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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三兴汉室 第145章 三方聚首

    胡人到底有没有变强呢?那指定是有的。

    入主中原的胡人,他们获得了原先并不掌握的工艺,加上获取了足够数量的工匠,军械一下子得到更新换代。

    可能很多人并不知道,汉匈战争的漫长岁月之中,其实是手持铁器的汉军与绝大多只拿青铜器的匈奴人在交战。

    到现在,也就是东晋年间,情况变成胡人不是铁器就是青铜器,中原区域的晋人基本没有正经的武器。

    同时,现下也变成晋人是吃不饱的一方,精神气一样丢失。

    数十年来都是晋人被胡人压着打,无论西晋或东晋的军队,亦或是各地方的割据势力皆如此。

    突然间有一支由晋人领导的武装出塞作战,并且还真的打赢了,能不让苏彦感到意外吗?

    “打听看看。”苏彦倒不认为刘孝武在唬人,

    在那种事情上唬人,真的或假的一打听就能获知信息,骗人会变成在闹笑话。

    因为相信是真的,所以苏彦才会震惊。

    那可是出兵塞外战而胜之,即便当前盘踞在塞外的胡人属于是二等胡人,在塞外作战总是与塞内不同。

    去塞外作战的难度是补给难以维持以及极易迷路,再来就是找不到目标。

    如果刘孝武这一边真的是与胡人野战,期间还真的出塞作战,到最后获得了胜利,不单独是冉闵的这一方,其他势力都要重新评估北府军的战力了。

    后面,苏彦确认了北府军有出塞作战的事实,并且还是两次出塞作战,最远打到哪里以及获得多少战果无从得知。

    “这么说,北府军已经有充足的战马?”苏彦最为在意这一点。

    冉闵是后赵的将领之一,哪怕有石虎养孙这一层身份,顶多就是相比其他晋人不是过分被忌惮,一直以来同样是缺马的状态。

    这一次代表冉闵而来的苏彦,他的任务是与北府军建立联系,可以的话就暗中结盟。

    当然,苏彦过来之前并不知道刘孝武将自己的势力命名为北府军,还是等过来才知道那么一回事。

    叫什么名号重要吗?肯定重要了。

    苏彦原本还打算奉劝刘孝武有心光复汉室也别举起汉室的大旗,理由当然是会遭到各方势力的针对。

    刘孝武没有举起汉室的大旗,倒是让苏彦无法卖一个人情了。

    话说,冉闵不是在后赵混得相对不错嘛?之前压根没有顾忌晋人的死活,得到命令就毫不留情地镇压,与东晋小朝廷作战更是没想过留手,怎么会突然想要庇护晋人呢。

    那是后赵风云变幻,尤其发生了一些因为冉闵出身而被针对的事情,导致冉闵出现了比较大的危机感,庇护晋人是真或假不重要,为得其实是扩充兵马。

    结果已经出现,冉闵非但未能实现兵马的扩充,他手头的兵力比之前还不如,甚至被从治所调到“豫州”当客军去了。

    以为只有冉闵倒霉吗?跟他走得比较近的一批人也都受到挂落,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苏彦。

    “叔父,北府之主或许比我们猜测中更强!”苏原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急匆匆找到苏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苏彦其实刚才没有听仔细:“所谓更强,何意啊?”

    苏原赶忙说道:“叔父且随侄子来。”

    在路上,苏原才算是将事情讲明白。

    原来是今天有一支部队正在出城,具体是去哪里或做什么,不是苏原所能知道。

    苏彦来到地方的时候,北府军的其中一支部队还在出城状态。

    叔侄以及几名护卫站在街道边上观看,恰好是一队队骑兵出城的阶段。

    这些骑兵的人或马并未披甲,其实看上去也不比其他势力的骑兵显得更精锐。

    要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苏彦一眼就看出北府军的骑兵有双边马镫,以及北府军的马鞍比较特别。

    所谓的马鞍比较特别,指得是北府军的马鞍采用硬质木质骨架,前后鞍桥高度远比其他人使用的马鞍高出了不少。

    “双边马镫与高桥马鞍?”苏彦并不无知。

    东汉就已经出现双边马镫与高桥马鞍,只是并没有普及开来。

    哪怕是到了当下,其实使用双边马镫和高桥马鞍的人仍旧比较少,要么是压根不知道,不然就是觉得没有必要装备。

    不知道而不准备,真没有什么不能理解。

    至于说觉得没有必要这一说法?拿胡人来说,他们对自己的骑术很有自信,顶多就是使用单边马镫协助上马,没有搞双边马镫用在骑行或作战上。

    打造高桥马鞍方面,以为没有技术含量的吗?其实相关的技术含量真不低,尤其是对胡人来说。

    多数将领,尤其是骑兵将领,他们也不只是完全不知道双边马镫和高桥马鞍对骑兵的加成,问题在于受到生产力与财力的限制,或许会列装一些私兵,大批列装属于办不到。

    苏彦也有自己的双边马镫和高桥马鞍,款式还牢靠与精美。他所意外的事情是,怎么在北府军这一边,好像双边马镫和高桥马鞍成了普通装备呢。

    “叔父,方才有大批披甲之士出城。”苏原之前震惊的事情是这个。

    苏彦收回目光看向苏原,问道:“大批是多少?”

    苏原回忆了一下,不是太确定地说道:“怕是不下于伍佰?”

    如果不懂又没有结合时代背景,恐怕听到“五百”这个数字,会对苏原的吃惊嗤之以鼻。

    所谓“结合时代背景”指的情况是,当前时代被胡人一再肆虐,导致生产力出现倒退,再来就是刘孝武才崛起不久,有地盘也是近来的事情。

    然后,知道冉闵麾下三千私兵,才有多少副甲吗?积攒了十来年的时间,不过才攒出百来套甲胄。

    冉闵的私军披甲率不能作为标准。

    是不是要问一下,作为中原霸主的羯人,到底是有多少甲胄呢?不会有靠谱的数据,只是可以从屡次战争中出场的军队来进行猜测。

    例如,麻秋之前统率十二万后赵大军,身披正经甲胄的人不会超过一千。

    当然了,要是石虎的心腹精锐部队,披甲率肯定要高一些。从以往的情况来看,着甲率大概是百分之二十的样子?

    “是击败张平之后的缴获?”苏彦猜测。

    苏原摇头说道:“北府军的甲胄款式比较统一。看上去……,与石将军所穿甲胄并无区别。”

    这倒是让苏彦愣住了。

    获得来自刘孝武赠送甲胄的冉闵,他后来上阵就是一直身披那一套甲胄,平时也是宝贝得很。

    现在什么鬼?在冉闵那边被视作宝贝的甲胄,到北府军这里属于是制式装备?

    出城的部队走完了。

    交通管制在不久之后解除,苏彦带人出了城,果然看到部队正在休整。

    任何一支军队都不会任由不相干的人靠近,苏彦在北府军这里可没有特权,他们只能间隔六七十米的位置走动张望。

    在城外休整的部队大概有三千?他们按照所属编制待在特定的位置坐或站着。

    找了一会的苏彦可算看到苏原所说的那一支披甲部队,披甲士兵的数量大概是五百左右,大概接近三百确实身穿跟冉闵相同款式的皮甲,其余则是其它的款式,又区分皮甲或铁甲。

    在之前,苏原只是提到甲胄,并没有说其它装备。

    “短矛,塔盾,腰间有刀。”苏彦当然着重观察有披甲的那一支部队了:“重步兵?”

    不是所有身披甲胄的士兵都归于重步兵一类,需要看武器的搭配。

    要是身披甲胄再配上塔盾,一般在华夏的兵种划分下,的确是被视为重步兵。

    同样是重步兵,肯定也有相关的细分。

    比如说,没有配置盾牌的话,身穿几层甲也是重步兵的一种。

    至于重步兵的划分标准是什么,肯定是装备的防御力了。

    “石将军麾下最为倚重的便是重步兵。”苏原听到苏彦的话,强调了一句。

    在不缺战马的后赵,结果冉闵最倚重的是拼拼凑凑有百来套甲胄又持盾的步兵,听了是不是马上觉得不对劲?

    大部分作战中,冉闵每每能够率军打出一比三的战损,真的就是依靠带着那一支数量百多的精锐,再加上身先士卒的奋力拼杀。

    苏彦已经看出来点什么:“多数身高近五尺六寸……”

    东晋年间的一尺为33.33厘米,一寸为3.33厘米,五尺六寸便是一米八左右。

    冉闵那一支披甲的精锐,其实身高也基本是一米八的汉子。

    其实,胡人当道之下,晋人能够有一米八的身高显得非常不容易,得是基因优秀到夸张的程度。

    为什么要那么说呢?简单因为在营养不充足的情况下,人的身高真高不到哪去。

    “叔父,不应该奇怪他们的战袍一致吗?”苏原说道。

    这是苏彦第二次被苏原的话讲得愣住。

    没错啊,城外集结的部队,他们确实是形成了军容的统一,身披赤色战袍,裳则是黑色,显示出上红下黑的戎装。

    所谓的“裳”在古时候确实是裤子。而“衣裳”真就是衣为上,裳指下。

    在这个多数人想有一件正经衣服都困难的年代,北府军能够维持三千将士穿上统一的制式着装,能够说明很多问题。

    首先就是,可能很多人猜错,刘孝武不是短时间内突然崛起,也许在取代张平之前已经经营日久了。

    要不然的话,刘孝武才取代张平多久,之前张平都未能拉出一支制式着装的部队,怎么让刘孝武去缴获啊?

    苏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当前那么多的势力或国家,只有东晋小朝廷那一边能够做到军队统一服色。

    注意,东晋小朝廷只是做到服色的统一,不是军装上形成制式。

    诸如后赵、前燕、前凉、成汉等等政权,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服装杂乱,乃至于军队里面的人连一件正经衣服都没有。

    军队都是那种状况,普通人就更不用说了。

    目下的所有国家或势力,治下多得是一块布料都缺的普通人,每到冬季就要冻死一大帮人,平时则是寻找可以遮羞的东西遮住生殖器而已。

    那并不全是胡人肆虐所造成,汉末就成了普遍现象。

    要不然的话,以为那一声“贫道张角,请大汉赴死”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只是一嗓子就到处出现黄巾啊?还不是因为东汉后期真的民不聊生。

    自东汉后期到胡人入主中原,少有安宁的时候,哪怕有一段时间相对和平,很快也被爆发的战争所打断,一再的纷乱之下怎么安心生产?

    “叔父。”苏原看到了几个一样在窥视北府军的人,出声提醒。

    那些人从着装一看就是有点身份,反正绝对不是普通人。

    哪些人?自然是得知动静过来的周楚、郭武、薛材等人,他们也不是一块过来,先后来围观部队出城,又来到城外靠近窥探。

    “周楚!?”苏彦认出周楚了。

    他们不是朋友,只是以往有在战场上交过手。

    苏彦看过去,等周楚看过来,两人形成了对视,看表情也都认出了对方。

    所以了,眼睛对视的那一刻,两人都一脸的严肃,可能还会先讶异对方怎么会在,随后明白是来尝试对刘孝武进行拉拢。

    郭氏和薛氏的人有在注意周楚等人,他们会顺着周楚的视线看向苏彦,知不知道苏彦是谁,看就看薛氏或郭氏有没有人认得苏彦了。

    一声声口令被喊出来,原本在休整的部队重新列队。

    在部队整理队列的背景下,周楚主动向苏彦靠近。

    “苏将军,别来无恙啊?”周楚在苏彦前方约三米的位置止步。

    苏彦先“呵呵”了两声,才说道:“足下竟然敢过来。”

    要说的话,苏彦起码在后赵这边有身份,来“晋阳”的难度不大,有风险也只是拿捏不准刘孝武对后赵……,或者对冉闵这一边的态度。

    东晋小朝廷名义上是后赵的宗主国,可是连那一帮掩耳盗铃的家伙都知道双方明确敌对。

    作为东晋小朝廷的鹰扬将军,周楚却是出现在晋地,一路上肯定是乔装打扮,一定没少需要担惊受怕。

    “某在此处获得礼遇。”周楚说着也冷笑起来:“足下不该随同石闵在‘豫州’吗?怎有空闲前来?”

    那不是冉闵最后主动撤退了吗?东晋小朝廷宣扬的却是仅凭“南阳郡”的驻军就将冉闵驱离了。

    先别管东晋小朝廷是不是一次为了面子或遮掩,搞起了又一轮的虚假宣传,不真正大打一场的话,作为东晋小朝廷一方的周楚才不会揭开遮羞布,也愿意假装信了来当场对苏彦展开嘲讽。

    “你们啊……”苏彦被搞得哭笑不得:“明明是我家将军出兵五百,杀死与俘获数千晋军,搅乱了几个郡。我家将军主动撤兵,反倒是成了你们的胜利?真是比之烂泥都不如。”

    历来就是真相最伤人,整得周楚都无法掩饰尴尬,只得强调:“是你们先偷袭,后面又跑得快。”

    “边境能被轻易袭击,无法及时调兵作战,等我家将军押送缴获离开,再自行宣告胜利?”苏彦变成一脸的无语:“世间岂有这般的胜利。”

    类似的事情可不是东晋小朝廷第一次干,很多次输了都强调赢了,没有吃大亏就等于赚到。

    要说哪一次最搞笑也最可悲,大概是国舅庾亮作为主帅出征那一次了。

    在那一次,东晋小朝廷联络了后赵境内的不少家族响应,等那些家族与后赵打起来,本该赶紧率军出发的国舅,庾亮却是被后赵一支偏师吓到,弄得抢先跑倒也不提,还导致晋军全体崩溃,也把响应的那些家族全坑了进去。

    最后东晋小朝廷是怎么做结论的呢?他们不但将失败的黑锅扣给那些响应的家族,还特别强调一切错误该由苏峻去承担。

    周楚过来前,他本想平心静气跟苏彦接触一下的。

    可是,谁让东晋小朝廷没少在冉闵这一边吃亏,心里也痛恨冉闵等人身为晋人却为虎作伥,忍不住口嗨了几句。

    作为东晋小朝廷的官员,基本要有唾面自干的心理素质,周楚好歹混到了鹰扬将军一职,吵归吵却不会转身就走。

    “听闻石将军失势,苏将军这是为石将军寻找后路,打算投奔刘将军?”周楚问道。

    苏彦可太知道东晋官员的没脸没皮了。他也不是非得跟周楚继续吵下去,可是周楚连想打听事情都是一副嘲讽人的嘴脸,冷哼一声并不回答。

    过了一会,苏彦见周楚还不滚蛋,没好气说道:“足下来此处,又是想害人?”

    那一句话的根据就是,被东晋小朝廷坑过的人是一波又一波。而周楚不管代表桓温或是小朝廷,过来这边肯定是为了拉拢刘孝武而来,不等于就是打算继续坑人嘛。

    “你……”周楚本来想骂苏彦等人数典忘宗,效力于胡人为虎作伥,话到嘴边吞了回去。

    没办法的事情,别看周楚有鹰扬将军的官职,他实际上武力值很一般,不得不怕话说得太难听,弄不好当场起冲突被苏彦砍死。

    本来发现这一边动静的郭武和薛材已经在走近,听到苏彦那一句话,很默契地转身拉开距离。

    东晋小朝廷每一次都打“族群”牌,说得胡人统治下的晋人不无私奉献就是数典忘宗,一旦某人或某个家族被说服,他们真搞出了什么动静,说好小朝廷的大军片刻就到,结果是配合的人尸体被吃干净都没有见着。

    到后面,闹到一旦有东晋小朝廷的使者过来,被拜访的人或家族不当场砍死或扭送给胡人都算是克制了。

    “并非人人类如你等,愿意为胡人效劳。”周楚不敢将话说得太难听,嘲讽却是不能停。

    苏彦又是“呵呵”两声,对着约七八米之外的郭武和薛材喊道:“诸位便是郭氏、薛氏众人?”

    打招呼了?

    郭武和薛材只好走过来,先自报家门和姓名,再互相见礼。

    “小心别被坑死。”苏彦真的是出于好心相劝。

    有周楚在场,不好让郭武和薛材讲一些话,连解释为什么会跟周楚一块过来都不能。

    郭氏和薛氏都是“河东郡”的家族,而“河东郡”目下可是处在后赵统治之下。苏彦没有拿这一点说事,不好让郭武和薛材判断是不是被视为把柄,后面会不会敲诈点什么。

    他们既然碰上了,谁都没有主动离开的意思,肯定是想要趁机互相交流。

    “这是发生何事,有大军突然出征?”薛材没话找话。

    重新列好队形的部队,他们正在分批出发。

    他们可能不是都有真本事,见得多了肯定有一定的见识,能够从一支军队的集结和开拔看出不少东西。

    “是一支强军,无怪短短时日取代张平,尤其正面击败塞外诸胡。”苏彦说道。

    这是在释放想要好好交流的信号。

    薛材知道的事情更多,严肃地说道:“非是击败而已,北府军近乎全歼塞外诸胡主力,出塞作战的张郎将缴获尤其多。”

    几个主要人物互相对视,事先不知情的人难免又是一阵吃惊。

    郭武就用比较纳闷的眼神在注视薛材,心里非议:“知道这样的消息,之前却是只字不提。”

    其实,郭氏知晓薛氏因为薛强与王猛是至交的关系,可能通过王猛了解到北府军更多的信息。

    只是呢,郭氏多少还秉承世家大族的矜持,没有直接要求薛氏在信息上进行共享。

    现在嘛?郭武看出薛材想在这一次交流占据主动。

    要说谁也在纳闷,肯定是周楚了。

    周楚之前就对郭氏和薛氏不表态有意见,刚才又听见薛材在卖弄掌握的信息,同样看出薛氏是想占据主动,心里很难变得更不舒服。

    独独一点,无论是薛氏或哪一家,乃至于或者谁都好,凭什么无偿奉献,尤其是生活在胡人之下去对东晋小朝廷奉献啊?

    该说不说,被迫生活在胡人统治下的晋人,他们不痛恨东晋小朝廷就算很不错了。

    “找一处所在,吃吃酒?”苏彦提议。

    没有人反对。

    都有意的前提下,去哪里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其实变得很无所谓了。

    他们愿意交流的最大因素,谁都对北府军了解不多,认为可以从对方那里打听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