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32章 囚笼危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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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人府刑房，第二日。
梁廷桂面色阴沉，看着再次被带进来的、带着昨日鞭伤的三人，懒得再多费唇舌。他直接将那份供词拍在桌上，冷声道：“我劝你们想清楚，画押，饶你们不死。不画，今日的刑罚，会比昨日更甚十倍。你们自己选。”
小燕子啐了一口：“不画！有本事打死我！”
紫薇面色决绝：“梁大人，不必问了。”
“好！”梁廷桂怒极，“给我打！狠狠地打！打到她们肯画为止！”
行刑的狱卒立刻上前，将三人按跪在地，浸过盐水的牛皮鞭再次扬起，带着骇人的风声，毫不留情地抽下！
“啪！啪！啪！”
鞭子密集如雨，落在昨日旧伤之上，瞬间皮开肉绽，血花飞溅。小燕子咬紧牙关，起初还能硬撑，很快便被打得伏倒在地，背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抽搐。紫薇疼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死死抠着地面，不肯出声求饶。金锁的哭喊声也渐渐微弱下去。
梁廷桂冷眼看着，数着鞭数。他要打到她们彻底崩溃。
就在鞭子抽到第二十几下，三人几乎都已奄奄一息、连痛呼都发不出的时候——
刑房外陡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嘈杂的脚步声、兵刃碰撞声和狱卒惊慌的呵斥阻拦！
“五阿哥！福大爷!福二爷！你们不能硬闯！梁大人有令……”
“滚开！圣旨到！挡驾者死！”尔泰狂暴的怒吼伴随着兵器出鞘的锐响。
“砰——！”刑房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永琪、尔康、尔泰三人如同旋风般卷入！永琪手中高举明黄圣旨，尔康尔泰则刀已出鞘，眼神赤红！
他们一眼便看到刑房中央，三个血人般伏在地上、背上衣衫碎裂、鞭痕交错、气息微弱的女子！
尔泰目眦欲裂，就要冲过去，被尔康死死拉住手腕——圣旨未宣，不能妄动，但尔康自己也是手臂青筋暴起，眼中痛怒交加，几乎要滴出血来！
永琪看着地上紫薇和小燕子的惨状，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窒，但他强撑着，用尽全身力气压下翻涌的血气，将圣旨猛地展向愕然起身的梁廷桂，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嘶哑颤抖，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势：
“圣旨到！梁廷桂接旨——！”
梁廷桂脸色骤变，看着突然闯入、手持圣旨、杀气腾腾的三人，又瞥了一眼地上几乎被打得半死的囚犯，心中惊疑不定，但圣旨在前，不得不立刻跪下：“臣……梁廷桂接旨！”
永琪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快速念出旨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宗人府所押人犯小燕子、夏紫薇、金琐三人，即刻到养心殿问话，钦此！”
“臣能看看这圣旨吗？”梁廷桂狐疑地盯着永琪，手已伸向圣旨。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明黄卷轴的一刹那——
“看你祖宗！”尔泰再也按捺不住，暴吼一声，手中钢刀划出一道寒光，不是砍向梁廷桂，而是闪电般劈向那几个持鞭的狱卒！“哥！动手！”
几乎同时，尔康也动了！他目标明确，一脚踹翻按住紫薇的狱卒，手中刀鞘横扫，逼退另一人，俯身就去扶紫薇。
“你们——反了！竟敢假传圣旨，劫掠钦犯！来人啊！有人劫狱！快拿下！”梁廷桂瞬间明白过来，骇得魂飞魄散，一边踉跄后退，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刑房内外剩余的狱卒听到呼喊，顿时骚动，纷纷拔刀冲了进来！
永琪将手中那卷匆忙伪造的圣旨狠狠砸向冲在最前的狱卒脸上，趁机拔出腰间佩剑，挡在小燕子和尔泰身前，厉声道：“梁廷桂！你敢动用私刑，将人犯折磨至此！皇阿玛若知，定不饶你！我等奉令特来提人，你敢阻拦，才是抗旨！”
他这话半真半假，试图拖延，但此刻已无人细究。
刑房内顿时陷入混战！尔泰状若疯虎，刀光闪烁，护在小燕子身前，将冲上来的狱卒一个个劈退或逼开。他双眼赤红，招招狠辣，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只为争得片刻空隙。趁着一个空档，他猛地回身，一把扯断吊着小燕子的残绳，将软绵绵、浑身是血的小燕子迅速背到自己背上，用刚才脱下的外袍草草一系。
“哥！五阿哥！走！”尔泰背着人，一刀逼退侧面来袭的敌人，嘶声喊道。
尔康也已将几乎昏厥的紫薇半扶半抱起来，永琪则一把拉起吓呆了的金锁。三人背靠背，且战且退，向刑房门口冲去。
“拦住他们！”梁廷桂躲在狱卒身后，气急败坏地尖叫。更多的脚步声从通道传来，显然惊动了整个宗人府的守卫。
就在梁廷桂尖叫着“拦住他们！”，更多宗人府守卫从通道涌出，眼看要将永琪几人围死在刑房门口的狭窄过道时——
外面院子里突然传来更激烈的打斗声和惊呼！
只见两个矫健的身影如同猛虎下山般从院门处杀了进来，手中棍棒舞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那些普通狱卒竟难以抵挡，纷纷被打翻在地！
正是柳青柳红兄妹！柳青一根熟铜棍势大力沉，专扫下盘；柳红双刀翻飞，灵动狠辣，专攻要害。他们显然早有准备，打了守卫一个措手不及，迅速清理出一条通路。
“这边！”柳青一眼看到刑房门口被围的永琪等人，尤其是尔泰背上那个血糊糊的身影，眼睛一红，铜棍横扫，逼开挡路的几人，大吼道：“跟我冲出去！”
有了外援，压力骤减。永琪、尔康护着紫薇和金锁，尔泰背着小燕子，紧随柳青柳红，朝院门方向突围。
梁廷桂在后面跳脚：“放箭！快放箭！别让他们跑了！” 宗人府墙头似乎出现了弓箭手的身影。
“小心箭！”柳红娇叱一声，和柳青一起，挥舞兵器拨打雕翎。尔康和永琪也将剑舞得密不透风，护住身后的人。
“走侧门！马车在巷子口！”柳青对地形似乎更熟，引着众人冲向一处平时运送杂物、守卫相对松懈的偏门。途中又有几个守卫拦截，被柳青一棍一个砸翻，柳红补刀，动作干净利落。
撞开偏门，外面是一条昏暗僻静的后巷。果然，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快！上车！”柳青急道
尔泰小心地将昏迷的小燕子抱上马车，紫薇和金锁也被尔康和永琪扶了上去。柳青柳红跳上车辕，一抖缰绳：“驾！”
马车在颠簸中疾驰。车厢内空间狭小，挤着五个人，气氛沉重而焦灼。
小燕子因伤势过重昏昏沉沉，尔泰便小心地将她扶起，让她侧靠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胸膛和手臂作为支撑，尽量减轻她背上的压力和疼痛。他背靠着车厢壁，坐得笔直，生怕一点晃动让她更难受。小燕子的头无力地歪在他肩头，惨白的脸紧贴着他染血的衣襟，呼吸微弱而灼热。
尔泰一手稳稳环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始终轻轻托着她的后颈，固定着她的姿势。他低着头，下颌几乎抵着她的发顶，目光须臾不离她紧闭的双眼和失去血色的嘴唇，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每一次马车颠簸，他都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轻颤和伤口可能被牵扯的痛苦，这让他手臂的肌肉绷得更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仿佛生怕惊扰了她的昏睡，又加剧她的痛楚。
汗水混着不知道是谁的血，从他额角滑下，他也浑然不觉，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怀中这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人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这种近乎僵硬的、全身心投入的守护姿势，表达着所有的恐惧、心痛和绝不松手的决心。
对面，尔康同样让虚弱不堪的紫薇靠在自己怀中，用身体为她隔绝颠簸，小心避让着她的伤处，时不时低声安抚。永琪照看着金锁，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看到小燕子毫无生气地靠在尔泰怀里，尔泰那副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又最易碎宝物的模样，永琪心中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有些闷痛，有些酸涩，更有些难以言喻的震动。他迅速移开视线，握紧了拳头。
车厢内空气凝滞，只有疾驰的马蹄声和沉重的呼吸。尔泰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小燕子身上，外界的一切似乎都离他很远。他只是固执地、沉默地抱着她，用自己年轻的、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胸膛，为她撑起一方暂时的、充满血腥气却也算安稳的依靠。
他们，终于逃出来了，但前途未卜，危机四伏。
梁廷桂面色阴沉，看着再次被带进来的、带着昨日鞭伤的三人，懒得再多费唇舌。他直接将那份供词拍在桌上，冷声道：“我劝你们想清楚，画押，饶你们不死。不画，今日的刑罚，会比昨日更甚十倍。你们自己选。”
小燕子啐了一口：“不画！有本事打死我！”
紫薇面色决绝：“梁大人，不必问了。”
“好！”梁廷桂怒极，“给我打！狠狠地打！打到她们肯画为止！”
行刑的狱卒立刻上前，将三人按跪在地，浸过盐水的牛皮鞭再次扬起，带着骇人的风声，毫不留情地抽下！
“啪！啪！啪！”
鞭子密集如雨，落在昨日旧伤之上，瞬间皮开肉绽，血花飞溅。小燕子咬紧牙关，起初还能硬撑，很快便被打得伏倒在地，背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抽搐。紫薇疼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死死抠着地面，不肯出声求饶。金锁的哭喊声也渐渐微弱下去。
梁廷桂冷眼看着，数着鞭数。他要打到她们彻底崩溃。
就在鞭子抽到第二十几下，三人几乎都已奄奄一息、连痛呼都发不出的时候——
刑房外陡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嘈杂的脚步声、兵刃碰撞声和狱卒惊慌的呵斥阻拦！
“五阿哥！福大爷!福二爷！你们不能硬闯！梁大人有令……”
“滚开！圣旨到！挡驾者死！”尔泰狂暴的怒吼伴随着兵器出鞘的锐响。
“砰——！”刑房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永琪、尔康、尔泰三人如同旋风般卷入！永琪手中高举明黄圣旨，尔康尔泰则刀已出鞘，眼神赤红！
他们一眼便看到刑房中央，三个血人般伏在地上、背上衣衫碎裂、鞭痕交错、气息微弱的女子！
尔泰目眦欲裂，就要冲过去，被尔康死死拉住手腕——圣旨未宣，不能妄动，但尔康自己也是手臂青筋暴起，眼中痛怒交加，几乎要滴出血来！
永琪看着地上紫薇和小燕子的惨状，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窒，但他强撑着，用尽全身力气压下翻涌的血气，将圣旨猛地展向愕然起身的梁廷桂，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嘶哑颤抖，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势：
“圣旨到！梁廷桂接旨——！”
梁廷桂脸色骤变，看着突然闯入、手持圣旨、杀气腾腾的三人，又瞥了一眼地上几乎被打得半死的囚犯，心中惊疑不定，但圣旨在前，不得不立刻跪下：“臣……梁廷桂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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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能看看这圣旨吗？”梁廷桂狐疑地盯着永琪，手已伸向圣旨。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明黄卷轴的一刹那——
“看你祖宗！”尔泰再也按捺不住，暴吼一声，手中钢刀划出一道寒光，不是砍向梁廷桂，而是闪电般劈向那几个持鞭的狱卒！“哥！动手！”
几乎同时，尔康也动了！他目标明确，一脚踹翻按住紫薇的狱卒，手中刀鞘横扫，逼退另一人，俯身就去扶紫薇。
“你们——反了！竟敢假传圣旨，劫掠钦犯！来人啊！有人劫狱！快拿下！”梁廷桂瞬间明白过来，骇得魂飞魄散，一边踉跄后退，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刑房内外剩余的狱卒听到呼喊，顿时骚动，纷纷拔刀冲了进来！
永琪将手中那卷匆忙伪造的圣旨狠狠砸向冲在最前的狱卒脸上，趁机拔出腰间佩剑，挡在小燕子和尔泰身前，厉声道：“梁廷桂！你敢动用私刑，将人犯折磨至此！皇阿玛若知，定不饶你！我等奉令特来提人，你敢阻拦，才是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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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柳青一眼看到刑房门口被围的永琪等人，尤其是尔泰背上那个血糊糊的身影，眼睛一红，铜棍横扫，逼开挡路的几人，大吼道：“跟我冲出去！”
有了外援，压力骤减。永琪、尔康护着紫薇和金锁，尔泰背着小燕子，紧随柳青柳红，朝院门方向突围。
梁廷桂在后面跳脚：“放箭！快放箭！别让他们跑了！” 宗人府墙头似乎出现了弓箭手的身影。
“小心箭！”柳红娇叱一声，和柳青一起，挥舞兵器拨打雕翎。尔康和永琪也将剑舞得密不透风，护住身后的人。
“走侧门！马车在巷子口！”柳青对地形似乎更熟，引着众人冲向一处平时运送杂物、守卫相对松懈的偏门。途中又有几个守卫拦截，被柳青一棍一个砸翻，柳红补刀，动作干净利落。
撞开偏门，外面是一条昏暗僻静的后巷。果然，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快！上车！”柳青急道
尔泰小心地将昏迷的小燕子抱上马车，紫薇和金锁也被尔康和永琪扶了上去。柳青柳红跳上车辕，一抖缰绳：“驾！”
马车在颠簸中疾驰。车厢内空间狭小，挤着五个人，气氛沉重而焦灼。
小燕子因伤势过重昏昏沉沉，尔泰便小心地将她扶起，让她侧靠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胸膛和手臂作为支撑，尽量减轻她背上的压力和疼痛。他背靠着车厢壁，坐得笔直，生怕一点晃动让她更难受。小燕子的头无力地歪在他肩头，惨白的脸紧贴着他染血的衣襟，呼吸微弱而灼热。
尔泰一手稳稳环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始终轻轻托着她的后颈，固定着她的姿势。他低着头，下颌几乎抵着她的发顶，目光须臾不离她紧闭的双眼和失去血色的嘴唇，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每一次马车颠簸，他都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轻颤和伤口可能被牵扯的痛苦，这让他手臂的肌肉绷得更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仿佛生怕惊扰了她的昏睡，又加剧她的痛楚。
汗水混着不知道是谁的血，从他额角滑下，他也浑然不觉，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怀中这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人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这种近乎僵硬的、全身心投入的守护姿势，表达着所有的恐惧、心痛和绝不松手的决心。
对面，尔康同样让虚弱不堪的紫薇靠在自己怀中，用身体为她隔绝颠簸，小心避让着她的伤处，时不时低声安抚。永琪照看着金锁，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看到小燕子毫无生气地靠在尔泰怀里，尔泰那副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又最易碎宝物的模样，永琪心中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有些闷痛，有些酸涩，更有些难以言喻的震动。他迅速移开视线，握紧了拳头。
车厢内空气凝滞，只有疾驰的马蹄声和沉重的呼吸。尔泰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小燕子身上，外界的一切似乎都离他很远。他只是固执地、沉默地抱着她，用自己年轻的、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胸膛，为她撑起一方暂时的、充满血腥气却也算安稳的依靠。
他们，终于逃出来了，但前途未卜，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