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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犯桃花,逼我走上修仙路 第4章 送我去镇上念书?

    漠北的村子大多散落在戈壁滩上,胡杨镇是方圆百里唯一像样的镇子。

    镇上有集市,有客栈,还有一间私塾。

    虽然学生总共不到十个,先生也是个屡试不第的老童生,但在这文化荒漠里,已经算是高等学府了。

    村子离胡杨镇有四十多里路,中间要穿过一片有狼出没的戈壁。

    之前村里去念书的孩子(现在都走出漠北了),要么寄宿在镇上的亲戚家,实在没亲戚的,就得求夫子开恩,住在私塾后面的小屋里——当然,得多交一份住宿费。

    王寡妇听完胡屠夫的话,第一反应是摇头:“不行不行,镇上我半个亲戚都没有,住哪儿?再说了,学费、住宿费、饭钱……我哪来那么多银子?”

    “这些你别管。”

    胡屠夫拍了拍胸脯,那声音结实得像是敲鼓,“全包在我身上。”

    王寡妇瞪大眼睛:“胡大哥,这怎么行?我们非亲非故的……”

    “怎么非亲非故了?”

    胡屠夫一瞪眼,“狗蛋叫我一声胡叔,这关系还不够亲?”

    说完,他像是怕王寡妇拒绝,转身就走,“事就这么定了,我明天一早来接狗蛋!”

    “诶!胡大哥!胡……”

    王寡妇追了两步,胡屠夫已经大步流星走远了,那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魁梧。

    其实胡屠夫这主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第一,狗蛋在村里确实待不下去了。

    自从“命犯桃花”这事儿确定是算命先生说的后,这孩子简直成了全村的出气筒。

    今天李家的鸡丢了怪他,明天张家的水缸裂了也怪他。

    长此以往,别说狗蛋,连王寡妇都得被逼疯。

    第二,王寡妇需要清静。

    胡屠夫看着她日渐消瘦的模样,心里跟刀割似的。

    送走狗蛋,至少那些半夜扔花的人能消停点——总不能在空屋顶上继续这项行为艺术吧?

    第三,狗蛋确实该识字了。

    胡屠夫自己是个粗人,杀牛宰羊卖肉一辈子,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但他走南闯北听过不少故事,知道读书的重要性——哪怕只是认识几个字,将来不做睁眼瞎,也是好的。

    至于银子……胡屠夫摸了摸腰间沉甸甸的钱袋。

    他卖了十年的肉,无妻无子,吃穿用度又省,确实攒了些家底。

    养一个孩子念几年书,还是负担得起的。

    “就当……就当提前投资了。”

    胡屠夫自言自语,脸上露出罕见的、略带羞涩的笑容。

    胡屠夫走后,王寡妇站在井边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有人来打水催她,她才如梦初醒,拎着半桶水晃晃悠悠地回家。

    推开院门,狗蛋正趴在窗缝边往外看。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娘,胡叔是不是说要送我去镇上念书?”

    “你听见了?”王寡妇把水桶放下。

    “听见一点。”

    狗蛋从炕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她面前,“娘,镇上是啥样的?有没有花?”

    “呸呸呸!说什么呢!”

    王寡妇赶紧捂住他的嘴,四下张望,仿佛“花”这个字会引来什么不祥之物,“镇上……镇上就是房子多点,人多点,其他的跟村里差不多。”

    其实王寡妇也没去过几次胡杨镇。

    最近的一次还是三年前,狗蛋爹的忌日,她去镇上买香烛纸钱。

    记忆里的镇子,无非是几条尘土飞扬的街道,几家店铺,和永远灰扑扑的天空。

    “那我能去吗?”

    狗蛋仰着脸,小心翼翼地问。

    王寡妇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这孩子长到八岁,没出过村子,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饱饭,没穿过一件新衣裳。

    如今要去镇上,她这个当娘的,既舍不得,又觉得……或许真的是条出路。

    “去。”

    王寡妇一咬牙,“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胡叔来接你。”

    狗蛋欢呼一声,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娘,那我走了,你一个人咋办?夜里房顶上要是再有人扔东西……”

    “他们扔他们的!”

    王寡妇挺直腰杆,“老娘还怕他们不成?再说了,你走了,他们扔给谁看?没准就消停了。”

    话虽这么说,王寡妇心里还是发虚。

    这一夜,她几乎没合眼。

    先是给狗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两件打补丁的衣裳,一双还算完实的布鞋,一个破布包袱就装完了。

    然后她坐在炕沿上,看着熟睡的狗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像他爹了。

    尤其是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好像梦里也在为什么事操心。

    “狗蛋他爹,”王寡妇对着空气小声说,“你要是真有灵,就保佑咱们儿子,平平安安的,千万别……别犯那劳什子桃花劫。”

    窗外,月亮冷冷清清地挂在天上。

    戈壁滩的夜晚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像是呜咽。

    第二天天还没亮,胡屠夫就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牵着一头小毛驴。

    驴背上搭着两个褡裢,一边装着干粮和水,另一边……王寡妇掀开布一看,愣住了。

    “胡大哥,这……这是?”

    褡裢里整齐地码着:一套崭新的粗布衣裳,一双千层底布鞋,一顶挡风沙的帽子,甚至还有一小包麦芽糖。

    “给孩子路上用。”

    胡屠夫说得轻描淡写,但耳朵根有点红。

    王寡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胡大哥。”

    “客气啥。”

    胡屠夫摆摆手,朝屋里喊:“狗蛋!走了!”

    狗蛋早就醒了,一听召唤,背着那个小包袱就冲了出来。

    看见小毛驴,他眼睛一亮:“胡叔,我骑驴?”

    “骑!四十多里路呢,走着去腿都得走细了。”

    胡屠夫一把将他抱上驴背,动作熟练得像是抱自家孩子。

    王寡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圈又红了。

    她赶紧转身进屋,片刻后拿出来一个油纸包,塞进狗蛋怀里:“烙饼,路上饿了吃。”

    狗蛋接过饼,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娘,我会想你的。”

    “想什么想!”

    王寡妇别过脸,“好好念书,认字,将来……将来别像你爹你娘似的,一辈子在土里刨食。”

    胡屠夫看看天色,催促道:“走吧,得赶在中午前到镇上,下午还得去见先生。”

    小毛驴迈开步子,驴蹄敲在沙土地上,发出嘚嘚的轻响。

    王寡妇跟在后面,送了一程又一程。

    “娘,你回去吧。”狗蛋回头喊。

    “再送送,再送送。”王寡妇抹着眼睛。

    从村东送到村西,从村头送到村尾。

    早起干活的村民看见这阵仗,都停下脚步看热闹。

    “哟,王寡妇送儿子去镇上?”

    “听说是胡屠夫出的钱。”

    “啧啧,这胡屠夫对王寡妇可真上心……”

    议论声飘进耳朵里,王寡妇装作没听见。

    胡屠夫倒是挺了挺胸膛,一副“老子乐意”的表情。

    送到村口那片胡杨林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透过干枯的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胡屠夫停下脚步,转过身:“贵娥,回去吧。再往前走,前面那片戈壁……有狼。”

    这句话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王寡妇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她冲上前,一把抱住驴背上的狗蛋,哭得浑身发抖。

    “儿啊,到了镇上要听话,别惹夫子生气……”

    “吃饭要吃饱,冷了加衣裳……”

    “夜里……夜里盖好被子……”

    狗蛋也哭了,小手紧紧抓着他娘的衣襟:“娘,我月底就回来看你!”

    “好,好……”

    王寡妇松开他,退后两步,胡乱抹了把脸,“走吧,走吧。”

    胡屠夫牵起缰绳,小毛驴重新迈开步子。

    狗蛋一直回头,看着那个站在胡杨树下、身影越来越小的女人,直到拐过一个沙丘,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