏郡”，后者来自“邺”城。
四个人天南地北聊了一会，直接让赵雍知道三个人都是“仲梁氏之儒”这一派。
仲梁氏之儒在儒家是什么派别？他们主张以农为本、礼乐社祭、提倡忠孝修身齐家，晋而治国平天下。
赵雍搞清楚三个人是仲梁氏之儒后，态度有着明显的变化。
随后，赵雍又是试探了三人的学问，明白陈生主修“治国”，韦平主修“祭祀”，史都主修“农本”，搞得赵雍在态度上越加热情。
那就是，一开始赵雍带着提防，到后面变成在笼络，分别后不顾时间很晚跑回了刘孝武那里。
“主上，事情有变！”赵雍也不废话，将刚才过去试探的情况说出来，着重说道：“三位乃是仲梁氏之儒。”
刘孝武哪里知道儒家各派的区别，不懂就问：“何意啊？”
赵雍倒是知道刘孝武对很多常识缺乏了解，简略地解释儒家之前怎么样，后来又是如何之类。
在孔夫子在世时期，当时……也就是春秋中期阶段，儒家其实就将周公旦的主张分出了很多的派别，孔夫子就代表着其中的一派，与之竞争的少正卯也是一派的领袖。
到小猪大帝“独尊儒术”的时期，儒家又有了新的划分，大致上就是区分“古文派”和“今文派”两大派系。其中最激进的“公羊”就是今文派的领袖，软骨头与食古不化的“谷梁”则是古文派的领袖。
差不多到东汉灵帝那一会，儒家的精英人士察觉到学术已经没有前路，好些大儒开始玩新花样，冒用先贤来进行学术斗争，搞出了八大派系。
当前阶段，也就是刘孝武所处的东晋年间，正是儒家八大派系互相别苗头的历史阶段。
“好复杂……”刘孝武有在听，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有搞懂，大体脉络却是明白了。
赵雍强调道：“三人各有所长。臣虽试探不出深浅，三人之所学对主上则是有大用！”
其它不提，刘孝武想要形成“制度”的话，哪怕是他搞出全新制度，有儒家来进行背书会更加事半功倍。
然后，三个人分别说出自己擅长的方向，哪怕他们水平有限，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
所谓三人背后有其他人，其实就是儒家最爱拉帮结派，并且很爱推出几个人当招牌，后面则是有一大帮子的人各种帮忙。
喜欢这么干的儒家，为的就是先让某一个人发达，再由发达的人来帮到整个集体，一直被证明玩法确实很好用。
“德诺的意思是，哪怕三人没有本事，乃至于过来是别有用心，某必须争取，乃至于极力笼络？便于三人带来一大群？”刘孝武并不为自己的智商高看，所依仗的无非是眼光与意志坚定。
的确是那样没错，接收了一名儒生，到后面一定会冒出来一大群。关于这一点从始皇帝再到后面历代帝王都是这样。
赵雍觉得刘孝武的说法很奇怪，好像是在说家里发现一只蟑螂，其实已经有无数只蟑螂了似得。可话说得一点没错。
“主上已有治理之地，光凭我等……，实难治理啊！”赵雍在讲大实话。
有再好的政策，总该要有做事的人。
而刘孝武麾下现在都是一些什么人呢？肯定是擅长军事的人占了多数。
他们倒是可以任命各家之主为官做事，问题是这么搞的话，立刻就进入东汉末年的豪强自治模式了。
那也是刘孝武一直没有实际安排各处各等级官员的原因之一，拿下地盘却大肆任命各处一家之主，信不信刘孝武注定被捆死在原地，别妄想继续对外实施扩张。
按照刘孝武的想法，他是想先拿王猛来处理内政，好歹是先恢复生产，其它的困难再来想办法一一解决。
简单而言就是，刘孝武要先实施军管和先军的策略，发现问题就解决问题，无法解决问题就解决制造麻烦的人。
最为主要就是为接下来的一再扩张服务，直至到扩张不动的地步，回头再来一一梳理各种杂事。
这么玩，刘孝武当然知道民生会很糟糕，可耐不住真的缺乏合适的官员啊。
现在，有儒生来投且自报“门派”，更加懂得“古代”运转规则的赵雍，他倒是给刘孝武打开另一条路。
非得在门阀、世家、豪强和学派去选，统治者该怎么来进行选择，还用得着犹豫的吗？历史进程早就给了答案啊！
士族淘汰了贵族。
学派淘汰了士族。
没有西方入侵，也会有其它什么来淘汰学派。
刘孝武稍微犹豫，捂着额头说道：“好像……，当前只能那样了。”
既然是这样，怎么对待那三个人，肯定是要改一改用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