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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犯桃花,逼我走上修仙路 第99章 观主,我们来了!

    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家具——缺腿的椅子、裂开的桌子、打碎的瓷瓶……

    冷观主摸黑走进正厅,借着月光,看到右手边的房间有一扇倒塌的门板。

    门板是上好的楠木做的,虽然倒了,但还算完整。

    “就这儿了。”

    他费力地将门板扶起来,平放在地上,又找了几块破布掸了掸灰尘。

    然后小心地躺上去,把包袱枕在头下,长舒了一口气。

    硬是硬了点,但总比睡地上强。

    关键是——免费。

    舒服,又省了一晚的住宿费。

    他不知道的是,前天晚上,这个院子里死了四个人。而且,黄老财就死在他所住的房间。

    血迹早已渗入泥土,再加上晚上黑漆漆的,他眼神又不好,刚好眼不见为净。

    冷观主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明天,就是决定白云道观生死的考评日了。

    他脑中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梦里三个孩子浑身是血的模样,一会儿是左正一府那扇紧闭的大门,一会儿又是白云观那几间漏雨的茅草屋……

    “听天由命吧。”他喃喃道,翻了个身。

    夜风呜咽,从破窗吹进来,像是有鬼魅在低语。

    远处传来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梆!梆!”

    冷观主太累了,身心俱疲。

    虽然心里有事,但身体撑不住了。不知不觉,他又沉沉睡去。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或者说,他做的梦太深,深到醒来时已经忘了。

    而就在同一座城的另一条街上,朋来客栈里,墨玄、张霸王、冷月三人正围坐在一起,商讨明天的考评策略。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观主此刻正躺在一座荒宅的门板上,与老鼠和蜘蛛为伴。

    他们更不知道,明天的考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

    夜越来越深,北苍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一声,又一声。

    像是在倒数。

    倒数着明天的到来。

    ……

    第二天天还没亮,冷观主就醒了。

    其实他一夜都没怎么睡踏实。

    荒宅里风声呜咽,老鼠窸窸窣窣,还有一只蜘蛛在他头顶的房梁上结网。

    但他实在太累了,身体撑不住,最后还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时,他睁开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破败的房梁,直到天色完全亮起来。

    “该走了。”

    他喃喃自语,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那个破包袱重新系好。

    腿脚本来就不便,昨夜又受了凉,此刻那条瘸腿疼得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他拄着拐杖,试着走了两步,每迈出一步都倒吸一口凉气。

    但必须走。

    今天,是白云道观生死存亡的日子。

    冷观主一瘸一拐地走出荒宅,朝着京都广场的方向挪去。

    北苍城的清晨已经热闹起来,街道上行人渐多,车马往来。

    他走得很慢,慢到连挑着担子的老妇人都能轻松超过他。

    有路人看他走得艰难,想上前搀扶,却被他摆手谢绝了。

    “我能走。”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像走在刀尖上一样,挪了整整一个时辰。

    等终于看到京都广场那高耸的旗杆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广场上人声鼎沸,彩旗飘扬。

    各大道观的队伍早就到了,整齐地列队站着,道袍颜色各异,弟子们个个精神抖擞。

    只有白云道观的位置,空荡荡的。

    冷观主深吸一口气,拖着那条疼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腿,缓缓走向广场。

    这是他第三次踏入这个地方。

    第一次是六十年前,当时他还是白云道观的弟子,跟着观主和师兄师姐们来参加考评。

    那时他腿还没瘸,师兄师姐们也年轻,虽然最后垫底了,但至少……至少人齐。

    第二次是三十年前,他腿已经瘸了,拄着拐杖,以白云道观观主的身份,只身前来……毫无疑问,那次,白云道观又是垫底。

    今年是第三次。

    如果还不能晋级……

    冷观主不敢想。

    朝廷规定,七品道观若连续三届评级大比(每三十年一届)仍无法晋级,就要强制取缔。

    而白云道观已经连续两届垫底了。

    他走到白云道观的位置,拄着拐杖站定。

    周围投来各种目光——好奇的、同情的、嘲讽的、不屑的。

    其他道观都是观主带着十几甚至几十名弟子,浩浩荡荡,气宇轩昂。

    有的道观弟子统一穿着崭新道袍,手持拂尘,列队整齐;有的道观弟子背负长剑,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站在那里,像一棵即将枯死的老树。

    “白云道观,参赛弟子何在?”

    主持大比的老者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广场。

    他穿着紫色官袍,胸前绣着仙鹤祥云,那是道录司正一品的官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冷观主身上。

    冷观主挺直腰杆——虽然因为常年劳作,他的腰已经有些佝偻,再怎么挺也直不到哪里去。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朗声道:

    “白云道观观主冷清秋,携……携白云道观全体弟子,前来参赛!”

    又是这句话。

    三十年前他说过一次,三十年后他还是这句话。

    台下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全体弟子?在哪呢?我怎么只看到一个人?”一个年轻女道士笑得前仰后合。

    “该不会是说他自己吧?”另一个阴柔的年轻人掩嘴轻笑,“一个瘸子,一个废人,也能参赛?”

    “六十年了,白云道观还没倒闭?真是奇迹啊!”一个老观主摇头叹息,语气里却满是讥讽。

    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冷观主淹没。

    他面不改色——其实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只是他皮肤黝黑,常年风吹日晒,脸红也看不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说出那句演练过无数次的话。

    那句话是:“白云道观,申请弃权。”

    弃权总比在台上丢人现眼强。弃权了,至少能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但就在他张开嘴,即将吐出“弃权”两个字时——

    他看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从广场边缘,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冷月,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长发束起,腰佩短剑,清冷的脸上难得带着焦急。

    她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冷观主。

    中间是墨玄,穿着普通的青色布衣,但身姿挺拔,眼神清澈,步伐沉稳。

    最后面是张霸王,还是那么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冷观主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连忙用左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不是幻觉。

    三个孩子,真的来了。

    “观主,我们来了!”

    冷月眼中含泪,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她冲到台下,仰头看着那个佝偻的身影,这个在绝境中收留她并把她养大的老人,此刻孤零零地站在台上,承受着所有人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