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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犯桃花,逼我走上修仙路 第31章 白云深处有道观

    “原来是夫子,失敬失敬!”

    胡屠夫赶紧又拱了拱手,这次动作标准多了,“不知夫子贵姓?一年束修多少?食宿又交多少银两?”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胡屠夫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怀里的银包上。

    老者捏了捏自己稀疏的胡子,眼睛像两团小火苗似的盯着墨玄和张霸王:“老夫姓冷,一年束修一两银子,食宿?……食宿也一两。”

    沉默。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不知名鸟儿的鸣叫。

    然后——

    “什么?一两?!”

    三人异口同声,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张霸王掏了掏耳朵:“胡叔,我是不是听错了?是一两还是十两?”

    “是一两!”

    胡屠夫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双手发抖。

    他哆哆嗦嗦地打开层层包裹。

    最外层是油布,中间是粗布,最里层是细布。

    取出四两银子,像捧圣旨一样捧到冷夫子面前。

    “冷……冷夫子,这两个孩子就拜托您了!”

    胡屠夫声音哽咽,“这是束修和食宿,我先交一年的!”

    他留了个心眼,没把银子全上交(比如,交两年的束修)。

    但即便如此,这价格也便宜得不像话!

    城里私塾一年的束修就要十两,这里连食宿加起来才二两!

    这不是捡到宝了吗?

    冷夫子接过银子,手也在微微发抖——时隔三年,白云道观终于又要来新人了!(大徒弟和二徒弟是三年前自己跑来的)

    虽然招的是“学生”而非“道童”,但管他呢,先把人骗上山再说!

    白云道馆是出了名的破、旧、差……连鸟儿都不愿意多停留,更别说人了。

    下一届道观评级考核只剩不到三年了,再招不到人,白云道观就要被强制拆除了。

    到时候,他哪有脸去见祖师爷?

    “好,好!”

    冷夫子把银子揣进怀里,动作快得像怕人反悔,“跟我来,跟我来!”

    他转身就往山上走,那瘸腿迈开的步伐,快得让人怀疑他那条瘸腿是不是装的。

    上山的路崎岖难行,但对于心怀希望的三人来说,这都不算事儿。

    墨玄甚至觉得,路边的野花都在对他们微笑,树上的鸟儿都在为他们歌唱。

    冷夫子在前面带路,那瘸腿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却走得飞快,时不时还回头催他们:“快些快些,太阳落山前得到!”

    胡屠夫心里嘀咕:这冷夫子身体可真硬朗,瘸了腿还爬这么快,要是腿脚完好,岂不是要飞起来?

    越往上爬,云雾越浓。

    白云真的就在半山腰绕着,人走在其中,衣服很快就湿了一层。

    张霸王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还、还有多远啊?”

    “快了快了!”冷夫子头也不回。

    这话他说了八遍。

    当太阳终于西斜,把天边染成橘红色时,他们终于爬到了山顶。

    冷夫子停下脚步,转过身,张开双臂,用一种介绍自家豪宅的语气说:“看,这就是白云道观!”

    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然后,集体石化。

    想象中青砖灰瓦、庄严肃穆的道观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几栋歪歪斜斜的茅草屋。

    屋顶上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有几处还露出了下面的木架,活像秃顶老者头上残存的几缕头发。

    院子倒是挺大,但长满了杂草,高的能没过膝盖。

    唯一能证明这是个道观的,是正中间那栋稍大些的茅屋门前,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用模糊的字迹写着“白云道观”四个字。

    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误读成“白云道现”或者“白云观观”。

    毛驴发出一声长鸣,不知是感慨还是抗议。

    就在这时,茅屋里走出两个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少年……或许是个少年?

    个子挺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束成男子发髻,但那张脸清秀得过分,皮肤白皙,眉眼如画。

    只是这“少年”走路时,腰肢不自觉地微微扭动,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娘气?

    后面那位就更精彩了。

    中年男子,身材高大,左边的袖子空荡荡地随风飘荡——少了一条胳膊。

    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眼罩,遮住了右眼。

    左眼倒是炯炯有神,只是那眼神里透着看透世事的沧桑,以及一丝……生无可恋?

    “师父回来了!”

    那“娘气少年”开口了,声音清脆,果然是女子声线。

    她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墨玄和张霸王身上,眼睛一亮,“这就是新来的师弟吗?”

    独臂独眼龙也走上前,用仅剩的左眼上下打量两个新来的,点点头,言简意赅:“不错。”

    墨玄、张霸王和胡屠夫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风吹过,茅草屋顶发出呜呜的声响,几根草屑飘落下来,正好落在张霸王的头顶上。

    冷夫子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的大师姐,冷月。这是二师兄,铁臂……啊不,铁目……算了,你们叫他二师兄就行。”

    大师姐冷月嫣然一笑……

    这笑容放在女子脸上定然很美,放在“男子发髻”下却显得格外诡异:“师父,您又差点说漏嘴了。”

    冷夫子干笑两声,转头对石化中的三人说:“那个……既来之,则安之。虽然道观简陋了些,但教书识字是没问题的!我大徒弟——你们大师姐,可是如假包换的大家闺秀,学问好着呢!”

    胡屠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

    墨玄看看破败的茅草屋,看看娘气的大师姐,看看独臂独眼的二师兄,最后看看一脸期待的冷夫子,忽然觉得怀里的两个饭团格外沉重。

    张霸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弱弱地问:“那个……束修能退吗?”

    冷夫子、大师姐、二师兄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异口同声:

    “不能!”

    声音在山顶回荡,惊起了归巢的鸟雀。

    夕阳的余晖洒在白云道观的茅草屋顶上,给那几根倔强挺立的茅草镀上了一层金色。

    山风依旧,吹得“白云道观”的牌匾吱呀作响。

    胡屠夫看看两个孩子,又看看这奇葩的师徒三人组,一咬牙:罢了,四两银子都交了,还能怎样?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好歹有人教识字。

    至于这道观为什么破败成这样,这些人为什么奇奇怪怪……那就不是他能深究的了。

    他蹲下身,对墨玄和张霸王说:“孩子们,胡叔就送你们到这儿了。你们……好好学。”

    墨玄看着胡屠夫眼眶泛红,心里一酸,重重点头:“胡叔放心,我们会好好学的。”

    “天色不早了,不如在此歇息一晚,明早……再上路?”

    冷夫子(冷观主)开口挽留。

    听到“上路”二字,再看着这几个奇奇怪怪的人,这几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胡屠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想尽快离开。

    ……

    太阳快要落山时,红霞满天。

    张霸王看着大师姐端来的晚饭——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和几个黑乎乎的杂粮饼子,小声问墨玄:“狗蛋,你说咱们是不是……上了贼船了?”

    墨玄接过杂粮饼,咬了一口,硬得差点崩掉牙。

    他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幽幽地说:

    “不是贼船。”

    “是贼……道观。”

    夜幕降临,白云道观点亮了唯一的油灯。

    墨玄和张霸王填写了姓名、籍贯等基本信息后,就被冷观主安排进了一间茅屋。

    至于房间的环境,那就一言难尽了……

    昏黄的灯光透过茅草的缝隙漏出来,在夜色中忽明忽灭,像极了某人此刻忐忑的心情。

    而在山脚下,胡屠夫牵着毛驴回头望了最后一眼,喃喃自语:“冷夫子……白云道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毛驴打了个响鼻,表示赞同。

    此刻的墨玄正躺在床上,听着张霸王震天响的呼噜,以及屋外大师姐和二师兄压低声音的争吵:

    “我都说了要修修屋顶!你看今天这风,明早咱们都得被埋茅草里!”

    “修什么修,有那功夫不如多练两招。江湖险恶,保命要紧。”

    “保命?屋顶塌了砸死就不险恶了?”

    “那是天灾,防不胜防……”

    墨玄叹了口气,用被子蒙住头。

    他想,明天一定要问问冷夫子,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毕竟,他是来读书的,不是来学习如何在茅草屋倒塌时逃生的——虽然这技能听起来也挺实用。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树梢,清冷的月光洒在白云道观的破牌匾上。

    “白云道观”四个字,在月色中依稀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