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13章 深宫宽宥至，病榻夙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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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从漱芳斋出来后，并未直接回养心殿，而是脚步一转，去了慈宁宫。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老佛爷正闭目养神，手里缓缓捻着佛珠。听闻皇帝来了，她缓缓睁开眼。
“皇帝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老佛爷语气平静。
乾隆行礼问安后，在下方坐下，宫人奉上茶后便悄然退下，殿内只剩母子二人。
沉默了片刻，乾隆端起茶盏，却没有喝，目光落在氤氲的热气上，缓缓开口：“皇额娘，儿子方才……去看了小燕子。”
老佛爷捻动佛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乾隆继续道：“人刚醒，但还是虚，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太医说，伤了肺经，需得细细调养，否则恐留下病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痛惜。
老佛爷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孩子性子跳脱，此番也是她自己行为不检，醉酒失态，才招来惩戒。规矩便是规矩。”
“是，”乾隆放下茶盏，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母亲，语气加重了几分，“她确有错，不该醉酒失仪。儿子也并非要为她脱罪。可是皇额娘……”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但眼中流露出的却是清晰的不赞同与心疼：“她到底是朕亲封的还珠格格，是朕的女儿。惩戒是应当，可深秋寒夜，以冷水浇身，关入暗房……她一个姑娘家，身子骨本就……怎么受得住如此磋磨？”
老佛爷眉头微蹙，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些许：“皇帝是在责怪哀家惩戒过重？”
“儿子不敢。”乾隆微微垂首，随即又抬起，眼中情绪复杂，“儿子只是……后怕。皇额娘可知道，她此番病势为何如此凶险，几近不治？”
不待老佛爷回答，乾隆便沉声道：“不仅仅是因为冷水寒夜。更是因为……出巡时，她为朕挡下刺客的那一击，伤了内腑根本，一直未曾彻底痊愈！太医说她元气有亏，最忌寒邪侵体。”
乾隆的声音里带上了清晰的激动：“皇额娘，她为救朕而伤，儿子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因此……因此就……”他似乎说不下去，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翻涌的情绪。
老佛爷捻动佛珠的手彻底停了下来，脸上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显然并不知道小燕子旧伤未愈的隐情。
乾隆看着母亲神色的变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与感慨：“皇额娘，儿子知道您注重规矩，维护宫闱体统，一片苦心。可小燕子和紫薇……她们不一样。”
他眼中浮现出真切的笑意与温暖：“她们来到儿子身边，虽然时常闯祸，闹得鸡飞狗跳，没个安静的时候。可是皇额娘，她们也让儿子体会到了寻常百姓家才有的、鲜活真切的亲情和快乐。小燕子会毫不掩饰地关心朕累不累，会讲市井笑话逗朕开心，会为了维护紫薇和朕据理力争，虽然莽撞，可那份赤子之心，无比珍贵。紫薇温柔懂事，体贴入微，她的才情和善良，也让儿子欣慰。”
“她们让这冰冷的宫墙里，有了温度，有了笑声。”乾隆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情，“儿子是皇帝，可儿子……也是个父亲。儿子珍视这份来之不易的天伦之乐。”
他站起身，走到老佛爷面前，深深一揖：“皇额娘，儿子并非要您改变原则，只是恳请您……对这两个孩子，尤其是小燕子，能否多一分宽容，多一分体谅？她们或许不够完美，不够循规蹈矩，但她们对儿子的心，是真的。此番教训，想必她也刻骨铭心了。往后，儿子也会更加严加管教。只求皇额娘……给她，也给紫薇，一个机会。”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檀香静静燃烧。
老佛爷久久地看着躬身行礼的儿子。乾隆身为帝王，极少如此情绪外露，更少为了谁如此恳切地向她求情。他话语中对那两个丫头真切的维护和喜爱，以及小燕子“旧伤”的隐情，都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
许久，老佛爷才缓缓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有无奈，有触动，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
“起来吧，皇帝。”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疲惫，“哀家……知道了。你既如此说，哀家往后……会多留意些。只是规矩体统，也不能全然不顾。”
“儿子明白，谢皇额娘！”乾隆直起身，眼中闪过如释重负和感激的光芒。
离开慈宁宫时，乾隆的脚步轻松了许多。他知道，以皇额娘的性子，能说出“会多留意些”，已是极大的让步。这宫里的坚冰，或许需要时间，但总算是……有了一线融化的可能。而这份宽容，对于还在养病的小燕子，对于紫薇，对于他们所有人而言，都至关重要。
——————
次日，小燕子的气色明显好转了许多，虽然还不能下床，但已经能靠着枕头说笑一会儿了。
这日午后，紫薇正在外间查看药膳，忽听外面传来通传声。她连忙迎出去，却见福伦和福晋相携而来。
“福大人，福晋，你们怎么来了？”紫薇有些意外，连忙上前行礼。
福晋一把握住紫薇的手，上下打量她，眼中满是慈爱：“好孩子，快别多礼。我们来看看你们，看看小燕子。”她目光扫过紫薇尚未来得及换下的素净衣裳，轻声道，“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
“我没事的，福晋。”紫薇心中一暖，引着二人往内室走，“小燕子今日精神好了不少，刚喝了药，正醒着呢。”
“那就好。”福伦颔首，沉稳的脸上也带着关切。
紫薇打起帘子，请二人进去。
卧室内，尔泰正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拿着一卷书，低声念给小燕子听。小燕子半靠在软枕上，听得有些昏昏欲睡，却还强撑着。听到动静，两人都转过头来。
“阿玛！额娘！”尔泰立刻放下书卷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喜悦。
小燕子也挣扎着想坐直些，口中道：“福大人，福晋……”
“别动，好孩子，千万别起来！”福晋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按住小燕子的肩膀，目光在她依旧苍白却有了些生气的脸上仔细端详，眼圈微微泛红，“真是受苦了……瞧着让人心疼。”语气里是真切的爱怜。
福伦也走到近前，温和道：“虚礼都免了，好生养着。身子是自己的，一定要养扎实了。”
小燕子心里暖暖的，乖乖点头：“谢福大人、福晋关心，我好多了。”
福晋坐在床边，拉着小燕子的手细细问了许多，尔泰在旁边轻声答着。
福伦则转向跟进来的紫薇和闻讯从偏厅过来的尔康，问了问他们近日的情形，尤其叮嘱紫薇也要注意休息，别累着自己。
闲话片刻，福伦的目光落回床上，看着小燕子虽虚弱却明亮的眼睛，又看了看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尔泰，神色渐渐变得郑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
“小燕子，你这次平安度过，是大幸。看到你和尔泰如今这样，我们心里……很是感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众人，缓缓道：“尔康与紫薇，蒙皇上恩典，已得赐婚，是天大的喜事，也是我们福家的福气。”
尔康和紫薇相视一笑，手握在一起。
福伦继续道：“至于尔泰和你……”他看着小燕子，语气格外温和，却也带着不容错辩的承诺，“等你身子彻底大好了，再无任何妨碍，我便亲自向皇上请旨，求皇上为你和尔泰赐婚。”
话音落下，室内有瞬间的寂静，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冲破。
尔泰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彩，他猛地握紧小燕子的手，激动地看向父母，嘴唇动了动，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小燕子更是呆住了，脸上血色“轰”地一下涌了上来，连耳根都红了。她下意识地看向尔泰，正好撞进他欣喜若狂的眼眸里，心怦怦直跳，又羞又喜，连忙垂下眼睫，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尔康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紫薇也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小燕子的另一只手，眼中满是替她高兴的泪光。
“阿玛！额娘！”尔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松开小燕子的手，起身对着父母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儿子……儿子谢阿玛、额娘！”
他又转向小燕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承诺，重重点头：“等你好了，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小燕子红着脸，也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泛起幸福的水光。
福晋看着这一幕，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又是笑又是叹：“好，好……看到你们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小燕子，你快点好起来，到时候啊，风风光光地办喜事！”
福伦威严的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看着眼前一双小儿女。
阳光透过窗棂，暖暖地笼罩着屋内每一个人。病痛的阴霾正在散去，而关于未来的、坚实美好的承诺，如同这秋日暖阳，照亮了心房，也带来了无尽的希望。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老佛爷正闭目养神，手里缓缓捻着佛珠。听闻皇帝来了，她缓缓睁开眼。
“皇帝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老佛爷语气平静。
乾隆行礼问安后，在下方坐下，宫人奉上茶后便悄然退下，殿内只剩母子二人。
沉默了片刻，乾隆端起茶盏，却没有喝，目光落在氤氲的热气上，缓缓开口：“皇额娘，儿子方才……去看了小燕子。”
老佛爷捻动佛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乾隆继续道：“人刚醒，但还是虚，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太医说，伤了肺经，需得细细调养，否则恐留下病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痛惜。
老佛爷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孩子性子跳脱，此番也是她自己行为不检，醉酒失态，才招来惩戒。规矩便是规矩。”
“是，”乾隆放下茶盏，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母亲，语气加重了几分，“她确有错，不该醉酒失仪。儿子也并非要为她脱罪。可是皇额娘……”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但眼中流露出的却是清晰的不赞同与心疼：“她到底是朕亲封的还珠格格，是朕的女儿。惩戒是应当，可深秋寒夜，以冷水浇身，关入暗房……她一个姑娘家，身子骨本就……怎么受得住如此磋磨？”
老佛爷眉头微蹙，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些许：“皇帝是在责怪哀家惩戒过重？”
“儿子不敢。”乾隆微微垂首，随即又抬起，眼中情绪复杂，“儿子只是……后怕。皇额娘可知道，她此番病势为何如此凶险，几近不治？”
不待老佛爷回答，乾隆便沉声道：“不仅仅是因为冷水寒夜。更是因为……出巡时，她为朕挡下刺客的那一击，伤了内腑根本，一直未曾彻底痊愈！太医说她元气有亏，最忌寒邪侵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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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看着母亲神色的变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与感慨：“皇额娘，儿子知道您注重规矩，维护宫闱体统，一片苦心。可小燕子和紫薇……她们不一样。”
他眼中浮现出真切的笑意与温暖：“她们来到儿子身边，虽然时常闯祸，闹得鸡飞狗跳，没个安静的时候。可是皇额娘，她们也让儿子体会到了寻常百姓家才有的、鲜活真切的亲情和快乐。小燕子会毫不掩饰地关心朕累不累，会讲市井笑话逗朕开心，会为了维护紫薇和朕据理力争，虽然莽撞，可那份赤子之心，无比珍贵。紫薇温柔懂事，体贴入微，她的才情和善良，也让儿子欣慰。”
“她们让这冰冷的宫墙里，有了温度，有了笑声。”乾隆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情，“儿子是皇帝，可儿子……也是个父亲。儿子珍视这份来之不易的天伦之乐。”
他站起身，走到老佛爷面前，深深一揖：“皇额娘，儿子并非要您改变原则，只是恳请您……对这两个孩子，尤其是小燕子，能否多一分宽容，多一分体谅？她们或许不够完美，不够循规蹈矩，但她们对儿子的心，是真的。此番教训，想必她也刻骨铭心了。往后，儿子也会更加严加管教。只求皇额娘……给她，也给紫薇，一个机会。”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檀香静静燃烧。
老佛爷久久地看着躬身行礼的儿子。乾隆身为帝王，极少如此情绪外露，更少为了谁如此恳切地向她求情。他话语中对那两个丫头真切的维护和喜爱，以及小燕子“旧伤”的隐情，都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
许久，老佛爷才缓缓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有无奈，有触动，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
“起来吧，皇帝。”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疲惫，“哀家……知道了。你既如此说，哀家往后……会多留意些。只是规矩体统，也不能全然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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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福伦颔首，沉稳的脸上也带着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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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尔泰正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拿着一卷书，低声念给小燕子听。小燕子半靠在软枕上，听得有些昏昏欲睡，却还强撑着。听到动静，两人都转过头来。
“阿玛！额娘！”尔泰立刻放下书卷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喜悦。
小燕子也挣扎着想坐直些，口中道：“福大人，福晋……”
“别动，好孩子，千万别起来！”福晋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按住小燕子的肩膀，目光在她依旧苍白却有了些生气的脸上仔细端详，眼圈微微泛红，“真是受苦了……瞧着让人心疼。”语气里是真切的爱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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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心里暖暖的，乖乖点头：“谢福大人、福晋关心，我好多了。”
福晋坐在床边，拉着小燕子的手细细问了许多，尔泰在旁边轻声答着。
福伦则转向跟进来的紫薇和闻讯从偏厅过来的尔康，问了问他们近日的情形，尤其叮嘱紫薇也要注意休息，别累着自己。
闲话片刻，福伦的目光落回床上，看着小燕子虽虚弱却明亮的眼睛，又看了看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尔泰，神色渐渐变得郑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
“小燕子，你这次平安度过，是大幸。看到你和尔泰如今这样，我们心里……很是感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众人，缓缓道：“尔康与紫薇，蒙皇上恩典，已得赐婚，是天大的喜事，也是我们福家的福气。”
尔康和紫薇相视一笑，手握在一起。
福伦继续道：“至于尔泰和你……”他看着小燕子，语气格外温和，却也带着不容错辩的承诺，“等你身子彻底大好了，再无任何妨碍，我便亲自向皇上请旨，求皇上为你和尔泰赐婚。”
话音落下，室内有瞬间的寂静，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冲破。
尔泰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彩，他猛地握紧小燕子的手，激动地看向父母，嘴唇动了动，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小燕子更是呆住了，脸上血色“轰”地一下涌了上来，连耳根都红了。她下意识地看向尔泰，正好撞进他欣喜若狂的眼眸里，心怦怦直跳，又羞又喜，连忙垂下眼睫，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尔康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紫薇也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小燕子的另一只手，眼中满是替她高兴的泪光。
“阿玛！额娘！”尔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松开小燕子的手，起身对着父母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儿子……儿子谢阿玛、额娘！”
他又转向小燕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承诺，重重点头：“等你好了，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小燕子红着脸，也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泛起幸福的水光。
福晋看着这一幕，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又是笑又是叹：“好，好……看到你们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小燕子，你快点好起来，到时候啊，风风光光地办喜事！”
福伦威严的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看着眼前一双小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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