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纪 第447章 长匣旧事
“刚才那个人，就是皇甫章的女儿？”
皇甫曦月离开后，陈净玲回想起那张面庞，仍忍不住赞叹。她偏头看向身旁，却见戴灵儿静静出神，没有回应，脸上的笑意便渐渐淡了下来。
由于孤城的事情，戴灵儿竟亲手斩断她与楚怀间的关系，很果断，也很决绝，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此后，王城中的诸多宴会上，渐渐看不到了戴灵儿的身影。即便在太上，能够与她说上话的人，也没有几个。
如今，少了一个，而另一个回到宗门，便立刻闭关冲境。
孤城一趟，张合的死，加上得知戴灵儿凝聚了阳神，带给了陆伯言莫大的冲击和压力。
陈净玲也并非毫无感触。
半年前，她们随着边防军队从孤城归来。两年的驻守与厮杀，让她的修为、心境都有了不小的进步，如今她已经踏入玄神境八重。
那段日子虽然辛苦，却总有要做的事情，不像现在，待在王宫里，日子安稳得有些无趣。
陈净玲再次瞥向身侧，眼神微微一怔，见戴灵儿放下邀请帖，转而打开了案桌上的长匣，一股炙热的波动随着浓郁药香弥漫开来。
一股炽热波动，随着浓郁药香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灵药？”
陈净玲坐直了些。
匣中，一截赤红藤身静静躺着，枝节舒展，乍一看，竟有几分飞禽展翅的神态，戴灵儿盯着它，神情渐渐变了。
“不死树藤。”
“不死树藤？”
陈净玲疑惑起身，走近正要仔细看看时，戴灵儿却已经合上长匣，她将匣子握在手中，起身走向殿门。
……
“原来后面出来的，才是五公主殿下。”
车厢里，小婵轻轻拍了拍胸口，长松一口气，没想到去了王宫一趟，竟让她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幸好方才没有先开口，不然便要认错人了。”
她悄悄看向皇甫曦月，想借此打破车内的沉闷。
皇甫曦月却没有接话，只静静坐着，过了片刻，她目光转来，小婵顿时收了声，连背也坐直了些。
皇甫曦月又移开了目光，并她没有责怪小婵的意思，如今她只是在想，父亲交给自己的长匣里，究竟装着什么？
出发之前，皇甫章一共准备了三个匣子，没有解释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只是嘱咐自己，如若见到太子，则将第一个匣子送出去，如若见到的是五公主，则将第二个匣子送出去，可若是召见她的是武灵天子，则将第三个匣子呈递上去。
如今，交给五公主的长匣已经送出，剩下两个还在她的储物戒中。
皇甫曦月闭上眼睛，一缕心神探入储物戒，停在那两个长匣上，她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打开。
……
另一处府邸前，一辆车辇停了下来，戴灵儿握着长匣走下车，很快消失在门内。
“不死树藤？！”
长匣打开，一道惊讶，复杂的声音骤然响起，随后，一张纤细手掌轻轻抚摸着匣中的不死树藤，那张历经岁月却仍年轻美丽的面庞忍不住浮现出激动。
“你从秘境中带出来的？”
戴灵儿摇头。
面前女子与她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因为两人流着同样的血脉。
此人便是戴蘅，她的姑姑，武灵长公主殿下。
与戴灵儿一样，戴蘅曾与凤凰订立血脉契约，甚至通过了凤凰的第六重考验，只是后来，因为某些缘由，她放弃了天女身份，连同她的名字，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戴灵儿轻咬下唇，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这株不死树藤...应该就是姑姑当年从凤凰秘境中带出来的那株。”
戴蘅手指微微一颤。而后她将藤身拿起，凑近看了许久，久久无言，
严格说来，不死树藤并非是灵药，而是一种器材。
凤巢秘境中，古老桐木之上生着的不死藤，是凤凰用来筑巢的东西。千年浸染凤凰栖息，又因终日承受凤焰灼烧，才渐渐有了非凡的特性。它便无法像普通灵药那般培育，并且只有在凤巢秘境之中方才能寻得。
而即便得到了不死树藤，寻常火焰也难以将其炼化，甚至一些异火，都无法融开其外层。
戴蘅的手指缓缓停住。
良久，她将不死树藤放回匣中，抬头看向戴灵儿，神情已归于平静。
“所以……”
“是他来了？”
戴灵儿垂下眼眸，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仅凭这株树藤，她也给不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她低着头，没有看见戴蘅眼底渐渐浮起的晶莹。
那道被深埋多年的身影，越过尘封的往事，再一次清晰起来。
……
......
“见到的是谁？”
“五公主殿下。”
皇甫商会，第八层。
皇甫曦月应父亲召见而来，将剩下的两个长匣放到案上。
屋内有阵法隔绝，外面的忙碌声一点也传不进来，里面的声音也不会泄露出去。
皇甫章看着长匣，停了片刻，伸手打开其中一个。
皇甫章望着两个长匣，停了片刻，还是当着皇甫曦月的面，将其中一个长匣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按照出发前，皇甫章的吩咐，这封信本该送到太子手上。
皇甫章面色平静的将那封信纸收了起来，而后手掌按在另一道匣子上，眸光闪烁，这一次，他迟疑得更久，像是陷入了某种挣扎，
皇甫曦月静静站着，没有催问。终于，匣盖还是被皇甫章缓缓揭开。
皇甫曦月的目光随之落下，当她看到匣中之物，神情随之微变。
那是一节断掌，五指完整，血肉饱满，皮肤上甚至看不出多少岁月留下的痕迹。若非腕部断口清晰可见，几乎像是一只仍有生机的手掌。
这是父亲准备呈给天子的东西？
皇甫曦月看向皇甫章。而此刻后者却望着那只断掌出了神，眼中掠过那段尘封的历史，随后微微一叹。
等他回过神，重新封好匣子，起身似有急迫的要事需处理，径直离开，只是临别前，他交代了皇甫曦月一件事情，
“照顾好秦宁。”
秦宁？
又是秦宁。
皇甫曦月顿了片刻，转身看着那已经走远的身影，眉头蹙起，
这次拍卖会筹备得仓促，却又要求办得格外郑重。她先前便隐隐觉得不同寻常，只是每日忙于各项事宜，始终没有余暇深想。
如今，那些疑惑又重新浮了上来。
三个长匣，拍卖会，还有秦宁。
父亲究竟在安排什么？
……
深夜，皇甫曦月核验完一批丹药，放下册子，眉眼间已显出疲惫。可手边未看的账册堆积如山，今晚，她便不打算回府休息。
“小婵。”
她唤了一声，准备让小婵去安排歇息的地方。
房门随即被推开。可走进来的，却是皇甫绮柔。
她衣襟微敞，眉眼含笑，像是刚从别处应酬归来。
皇甫曦月抬起头，眼中的疲惫瞬间化作一抹锋芒，
“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这个大忙人。这么晚还不休息吗，还真是辛苦。”
皇甫绮柔笑了笑，言语间没有丝毫心疼，倒像是来看笑话的。
这让皇甫曦月的神情愈发寒冷。
皇甫绮柔似是没有察觉，亦或者说，她并不在意，
“这是你第一次独自负责这么大的拍卖会吧？”
“事情多，牵扯的人也多。到时候，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家族里那些人，可不会听你解释。”
“你若只是来说这些，可以走了。”
皇甫绮柔走近了些，红唇轻启，似嘲讽道：
“别急。但你不用担心这一点，因为真出了事，担责任的，并不会是你。”
“你父亲掌管武灵境内的商会，王城又是其中最要紧的一处。这个位置，他坐了太久，想换个人上去的，可不在少数。”
屋内安静下来。
皇甫绮柔又向前走了半步，两人面贴面，声音细微到只有她们两人能够清晰，
“你以为，所有人都盼着你把事情办好？有人等的，恰恰就是你出错。”
皇甫曦月眼中掠过厌恶，抬手将她推开。
皇甫曦月看着她，脸上露出厌恶，推开皇甫绮柔，一股寒气在屋内弥漫，冻结了烛光，黑暗在一瞬间笼罩。
一股寒意随之散开。夜明珠的光芒被寒冰囚禁，屋内顿时暗了下来。
“听着不舒服？”
她的声音仍旧平静，听不出此刻她的想法，
“可这就是家族里时常发生的事情。从当年你拒绝联姻开始，他们便已经对你、对你父亲生出了不满。如今有了机会，又怎会轻易放过？”
一抹冰蓝灵光亮起。
皇甫曦月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凝出一柄冰剑，寒霜从脚下蔓延，覆上桌角、窗棂，也落在皇甫绮柔的睫毛上。
绮柔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却没有退开。
剑锋缓缓抬起，直逼她的咽喉，而就在此时，屋门忽然被人推开。
门框上的薄霜簌簌落下，落了小婵一身。
她被寒气激得一抖，声音也跟着发颤。
“小……小姐？”
借着冰剑散出的微光，她看清了屋内两人，也看清了那道抬起的剑锋。
“小姐！”
小婵连忙上前一步。
衣袖发丝拂动，寒气仍在汇聚，在皇甫曦月身后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庞然兽影，低沉嘶吼似在众人耳边响起。
小婵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皇甫曦月握着剑，动作忽然停下，紫眸中蕴含的杀意达到极点时，她手中的冰剑剑身寸寸碎裂，化作细碎冰屑后又散成寒气，与那道尚未完全显现的兽影一起，缓缓敛入她体内。
屋内的冷意终于不再加重。
皇甫曦月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没有再看皇甫绮柔，径直朝门外走去。
小婵打了个激灵，连忙让开。等到皇甫曦月走近到她身边时，她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缘由，声音仍有些发抖：
“秦宁在下面。他说……等我们一起回府。”
皇甫曦月离开后，陈净玲回想起那张面庞，仍忍不住赞叹。她偏头看向身旁，却见戴灵儿静静出神，没有回应，脸上的笑意便渐渐淡了下来。
由于孤城的事情，戴灵儿竟亲手斩断她与楚怀间的关系，很果断，也很决绝，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此后，王城中的诸多宴会上，渐渐看不到了戴灵儿的身影。即便在太上，能够与她说上话的人，也没有几个。
如今，少了一个，而另一个回到宗门，便立刻闭关冲境。
孤城一趟，张合的死，加上得知戴灵儿凝聚了阳神，带给了陆伯言莫大的冲击和压力。
陈净玲也并非毫无感触。
半年前，她们随着边防军队从孤城归来。两年的驻守与厮杀，让她的修为、心境都有了不小的进步，如今她已经踏入玄神境八重。
那段日子虽然辛苦，却总有要做的事情，不像现在，待在王宫里，日子安稳得有些无趣。
陈净玲再次瞥向身侧，眼神微微一怔，见戴灵儿放下邀请帖，转而打开了案桌上的长匣，一股炙热的波动随着浓郁药香弥漫开来。
一股炽热波动，随着浓郁药香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灵药？”
陈净玲坐直了些。
匣中，一截赤红藤身静静躺着，枝节舒展，乍一看，竟有几分飞禽展翅的神态，戴灵儿盯着它，神情渐渐变了。
“不死树藤。”
“不死树藤？”
陈净玲疑惑起身，走近正要仔细看看时，戴灵儿却已经合上长匣，她将匣子握在手中，起身走向殿门。
……
“原来后面出来的，才是五公主殿下。”
车厢里，小婵轻轻拍了拍胸口，长松一口气，没想到去了王宫一趟，竟让她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幸好方才没有先开口，不然便要认错人了。”
她悄悄看向皇甫曦月，想借此打破车内的沉闷。
皇甫曦月却没有接话，只静静坐着，过了片刻，她目光转来，小婵顿时收了声，连背也坐直了些。
皇甫曦月又移开了目光，并她没有责怪小婵的意思，如今她只是在想，父亲交给自己的长匣里，究竟装着什么？
出发之前，皇甫章一共准备了三个匣子，没有解释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只是嘱咐自己，如若见到太子，则将第一个匣子送出去，如若见到的是五公主，则将第二个匣子送出去，可若是召见她的是武灵天子，则将第三个匣子呈递上去。
如今，交给五公主的长匣已经送出，剩下两个还在她的储物戒中。
皇甫曦月闭上眼睛，一缕心神探入储物戒，停在那两个长匣上，她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打开。
……
另一处府邸前，一辆车辇停了下来，戴灵儿握着长匣走下车，很快消失在门内。
“不死树藤？！”
长匣打开，一道惊讶，复杂的声音骤然响起，随后，一张纤细手掌轻轻抚摸着匣中的不死树藤，那张历经岁月却仍年轻美丽的面庞忍不住浮现出激动。
“你从秘境中带出来的？”
戴灵儿摇头。
面前女子与她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因为两人流着同样的血脉。
此人便是戴蘅，她的姑姑，武灵长公主殿下。
与戴灵儿一样，戴蘅曾与凤凰订立血脉契约，甚至通过了凤凰的第六重考验，只是后来，因为某些缘由，她放弃了天女身份，连同她的名字，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戴灵儿轻咬下唇，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这株不死树藤...应该就是姑姑当年从凤凰秘境中带出来的那株。”
戴蘅手指微微一颤。而后她将藤身拿起，凑近看了许久，久久无言，
严格说来，不死树藤并非是灵药，而是一种器材。
凤巢秘境中，古老桐木之上生着的不死藤，是凤凰用来筑巢的东西。千年浸染凤凰栖息，又因终日承受凤焰灼烧，才渐渐有了非凡的特性。它便无法像普通灵药那般培育，并且只有在凤巢秘境之中方才能寻得。
而即便得到了不死树藤，寻常火焰也难以将其炼化，甚至一些异火，都无法融开其外层。
戴蘅的手指缓缓停住。
良久，她将不死树藤放回匣中，抬头看向戴灵儿，神情已归于平静。
“所以……”
“是他来了？”
戴灵儿垂下眼眸，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仅凭这株树藤，她也给不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她低着头，没有看见戴蘅眼底渐渐浮起的晶莹。
那道被深埋多年的身影，越过尘封的往事，再一次清晰起来。
……
......
“见到的是谁？”
“五公主殿下。”
皇甫商会，第八层。
皇甫曦月应父亲召见而来，将剩下的两个长匣放到案上。
屋内有阵法隔绝，外面的忙碌声一点也传不进来，里面的声音也不会泄露出去。
皇甫章看着长匣，停了片刻，伸手打开其中一个。
皇甫章望着两个长匣，停了片刻，还是当着皇甫曦月的面，将其中一个长匣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按照出发前，皇甫章的吩咐，这封信本该送到太子手上。
皇甫章面色平静的将那封信纸收了起来，而后手掌按在另一道匣子上，眸光闪烁，这一次，他迟疑得更久，像是陷入了某种挣扎，
皇甫曦月静静站着，没有催问。终于，匣盖还是被皇甫章缓缓揭开。
皇甫曦月的目光随之落下，当她看到匣中之物，神情随之微变。
那是一节断掌，五指完整，血肉饱满，皮肤上甚至看不出多少岁月留下的痕迹。若非腕部断口清晰可见，几乎像是一只仍有生机的手掌。
这是父亲准备呈给天子的东西？
皇甫曦月看向皇甫章。而此刻后者却望着那只断掌出了神，眼中掠过那段尘封的历史，随后微微一叹。
等他回过神，重新封好匣子，起身似有急迫的要事需处理，径直离开，只是临别前，他交代了皇甫曦月一件事情，
“照顾好秦宁。”
秦宁？
又是秦宁。
皇甫曦月顿了片刻，转身看着那已经走远的身影，眉头蹙起，
这次拍卖会筹备得仓促，却又要求办得格外郑重。她先前便隐隐觉得不同寻常，只是每日忙于各项事宜，始终没有余暇深想。
如今，那些疑惑又重新浮了上来。
三个长匣，拍卖会，还有秦宁。
父亲究竟在安排什么？
……
深夜，皇甫曦月核验完一批丹药，放下册子，眉眼间已显出疲惫。可手边未看的账册堆积如山，今晚，她便不打算回府休息。
“小婵。”
她唤了一声，准备让小婵去安排歇息的地方。
房门随即被推开。可走进来的，却是皇甫绮柔。
她衣襟微敞，眉眼含笑，像是刚从别处应酬归来。
皇甫曦月抬起头，眼中的疲惫瞬间化作一抹锋芒，
“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这个大忙人。这么晚还不休息吗，还真是辛苦。”
皇甫绮柔笑了笑，言语间没有丝毫心疼，倒像是来看笑话的。
这让皇甫曦月的神情愈发寒冷。
皇甫绮柔似是没有察觉，亦或者说，她并不在意，
“这是你第一次独自负责这么大的拍卖会吧？”
“事情多，牵扯的人也多。到时候，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家族里那些人，可不会听你解释。”
“你若只是来说这些，可以走了。”
皇甫绮柔走近了些，红唇轻启，似嘲讽道：
“别急。但你不用担心这一点，因为真出了事，担责任的，并不会是你。”
“你父亲掌管武灵境内的商会，王城又是其中最要紧的一处。这个位置，他坐了太久，想换个人上去的，可不在少数。”
屋内安静下来。
皇甫绮柔又向前走了半步，两人面贴面，声音细微到只有她们两人能够清晰，
“你以为，所有人都盼着你把事情办好？有人等的，恰恰就是你出错。”
皇甫曦月眼中掠过厌恶，抬手将她推开。
皇甫曦月看着她，脸上露出厌恶，推开皇甫绮柔，一股寒气在屋内弥漫，冻结了烛光，黑暗在一瞬间笼罩。
一股寒意随之散开。夜明珠的光芒被寒冰囚禁，屋内顿时暗了下来。
“听着不舒服？”
她的声音仍旧平静，听不出此刻她的想法，
“可这就是家族里时常发生的事情。从当年你拒绝联姻开始，他们便已经对你、对你父亲生出了不满。如今有了机会，又怎会轻易放过？”
一抹冰蓝灵光亮起。
皇甫曦月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凝出一柄冰剑，寒霜从脚下蔓延，覆上桌角、窗棂，也落在皇甫绮柔的睫毛上。
绮柔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却没有退开。
剑锋缓缓抬起，直逼她的咽喉，而就在此时，屋门忽然被人推开。
门框上的薄霜簌簌落下，落了小婵一身。
她被寒气激得一抖，声音也跟着发颤。
“小……小姐？”
借着冰剑散出的微光，她看清了屋内两人，也看清了那道抬起的剑锋。
“小姐！”
小婵连忙上前一步。
衣袖发丝拂动，寒气仍在汇聚，在皇甫曦月身后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庞然兽影，低沉嘶吼似在众人耳边响起。
小婵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皇甫曦月握着剑，动作忽然停下，紫眸中蕴含的杀意达到极点时，她手中的冰剑剑身寸寸碎裂，化作细碎冰屑后又散成寒气，与那道尚未完全显现的兽影一起，缓缓敛入她体内。
屋内的冷意终于不再加重。
皇甫曦月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没有再看皇甫绮柔，径直朝门外走去。
小婵打了个激灵，连忙让开。等到皇甫曦月走近到她身边时，她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缘由，声音仍有些发抖：
“秦宁在下面。他说……等我们一起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