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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三兴汉室 第144章 冉闵也派人来了

    真不是刘孝武迟钝或不知道实施均田的影响,可能会让其他势力敌视。

    实施均田的话,必定会损害既有利益集团的利益,关于这点不必多说,

    而刘孝武刚刚武力获得地盘,不趁现在抓紧将均田做了,以后再想实施均田可不会那么容易。

    简单来说,投降或归附的那些人还没有从失败中走出来,他们很清楚现在跟刘孝武做对会很容易引来屠刀,导致越是聪明人的人就越不会当出头鸟。

    不聪明的人?都说他们不够聪明,可能连均田被施行下去会出现什么结果都没有意识到,怎么进行反对呢。

    刘孝武将有影响力的人全召到“晋阳”来,没有明确禁止他们出城,可是期间举行各种会议。

    还是那一句话,聪明人不会在举行各种会议期间搞事,自然也就不会跟迷糊的人讲清楚在发生什么。

    如此一来,不似软禁胜似软禁,同时也是一种隐晦的警告。投降或主动归附中的聪明人,他们自然会自发监督其余人,一旦发现苗头就会自行制止了。

    在这种“我为鱼肉”的环境下,头铁的人都会为了保住小命选择一时隐忍,再要头铁也会有聪明人找到办法整治。

    当然不是没有发生插曲。

    所谓的插曲就是,降将整治不了的情况下,他们举报或是亲自将人送到赵雍处。

    哪一个人突然间不见,聪明人保持三缄其口的默契,不够聪明去询问得知已经得到任务离开也不会多想。

    “其实还是聪明人居多。”刘孝武不是在说那些识时务的降将,指的是回到下榻之所的周楚等人。

    监视客人是不是缺乏道德?正常情况下当然是。

    可是,刘孝武跟桓温或谁都不是一伙,有着各自的势力范围或利益集团。

    不同势力或集团的情况下,监视对方不是必做的事情吗?

    过来的几方人员,他们的下榻之所是由北府军来安排,不用在打扫或伺候的人中安排,事先在隔墙修建暗室,亦或地下挖了通道,再安排人待着偷听便是了。

    因为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信不信不光能偷听,暗室或隔间的藏人可以将来客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要是在汉末军阀混战或三国期间那么干,习惯了尔虞我诈的各方人马有充足的反侦察经验,事先的准备再是详细,露出马脚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到了司马晋朝的年代,所谓“精英”的质量下降速度超级惊人。他们好像是基因突变了那般,非但没有了父辈的智慧,相反变得又天真又蠢。

    知道什么情况吗?到了曹魏统治的年间,几乎没有权贵不服用五石散。

    而一开始五石散其实是一种药,不服用过量并不会成瘾。

    由于汉末以及三国时期瘟疫盛行且多发,五石散其实就是被研制出来对抗瘟疫的一种药。

    瘟疫谁不怕啊?黎庶没那个条件时不时服用一下,权贵却是形成了没事嗑一次药的习惯。

    结果怎么回事呢?九成九的权贵都对五石散成瘾。

    成瘾会是怎么回事,长期嗑药又会让身体和精神情况变成什么模样,恐怕没有现代人不会清楚吧?

    几十年前的父辈还在各种计谋百出,对于内政也是极为擅长,轮到下一代人时不时嗑一次药再裸奔一下,精神没毛病也要变成精神病,还让他们怎么思考谋略或是有精力扑在内政上?

    到现在,无法收复中原已经成为东晋小朝廷多数人的共识,其实大江以南的本土家族也是一点都不想收复中原,后面在大江以南站稳脚跟的丧家犬也不再提北伐了。

    大江以南的那些家族,他们在汉末阶段就以鼠目寸光而出名。

    最着名的例子就是,大江以北的士族都在谋图横扫天下,只有大江以南士族寻求的是割据。

    所以,丢掉中原的情况下,其实大江以南的各家族非但没有痛心,相反一直都在看大江以北各家族的笑话。

    轮到西晋变成了东晋,本就世代在大江以南栖息的各个家族,他们之所以阻扰和破坏北伐,简单因为一旦北伐所耗费的资源肯定是他们出大头。

    资源的事情先不提,即便是收复中原又怎么样,他们祖祖辈辈栖息在大江以南,鬼才想搬去大江以北。

    土地搬不走是一方面,到了北方获得大批土地又怎样,难道不用耗费庞大的人力物力建设吗?

    另一层,要是真将中原收复,非但对大江以南的各个家族没有好处,相反过不了太久的时间,他们就要继续低大江以北各家族一头。

    了解上述情况,其实也就能够推测哪怕是东晋小朝廷灭亡,别管是谁取代了司马一家子,想要北伐克复中原的难度到底会有多大了。

    至于中原人为什么普遍会怀抱金瓯无缺的壮志?其实跟南北的地形和环境关系极大。

    说点简单直白的因素。南方不单单水网密布,连带也是多山地形。地形和环境的限制让人们缺乏互相走动的便利基础,互相的信息传递较为封闭,过惯了自己的小日子,能希奢望多少人心怀壮烈啊?

    其它的因素要讲清楚,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讲完,包括大江的存在,每一个年代的开发度,南北在马匹数量上的差距等等,因素简直是太多了。

    “普遍扑在玄学上的事情是真的吗?”刘孝武问道。

    王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玄学?”

    这一点是刘孝武在跟周楚、陶方和薛材、郭武不多的交流中,不用刻意探究就发现到的事情。

    上面提到当前所谓“精英”的缺陷,可不单单是无法再设置谋略,内政都无法妥善处理,还包括互相交谈期间对话题的展开与深入。

    刘孝武跟他们聊局势,对方话没有说两句往“三玄”上扯。

    所谓的“三玄”指的是《老子》、《庄子》和《周易》。

    真不是上述三本书里面没有涉及到治国或军事,而是刘孝武讲后赵的具体实力,结果他们回答变成在探讨气运这玩意。

    倒也不是说谈到局势跟气运无关,国力强弱就牵扯到王朝气运。

    那些人扯的气运,玄乎到刘孝武很认真想听懂,结果一个字又一个字拆开认识,轮到每一个字组合起来听得直迷糊了。

    后面刘孝武问其他在场的人,经过“中译中”可算搞明白那些使者在讲些啥玩意。

    没别的,单纯就是他们不了解后赵的现状,或者是不愿意在消息上互通有无,张嘴就是一顿假、大、空的论调。

    王猛来找刘孝武并不是为了邦交的事情,他过来是进行复命。

    春耕结束之后,王猛担负恢复几处矿场生产的重任。

    想要恢复矿场的开采,哪里能够离开人手呢?王猛有得到充足的人手,不到半个月已经让六处矿场恢复生产。

    “景略可懂冶炼?”刘孝武问道。

    王猛迟疑了一下下,答道:“略懂。”

    刘孝武见王猛迟疑,干脆问道:“景略更愿继续负责农耕?”

    讲真话,王猛是真的怕了刘孝武认为自己什么都懂,比起负责其它方面,更加愿意一心扑在农耕事项上面。

    刘孝武能够听出王猛表达得含蓄却明白,说道:“罢了。如此,景略便专注农耕。”

    王猛立刻一脸喜色,当场汇报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其实也不是新的计划,王猛主要是想继续开荒,一方面获得与各地家族的沟通和处置权限。

    “臣以为,首要之急乃是各地世家或豪强积极展开农耕……”王猛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稍微皱了皱眉头。

    刘孝武刚才是听得愣了。

    他们在实施均田,以“晋阳”为中心向外辐射出去,主要是为所有人进行分配土地的工作。

    那会出现什么结果呢?

    各个家族愿意配合,获得一定的补偿,只是一定失去更多,包括侵占的土地以及所属的人口。

    如果有家族不配合?那肯定是讨伐大军开到,进行攻击准备之前将均田喊得邬堡或城寨里面的人听清楚。

    通常情况就是,讨伐大军将均田事宜反复呐喊,之后各家族在挣扎几天后投降,或是邬堡、城寨内爆发内乱。

    以为一个家族里面是人人平等吗?怎么可能的事情嘛。

    家族是家族,个人是个人。

    家族一定也是金字塔的权力架构,越上层侵占的利益就越多,越低下越难活成一个人样。同一个家族的族人,多得是压根没有丝毫资产的人,他们也想改变的啊。

    当前的家族,他们除了自己的血亲族人和家生奴,哪一个家族没有使用各种手段豢养农奴呢。

    不投降或是没有爆发内乱也没有关系。

    胡人拿邬堡或城寨没有办法,那是胡人既不懂打造攻城器械,也真的不善攻城。

    刘孝武这一边为了攻打“平阳”、“晋阳”和“雁门关”等地方,先后可是三次打造器械。

    许多大型器械确实不适合拿来攻打邬堡或城寨,可是积累了足够多的匠人。

    有了相关的经验,打造用于攻打邬堡或城寨的器械能难到哪去。

    再者说了,刘孝武在逐渐完成新的军队编制,光是训练可练不出强军,不正好拿不识时务的那些家族来练手吗?

    规模不大但是频繁的作战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大军每过之处必然修缮道路,有些时候也会开辟出新的通道。

    便利的交通有多么重要不必过多言语,平时提供更加便利的通行,战时则是快速调动部队。一个国家的平稳度怎么样,其实很大一部分要看交通的状况。

    选做首府的“晋阳”用极快的速度平稳下来,周边的农耕也是最快恢复,乃至于在大肆开荒。

    与此同时,各种工坊规划展开,主要是以冶炼与手工作坊为主。

    有那么一个现象,需要修复交通线的话,一定是优先连接到“晋阳”来。

    “主上,石将军派来了使者。”

    什么石将军?当然是冉闵了。

    其实,刘孝武之前还在奇怪,连桓温都派来使者,怎么冉闵没有派使者过来。

    最近冉闵可是又闹出了大动静。

    石虎让冉闵在“豫州”驻扎,后赵忙于与前凉征战,后面麻秋被谢艾击败,引起的风波可是一点不小。

    人在“长安”的石虎正处在震怒阶段,有意集结大军再次讨伐前凉,后面却是变得不了了之,连晋地发生的大变都没有具体行动。

    冉闵大概是不知道后赵惨败,他不但频频挑衅晋军,还几次亲自率队对晋军进行袭击。

    大约是二十天之前,冉闵带领五百人攻进一座晋军的营寨,杀死约近千晋军士兵,俘虏了八百余人,跑掉的晋军则是三千余人。

    一打十而已,讲实话就是冉闵不但打东晋小朝廷的军队轻轻松松,他们打其他胡人也能做到一打五。

    那还是冉闵麾下装备一般般的情况下,他们要是披甲率上来,战斗力只会更强。

    总之就是,晋军实在太不经打,有点让冉闵收不住手,一追给追到“宛县”附近,闹得东晋小朝廷的“南阳郡”进行动员。

    后面还是谈秋让冉闵不要再发癫,最终让冉闵收兵回去。

    只是,那一边闹出来的动静,不但让后赵头疼,连带东晋小朝廷都怀疑后赵是不是要杀过去,氛围上变得很是风声鹤唳。

    在即将面临诸多麻烦之下,偏偏冉闵对刘孝武这一边派出了使者。

    代表冉闵而来的人叫苏彦。

    要说刘孝武最先知道冉闵的小伙伴都有谁,便是这位叫苏彦的人。

    苏彦属于乞活军的将领之一,不知道怎么跟冉闵走到了一起。

    乞活军是一支什么性质的武装力量,需要进行介绍吗?应该是不用的了。

    然后,存在了数十年的乞活军,他们其实已经快走到穷途末路。

    乞活军的穷途末路并不是在战场上被围困或即将被全歼,其过程是得到胡人政权的接纳,随后内部一再发生分化,很多将领带着本部脱离乞活军,乃至于变成胡人镇压曾经同伴的凶手。

    要论起来,苏彦就是乞活军的叛徒之一。他跟冉闵走到一块之后,没少转身对乞活军挥下屠刀。

    也就是说成了石虎养孙的冉闵没少率军镇压乞活军。

    冉闵是不是乞活军,有点不好定义?他的父亲冉瞻也是乞活军将领,后来战败被俘成了石虎的养子。

    冉闵是冉瞻的儿子,当时的冉闵属于没得选,自然是跟着成了后赵政权下的一员。

    冉闵不光会镇压乞活军,并且很多次参与对东晋的作战,直至近几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开始庇护起了晋人。

    出于“先入为主”的关系,刘孝武对冉闵的好感要多于恶感。

    在创业之初,刘孝武便去了“乐平郡”见过冉闵,当初还赠送了甲胄和兵器。

    犹记得当时刘孝武所接触到第一个有点来路的人便是苏彦的侄子,只是刘孝武现在忘记了那个人的名字了。

    苏彦的到来并没有事先进行知会,他带着近五十骑兵很突然出现在“晋阳”附近,等北府军的防御体系反应过来,数百步骑前往想要围剿,他们才将身份报出来。

    率队前往进行围剿的窦韩当然知道冉闵是谁,也听说过苏彦这个人,只不过大多是负面的名声。

    只是,对方作为使者而来,窦韩心里再是厌恶也需要给个笑脸,再护送着来到“晋阳”汇报,等候下一步的指示。

    “你是……”刘孝武真的忘记了苏原的姓名,长相则是没有忘记。

    “再次得见刘将军,真是深感荣幸啊。”苏原能够看出刘孝武把自己的名字忘掉了,再一次报出姓名,只是态度上很是谦卑。

    如果刘孝武的身份地位远低于苏原,会让苏原非常生气。

    可只是相隔两年而已,曾经的流民头子摇身一变将张平成功取代,迷幻到成为晋地大部分土地的持有者,麾下好像是有过十万的大军。

    那个十万大军,指得是刘孝武统率前往“雁门关”的部队数量,他麾下兵力规模真的一度达到十万。

    两年多的时间,二人身份的差距一个天一个地,直接让苏原连嫉妒的念头都不敢有。

    因为苏原向刘孝武索过贿的关系,所以名字被刘孝武忘记反而是让苏原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这一次由苏原过来,根本原因就是苏彦知道苏原与刘孝武见过,才会让选择苏彦选择苏原来递交拜帖。

    如果是直接摆出使者的身份,意味着是两个势力的接触。

    递上拜帖?且不管苏彦是不是冉闵的使者,层面上则是变成私下接触的性质了。

    刘孝武其实记得被苏彦索过贿,只是没有打算追究的意思。

    苏原固然是索贿过,可他当时将事情办了,算是一种交易。

    再者说了,两人的身份差距变得那么大,刘孝武去进行追究会很掉份。

    “某知道了。”刘孝武翻看一下苏彦的拜帖:“苏将军届时前来便是。”

    苏原行礼想说“多谢”觉得不合适,其它则是没什么好说,又是再次行礼才转身出去。

    “主上,苏彦代表石闵前来,有何意图?”赵雍是真的不明白。

    去年的时候,冉闵被石虎一顿教训,不单单抽离了冉闵组建起来的部队,还将冉闵调去“豫州”了。

    要知道冉闵可是一度比较用心在经营“乐平郡”这个地方,结果先是组建的私军被吞,连带人和亲信都被调走,目下“乐平郡”已经不归他们控制。

    要说“豫州”是不是成了冉闵的新根据地,自然也不是。他到那边只是作为客军,职权只在对东晋作战期间才有用,无法插手当地的民政。

    实际了解到更多情况的刘孝武,他对冉闵的了解不再只是史书上的一段段文字,必须承认冉闵这个人的确非常复杂。

    至于苏彦代表冉闵而来是想做什么?

    “等见到人就会知道了。”刘孝武其实也猜不出冉闵找自己想做什么。

    苏彦等人进入“晋阳”自然也是接受东道主的安排和接待。

    三日后,苏彦如约前来拜访刘孝武。

    没有刘孝武出门亲自迎接这一回事,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发生在城主府的会客大厅。

    “见过刘将军。”

    “久闻苏将军大名。”

    两人都有着很明显的客套,寒暄之后分别入座。

    苏彦看着长相比较粗犷,甚至脸上还有伤疤,气质方面比较硬朗。

    他们不会马上进入主题,互相先讲场面话。

    多是苏彦恭贺刘孝武消灭张平且成功取代。

    在讲恭维话的时候,苏彦的羡慕无法掩饰。

    再然后,苏彦提到了刘孝武在“雁门关”与刘务桓、塞外诸胡的一战,借此进行了一些试探。

    什么试探呢?苏彦是在试探刘孝武对胡人的看法。

    刘孝武确认苏彦不知道张戈率部出征塞外的事情,乃至于压根不知道是怎么将塞外诸胡击败的。

    要是喜欢吹嘘的人,大概会在苏彦的吹捧下各种显摆。

    人一旦显摆起来,哪怕是讲了不少比事实更夸张的话,其实可以让人梳理出交战过程。

    赵雍在刘孝武的暗示下,向苏彦介绍主动出兵塞外征战的事情。

    “啊?”

    苏彦原以为刘孝武是凭借关隘与城池拖到刘务桓与塞外诸胡主动离开,一听刘孝武主动派军出塞,自身基本军事素养的支撑下,哪里不知道要重新调整认知。

    毕竟,拖到塞外诸胡主动离开,与刘孝武击败塞外诸胡,真的是两码子事。

    “听闻南郡公与郭氏、薛氏亦派人来拜访刘将军?”苏彦决定今天还是不说正事,等打听到更多信息,做好相关调整再谈。

    这件事情并不是刘孝武这一方刻意安排让苏彦知晓。

    刘孝武只是点头,没有讲话。

    可能是刘孝武有能力出兵塞外,尤其是正面击败塞外诸胡,给了苏彦极大的震撼,导致苏彦脑子有些乱,后来语言表达能力下降得很厉害,没有再聊多久就主动告辞了。

    “这不是浪费主上的时间吗?”赵雍不是非要当狗腿不可,单纯作为家臣比谁都知道刘孝武有多忙。

    刘孝武笑着说道:“后面由立安出面,直至他们有意谈正事,再通知某。”

    赵雍立刻说道:“理应如此。”

    作为势力之主亲自接待一次是给来人面子。

    平时的接触与试探,肯定是由负责邦交的张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