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17章 重云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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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被众人笑得面红耳赤，暖阁里快活的气氛几乎要满溢出来。但笑声渐歇后，正事终究要面对。
尔泰最先止住笑，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沉吟道：“小燕子这‘梦’虽然……呃，别致，倒也提醒了我们一点。香味这东西，浓烈时招蜂引蝶，那若是……淡了呢？”
永琪眸光一闪，接口道：“你的意思是，或许并非要完全消除香气，而是让其在特定时刻、特定环境下，变得不那么明显？”
“对！”尔泰点头，思路越发清晰，“我们一直想着如何掩盖那浓郁的百花香，却忘了考虑，这香气本身是否会因时、因地而变化？譬如……季节？”
尔康立刻领会：“冬日严寒，万物气息内敛。人的体息、乃至体香，是否也会受此影响，变得比夏日清淡幽微许多？”
紫薇也若有所思：“这倒有可能。我记得医书有云，人体气息与气血运行、周遭寒暖息息相关。冬日气血收引，腠理致密，或许……含香的异香，在此时节本就会自然减弱？”
小燕子一听，眼睛又亮了，立刻举手：“这个我作证！这几天她来看我，好像确实没以前那么香了！要很近才能闻到！”她这来自最直接观察的“证词”，无疑给了大家极大的信心。
“若真如此，那真是天助我们！”永琪神色一振，“冬猎在即，天时已站在我们这边。我们只需再仔细筹划，选好地点，做好万全准备，成功的把握便大了许多。”
“不过，”尔康依旧谨慎，“这只是我们的推测。含香自身的感受最为关键。这香气减弱是暂时现象，还是冬日常态？减弱到什么程度？我们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小燕子立刻自告奋勇：“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宝月楼问含香！”她是个急性子，说着就要站起来。
紫薇忙拉住她：“你别急，刚大笑过，缓缓再去。”
永琪点头：“紫薇说得对。你别急 ，先喝口水平静一下再去。”
“好！”小燕子一脸的跃跃欲试。
——————
宝月楼
含香正倚在窗边，望着庭院里积着的枯枝出神。听到通报还珠格格和紫薇格格来了，她连忙起身相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
“含香！”小燕子一进来就想扑过去，被紫薇轻轻拉住。
“小燕子，紫薇，你们来了。快坐。”含香示意宫女上茶点，又仔细看了看小燕子，“你身体可大好了？”
“全好啦！你看！”小燕子又在人前转了个小圈，逗得含香也抿嘴笑了。
紫薇与含香寒暄了几句，关切地问了她的饮食起居。
见宫女们都在外间候着，内室只有她们三人，紫薇才压低了声音，进入正题：“含香，我们今日来，除了看你，还有一事想私下问问你。”
含香见她们神色郑重，也坐直了身子：“什么事？你们尽管问。”
小燕子按捺不住，凑近了些，声音小小地问：“含香，……你身上那特别好闻的香味……最近是不是……淡了一些？我是说，跟夏天比？”
含香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们会问这个。她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腕，又静心感受了片刻，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了悟和惊讶。
“你们……怎么会注意到这个？”她轻声问，随即自己摇了摇头，“不过，你们问得对。我自己也隐约觉得，自入冬以来，身上的香气……似乎确实不如以往浓郁了。有时甚至需要特意去嗅，或者情绪起伏时，才会明显一些。”她蹙着眉，努力形容着，“就像……被这寒冷的天气，冻住、收敛了起来。”
小燕子和紫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这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紫薇握住含香的手，声音更轻，却带着抚慰的力量：“含香，我们问这个，是因为……我们正在想办法，或许能在冬猎之时，为你和蒙丹……安排一次见面。”
含香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美丽的眼眸中瞬间溢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渴望，以及深深的恐惧。“真……真的？可是……这香味……”她立刻想到了最大的障碍。
“所以我们才要先确认这一点。”紫薇快速而清晰地将众人的推测和计划低声告知，“利用冬日香气自然收敛的天时，选择合适的地点和方式，做好周全安排……或许，真的有一线希望。”
含香听着，心跳如擂鼓，手心里沁出了汗。希望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冰冷的绝望中重新被点燃。她用力反握住紫薇的手，指尖冰凉却坚定：“如果……如果真的有机会……我愿意！我愿意尝试任何方法！我会尽量控制情绪，我会小心再小心！”
小燕子也用力点头：“你放心！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永琪尔康尔泰他们可聪明了，一定能想出好办法！”
从宝月楼出来，小燕子和紫薇心头因含香确认香气减弱而升起希望，两人低声交谈，步履匆匆。
刚转过一道宫墙，却与一人迎面相遇——正是敦珠。他带着两名随从，似是从御书房方向而来，步履从容，见到她们，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与随即漾开的温和笑意。
“还珠格格，紫薇格格。”敦珠止步，优雅地拱手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在此巧遇，二位安好。”
小燕子和紫薇连忙还礼：“世子安好。”
敦珠的目光自然而直接地落在小燕子脸上，那关切毫不掩饰：“听闻格格前些时日染恙，敦珠心中甚是记挂。如今看格格气色红润，想来已是大好了？”他的声音温润，听起来格外真诚。
小燕子见他言辞恳切，也收起几分跳脱，正经答道：“多谢世子关心，已经全好啦！”
“痊愈了便好。”敦珠颔首，眼神却认真了几分，语气也压低了些，透着沉甸甸的关切，“只是……格格还需万万珍重自身。回想起来，棋社受困，再到此次风寒……每一次都令人悬心。世事难料，还请格格务必多加小心，保重自己。”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若有任何需要相助之处，敦珠在京中尚有些许便利，格格切勿见外。”
这番话，既有对过往共历风险的追忆，又巧妙避开了旧日尴尬，将关心置于朋友与恩人的立场，真挚而得体。紫薇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暗叹世子言辞漂亮，心思深沉，那份对小燕子特别的留意，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也让她暗自警觉。
紫薇心思流转，面上却含笑，不着痕迹地探问：“世子爷今日怎么有空来这边走动？可是有闲情赏这冬日园景？”
敦珠微微一笑，答得坦然：“刚从乾清宫面圣出来。皇上召见，商讨冬猎事宜。皇上隆恩，有意让我西藏子弟亦参与盛会，以示和睦。方才便是与皇上议了些细节安排。”
他解释了自己出现在此的缘由，话语间也透露出自己在皇帝面前的分量及对冬猎的参与度。“出来见天色尚早，便随意走走，疏散思绪，不想巧遇二位格格。”
紫薇心中一动，冬猎又有西藏队伍加入，局势果然更复杂了。她面上依旧得体：“原来如此。”
小燕子听到冬猎，眼睛发亮：“冬猎！世子，你们西藏的勇士是不是特别厉害？”
敦珠看向小燕子，笑意加深，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我西藏儿郎确也骁勇。不过围场之上，安全第一。格格们若去，定要紧随大队，切莫……再像上次那般独自行动了。”最后一句，目光温和却意有所指地停留在小燕子身上。
小燕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紫薇则再次道谢。
敦珠不再多言，礼貌告辞。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紫薇挽着小燕子的手，低声道：“这敦珠，心思细腻。他方才那些话，关切是真，提醒也是真。”
她顿了顿，眉间隐现忧色，“冬猎本就计划艰难，如今西藏队伍又要加入，敦珠世子看起来心机颇深……这重重叠叠，我们的计划，真的能如预想般顺利吗？”
小燕子也被紫薇凝重的语气感染，收了笑容，望向紫薇：“那……那我们怎么办？”
紫薇摇摇头，握紧了小燕子的手，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份量：“只能更小心，更周密。只是……我总有一种感觉，这次冬猎，恐怕不会仅仅是一场狩猎那么简单。有些人，有些事，或许早已在暗中……张网以待了。”
一阵冷风吹过宫墙，卷起枯叶，打着旋儿落下。紫薇的话，如同这突如其来的寒风，让小燕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那围场之上的冰天雪地，此刻想来，似乎不仅意味着严寒，更潜藏着未知的、冰冷的暗流，正无声地向他们涌来。
尔泰最先止住笑，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沉吟道：“小燕子这‘梦’虽然……呃，别致，倒也提醒了我们一点。香味这东西，浓烈时招蜂引蝶，那若是……淡了呢？”
永琪眸光一闪，接口道：“你的意思是，或许并非要完全消除香气，而是让其在特定时刻、特定环境下，变得不那么明显？”
“对！”尔泰点头，思路越发清晰，“我们一直想着如何掩盖那浓郁的百花香，却忘了考虑，这香气本身是否会因时、因地而变化？譬如……季节？”
尔康立刻领会：“冬日严寒，万物气息内敛。人的体息、乃至体香，是否也会受此影响，变得比夏日清淡幽微许多？”
紫薇也若有所思：“这倒有可能。我记得医书有云，人体气息与气血运行、周遭寒暖息息相关。冬日气血收引，腠理致密，或许……含香的异香，在此时节本就会自然减弱？”
小燕子一听，眼睛又亮了，立刻举手：“这个我作证！这几天她来看我，好像确实没以前那么香了！要很近才能闻到！”她这来自最直接观察的“证词”，无疑给了大家极大的信心。
“若真如此，那真是天助我们！”永琪神色一振，“冬猎在即，天时已站在我们这边。我们只需再仔细筹划，选好地点，做好万全准备，成功的把握便大了许多。”
“不过，”尔康依旧谨慎，“这只是我们的推测。含香自身的感受最为关键。这香气减弱是暂时现象，还是冬日常态？减弱到什么程度？我们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小燕子立刻自告奋勇：“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宝月楼问含香！”她是个急性子，说着就要站起来。
紫薇忙拉住她：“你别急，刚大笑过，缓缓再去。”
永琪点头：“紫薇说得对。你别急 ，先喝口水平静一下再去。”
“好！”小燕子一脸的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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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香正倚在窗边，望着庭院里积着的枯枝出神。听到通报还珠格格和紫薇格格来了，她连忙起身相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
“含香！”小燕子一进来就想扑过去，被紫薇轻轻拉住。
“小燕子，紫薇，你们来了。快坐。”含香示意宫女上茶点，又仔细看了看小燕子，“你身体可大好了？”
“全好啦！你看！”小燕子又在人前转了个小圈，逗得含香也抿嘴笑了。
紫薇与含香寒暄了几句，关切地问了她的饮食起居。
见宫女们都在外间候着，内室只有她们三人，紫薇才压低了声音，进入正题：“含香，我们今日来，除了看你，还有一事想私下问问你。”
含香见她们神色郑重，也坐直了身子：“什么事？你们尽管问。”
小燕子按捺不住，凑近了些，声音小小地问：“含香，……你身上那特别好闻的香味……最近是不是……淡了一些？我是说，跟夏天比？”
含香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们会问这个。她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腕，又静心感受了片刻，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了悟和惊讶。
“你们……怎么会注意到这个？”她轻声问，随即自己摇了摇头，“不过，你们问得对。我自己也隐约觉得，自入冬以来，身上的香气……似乎确实不如以往浓郁了。有时甚至需要特意去嗅，或者情绪起伏时，才会明显一些。”她蹙着眉，努力形容着，“就像……被这寒冷的天气，冻住、收敛了起来。”
小燕子和紫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这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紫薇握住含香的手，声音更轻，却带着抚慰的力量：“含香，我们问这个，是因为……我们正在想办法，或许能在冬猎之时，为你和蒙丹……安排一次见面。”
含香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美丽的眼眸中瞬间溢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渴望，以及深深的恐惧。“真……真的？可是……这香味……”她立刻想到了最大的障碍。
“所以我们才要先确认这一点。”紫薇快速而清晰地将众人的推测和计划低声告知，“利用冬日香气自然收敛的天时，选择合适的地点和方式，做好周全安排……或许，真的有一线希望。”
含香听着，心跳如擂鼓，手心里沁出了汗。希望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冰冷的绝望中重新被点燃。她用力反握住紫薇的手，指尖冰凉却坚定：“如果……如果真的有机会……我愿意！我愿意尝试任何方法！我会尽量控制情绪，我会小心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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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宝月楼出来，小燕子和紫薇心头因含香确认香气减弱而升起希望，两人低声交谈，步履匆匆。
刚转过一道宫墙，却与一人迎面相遇——正是敦珠。他带着两名随从，似是从御书房方向而来，步履从容，见到她们，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与随即漾开的温和笑意。
“还珠格格，紫薇格格。”敦珠止步，优雅地拱手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在此巧遇，二位安好。”
小燕子和紫薇连忙还礼：“世子安好。”
敦珠的目光自然而直接地落在小燕子脸上，那关切毫不掩饰：“听闻格格前些时日染恙，敦珠心中甚是记挂。如今看格格气色红润，想来已是大好了？”他的声音温润，听起来格外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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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既有对过往共历风险的追忆，又巧妙避开了旧日尴尬，将关心置于朋友与恩人的立场，真挚而得体。紫薇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暗叹世子言辞漂亮，心思深沉，那份对小燕子特别的留意，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也让她暗自警觉。
紫薇心思流转，面上却含笑，不着痕迹地探问：“世子爷今日怎么有空来这边走动？可是有闲情赏这冬日园景？”
敦珠微微一笑，答得坦然：“刚从乾清宫面圣出来。皇上召见，商讨冬猎事宜。皇上隆恩，有意让我西藏子弟亦参与盛会，以示和睦。方才便是与皇上议了些细节安排。”
他解释了自己出现在此的缘由，话语间也透露出自己在皇帝面前的分量及对冬猎的参与度。“出来见天色尚早，便随意走走，疏散思绪，不想巧遇二位格格。”
紫薇心中一动，冬猎又有西藏队伍加入，局势果然更复杂了。她面上依旧得体：“原来如此。”
小燕子听到冬猎，眼睛发亮：“冬猎！世子，你们西藏的勇士是不是特别厉害？”
敦珠看向小燕子，笑意加深，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我西藏儿郎确也骁勇。不过围场之上，安全第一。格格们若去，定要紧随大队，切莫……再像上次那般独自行动了。”最后一句，目光温和却意有所指地停留在小燕子身上。
小燕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紫薇则再次道谢。
敦珠不再多言，礼貌告辞。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紫薇挽着小燕子的手，低声道：“这敦珠，心思细腻。他方才那些话，关切是真，提醒也是真。”
她顿了顿，眉间隐现忧色，“冬猎本就计划艰难，如今西藏队伍又要加入，敦珠世子看起来心机颇深……这重重叠叠，我们的计划，真的能如预想般顺利吗？”
小燕子也被紫薇凝重的语气感染，收了笑容，望向紫薇：“那……那我们怎么办？”
紫薇摇摇头，握紧了小燕子的手，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份量：“只能更小心，更周密。只是……我总有一种感觉，这次冬猎，恐怕不会仅仅是一场狩猎那么简单。有些人，有些事，或许早已在暗中……张网以待了。”
一阵冷风吹过宫墙，卷起枯叶，打着旋儿落下。紫薇的话，如同这突如其来的寒风，让小燕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那围场之上的冰天雪地，此刻想来，似乎不仅意味着严寒，更潜藏着未知的、冰冷的暗流，正无声地向他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