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92章 抄书比蜀道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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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漱芳斋内。
小燕子正趴在书案上，对着《蜀道难》长吁短叹，毛笔在手里都快被捏断了。“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这比喝水烫嘴难一万倍！李白是不是爬过蜀道才写的？他肯定是一边爬一边哭一边写的！”
她抓狂地揉着自己的头发，“还有三天！我怎么可能抄完五十遍！皇阿玛就是想让我手断掉！”
紫薇在一旁无奈地帮她整理写废的纸页：“小燕子，你静下心来，抄一遍是一遍。你越烦躁，字越写不好。”
“我静不下来啊！”小燕子哭丧着脸，“你看我这字，歪的歪，扭的扭……皇阿玛看了肯定更生气！”她说着，赌气般把笔一丢，墨水差点溅到刚进门的明月身上。
“格格，”明月侧身躲开，轻声禀报，“香妃娘娘来了。”
小燕子和紫薇都是一愣。紫薇立刻起身，眼神示意小燕子注意仪容。小燕子则胡乱用手抹了抹脸，反而蹭上了更多墨迹。
含香独自走了进来，依旧穿着素雅的维吾尔长裙，神情却比以往在宝月楼时柔和许多，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难以化开的轻愁。她手里没有带宫人，只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篮子。
“含香你来了”紫薇得体地行礼。小燕子也跟着站起来，讷讷地叫了声：“含香。”
含香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小燕子花猫般的脸和乱七八糟的书案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很快又被愁绪取代。
“听说你受了伤，现在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异域韵律，却没什么精神。
“含香，你快坐，我那点伤早好了！”小燕子连忙招呼，自己也顾不上满脸墨了，“我正愁得要命呢！你看这《蜀道难》，简直是要我的命！”
含香在椅子上坐下，将篮子放在一旁，里面是几样清爽的果脯和一小壶花茶。“抄书是辛苦。吃点东西，或许好一些。”
她顿了顿，看着小燕子，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小燕子，紫薇，我……我心里很乱，不知道能跟谁说。”
小燕子和紫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关切。小燕子也暂时忘了抄书的烦恼，凑近些问：“含香，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还是……皇阿玛他又……”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含香轻轻摇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流苏。
“没有。皇上他……最近并没有……。他去宝月楼，也只是坐坐，喝杯茶，说说话，问问我是否习惯，叮嘱宫人好好伺候……然后就走了。”
她抬起眼，眸中充满了迷茫和挣扎：“他一直对我很好，好得……让我不知所措。我知道我该拒绝，我一直在拒绝。可是，面对这样的好，这样的……尊重，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好像……没有理由再像以前那样激烈地反抗，可我又无法接受……”
小燕子听得似懂非懂，但能感受到含香内心的痛苦。紫薇则若有所思，温声道：“含香，皇阿玛如今能这般待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你眼下是安全的，不必终日惊惧。”
“是啊含香！”小燕子连忙接口，按照她们之前商量的思路安慰道，“这样就很好啊！一切先顺其自然嘛！最起码现在没有危险，你不用怕。最近皇阿玛为了我闯了翰轩棋社的事，正在大发雷霆，忙得焦头烂额，估计也无暇顾及你这边太多。你就安安心心的，该吃吃，该喝喝，别想那么多！”
“翰轩棋社？”含香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就是之前害我受伤的那个黑店！”小燕子提起这个还气鼓鼓的
“皇阿玛这回是真动怒了，非要查个底朝天不可。所以你看，他现在心思一大半在政事上，对你肯定比以前有耐心多了。你就趁这个机会，好好调养身子，也……也好好想想。” 小燕子其实不太懂该怎么劝人想通感情问题，只能把紫薇平时安慰她的道理囫囵说出来。
含香轻轻点点头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忧虑：“小燕子，紫薇……这些日子你们也很辛苦。不知道……蒙丹现在怎么样了。”
紫薇理解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别太担心。虽然最近宫里出了不少事，我们不方便与他联络，但以蒙丹的机敏，他现在在会宾楼，不会有危险的。”
小燕子也连忙点头，压低声音说：“就是就是！柳青柳红，可是我的哥们儿，他们会好好照顾他的。”
含香闻言，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些许，眼中流露出感激：“听你们这么说，我就安心多了。谢谢你们总是为我们费心。”
三人聊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含香起身告辞。
送走含香后，小燕子重新拿起笔，却对着《蜀道难》发起了呆：“紫薇，你说蒙丹和含香……他们真的能有出路吗？”
紫薇轻轻磨墨，低声道：“路都是人走出来的。眼下先过了这关再说吧。”
含香走后不久，小燕子正对着宣纸唉声叹气，门外忽然传来清脆含笑的声音：“这是哪位大学士，对着李白的诗愁成这样？连墨汁儿抹成了小花猫都不知道？”
两人闻声抬头，只见晴儿穿着一身浅湖水绿的旗装，盈盈站在门口，手里也捧着个小小的剔红食盒，正笑吟吟地望着她们，尤其望着小燕子那张花猫脸，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燕子如同见了救星，丢下笔就扑过去：“晴儿！你可来了！快来救我！”
紫薇也笑着起身相迎，接过晴儿手里的食盒：“晴儿，快进来坐。老佛爷那儿不忙吗？”
“老佛爷午歇了，我偷得片刻空闲，就想着来瞧瞧我们这位正在‘攻坚克难’的还珠格格。” 晴儿说着，走到书案边，看了看那满纸挣扎的字迹和揉成一团的废纸，忍不住摇头轻笑，“看来，这‘蜀道’果然险峻。”
小燕子拽着晴儿的袖子，苦着脸道：“晴儿，你最聪明了，快帮我想想办法吧！五天，五十遍，我这手怕是要写断了！”
晴儿耐心地听她诉苦，然后拿起帕子，细细帮她擦去脸上的墨痕：“办法嘛，总比困难多。你先静下心来。写字如做人，心浮气躁，自然笔划虚浮。”
她顺势在书案旁坐下，拿起笔，蘸了蘸墨，在干净的纸上慢慢写下“噫吁嚱”三字，笔锋清晰，结构工整：“你看，不必追求笔走龙蛇，但求横平竖直，间架匀称。你把这抄书，当作练字修心，一笔一划，踏踏实实，反而更快。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你先找找感觉。”
有了晴儿坐在身旁温言指导，小燕子果然安静了许多。晴儿不时点拨她某个字的写法，或是轻轻托一下她的手腕帮她稳定，书房里的气氛渐渐从焦躁变得宁和。
趁着小燕子专注抄写的间隙，晴儿与紫薇低声闲聊了几句宫中琐事，问问老佛爷的起居，说说御花园新开的绿菊，话题轻松而平淡。
休息时，小燕子吃着晴儿带来的精巧点心，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晴儿关切地问：“怎么？还是觉得太难？”
小燕子摇摇头，眉头皱着，似乎想说什么，看了紫薇一眼。紫薇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小燕子咽下嘴里的话，改口道：“就是……就是觉得闷得慌。除了抄书还是抄书，一点意思都没有。”
晴儿何等聪慧，自然看出小燕子欲言又止，也察觉到紫薇那细微的示意。她眸光微微流转，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是顺着小燕子的话笑道：“这宫里日子，有时确是这般。不过，能找到一两件专注之事，比如练字、读书、甚至钻研一种点心做法，时光也就容易打发了。老佛爷常说，静能生慧。”
她没有追问小燕子原本想说什么，而是将话题引向更安全的领域，说起自己最近在读的一本游记，里面描绘的山水之险，倒恰似这《蜀道难》的注解，引得小燕子好奇追问，暂时忘却了烦恼。
又陪小燕子写了一会儿，见日影渐长，晴儿便起身告辞：“我得回去了，再晚老佛爷该找我了。小燕子，记住，静心最重要。若实在烦闷，就让紫薇给你弹首曲子，或是去院子里练练你那‘燕子飞’，松快松快筋骨再来写，或许效率更高。”
送走晴儿，小燕子回到书案前，情绪明显比之前平稳了一些。
紫薇轻声道：“幸好晴儿来了，你这字，眼看着有进步了。”
小燕子点点头，有些出神：“晴儿真好……可我刚才，差点就说漏嘴了。”
紫薇安抚地拍拍她：“小心驶得万年船。晴儿虽好，但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对所有人都越安全。尤其是……牵扯到含香和宫外的事。”
小燕子“嗯”了一声，重新握紧了笔，目光落在“蜀道之难”几个字上，低声道：“我知道……这宫里的路，有时候，真的比蜀道还难走。”
两人不再多言，漱芳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那份因含香来访而激起的波澜，被谨慎地压在了心底，如同投石入湖后，水面最终恢复的平静，只是那涟漪曾存在过的痕迹，却深深印在了知情者的思绪里。
小燕子正趴在书案上，对着《蜀道难》长吁短叹，毛笔在手里都快被捏断了。“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这比喝水烫嘴难一万倍！李白是不是爬过蜀道才写的？他肯定是一边爬一边哭一边写的！”
她抓狂地揉着自己的头发，“还有三天！我怎么可能抄完五十遍！皇阿玛就是想让我手断掉！”
紫薇在一旁无奈地帮她整理写废的纸页：“小燕子，你静下心来，抄一遍是一遍。你越烦躁，字越写不好。”
“我静不下来啊！”小燕子哭丧着脸，“你看我这字，歪的歪，扭的扭……皇阿玛看了肯定更生气！”她说着，赌气般把笔一丢，墨水差点溅到刚进门的明月身上。
“格格，”明月侧身躲开，轻声禀报，“香妃娘娘来了。”
小燕子和紫薇都是一愣。紫薇立刻起身，眼神示意小燕子注意仪容。小燕子则胡乱用手抹了抹脸，反而蹭上了更多墨迹。
含香独自走了进来，依旧穿着素雅的维吾尔长裙，神情却比以往在宝月楼时柔和许多，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难以化开的轻愁。她手里没有带宫人，只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篮子。
“含香你来了”紫薇得体地行礼。小燕子也跟着站起来，讷讷地叫了声：“含香。”
含香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小燕子花猫般的脸和乱七八糟的书案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很快又被愁绪取代。
“听说你受了伤，现在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异域韵律，却没什么精神。
“含香，你快坐，我那点伤早好了！”小燕子连忙招呼，自己也顾不上满脸墨了，“我正愁得要命呢！你看这《蜀道难》，简直是要我的命！”
含香在椅子上坐下，将篮子放在一旁，里面是几样清爽的果脯和一小壶花茶。“抄书是辛苦。吃点东西，或许好一些。”
她顿了顿，看着小燕子，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小燕子，紫薇，我……我心里很乱，不知道能跟谁说。”
小燕子和紫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关切。小燕子也暂时忘了抄书的烦恼，凑近些问：“含香，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还是……皇阿玛他又……”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含香轻轻摇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流苏。
“没有。皇上他……最近并没有……。他去宝月楼，也只是坐坐，喝杯茶，说说话，问问我是否习惯，叮嘱宫人好好伺候……然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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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听得似懂非懂，但能感受到含香内心的痛苦。紫薇则若有所思，温声道：“含香，皇阿玛如今能这般待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你眼下是安全的，不必终日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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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香轻轻点点头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忧虑：“小燕子，紫薇……这些日子你们也很辛苦。不知道……蒙丹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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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佛爷午歇了，我偷得片刻空闲，就想着来瞧瞧我们这位正在‘攻坚克难’的还珠格格。” 晴儿说着，走到书案边，看了看那满纸挣扎的字迹和揉成一团的废纸，忍不住摇头轻笑，“看来，这‘蜀道’果然险峻。”
小燕子拽着晴儿的袖子，苦着脸道：“晴儿，你最聪明了，快帮我想想办法吧！五天，五十遍，我这手怕是要写断了！”
晴儿耐心地听她诉苦，然后拿起帕子，细细帮她擦去脸上的墨痕：“办法嘛，总比困难多。你先静下心来。写字如做人，心浮气躁，自然笔划虚浮。”
她顺势在书案旁坐下，拿起笔，蘸了蘸墨，在干净的纸上慢慢写下“噫吁嚱”三字，笔锋清晰，结构工整：“你看，不必追求笔走龙蛇，但求横平竖直，间架匀称。你把这抄书，当作练字修心，一笔一划，踏踏实实，反而更快。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你先找找感觉。”
有了晴儿坐在身旁温言指导，小燕子果然安静了许多。晴儿不时点拨她某个字的写法，或是轻轻托一下她的手腕帮她稳定，书房里的气氛渐渐从焦躁变得宁和。
趁着小燕子专注抄写的间隙，晴儿与紫薇低声闲聊了几句宫中琐事，问问老佛爷的起居，说说御花园新开的绿菊，话题轻松而平淡。
休息时，小燕子吃着晴儿带来的精巧点心，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晴儿关切地问：“怎么？还是觉得太难？”
小燕子摇摇头，眉头皱着，似乎想说什么，看了紫薇一眼。紫薇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小燕子咽下嘴里的话，改口道：“就是……就是觉得闷得慌。除了抄书还是抄书，一点意思都没有。”
晴儿何等聪慧，自然看出小燕子欲言又止，也察觉到紫薇那细微的示意。她眸光微微流转，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是顺着小燕子的话笑道：“这宫里日子，有时确是这般。不过，能找到一两件专注之事，比如练字、读书、甚至钻研一种点心做法，时光也就容易打发了。老佛爷常说，静能生慧。”
她没有追问小燕子原本想说什么，而是将话题引向更安全的领域，说起自己最近在读的一本游记，里面描绘的山水之险，倒恰似这《蜀道难》的注解，引得小燕子好奇追问，暂时忘却了烦恼。
又陪小燕子写了一会儿，见日影渐长，晴儿便起身告辞：“我得回去了，再晚老佛爷该找我了。小燕子，记住，静心最重要。若实在烦闷，就让紫薇给你弹首曲子，或是去院子里练练你那‘燕子飞’，松快松快筋骨再来写，或许效率更高。”
送走晴儿，小燕子回到书案前，情绪明显比之前平稳了一些。
紫薇轻声道：“幸好晴儿来了，你这字，眼看着有进步了。”
小燕子点点头，有些出神：“晴儿真好……可我刚才，差点就说漏嘴了。”
紫薇安抚地拍拍她：“小心驶得万年船。晴儿虽好，但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对所有人都越安全。尤其是……牵扯到含香和宫外的事。”
小燕子“嗯”了一声，重新握紧了笔，目光落在“蜀道之难”几个字上，低声道：“我知道……这宫里的路，有时候，真的比蜀道还难走。”
两人不再多言，漱芳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那份因含香来访而激起的波澜，被谨慎地压在了心底，如同投石入湖后，水面最终恢复的平静，只是那涟漪曾存在过的痕迹，却深深印在了知情者的思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