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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98K,馋哭李云龙 第170章 六箱毒气弹,请片山品鉴

    侯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急着回答秦峰的问题。

    右手捏着匕首尖,挑起一小撮碎雪,朝头顶上方轻轻一弹。

    雪粒在空中散开,被风拽着朝西北方向飘了大约两米。

    中途打了一个旋,碎成更细的粉末,往偏北方向缓缓散去。

    侯三目光跟着那些雪沫走完全程,瞳孔微微收缩。

    他默数到四十,重复了一遍。

    这回雪粒直直地朝西北飘出去,稳稳当当,中途没有偏转。

    “团长。”侯三这才转过脸来,“风向西北偏北,正冲着狮垴山指挥部。但不稳定,大概每隔四十秒左右会往正北偏一次,持续五到六秒,然后回来。”

    秦峰蹲在那排黄壳弹旁边,没接话。

    面具后面的眼睛盯着弹壳上那个黄底黑色的骷髅交叉骨标志。

    周围安静得只剩风声。

    忽然,他摘下右手手套,用食指指甲轻轻弹了一下最近那枚弹壳。

    “叮——”

    清脆的金属声在雪夜里格外刺耳。

    炮位旁边,几个队员的呼吸同时一滞。

    那玩意儿的保险盖还拧开着半圈呢,弹一下万一……

    虽然没人往后退,但好几个人的瞳孔明显缩了一圈,握枪的手指无意识地绷紧又松开。

    秦峰的手指头稳稳地停在弹壳上,纹丝没抖,但面具后面的眼神,慢慢变了。

    “侯三。”

    “到。”

    “你说片山这老东西,费心巴力从关东军那边搞来这批货,欠的人情不少吧?”

    侯三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了。

    “看弹药箱上的出厂编号,关东军七三一防疫给水部特供。这东西从哈尔滨运到山西,千里迢迢,光押运都得动用一个中队的兵力。”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肯定不便宜。”

    秦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渣。

    “那就不能浪费了。”

    他环顾了一圈趴在各个掩体后面的队员,声音从面具里闷出来,一字一字极清楚:

    “这两门炮,这六箱弹……原封不动,给片山打回去。”

    安静。

    整整三秒的死寂。

    魏大勇第一个炸了锅,光头上的面具带子差点蹦飞:“打……打回去?!用鬼子自己的毒气弹……炸鬼子?!”

    “不是炸。”秦峰纠正他。

    “是请他品鉴一下自己的货。”

    魏大勇张着嘴愣了两秒,随即一拍大腿,发出一声被面具闷住的怪笑。

    那笑声又哑又闷,透着一股不知道该说是佩服还是膈应的复杂劲儿。

    但不是所有人都笑了。

    喜子蹲在炮管旁边,从头到尾没出声。

    他沉默了两秒后抬起头,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能不能打”,而是:

    “团长,芥子气是持久性毒剂。”

    这句话一出来,魏大勇的笑声戛然而止。

    喜子继续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曲射弹道受风偏影响大,您刚才也听侯三说了,风向每四十秒偏一次。万一弹着点偏了,毒剂落在山坡上顺风飘下去……”

    他顿了顿,手指朝西北方向山脚一点。

    “那边三公里外有两个村子,百来户人家。”

    这几个字一出来,炮位旁边的温度像是又往下掉了几度。

    魏大勇嘴巴张了张,刚涌上来的兴奋劲儿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下意识看向秦峰,又看向地上那排黄壳弹,嘴唇蠕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侯三也不说话了,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王根生趴在旁边的掩体后面,原本已经摩拳擦掌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这不是技术问题。

    是良心问题。

    这东西用在鬼子身上,解气,大快人心。

    但万一……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飘到了村子里……

    没人敢往下想。

    秦峰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他也没有因为喜子的提醒而露出任何不悦。

    相反,他点了点头。

    走到喜子身边,蹲下来,用匕首尖在冻土上画了个粗略的等高线图。

    “芥子气不是光气。”

    秦峰边画边说,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光气是气态扩散,比空气重一点五倍,沿地面流动,顺风飘十几公里都能杀人。芥子气不一样。”

    匕首尖在图上戳了一个点。

    “芥子气弹落地之后是液态散布。温度越低,挥发越慢,扩散越有限。今晚零下多少度?”

    “零下九度。”侯三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零下九度。”秦峰重复了一遍,匕首尖在那个点上画了一个小圈。

    “芥子气凝固点零下十四度左右,现在这温度,落地基本就是粘稠液态,趴在地面和建筑物表面,不动弹,不飘。”

    他在小圈旁边标了个数字。

    “有效污染半径,撑死三十米。而且浓度从中心往外呈指数衰减。”

    匕首尖从那个点往西北方向一划,划出一条长线。

    “三公里外的村子?”

    秦峰把匕首竖着插进冻土里,抬起头,隔着面具直视喜子的眼睛。

    “够不着。”

    喜子盯着地上那个图看了五秒。

    液态芥子气的蒸气压、低温下的挥发曲线、弹着点散布范围。

    秦峰的分析,没有漏洞。

    每一个数据都经得起推敲。

    喜子不再说话,直接蹲下来,从腰间抽出匕首,开始在冻土上刻算射击诸元。

    “方向角……俯仰……装药号……”

    细碎的刮擦声在夜风中一下一下地响。

    这就是他的回答。

    不需要多余的话,算诸元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他全部的态度。

    秦峰起身,转向魏大勇和王根生。

    “六箱弹,搬到炮位边上,小心点。”

    魏大勇瞪着那排黄壳弹,两只手慢慢从兜里抽出来。

    又慢慢塞了回去。

    再抽出来。

    再塞回去。

    “团长。”

    他嗓门压得前所未有地低,这辈子说话就没有这么小声过。

    “我这手刚摸完鬼子脑浆子。万一搬的时候手一滑……这玩意儿保险盖拧开了半圈……摔地上壳碎了……”

    他咽了口唾沫。

    “咱全队三十七个人一块儿烂成脓包。那我魏大勇就算死了都得被人戳脊梁骨,在阎王殿都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