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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大宋皇叔,我成水浒总瓢把子 第415章 放了索超

    大堂上安静了下来。

    梁中书脸上的笑意还挂在嘴角,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在一瞬间僵住了。

    他的手撑在桌子上,手指头扣着案边。

    他就那么盯着闻达看了许久,像是没有听清方才那句话,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愿意相信。

    李虞侯捂着脸的手慢慢垂了下来,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方才那层期待的光碎得干干净净。

    梁中书的嘴唇终于动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

    闻达没有重复。

    他就那么站着,两只手抱在胸前,低着头,像是等着梁中书把那句话消化掉。

    梁中书的脸色从白转青,从青转红,最后涨成了一种猪肝似的紫色。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案面上,茶碗跳起来翻了,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浸湿了一沓文书。

    他的嗓门拔得又高又尖:“李成!索超!两个废物!五千人马交到他们手上,一夜之间给我败得干干净净!”

    “是生是死连个信儿都传不回来!本官当初怎么就信了他们的鬼话!”

    他骂完了李成和索超,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两只手撑着案面,指节压在湿漉漉的桌面上咯咯作响。

    李虞侯坐在旁边,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转了两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梁中书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兵卒从堂外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在门槛外面,声音里带着慌乱。

    “大人!梁山贼寇正朝大名府而来!人数众多,怕是不下万人!城头上都能看见他们的旗帜了!”

    梁中书的身子猛地一晃。

    他扶着案面才没有朝后退,可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干净了。

    梁山人马又来了,那就说明大名府五千兵马没了。

    他扭头看向闻达,声音里带着恐慌:“闻达!城里还有多少人?李成和索超带走了五千,城里还有多少?”

    闻达抱拳,声音沙哑:“大人,大名府原有守军一万余兵马。”

    “李成和索超带走了五千,城中剩余不足六千之数,其中还有一部分是轮换的禁军,战力参差不齐。”

    梁中书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大名府是大城,六千人马根本守不过来。

    他盯着闻达,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数目。

    随即那股子暴怒又翻涌上来,嗓门比方才更加尖利,指着闻达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为何让李成带走五千兵马?啊?你身为兵马都监,不知道城里有多少人?不知道梁山贼寇有多少人?你为何不拦着他!”

    闻达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

    他昨日在城墙上明明提了反对意见,可梁中书不听,还一个劲的给李成封官许愿。

    让李成跟打了鸡血一样,带着五千兵马就出了城,再也没有回来。

    闻达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

    梁中书正在气头上,他辩一句,换来的只会是更狠的骂。

    梁中书见他不说话,火气更盛,从案后绕出来,走到闻达面前,仰着头瞪着他,嗓门又拔高了一截。

    “问你话呢!我问你现在怎么办!”

    闻达深吸了一口气。

    他抱拳沉声道:“大人,如今之计,只能向朝廷求援。”

    梁中书的脚步停住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似的,猛地转过身来,在大堂里来回踱起步来。

    他走得很快,从案后走到堂门口,又从堂门口走回案后,靴底踩在青砖上嗒嗒作响。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又碎又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是了,是了,我这就给泰山大人去信,不!让我夫人去写,蔡太师一定会发兵来救,一定会的。”

    他站定之后,忽然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李虞侯身上。

    李虞侯正缩在椅子上,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一直盯着梁中书的方向。

    见梁中书看过来,他的身子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

    梁中书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又冷又厉,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撒气的出口。

    他走到李虞侯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嗓门压得低却字字带着火气:“你也是个废物,一个小小的卢俊义,就躲在大名府里,到现在都抓不到!”

    “两天之内,给我抓住卢俊义!”

    李虞侯张了张嘴,布条后面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梁中书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冷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迁怒和清醒之后的清算。

    “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缉捕卢俊义!

    “拿住了卢俊义,你我好歹有个谈判的筹码!若是卢俊义也丢了,你这个虞侯就提头来见!”

    “高俅也保不了你!!!”

    李虞侯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只没受伤的眼睛里全是惶恐。

    他捂着腮帮子朝堂外跑去,脚步跌跌撞撞的。

    跑到门槛的时候还绊了一下,差点摔出门外,扶着门框才稳住身形,头也不敢回地朝外跑了。

    梁中书站在堂中,胸口还在起伏着。

    他看了闻达一眼,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一点:“闻达,你去安排守城,城墙要守住,城门要守住。”

    “在援兵来之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大名府给我守住!”

    闻达抱拳,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朝堂外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有力,踩在青砖上发出坚实的响,跟方才李虞侯那副连滚带爬的模样完全是两回事。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东边。

    阳光照在城墙上,怎么看都像是一层薄薄的金纸,一戳就破。

    闻达走上城头的时候,护城河外,梁山的阵列已经铺开了。

    步兵在前,一排一排地朝两翼延伸,盾牌手在头一排,长枪手站在第二排,弓弩手在第三排。

    再往后是黑压压的骑兵,旌旗在风里翻动着,遮住了半面天。

    火器营单独列在一侧,几十门火炮的炮口黑洞洞的,正对着城墙。

    大军之中还夹着各种攻城器械,云梯、冲车一排排地架在地上,安安静静的,可谁看了都知道那些东西一旦动起来是什么光景。

    闻达的目光在那片阵列上来回扫了两遍。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大名府城高墙厚不假,可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人马,他心里清楚得很。

    梁山这些人不是寻常草寇,他们破过江州,破过高唐州,这支人马有着旁人比不了的破城经验。

    如今自己手上守城兵卒不多,怎么看这一仗都会打的很艰难。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看城头上的防务。

    火炮架在城楼两侧,床弩的弓弦绷得紧紧的,滚木礌石堆在垛口后面,弓弩手已经就位。

    闻达心里稍微定了定。

    城下,赵越骑在白马背上,看着大名府的城头。

    许贯忠策马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哥哥,攻城吗?”

    赵越没有立刻回答。

    他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袁朗骑在马上,手里攥着双挝,脸上的笑咧得大大的。

    他旁边的马上坐着索超。

    索超身上的甲胄已经被剥了,只穿了一身素色的里衣,腰间系着一条布带,手没有被绑。

    赵越收回目光,对吴用笑了一下:“学究,你先做你的事。”

    吴用微微欠身,朝袁朗点了点头。

    袁朗拍了拍索超的肩膀:“兄弟,昨天我劝你一夜,你都没有松口,这份骨气,某家佩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向哥哥求了情,放你回去!”

    索超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偏过头来看着袁朗,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嘴唇动了两下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们要放我走?”

    袁朗点了点头:“不然留着你浪费粮食吗?”

    索超又看了看赵越的方向。

    赵越骑在白马背上,没有看这边,正侧头跟许贯忠说着什么。

    周围的梁山骑兵安安静静地列着队,没有一个人朝他这边多看一眼。

    索超强摁下怦怦直跳的心,沉默了好几息,最后抱了一下拳:“不管如何,索超谢过各位不杀之恩。”

    说完,他拨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便朝城下跑去。

    马蹄踏过两军之间的空地,带起一小片尘土,越跑越快,一直跑到护城河边上才勒住。

    他仰头朝城头喊了一声:“闻都监!开门!是我!索超!”

    袁朗看着索超的背影,问了吴用一句:“学究,能成吗?”

    吴用看着城头笑了笑:“他若带着残军回城,或许梁中书会放他进去。”

    “可如今,李成死了,五千兵马尽失,他又是被咱们给放回去的。”

    “你猜,梁中书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