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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纪 第397章 心神不宁

    杨府被军中将士强行闯入以后,那些已经被人压下、逐渐遭到遗忘的事情,再一次浮现在众人眼前。

    城中的议论重新变得激烈。只不过这一次,人们谈论的不再只有秦宁、杨凡等人,还多出了北周杨府内部的事情。

    杨氏两支血脉之间的恩怨被人翻了出来。杨侑一脉如今的处境、杨容曾经遭受的排挤,以及杨筠一脉这些年对他们的打压,也被有心之人一一传扬开来,而每当众人谈到杨容,想起他的过往,总会忍不住发出一声惋惜。

    杨容算不得当世最顶尖的天骄,可他第一次开脉,便打通了三十三条灵脉,若成长途中不曾发生这些变故,未来的他未必不能接替杨苏,成为杨侑一脉新的顶梁柱。

    如今,却是可惜了。而每当有人提起杨容,便有另一个名字始终绕不开。

    秦宁。

    只是大多数人提及这个名字时,都显得十分谨慎,言语也格外隐晦,不是所有人都想替杨容讨回公道。更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惹上一身麻烦。

    ……

    .......

    “秦宁!”

    刘晨冲入杨府,一路来到正厅后方的小院。

    “若不是因为他们,杨容又何至于此!”

    充满悲痛与愤怒的吼声传入房中,却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刘晨推开屋门,目光一瞥,眼神便凝固僵硬住。

    床榻旁,杨春奇狼狈地坐在地上,后背依靠着床沿,他的脸上残留着一道道已经干涸的泪痕,双眼红肿,眼神却空洞得没有一丝光彩,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脑袋无力地向后垂落,轻轻靠在床榻边缘,茫然望着屋顶。

    就连刘晨方才的怒吼,也没能唤回他的意识。

    刘晨站在门口,看见床榻上那道已经没有气息的身影以后,他脸上的愤怒骤然凝固。

    悲痛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在赶来杨府的路上,他将所有愤怒都归结到了秦宁等人身上。可真正来到杨容面前,那些准备好的质问与咒骂,却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刘晨身体微微颤抖,向前迈出一步,在他身后,许多赶来吊唁的将士也想涌入房中,却被杨府的一名老管事拦在门外。

    “诸位,容少爷刚刚离世。”

    老人声音沙哑,带着恳求。

    “莫要全都挤进去,让他安静些吧。”

    众人终于停下。

    有人担心哭喊声太大,会再次惊动杨苏;也有人害怕杨府里的动静继续扩大,最终引来天华,甚至传到天后耳中。

    刘晨踏出的那一步,仿佛打破了屋内某种脆弱的平衡,一直没有反应的杨春奇终于动了。

    他缓慢地转过头,半张脸贴在床榻柔软的丝绸褥面上,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轻轻转动,模糊的视线逐渐聚拢,最终落在刘晨身上。

    沉寂片刻后,压抑已久的哭声骤然爆发。

    杨春奇死死抓住床沿,身体蜷缩起来,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杨容再也不会醒来了。

    门外的将士纷纷低下头,没有人再提秦宁。

    屋内屋外,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哭声。

    ……

    .......

    杨容死亡的消息迅速传遍孤城。

    北周、万象、武灵、太上……

    各方势力很快都收到了消息。当城中大多数人都在对此事议论纷纷时,秦宁却独自坐在府邸院中。

    数颗极品灵石按照特定方位摆放在他周围,灵石中的精纯力量不断涌出,被秦宁吸收炼化。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格外安静,附近几条街道上几乎听不见多少人声,使得原本宽阔的府邸更显冷清萧瑟。

    时间缓缓流逝。

    环绕在秦宁周围的极品灵石逐渐失去光泽,最终化作几块再普通不过的灰白石头。

    数息后,秦宁身上的气息完全平复,他缓缓睁开双眼,一缕缕灵纹随之浮现,如同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牵引,在秦宁周身轻盈舞动。

    眼前的景象开始虚化,府邸外的街道、房屋与行人逐渐分解成无数交织的线条,清晰呈现在秦宁的感知之中,精神力量向外迅速蔓延,转眼覆盖附近数条街道。

    突破阳神境以后,只要秦宁愿意,他便能够瞬间抵达精神力量所覆盖的任何地方,可是此刻,他并没有尝试这种新的能力。

    他在寻找焱。

    按照往日的时间,焱早就应该带着陈净玲的回信,重新回到府中,可今日,直到这个时辰,焱依旧没有出现。

    秦宁控制精神力量,将附近每条街道、每处偏僻角落反复扫视了数遍。

    没有。

    依旧没有焱的踪迹。

    秦宁心头骤然一沉,眼中的不安迅速加重,他猛地站起身来,只需心念一动,他便能离开府邸,亲自沿着焱平日经过的路线寻找,可就在准备施展空间传送的那一刻,他却又如同泥塑般僵在原地。

    赵晟对他的禁足命令尚未解除,一旦私自离开府邸,之前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风波,极有可能再次爆发。

    秦宁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离开,还是继续等待?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挣扎。

    ……

    .......

    嘎吱——

    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一阵风随之涌入,将屋内凝神香升起的袅袅白烟吹得四散开来。

    陈净玲匆匆走进房中,眼神不断闪动,脸上带着尚未来得及掩饰的慌乱。

    床榻上,陆伯言正盘膝而坐。

    看见他安然无恙,陈净玲眼底的不安稍稍褪去。她努力牵起一抹笑容,故作轻松地问道:

    “今日怎么没有修炼?”

    陆伯言静静看着她。

    他的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却仿佛有无数暗流正在涌动。

    片刻后,陆伯言重新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眉眼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心神不宁。”

    即使点燃凝神香,他依旧无法真正做到心神合一。

    每当意识沉入冥想状态,一幅幅陌生而又无比真实的画面,便会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自从击退兽潮、返回孤城以后,这种情况便变得越来越严重。

    “心神不宁?”

    陈净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快步上前,将手掌贴在陆伯言额头上,眼中满是担忧。

    “为何会这样?我这就去替你求一枚安神静心的丹药。”

    她转身便要离开。

    陆伯言及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看着陈净玲紧张的模样,他心中微微一暖,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没用的。这是心病,寻常丹药医不了。”

    陆伯言没有详细解释,反而看向陈净玲,问道:

    “我已经说了自己的事。现在该你了。你今日为何如此慌张?”

    困扰着陆伯言的,是陆吾气运,也是他自己。

    陆吾是横跨洪荒与上古两个时代的神兽,亲身经历过无数后来者无法想象的事情,随着陆伯言修为不断提升,属于陆吾的部分记忆,也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意识中。

    他在那些记忆里看到了许多史书上从未记载过的事情。

    甚至有些历史,与如今广为流传的记载截然相反。

    记忆不会说话。

    史书同样不会主动告诉他,究竟是谁篡改了真相。

    我到底……

    应该相信谁?

    陆伯言恍惚了一瞬,等他重新回过神时,陈净玲依旧站在面前,轻轻抿着嘴唇,神色显得十分为难。

    陆伯言没有催促,他只是耐心等待着。

    数息后,陈净玲终于开口:

    “你与我都知道灵儿和秦宁之间的关系。他们虽然谁都没有先开口,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分明互相喜欢。可如今,武灵与太上之间到处都在流传他们二人的事情……”

    陈净玲说到这里,声音停顿了一下。

    关于戴灵儿与秦宁的流言,在太上弟子之间传播得尤为猛烈。

    不少人都想找到戴灵儿,或者从她这里询问消息的真假。

    这些日子,她与戴灵儿一直在避开那些太上弟子。

    至于流言究竟从哪里传出,陈净玲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她几乎可以确认,暗中散播消息的人就是楚怀。

    “这些日子,我一直没有来见你。”

    陈净玲轻声解释道:

    “一是为了躲避那些前来询问的师兄弟,二是因为……

    我一直在暗中替灵儿与秦宁传递消息。”

    陆伯言听到这里,似乎已经猜到了她不安的原因。

    他没有打断,只安静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陆伯言的陪伴让陈净玲渐渐平静下来,原本急促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可是今日,我一直等到日暮,都没有见到那头前来传递消息的炽虎。”

    陆伯言脸上的淡淡笑意逐渐消失,他低头沉思片刻,眼神也随之凝重起来。

    那头炽虎每日按照相近的时间往返,从未无故失约,如今消息突然中断,的确不是什么好兆头。

    “暂时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戴灵儿,免得她担心。”

    陆伯言平静道:

    “再等一夜。若明日那头炽虎仍未出现,我便去一趟万象管辖的区域,替你打探消息。”

    陈净玲先是一喜,随后又想起城中关于秦宁的种种流言,脸上重新浮现出挣扎之色。

    戴灵儿与陆伯言,都是她身边最为亲近的人。

    她不希望秦宁出事,却也不愿陆伯言因此受到牵连。

    “还是先别去。”

    陈净玲咬了咬牙。

    “现在秦宁正处在风口浪尖。若你与他见面的消息传出去,必然又会引起新的风波。事情一旦闹大,你也可能因此受到太上的责罚。”

    陆伯言淡淡一笑。

    他抬起手,轻轻捏了捏陈净玲两侧的脸颊,随后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说。

    不过是去见一面而已。

    更何况,他心中也有一些问题,或许只有另一位气运之子才能理解。

    陆吾留下的记忆正在动摇他对历史的认知。

    而身负祖龙气运的秦宁,或许也正面对着与他相似的困境。

    pS:没什么可说的。实验一无进展,作者后台数据毫无看点,失败的人生,没有一件事情是成功的,没有一件事情有让我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我操你妈的,傻逼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