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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88章 禁足?

    漱芳斋院子里,风声飒飒。

    紫薇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忧心忡忡地追着院子里那道红色的身影。小燕子额角的膏药早就撕了,此刻她手里舞着一根新得的九节鞭,银光闪闪,破空之声不绝,身形腾挪跳跃,那架势哪里像养伤,分明是龙精虎猛,功力竟似比受伤前还要精湛几分!

    “小燕子,你慢点!当心伤口!”紫薇忍不住再次提醒。

    “没事!活动开了好得更快!”小燕子一个鹞子翻身,鞭梢扫过地面,带起几片落叶,她脸上是久违的、畅快淋漓的笑容。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小太监清脆的通报声:“五阿哥到!福大爷到!福二爷到!”

    永琪、尔康、尔泰三人鱼贯而入。永琪抬眼便看见廊下一脸焦急的紫薇,又听得院内风声呼啸,心头一紧,脱口问道:“紫薇,小燕子呢?”

    紫薇站起身来,刚无奈地指了指院子中央:“她……”

    话音未落!

    一道银光挟着风声,竟直直朝着刚进门的三人面门劈来!正是小燕子瞅见了他们,一时兴起,想试试新鞭子的威力,也带点恶作剧的心思,竟直接“招呼”了过来。

    “小心!”尔康反应最快,侧身一闪。永琪也立刻后退半步,避开了鞭梢。

    尔泰则眉头一皱,不退反进,眼看鞭子就要扫到,他闪电般出手,却不是去硬接鞭子,而是精准地一探,试图去抓小燕子的手腕。

    小燕子“嘿”地一笑,手腕一抖,鞭子如同灵蛇般缩回,紧接着又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扫向尔泰下盘。“来得正好!陪我练练”

    “小燕子!别胡闹!快住手!”永琪急道,生怕她动作太大扯到尚未痊愈的淤伤。

    “当心你的伤!”尔康也喊,三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有点狼狈,又不敢真的使出全力反击,生怕一不小心碰伤了她,只能以闪避和格挡为主。

    可小燕子却打出了兴头。她觉得三人不敢真打,是看不起她,反而更来劲了。

    九节鞭舞得越来越快,身影在院子里穿梭,一会儿借着石凳腾空,一会儿又蹿到那棵老梧桐树下,鞭子绕着树干“啪”地一响,人借力就要往上窜。

    “你给我下来!”尔泰看得心惊肉跳,那树可不矮。

    小燕子不听,脚尖在树干上一点,竟真的轻飘飘上了矮墙,又从矮墙跃上了漱芳斋侧殿的屋顶!红色的身影在灰瓦上格外醒目,她得意地站在屋脊上,鞭子一甩:“哈哈,上来打呀!”

    “小燕子!屋顶危险!快下来!”永琪的脸都白了。

    就在小燕子站在屋顶,想着下一个目标时,一直紧盯着她、瞅准时机的尔泰,猛地将手中早就捡起的一颗小石子弹出,精准打在她握着九节鞭的寸劲处!

    “哎哟!”小燕子本就手腕有伤,被石子一震,鞭身猛地一颤,力道瞬间卸去,九节鞭脱手落下。

    与此同时,尔泰早已算好角度,疾步上前,纵身一跃,虽未上屋顶,却在那鞭子尚未落地时凌空接住,并借着鞭子回扯的力道,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揽住了刚从屋顶边缘跃下、失去平衡的小燕子的腰,将她稳稳地带回地面,牢牢圈在臂弯里。

    整套动作兔起鹘落,等小燕子反应过来,已经被尔泰紧紧搂住,动弹不得,九节鞭也到了尔泰手里。

    “你……你耍诈!”小燕子气喘吁吁,不服气地瞪他。

    “耍诈?”尔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后怕和怒气终于冲破了克制,他箍着她的手臂没松,声音又急又厉

    “小燕子!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你伤还没好利索就舞鞭子,还敢上房上树!万一摔下来,万一牵动伤口,怎么办?!” 他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们不敢真跟你打,是怕伤着你!你倒好,越来越逞能!”

    永琪,尔康和紫薇也赶紧围了上来。永琪看着小燕子因为运动而泛红、却更显生机勃勃的脸,又是气又是无奈,语气沉重:“胡闹!简直是胡闹!皇阿玛的禁令,太医的嘱咐,你都当成耳旁风了吗?你这般不知轻重,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尔康也摇头叹道:“小燕子,你真是……太胡闹了”

    被三人围着训斥,尤其是尔泰臂膀传来的坚实力度和他眼中不容错辨的惊怒,小燕子那股子嬉闹的劲头终于消散了。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过于鲁莽,再看看紫薇也一脸担忧地跑过来,顿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小声嘟囔:“我……我就是闷得慌嘛……而且我感觉真的好了……”

    “感觉好了也不行!”尔泰斩钉截铁,这才慢慢松开她,但依旧挡在她面前,像是防着她再乱跑,“太医说了算!皇上的禁令说了算!你再这样,我……我就天天在这儿守着你,哪儿也不去了!” 他这话说得有点赌气,却是真真切切的担心。

    小燕子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可听到最后一句,那双刚刚还带着心虚的大眼睛倏地亮了,竟冒出惊喜的光彩:“真的?尔泰,你说真的?你天天都在这儿守着我?那太好了!”

    她一下子忘了自己还在被训,伸手将尔泰的胳膊环在怀里,仰起脸看着他,鼻子一皱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那你天天陪我练鞭子好不好?刚才跟你过招可有意思了!比跟永琪和尔康打带劲多了!”

    尔泰:“……” 他一口气噎在胸口,瞪着眼前这张写满期待和“终于找到陪练”的兴奋小脸,刚才那番严厉的责备和后怕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永琪和尔康在一旁也是听得瞠目结舌,随即无奈地摇头。永琪揉了揉额角,叹道:“小燕子,尔泰是说看着你,不让你乱动,不是陪你胡闹!”

    “就是啊,”尔康也哭笑不得,“我们让你静养,你怎么就光听见‘天天在这儿’了?”

    小燕子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小声嘀咕:“不陪练就不陪练嘛……看着就看着呗……” 她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到尔泰还紧紧攥在手里的那根九节鞭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对了!”她扯了扯尔泰的袖子,仰起脸,表情变得认真又带点嫌弃,“尔泰,你把我鞭子还我……算了,这根我不要了。”

    尔泰正没好气:“你想干嘛?”

    小燕子指着那根九节鞭,撇撇嘴:“这根用着不顺手。太轻了,甩起来软绵绵的没力道,刚才有好几招都因为鞭子不吃劲,使得别扭。你摸摸,这材质也不够韧,真遇到硬碰硬肯定不行。” 她说得头头是道,俨然一副行家口吻。

    尔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兵器点评”弄得一愣,下意识掂了掂手里的鞭子,确实如她所言,是寻常练习用的,分量较轻。

    小燕子看他掂量,更加来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明确的要求:“尔泰,你既然抢了我的鞭子,又答应要‘看着’我,那你就得负责给我弄条好的来!我要那种沉的,韧劲足的,甩起来‘呼呼’带风,打到东西上能发出实心响的!”

    她努力比划着,试图描述出理想中鞭子的样子,末了还补充一句,“就像……就像上次赛娅用的那种感觉的,不过她的可能还是轻巧了点,我要更沉一些的!”

    尔泰听得眉头直跳。赛娅的鞭子他见过,那是西藏精工锻造,当然不是凡品。小燕子这口气,不仅要好的,还要比那个更好的?还要“沉的”?

    “小燕子,”尔泰觉得太阳穴都在跳,“你是要去驯马,还是要跟人拼命?要那么沉的鞭子做什么?还嫌刚才不够危险?”

    “哎呀,兵器不趁手才危险呢!”小燕子振振有词,“趁手的兵器用起来才安全,才能收放自如。你就说能不能给我寻来吧?找不到好的,我可不依!” 她又开始耍赖,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对“好兵器”的认真渴望,不完全是玩笑。

    永琪和尔康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诧异。小燕子对鞭子的这番“挑剔”和要求,实在不像她以往只图好玩新鲜的性子。

    紫薇在一旁听了,也是微微蹙眉,拉了拉小燕子的衣袖,柔声劝道:“小燕子,这兵器刀剑的,听着就怪吓人的。咱们在宫里,平平安安的最要紧。尔泰他们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再伤着。你且先把身子养好,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以后再说,好不好?”

    永琪也沉吟一下,开口道:“紫薇说得对。鞭子的事,以后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安分养伤。紫薇,”他看向紫薇,“你看住她,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再剧烈运动,更不能再碰这些危险的东西。

    紫薇点点头。

    尔泰看着手里“不趁手”的九节鞭,再看看小燕子那双充满期待、仿佛在说“你一定能找到”的眼睛,心里那点气恼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好奇和疑虑取代。

    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九节鞭随手递给旁边的明月收好,然后板着脸对小燕子说:“鞭子的事……我留心看看。但在这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看书、吃点心、听紫薇讲故事都行,就是不许再练武,更不许再碰任何兵器!听见没有?”

    “听见啦听见啦!”小燕子见紫薇也帮腔,尔泰又松了口风,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立刻眉开眼笑,答应得飞快,一手挽住紫薇的胳膊,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趁手”的新鞭子在向她招手,

    “那我们快进屋吧,紫薇”

    一行人进了漱芳斋正厅,明月彩霞早已备好了茶点。小燕子被紫薇按着坐在铺了厚垫的椅子上,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睛却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四处瞟。

    永琪示意身后的小太监捧上一个精致的锦盒,温声道:“小燕子,这是我额娘让我带给你的。说是知道你受了惊,特意选了上好的血燕和阿胶,让你安心静养,补补气血。”他打开盒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珍贵补品,“额娘还说,让你务必听话,好好待在宫里养着。”

    小燕子看着那些补品,心里暖融融的,嘴上却道:“愉妃娘娘也太客气了……我已经没事了,代我谢谢愉妃娘娘。”

    “还有这个,”尔泰也从小厮手里接过一个食盒,打开来是几样精致喷香的糕点,“我额娘亲手做的枣泥山药糕和核桃酥,说你在宫里闷,吃点甜的开心些。”

    他顿了顿,看了眼小燕子,“她还特意嘱咐,让你……让你安分些,别总想着往外跑。”

    小燕子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糕点,被紫薇轻轻拍开手:“先擦擦手。”她吐吐舌头,乖乖让彩霞伺候着净手。

    永琪见气氛缓和,这才又正色道:“小燕子,皇阿玛的禁令,你可要记牢了。翰轩棋社的案子未结,你又是关键,在宫外太危险。在皇阿玛发话之前,你一步也不能离开漱芳斋。”

    小燕子刚拿起一块核桃酥,听到这话,顿时觉得手里的糕点都不香了。她哀嚎一声,夸张地往后一仰,白眼一翻:“啊——!又要禁足!皇阿玛这是要把我养成一朵蘑菇吗?还是长在漱芳斋墙角的那种!”

    她这生动的比喻把众人都逗笑了。尔康笑着摇头:“你这蘑菇要是能老老实实长着,我们倒省心了。”

    紫薇也抿嘴笑道:“哪里就有那么惨了?我们这么多人陪着你呢。”

    “就是,”尔泰接口,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眼里带着笑意,“你就当修身养性了。再说,眼下外头确实不太平,不仅是你的事……”

    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些:“蒙丹和含香那边,最近也有些不安稳。会宾楼传来消息,似乎有人盯上了他们。我们得先稳住这一头。”

    小燕子立刻坐直了身体:“他们怎么了?有危险吗?”

    “暂时只是迹象,但不得不防。”永琪沉稳道,“所以,我们得集中精力,先把这件事处理妥当。这也是皇阿玛默许的。在棋社大案和含香之事未平之前,你待在宫里,才是最安全的,也最能让我们放心在外周旋。”

    小燕子听了,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糕点,馅料都快被她捏出来了。她忽然想起另一件极其重要的事,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不对!还有一件顶顶要紧的事!那个该死的杜老板!他私藏火药被抓了,那他……他还会按时‘游街’吗?”

    她的声音急切起来:“萧剑怎么办?我哥他还在等这个线索呢!”

    她急得差点又要站起来,被紫薇和尔泰一左一右轻轻按住。

    “这正是我要去查的。”尔泰立刻说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会宾楼那边,我一会儿就亲自去一趟,找柳青柳红细问清楚。如果杜老板这条线因为被抓而断了……”

    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就立刻转向白云观! 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找到萧剑的下落。”

    听到尔泰这么说,小燕子才稍微安心了一点,但眼中担忧未去,她反手抓住尔泰的袖子:“尔泰,你一定要小心!那个杜老板背后的人肯定不简单,白云观那边……也不知道是吉是凶。”

    “我知道。”尔泰看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郑重承诺,“我会见机行事,一有消息,立刻想办法传进来告诉你。你就在宫里,安安心心等消息,相信我们,好不好?”

    永琪也点头,沉稳的声音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没错。宫里宫外,我们各有分工。你在内,稳住自身,就是安了我们的心;我们在外,才能放手去查。萧剑的事,我们记在心上,绝不会忘。”

    小燕子看看永琪沉稳可靠的面容,再看看尔泰坚定而关切的眼神,又看看一旁温柔却同样坚定的紫薇和尔康,心中虽然依旧为萧剑和外面的纷乱焦急,但也明白自己此刻确实不宜再添乱。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松开了尔泰的袖子:“好!我听你们的!我不出去,我就在这儿等着!但是尔泰,永琪,尔康,你们一定要快点查,一定要找到我哥,也要保护好蒙丹,还有……”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有你们自己。”

    “一定。”三人异口同声,承诺重如山。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入,将正厅里每个人的影子拉长。看着眼前这群彼此信任、眼神坚定的家人,小燕子心中的焦躁渐渐被一种坚实的暖意取代。她咬了一口枣泥山药糕,甜意化在口中,也化开了些许眉间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