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4章 烛尽故人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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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亲自督阵，将重伤的永琪、痛不欲生的小燕子连同一众亲兵，火速转运到后方主营。
军医们围着永琪的榻前忙得脚不沾地，剪开他染血的铠甲时，那支淬了剧毒的箭镞还嵌在心口，黑血浸透了层层纱布。
永琪的气息越来越弱，意识却始终清醒着，他死死攥着赶来的尔泰的手腕，指节泛白，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尔泰……答应我……照顾好小燕子……还有孩子……”
尔泰红着眼眶，喉头哽咽，只能重重点头：“你放心，我豁出性命也护着他们母子。”
“给孩子……取名……绵忆……”永琪的目光飘向帐内另一头，隔出的临时产房里，小燕子正被安置在软榻上，脸色惨白如纸。他望着那个方向，嘴角牵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京城的月光，想起了那些笑语晏晏的时光，他收回视线，坚定而又郑重的看着尔泰“是绵绵……不断的……情谊，亿亿万万……的……回……忆”，话音落尽，他攥着尔泰的手猛地垂下，双眼缓缓阖上，再也没有了气息。
“五阿哥……”一旁一直追随永琪的士兵失声痛呼跪倒在地
尔泰立刻挥手制止，低声呵斥“格格临盆在即，此时万不可惊动”，帐内的哭声被死死压抑着，傅恒红了眼眶，挥手让众人退下，只留尔泰守着。
而另一边，小燕子的腹痛越来越剧烈，羊水已然破了。军医们诊脉后，个个面露难色，对着尔泰躬身道：“将军，福晋这是早产，胎儿并不足月，本就孱弱，如今又是难产之相……怕是七成八不成，母子难安啊！”
尔泰闻言，只觉浑身血液都冻住了。他猛地推开阻拦的军医，大步闯入产房，一旁的稳婆忙拦住他“将军不可，产房乃血污之地，况且……况且，这不合礼数啊将军”
尔泰眼神一直落在小燕子痛苦的脸上，“永琪，永琪……”她紧闭着眼睛，手紧紧抓着枕头，指尖泛白。
“让开”尔泰再也耐不住，一把推开稳婆，冲到小燕子的榻边。
小燕子疼得浑身发抖，额上冷汗涔涔，意识模糊间，看到尔泰的脸，泪水汹涌而出：“永琪……永琪呢？我要见他……”
尔泰攥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眼底的痛楚被他强压下去：“小燕子，撑住！永琪只是伤重昏迷，军医正在全力救治，你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你们母子还要一起等他醒过来！”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像是一道坚实的屏障，抵挡住了小燕子心底的绝望。小燕子死死咬着牙，攥着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声又一声的痛呼在帐内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死寂。
“生了！是个阿哥！”稳婆抱着那个瘦小的婴孩，声音里带着喜极而泣的颤抖。
小燕子浑身脱力，气若游丝，挣扎着道：“抱……抱我看看……孩子……”
尔泰接过襁褓，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那孩子小小的一团，眉眼间竟有几分像永琪。小燕子看着孩子，泪水无声滑落，轻声问道“永琪呢？我想见他”
“他还在昏迷”尔泰不敢正视她的眼神，柔声道“他说，孩子就叫 绵忆”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闯了进来，神色悲恸，对着傅恒和尔泰跪下：“将军！前线急报——福将军……战死沙场，尸骨已寻回！”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小燕子的心上。
她的身子猛地一僵，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收紧，直直看向尔泰。
她认得那亲兵的神色——是和方才太医们对着永琪榻前摇头时，一模一样的悲恸。
尔康战死了。
那永琪……那个被尔泰瞒着重伤昏迷的永琪，又怎么会安好？
尔泰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喉结滚动了几下，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躲闪，便是最残忍的答案。
小燕子的心，像是被骤然抽空，又被寒风灌满，凉得寸寸成冰。她张了张嘴，想喊永琪的名字，却剧烈地咳喘起来，单薄的肩头剧烈耸动，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膛而出。
下一秒，一口温热的鲜血猛地从她唇角涌出，猩红的血珠溅落在洁白的枕褥上，晕开一朵朵凄厉又破碎的红梅。
“小燕子”尔泰见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把将小燕子软下去的身子紧紧抱进怀里。
他的手掌死死抵着她后心，想要留住那一丝残存的温热，可指腹触到的，只有她越来越凉的脊背和沾了血的衣襟。
血，从身下的软褥往上溢，染红了被子。
稳婆掀开被子一看，大惊“不好了，福晋血崩了”
帐内响起一阵慌乱的惊呼，军医们冲上来把脉，片刻后，颓然摇头，对着尔泰单膝跪地含泪道：“将军……福晋她…… ”
尔泰僵住，搂紧小燕子，想给她逐渐冰冷的身体更多的温度，耳边是婴儿微弱的啼哭声，帐外是呼啸的寒风……
“尔泰……”一个微弱的声音犹如羽毛一般飘落在他的心上，抚平了所有的喧嚣。
他握住小燕子的手，声音哽咽“我在”
“尔泰，把绵忆带给紫薇，尔康，尔康他……紫薇该怎么办 ”小燕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泪仿佛也流干了
“好，我会好好照顾他们，你放心”
“嗯”小燕子撑起最后一丝意识点点头，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襁褓中绵忆的小脸，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永……琪”
那些说好的回京城，说好的看月亮，全都成了泡影。
“小燕子！小燕子你醒醒！”尔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滚烫的眼泪砸在她苍白的脸上，混着她唇角未干的血珠，涩得发苦，“你看看我！看看绵忆!”
可是怀里的人再也没有了回应……
这世间的岁岁安安，终究是成了一场空。
军医们围着永琪的榻前忙得脚不沾地，剪开他染血的铠甲时，那支淬了剧毒的箭镞还嵌在心口，黑血浸透了层层纱布。
永琪的气息越来越弱，意识却始终清醒着，他死死攥着赶来的尔泰的手腕，指节泛白，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尔泰……答应我……照顾好小燕子……还有孩子……”
尔泰红着眼眶，喉头哽咽，只能重重点头：“你放心，我豁出性命也护着他们母子。”
“给孩子……取名……绵忆……”永琪的目光飘向帐内另一头，隔出的临时产房里，小燕子正被安置在软榻上，脸色惨白如纸。他望着那个方向，嘴角牵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京城的月光，想起了那些笑语晏晏的时光，他收回视线，坚定而又郑重的看着尔泰“是绵绵……不断的……情谊，亿亿万万……的……回……忆”，话音落尽，他攥着尔泰的手猛地垂下，双眼缓缓阖上，再也没有了气息。
“五阿哥……”一旁一直追随永琪的士兵失声痛呼跪倒在地
尔泰立刻挥手制止，低声呵斥“格格临盆在即，此时万不可惊动”，帐内的哭声被死死压抑着，傅恒红了眼眶，挥手让众人退下，只留尔泰守着。
而另一边，小燕子的腹痛越来越剧烈，羊水已然破了。军医们诊脉后，个个面露难色，对着尔泰躬身道：“将军，福晋这是早产，胎儿并不足月，本就孱弱，如今又是难产之相……怕是七成八不成，母子难安啊！”
尔泰闻言，只觉浑身血液都冻住了。他猛地推开阻拦的军医，大步闯入产房，一旁的稳婆忙拦住他“将军不可，产房乃血污之地，况且……况且，这不合礼数啊将军”
尔泰眼神一直落在小燕子痛苦的脸上，“永琪，永琪……”她紧闭着眼睛，手紧紧抓着枕头，指尖泛白。
“让开”尔泰再也耐不住，一把推开稳婆，冲到小燕子的榻边。
小燕子疼得浑身发抖，额上冷汗涔涔，意识模糊间，看到尔泰的脸，泪水汹涌而出：“永琪……永琪呢？我要见他……”
尔泰攥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眼底的痛楚被他强压下去：“小燕子，撑住！永琪只是伤重昏迷，军医正在全力救治，你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你们母子还要一起等他醒过来！”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像是一道坚实的屏障，抵挡住了小燕子心底的绝望。小燕子死死咬着牙，攥着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声又一声的痛呼在帐内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死寂。
“生了！是个阿哥！”稳婆抱着那个瘦小的婴孩，声音里带着喜极而泣的颤抖。
小燕子浑身脱力，气若游丝，挣扎着道：“抱……抱我看看……孩子……”
尔泰接过襁褓，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那孩子小小的一团，眉眼间竟有几分像永琪。小燕子看着孩子，泪水无声滑落，轻声问道“永琪呢？我想见他”
“他还在昏迷”尔泰不敢正视她的眼神，柔声道“他说，孩子就叫 绵忆”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闯了进来，神色悲恸，对着傅恒和尔泰跪下：“将军！前线急报——福将军……战死沙场，尸骨已寻回！”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小燕子的心上。
她的身子猛地一僵，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收紧，直直看向尔泰。
她认得那亲兵的神色——是和方才太医们对着永琪榻前摇头时，一模一样的悲恸。
尔康战死了。
那永琪……那个被尔泰瞒着重伤昏迷的永琪，又怎么会安好？
尔泰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喉结滚动了几下，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躲闪，便是最残忍的答案。
小燕子的心，像是被骤然抽空，又被寒风灌满，凉得寸寸成冰。她张了张嘴，想喊永琪的名字，却剧烈地咳喘起来，单薄的肩头剧烈耸动，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膛而出。
下一秒，一口温热的鲜血猛地从她唇角涌出，猩红的血珠溅落在洁白的枕褥上，晕开一朵朵凄厉又破碎的红梅。
“小燕子”尔泰见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把将小燕子软下去的身子紧紧抱进怀里。
他的手掌死死抵着她后心，想要留住那一丝残存的温热，可指腹触到的，只有她越来越凉的脊背和沾了血的衣襟。
血，从身下的软褥往上溢，染红了被子。
稳婆掀开被子一看，大惊“不好了，福晋血崩了”
帐内响起一阵慌乱的惊呼，军医们冲上来把脉，片刻后，颓然摇头，对着尔泰单膝跪地含泪道：“将军……福晋她…… ”
尔泰僵住，搂紧小燕子，想给她逐渐冰冷的身体更多的温度，耳边是婴儿微弱的啼哭声，帐外是呼啸的寒风……
“尔泰……”一个微弱的声音犹如羽毛一般飘落在他的心上，抚平了所有的喧嚣。
他握住小燕子的手，声音哽咽“我在”
“尔泰，把绵忆带给紫薇，尔康，尔康他……紫薇该怎么办 ”小燕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泪仿佛也流干了
“好，我会好好照顾他们，你放心”
“嗯”小燕子撑起最后一丝意识点点头，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襁褓中绵忆的小脸，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永……琪”
那些说好的回京城，说好的看月亮，全都成了泡影。
“小燕子！小燕子你醒醒！”尔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滚烫的眼泪砸在她苍白的脸上，混着她唇角未干的血珠，涩得发苦，“你看看我！看看绵忆!”
可是怀里的人再也没有了回应……
这世间的岁岁安安，终究是成了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