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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犯桃花,逼我走上修仙路 第98章 小心碰瓷

    那老头白发苍苍,满脸皱纹深如沟壑,一身粗布道袍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

    最显眼的是那条瘸腿——走路时一拐一拐的,身子歪得像随时要摔倒。

    几个守卫愣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按照规矩,入城要收钱:入城费五百文,卫生费一百文,人头税五十文,外乡人暂住费五十文,还有最近新加的“阳光税”和“呼吸费”……零零总总加起来,一人得交七百多文。

    可看着这老头的样子……

    一个年轻守卫下意识想上前拦人,却被队长一把拉住。

    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油子,眯着眼睛打量冷观主的背影,压低声音道:“算了!”

    “队长,这不合规矩……”年轻守卫嘟囔。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队长撇嘴,“你看那老头,白发苍苍,一瘸一拐的,全身上下摸不出二两银子。你过去收钱,他要是往地上一躺,说你把他碰伤了,你赔得起?”

    年轻守卫一愣。

    “这年头,碰瓷的多着呢!”

    队长语重心长,“上个月老李就被讹了五两银子——一个老头说他推人,其实那老头自己脚滑摔的。最后怎么着?赔钱!半年饷银没了!”

    其他守卫闻言,心头都是一惊,齐刷刷停下了追赶的脚步。

    碰瓷?那可是无底洞!

    于是,冷观主就这么大摇大摆——哦不,是一瘸一拐地,免费进了北苍城。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

    如果真被拦下收费,他身上总共不到一两碎银子,是这半年一路省吃俭用攒下的路费。

    交了入城费,剩下的恐怕连一餐饭都吃不起。

    北苍城热闹非凡。

    清晨的街道上,许多商铺已经开门了。早点摊子冒着热气,蒸笼里包子、馒头、花卷白胖胖的;炸油条的锅里“滋啦”作响,香味飘出老远;卖豆浆的挑着担子沿街叫卖。

    赶早市的商贩和行人走得匆匆忙忙,车马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喧嚣得让人耳朵嗡嗡响。

    冷观主低着头,默默穿过人群。

    他走得很慢,瘸腿在石板路上拖出“嗒、嗒、嗒”的声响。

    周围的人都绕着他走——不是尊重,是怕被碰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来到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这里大多是高门大宅,朱漆大门,铜环锃亮,门口都站着家丁护院。

    冷观主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封早已泛黄的信笺。

    信纸脆得厉害,边缘都磨毛了。

    上面的字迹工整,用的是上好的徽墨,只是年月久了,墨色有些黯淡。

    落款处盖着一个朱红印章:道录司左正一,赵。

    这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冷观主还是光杆观主,云游四方,到处给人算命挣税银。

    有一年冬天,他在山里救了一个坠崖的读书人。

    那读书人摔断了腿,冷观主背着他走了二十里山路,找到郎中,还垫付了药钱。

    读书人感激涕零,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所需,尽管开口。”

    冷观主当时没在意,只当是客套话。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本就是修道之人的本分。

    后来那读书人中了进士,进京做官,还真托人送来这封信。

    信里说,他如今在道录司当差,专管道观考评之事。若白云道观将来有难,可凭此信找他。

    如今,冷观主只能赌上这张最后的底牌。

    “但愿……能有用。”

    他苦笑一声,把信小心翼翼收回怀里。

    心里其实清楚,即便对方肯帮忙,也未必能改变什么。

    朝廷的规矩,道录司的考评,岂是区区一个人情就能改变的?

    但他没得选。

    白云道观已经连续两届考评垫底了。

    按规矩,连续三届垫底,就要被取缔道观资格,收回观产,道士遣散。

    今年再垫底,道观就真的完了。

    冷观主继续往前走,终于在一座大宅前停下。

    这座宅子比周围的更气派。

    朱漆大门上钉着九九八十一颗铜钉——这是朝廷命官的规制。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敕造·正一府”。

    两侧石狮威武雄壮,龇牙咧嘴,檐下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映得门前一片通明。

    冷观主站在台阶下,仰望着这座宅院,心中忐忑得像揣了只兔子。

    他抬手敲了敲门环——

    “铛!铛!”

    铜环撞击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半晌,大门“吱呀”开了一条缝。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头来,五十多岁,油光满面,穿着一身绸缎衣裳,斜眼打量着冷观主。

    见他衣衫破旧,腿脚不便,身上还沾着泥土草屑,管家顿时皱起眉头,一脸不耐烦,像赶苍蝇似的挥手:“去去去!要饭的别在这儿碍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冷观主连忙从怀中掏出那封泛黄的信件,颤颤巍巍地递过去,声音干涩:“老朽……是来拜访左正一大人,烦请通报一声。就说……就说三十年前西山故人求见。”

    管家狐疑地接过信,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和印章,脸色微变。

    他重新打量冷观主,眼神复杂,半晌才勉强道:“等着吧。”

    说完,“哐当”一声关上大门,再没动静。

    冷观主站在门外,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

    进进出出的仆役、访客络绎不绝。

    有穿着官服的,有锦衣华服的,有捧着礼盒的,个个衣着光鲜,气派不凡。

    他们路过时,都侧目瞥冷观主一眼,眼神里有好奇,有鄙夷,有不屑,却连一个正眼都不给。

    冷观主站得腿麻了,就蹲一会儿;蹲累了,又站起来。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他头晕眼花。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包袱里摸出半个干硬的馍馍,小口小口地啃着。

    一直等到晌午,大门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一队仆役,抬着几口大箱子,像是要出门办事。

    冷观主连忙上前,对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年轻仆役道:“小哥,敢问左正一大人……”

    “大人进宫去了!”年轻仆役匆匆道,“今天不回来了!”

    说完,一群人抬着箱子快步离去。

    冷观主站在原地,望着那队人远去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

    午后,太阳偏西。

    他又等了一个时辰,终于死心了。

    本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又何必抱太大希望?

    他苦笑一声,摇摇头,拍拍屁股上的灰,转身离去。

    那条瘸腿因为站得太久,疼得更厉害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夜风渐冷,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腹中饥饿难耐,他摸了摸干瘪的钱袋,犹豫再三,走到一个包子摊前。

    “包子怎么卖?”

    “肉馅三文,菜馅两文。”摊主是个胖大婶,正在收拾摊子,头也不抬。

    冷观主数出两文铜钱:“要一个菜馅的。”

    胖大婶接过钱,从笼屉里拿出一个还有些温热的包子,用油纸包了递给他。

    冷观主接过,道了声谢,边走边啃。

    包子不大,几口就吃完了。

    他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油星,觉得更饿了,但不敢再买——明天还要吃饭,后天也许还要……

    走着走着,他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座荒废的宅院。

    宅院很大,门前台阶上滚落着一颗断裂的石狮子头,狮头的眼睛缺了一只,看起来有些诡异。

    门楣上的匾额早已腐朽不堪,木料开裂,漆皮剥落,但依稀可辨“黄府”二字。

    “黄家荒废的老宅?”冷观主眼睛一亮。

    他记得听人说过,北苍城有个黄老财,以前是京都有名的富商,后来不知怎么家道中落,宅子也荒了。

    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也好……”他喃喃道,“省一晚住宿钱。”

    客栈他是住不起的。

    朋来客栈那种地方,一晚上要一两银子,如果节省一点,够他吃两三个月了。

    冷观主一瘸一拐地走上台阶,推开半掩的大门。

    “嘎吱——”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阴冷的风从门里吹出来,带着尘土和腐朽的气息。

    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