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14章 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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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医的精心调理和漱芳斋上下的细心照料下，小燕子的身子骨一日比一日硬朗。
苍白褪去，脸颊重新有了健康的红晕，那双大眼睛也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只是大病初愈，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行动也较往日缓慢些，但是已能在漱芳斋的庭院里慢慢踱步了。
这日午后，她正倚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听紫薇轻声念着游记。院门处忽然传来通传：“晴格格到——婉宁格格到——”
小燕子与紫薇交换了一个眼神。晴儿常来，她们并不意外，但婉宁，这位老佛爷属意的、未来的五福晋，却是头一遭踏入漱芳斋的门。
两人起身相迎。只见晴儿步履轻快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浅水绿织锦旗装的少女。
那少女外罩一件月白色银狐斗篷，领口的绒毛衬得她下颌的线条愈发柔和。她走路时肩背挺直，步子却迈得匀净，裙裾几乎纹丝不动，整个人像一株迎着冬阳舒展的新竹。
“小燕子，紫薇，瞧瞧谁来看你们了！”晴儿声音清亮，带着笑意。
婉宁在她们面前停下，婷婷一福，声音如泉水漱玉：“还珠格格吉祥，紫薇格格吉祥。听闻格格贵体初愈，婉宁冒昧前来探望，还望勿怪叨扰。”她眉眼低垂，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却自有一股落落大方的气度。
“快别这么多礼了！”小燕子连忙上前虚扶，目光却忍不住在婉宁脸上多停了片刻。这就是……永琪未来的福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像被风吹皱的池水，轻轻晃了晃，但很快又平复了——这念头不该再有。
紫薇也微笑还礼：“婉宁格格太见外了，快请里面坐，外头冷。”
几人进了暖阁，金琐奉上热腾腾的红枣姜茶。晴儿很自然地挨着紫薇坐下，婉宁则在侧首的椅子上落座，腰背依旧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雅。
“小燕子，看你脸色比前几日红润多了，”晴儿仔细打量她，眼里是真切的关怀，“老佛爷前儿还问起你呢。”
“我早就没事啦！”小燕子拍拍胸口，又忍不住抱怨，“就是紫薇看得紧，这个不许吃，那个不许动，闷也闷死了。”
婉宁安静听着，此时才温声开口：“大病之后，元气恢复最需时日。紫薇格格谨慎些是对的。”她顿了顿，唇角漾开一丝浅笑，“我幼时体弱，家中嬷嬷也常这般管束。那时觉得拘束，如今想来，却是为我好。”
她说话时眼睛望着小燕子，目光清亮柔和，像春日里化开的溪水，干干净净的，没有半分虚伪或刻意讨好的意味。
小燕子“唔”了一声，心里那点小小的抗拒又淡了些。她悄悄观察婉宁，发现这位格格说话不快不慢，声音清脆好听，笑起来时右边脸颊有个极浅的梨涡，让她端丽的面容添了几分难得的娇憨。
晴儿适时岔开话题，说起御花园里早开的几株腊梅，又讲起慈宁宫那只新得的波斯猫如何顽皮。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婉宁的话依旧不多，但每每开口，都恰到好处。她问起小燕子近日的饮食，小燕子说药太苦，便轻声提了句：“若能配上些冰糖炖雪梨润着，或许更相宜。”语气寻常，像是随口一提的家常经验。
紫薇与她谈起前日读的一卷唐诗，婉宁略一沉吟，便能接上几句。虽不似紫薇精通诗理，见解却清新别致，引经据典时也态度谦和，毫无卖弄之态。
小燕子起初那点不自在，在这样温和妥帖的交谈里，慢慢消散了。她本就是个直性子，别人对她好，她很难一直端着。
何况，婉宁看起来……真的挑不出什么不好。规矩，懂事，有教养，家世显赫，样貌才情都是上乘——确实是老佛爷会看中的人，也确实……配得上永琪。
只是心里某个角落，还是会轻轻抽动一下。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永琪。她见过永琪在书房专注时的侧影，见过他骑马时飞扬的神采，也见过他偶尔流露出的、被规矩层层包裹下的那份寂寥。她总觉得，永琪那样的人，身边站的，不该仅仅是一个“很好”、“很合适”的人。
但这些话，她永远不能说出口。
又闲话了一盏茶的工夫，婉宁便起身告辞，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格格好生将养，改日若得了空，婉宁再来叨扰。”她微笑着说，目光澄澈依旧。
送走了晴儿和婉宁，小燕子倚在门框上，望着她们身影消失的宫道尽头。风吹过庭院，带来腊梅清冷的香气。
紫薇轻轻走到她身边，将一件斗篷披在她肩上，柔声道：“婉宁……是个很好的人，对不对？”
小燕子点点头，声音有些闷：“嗯，是很好。样样都好。”她转过头，看着紫薇，眼里有困惑，也有一丝了然的释然，“紫薇，你说……永琪会喜欢这样‘样样都好’的人吗？”
紫薇沉默了片刻，伸手拢了拢小燕子肩上的斗篷，声音轻得像叹息：“喜不喜欢，是五阿哥自己的心。我们……只能祝福。”
庭院里的阳光依旧暖洋洋的，小燕子又“嗯”了一声，将头轻轻靠在紫薇肩上。
苍白褪去，脸颊重新有了健康的红晕，那双大眼睛也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只是大病初愈，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行动也较往日缓慢些，但是已能在漱芳斋的庭院里慢慢踱步了。
这日午后，她正倚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听紫薇轻声念着游记。院门处忽然传来通传：“晴格格到——婉宁格格到——”
小燕子与紫薇交换了一个眼神。晴儿常来，她们并不意外，但婉宁，这位老佛爷属意的、未来的五福晋，却是头一遭踏入漱芳斋的门。
两人起身相迎。只见晴儿步履轻快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浅水绿织锦旗装的少女。
那少女外罩一件月白色银狐斗篷，领口的绒毛衬得她下颌的线条愈发柔和。她走路时肩背挺直，步子却迈得匀净，裙裾几乎纹丝不动，整个人像一株迎着冬阳舒展的新竹。
“小燕子，紫薇，瞧瞧谁来看你们了！”晴儿声音清亮，带着笑意。
婉宁在她们面前停下，婷婷一福，声音如泉水漱玉：“还珠格格吉祥，紫薇格格吉祥。听闻格格贵体初愈，婉宁冒昧前来探望，还望勿怪叨扰。”她眉眼低垂，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却自有一股落落大方的气度。
“快别这么多礼了！”小燕子连忙上前虚扶，目光却忍不住在婉宁脸上多停了片刻。这就是……永琪未来的福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像被风吹皱的池水，轻轻晃了晃，但很快又平复了——这念头不该再有。
紫薇也微笑还礼：“婉宁格格太见外了，快请里面坐，外头冷。”
几人进了暖阁，金琐奉上热腾腾的红枣姜茶。晴儿很自然地挨着紫薇坐下，婉宁则在侧首的椅子上落座，腰背依旧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雅。
“小燕子，看你脸色比前几日红润多了，”晴儿仔细打量她，眼里是真切的关怀，“老佛爷前儿还问起你呢。”
“我早就没事啦！”小燕子拍拍胸口，又忍不住抱怨，“就是紫薇看得紧，这个不许吃，那个不许动，闷也闷死了。”
婉宁安静听着，此时才温声开口：“大病之后，元气恢复最需时日。紫薇格格谨慎些是对的。”她顿了顿，唇角漾开一丝浅笑，“我幼时体弱，家中嬷嬷也常这般管束。那时觉得拘束，如今想来，却是为我好。”
她说话时眼睛望着小燕子，目光清亮柔和，像春日里化开的溪水，干干净净的，没有半分虚伪或刻意讨好的意味。
小燕子“唔”了一声，心里那点小小的抗拒又淡了些。她悄悄观察婉宁，发现这位格格说话不快不慢，声音清脆好听，笑起来时右边脸颊有个极浅的梨涡，让她端丽的面容添了几分难得的娇憨。
晴儿适时岔开话题，说起御花园里早开的几株腊梅，又讲起慈宁宫那只新得的波斯猫如何顽皮。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婉宁的话依旧不多，但每每开口，都恰到好处。她问起小燕子近日的饮食，小燕子说药太苦，便轻声提了句：“若能配上些冰糖炖雪梨润着，或许更相宜。”语气寻常，像是随口一提的家常经验。
紫薇与她谈起前日读的一卷唐诗，婉宁略一沉吟，便能接上几句。虽不似紫薇精通诗理，见解却清新别致，引经据典时也态度谦和，毫无卖弄之态。
小燕子起初那点不自在，在这样温和妥帖的交谈里，慢慢消散了。她本就是个直性子，别人对她好，她很难一直端着。
何况，婉宁看起来……真的挑不出什么不好。规矩，懂事，有教养，家世显赫，样貌才情都是上乘——确实是老佛爷会看中的人，也确实……配得上永琪。
只是心里某个角落，还是会轻轻抽动一下。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永琪。她见过永琪在书房专注时的侧影，见过他骑马时飞扬的神采，也见过他偶尔流露出的、被规矩层层包裹下的那份寂寥。她总觉得，永琪那样的人，身边站的，不该仅仅是一个“很好”、“很合适”的人。
但这些话，她永远不能说出口。
又闲话了一盏茶的工夫，婉宁便起身告辞，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格格好生将养，改日若得了空，婉宁再来叨扰。”她微笑着说，目光澄澈依旧。
送走了晴儿和婉宁，小燕子倚在门框上，望着她们身影消失的宫道尽头。风吹过庭院，带来腊梅清冷的香气。
紫薇轻轻走到她身边，将一件斗篷披在她肩上，柔声道：“婉宁……是个很好的人，对不对？”
小燕子点点头，声音有些闷：“嗯，是很好。样样都好。”她转过头，看着紫薇，眼里有困惑，也有一丝了然的释然，“紫薇，你说……永琪会喜欢这样‘样样都好’的人吗？”
紫薇沉默了片刻，伸手拢了拢小燕子肩上的斗篷，声音轻得像叹息：“喜不喜欢，是五阿哥自己的心。我们……只能祝福。”
庭院里的阳光依旧暖洋洋的，小燕子又“嗯”了一声，将头轻轻靠在紫薇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