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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犯桃花,逼我走上修仙路 第30章 转圈的瘸腿老者

    墨玄其实心里明镜似的。

    就算凑齐了十两银子的束修,那还有五两的食宿费呢?

    天上能掉馅饼吗?能,但多半是馊的。

    地上能捡钱吗?能,但多半是别人故意扔的陷阱。

    再说了,娘从小就教育他,不能占别人的便宜,尤其是身边人的便宜。

    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挣,哪怕挣得少,至少腰杆挺得直。

    三人一驴垂头丧气回到客栈时,掌柜的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抬眼一看他们那副尊容(衣服湿得贴在身上,头发乱得像被鸡挠过的草窝,脚上的鞋子糊满了泥巴),顿时了然于心。

    “哎!”

    掌柜的长叹一声,那叹息声拐了七八个弯,充满了过来人的沧桑,“命运天注定,半分不由人啊!”

    他低下头继续打算盘,珠子碰撞声清脆得有些刺耳,仿佛已经把这三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的命运都算得一清二楚。

    穷人该过穷人的日子,该放羊放羊,该种地种地,该打铁打铁,该杀猪杀猪……

    还读书?想什么呢?那是普通人家能肖想的事吗?

    三人沉默着上了楼。

    房间里,胡屠夫看着两个闷不吭声的孩子,心里像被钝刀子割似的难受。

    他怪自己没能耐,连小孩子最基本的读书愿望都满足不了。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一个屠夫,这些年走街串巷,挣的都是辛苦钱,能攒下几两银子已是不易。

    夜深了,墨玄躺在床上,听着旁边张霸王震天响的呼噜声,忽然觉得这声音竟有些亲切。

    他翻了个身,对着张霸王小声说:“胖子,咱们不会一直这么倒霉的。”

    房间里,呼噜声停了一瞬,传来含糊的梦话:“肉包子……别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胡屠夫就牵着毛驴,带着两个孩子出了城门。

    既然狗蛋喜欢南方(他说书里写的江南水乡美得像画),那就一路向南吧。

    虽然胡屠夫心里嘀咕,书里还写江南多雨呢,他们这一路淋的雨还不够多吗?

    路上,胡屠夫开启了“逢人就问”模式。

    只要遇到看起来还算和善的,不管是挑担的货郎、赶车的老汉,还是田间歇息的农夫,他都凑上去,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殊不知他那一脸横肉,笑起来比不笑还吓人。

    “请问,您知道这附近的村镇哪里有私塾吗?”

    大多数人都被他吓得一哆嗦,待看清他身后两个眼巴巴的孩子,才松口气道:“灵州城附近?没有没有,大家都把孩子送城里读书去了。附近五十里内,怕是找不着私塾喽!”

    五十里。

    胡屠夫在心里盘算,毛驴一天能走三十里,人腿慢些,那就得走到明天了。

    他摸了摸怀里层层包裹的七两银子,仿佛那是最后的三根救命稻草。

    这天傍晚,他们照例去农家借宿。

    没办法,钱得省着花。

    开门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寡妇,身后躲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那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与怯意。

    寡妇很善良,给他们熬了热粥,还加了野菜。

    吃饭时,小女孩终于敢从母亲身后挪出来,坐在对面凳子上,眼睛像黏在了墨玄身上似的。

    墨玄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猛喝粥,差点呛着。

    夜里,墨玄在隔壁房间温书——其实就一本破旧的《苍云文》,书页都卷了边。

    他轻声背诵:“苍云大陆,天地玄黄……”

    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传过去。

    第二天早晨告辞时,小女孩突然从门后窜出来,往墨玄手里塞了两个用荷叶包着的饭团,然后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开了,只留下门板还在微微晃动。

    墨玄捧着温热的饭团,愣在原地。

    张霸王凑过来,眼睛盯着饭团,咽了口口水:“为啥只送你,不送我啊?”

    墨玄回过神来,一本正经道:“我比你长得帅,比你长得白啊。”

    张霸王摸了摸自己圆润的脸,又看了看墨玄瘦削的小脸,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路上,墨玄啃着饭团,忽然想起算命先生的话——“命犯桃花”。

    他当时还不懂什么意思,后来陈夫子解释了一下,他还是懵懵懂懂,停留在理论阶段。

    现在恍然:原来如此!

    自己才十一岁,就已经有女孩子喜欢自己了!看来那位瞎了一只眼的算命先生,还是有点本事的!

    张霸王还在纠结饭团的问题,弱弱地问:“那小姑娘是不是觉得你太瘦,怕你被风吹倒啊?”

    话音刚落,一阵山风吹来,墨玄一个趔趄,手里的半个饭团差点飞出去。

    张霸王恍然大悟:“果然如此!”

    越往南走,山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有的山高得离谱,白云飘到半山腰就累得不行了,索性赖在那儿绕着圈圈散步。

    这天中午,三人一驴走到一处大山脚下时,一个瘸腿老者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老者白发苍苍,面容倒是和善,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拐杖,正在路边……转圈圈。

    对,就是转圈圈。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虽然屁股没怎么动,但那执着转圈的劲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练习某种失传的民间舞蹈。

    胡屠夫和两个孩子面面相觑。

    “胡叔,”张霸王小声说,“这老爷爷……是不是这儿有问题?”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墨玄盯着看了会儿:“也可能是在找东西?”

    “找东西需要转这么多圈?”

    张霸王表示怀疑,“我娘找针线顶多转两圈就放弃了。”

    胡屠夫清了清嗓子,还是决定上前问问。

    毕竟,转圈的老者也是老者,万一知道私塾在哪儿呢?

    “这位前辈,”胡屠夫拱了拱手——这动作他练了三天,总算不那么像要跟人打架了,“请问这附近哪有私塾啊?”

    老者猛地停下转圈的脚步,动作之突然,让人担心他那把老骨头会散架。

    他抬起头,两眼放光……

    是真的放光,那眼神炽热得像饿了三天的人看见红烧肉。

    “哦?”

    老者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你们找私塾做什么啊?”

    说话时,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在墨玄和张霸王身上来回转溜,仿佛在打量两件稀世珍宝。

    胡屠夫坦言:“城里私塾的束修太贵了,我想来乡下给两个孩子找个私塾读书认字。”

    听到这话,老者眼睛更亮了,亮得几乎要射出实质性的光芒。

    他激动地往前迈了一步,差点被自己的拐杖绊倒:“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白云道观正在招收学徒……不,招收学生!”

    他赶紧纠正,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三人皆是一喜。

    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敢情这转圈圈的老者就是夫子?

    虽然行为艺术了些,但有学问的人嘛,总有些怪癖。

    听说古时候还有喜欢睡棺材的文人呢,转圈圈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