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34章 木兰冬猎·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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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收，天边泛起浅青晨光，围场里早已收拾妥当，车马列队整齐，只待启程。
乾隆登御辇先行，鎏金华盖在晨色中微光熠熠。
老佛爷的凤辇紧随其后，辇内温暖安适，婉宁陪在身侧，轻声说话解闷，妥帖又贴心。
皇后与愉妃同乘一车，帘幄轻垂，端庄沉静，一派后宫主位的安稳气象。
香妃独自一车，素帷淡雅，安静地隐在车队之中，似与周遭热闹都隔了一层。她临窗静坐，垂眸无言，窗外雪原千里，于她不过是从一处空旷，去往另一处幽深。
另一辆宫车中，小燕子、紫薇、晴儿三人同坐，宽敞又暖和。
小燕子依旧是满眼新鲜，趴在窗边看雪景，语气轻快明亮，却不再探头探脑、大呼小叫，只是兴致勃勃地小声说着：“你看这雪，一片白，真好看。”
紫薇坐在一旁，轻轻将暖炉递到她手边：“晨风寒，别冻着。”
晴儿靠着另一侧车窗，偶尔含笑应和两句，沉静安稳，把周遭动静都看在眼里。
永琪、尔康、尔泰骑马护行，随御驾左右，姿态英挺，礼数周全，目光只是从容巡着车队，护行有度，不显得时刻紧盯、过度看管。
一切停当，李玉高声宣道：
“起驾——回京！”
号角长鸣，声透原野。
御辇先行，凤辇、妃嫔车驾、格格车驾依次而动，马蹄踏雪，车轮辘辘，长长的队伍在白茫茫的雪原上缓缓向南。
小燕子倚在窗边，看着晨光照在雪地上，亮晶晶一片，嘴角带着浅浅笑意，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却安安稳稳坐着。
尔泰的马随行在车侧不远，目光温和落在她车窗方向，在她偶尔回头时，轻轻颔首一笑，默契自在不言中。
紫薇望着窗外，目光轻轻掠过前方那辆素色车驾，微微凝了凝神。
香妃车内依旧安静。
她望着不断后退的林木与雪原，指尖微蜷，心底压着林间那一句沉重诺言。
回京，是归程，也是更深的困局。
车队在晨光里平稳前行，雪色茫茫，长路漫漫。
有人欢喜，有人沉静，有人暗怀心事，有人默默守护。
一时的安稳，掩着未来的风雨；一路的喧嚣，藏着心底的波澜。
车轮滚滚，向着京城，缓缓而去。
——————
车队行在平坦开阔的雪原官道上，雪被前驱车马压实，车行其上，平稳得几乎不觉颠簸。
日头渐渐升高，暖意漫开，晨间那凛冽的寒气散了不少，阳光透过车窗，在车内投下明亮的光斑。
小燕子坐得久了，身上又暖，便有些耐不住。她轻轻掀开车帘一角，让带着雪后清新气息的微风吹进来。远远望见道旁零星几株覆雪的枯木上，几只寒鸦缩着脖子，又有成群的雪雀“呼啦啦”从一片灌木惊起，掠过苍白的天际，她眼睛一亮，回头对紫薇、晴儿笑道：“你们看，那些鸟儿飞得多自在，比咱们这慢吞吞赶路快活多了。”
晴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一眼，浅笑道：“等回了宫，春暖花开时，御花园里的画眉、黄莺才叫好看，鸣声也清脆。”
“那不一样，”小燕子摇头，眼底亮着属于旷野的自由光彩，语气却比往日沉稳许多，“宫里的鸟再好看，也是养着的。这是野地里的，想往哪儿飞就往哪儿飞。”
紫薇被她这话引得笑起来，从座位下取出备好的小食盒，揭开盖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几样精细点心并些干果蜜饯。“先别管天上的鸟儿了，”她将食盒往中间推了推，“垫垫肚子要紧，这路程还长，待会儿饿了可没处寻吃的。”
三人便围坐着，分食点心，低声说笑。话题从围场里永瑢射雁的憨态，说到御膳房新来的苏州厨娘手艺，又猜着明月彩霞这几日独自在宫里是否闷得慌。车厢里一派轻暖融融，不闻喧哗，却满是少女间自然流露的亲近与安然。
车外，尔泰与尔康、永琪并骑缓行，三人身姿挺拔，目光不时扫过车队前后与两侧旷野，偶尔压低声音交换几句关于路况、歇息点与护卫轮值的安排，语气沉稳干练。行至一处路面格外宽阔平整的地段，尔泰目光掠过那微微拂动的车帘，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抬手，向身后跟随的侍卫做了个手势。侍卫会意，立刻将命令轻声传递下去，整支队伍的马蹄声与车轮声似乎更放缓、更齐整了些，力求将颠簸降至最低。
约莫又行了大半个时辰，前方官道旁，出现了一处 小小的皇家驿馆 。青灰的屋瓦上覆着厚雪，门前早被打扫干净， 几名驿丞与属官身着整齐却略显陈旧的官服，毕恭毕敬地垂手立在道旁 。见皇家仪仗到来， 几人慌忙跪伏下去 ，领头的一位老者双手高举过顶，捧着一个 覆盖明黄绸布的托盘 。
御辇内，乾隆正闭目养神，听得外头动静略异，掀开明黄绉纱窗帘望了一眼。见是驿馆官员例行迎送，他神色平淡，对随侍在辇旁的李玉道：“停一停。按例接收即可，不必琐碎。”
圣谕传下，庞大的车队在这片难得的开阔平坦处缓缓停驻。一时之间，人声、马蹄轻踏声、车轮止住的吱呀声微微响起，却丝毫不显杂乱，反而有种井然有序的静谧。
小燕子听得外面动静，好奇地掀开车帘一角望去，只见 几个低阶官员模样的人跪在路边 ，并无什么稀罕热闹。她虽觉有些无趣，却也记得规矩，并未闹着要下车，只探头瞧了两眼，便乖乖缩回头，对紫薇笑道：“原来是驿馆的人，瞧着规规矩矩的。”
晴儿温声接道：“此乃朝廷定制，沿途驿馆迎送，也是礼数。咱们且在车上安坐，勿要扰了仪仗。”
小燕子点头，果然坐得端正了些。 她目光扫过驿馆屋顶厚厚的积雪和远处苍茫的山林，忽然轻声道：“这儿离围场远了，山好像更多了。” 语气里带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前路地形变化的细微感知。
不多时，李玉回到御辇旁低声禀报了几句。 无非是些驿馆备了热水热食、本地官员请安问好之类的例行公事。 乾隆略一颔首，未置可否。
待一切妥当，李玉清亮的声音再次穿透清冷空气：
“起驾——！”
车队重新启动，依旧保持着威严整肃的队列，在平坦的雪原官道上稳稳向南行去。
只是，随着车队不断前行，地势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有了变化。先前那一望无际、平坦如砥的雪原渐渐向后退去，两侧不再是开阔的荒野，而是出现了起伏的缓坡与越来越密的树林。官道虽仍是官道，却明显收窄了许多，路面也不再是那种压得极为坚实的平坦，开始有了细微的起伏与不易察觉的弯道。
风，似乎也嗅到了山峦的气息，变得紧了一些，卷起地面和树梢的细雪，扑打在行进的车厢壁与帘幔上，发出细微却持续的沙沙声响。
车厢里，少女们的轻言笑语依旧断续传来，并未因这细微的变化而中断。然而，护行在车驾之侧的永琪、尔康、尔泰三人，却几乎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微微抬起了眼眸，目光越过眼前的车马，投向前方那渐显曲折、隐入灰蒙蒙山影之中的路径。他们脸上的神色虽未大变，但那沉稳目光的深处，却已悄然凝起了一分更为专注的审视。
路，终究是开始不好走了。
平坦大道上的短暂暖意与闲暇，如同掌心呵出的白气，悄然消散在越来越明显的山风里。
乾隆登御辇先行，鎏金华盖在晨色中微光熠熠。
老佛爷的凤辇紧随其后，辇内温暖安适，婉宁陪在身侧，轻声说话解闷，妥帖又贴心。
皇后与愉妃同乘一车，帘幄轻垂，端庄沉静，一派后宫主位的安稳气象。
香妃独自一车，素帷淡雅，安静地隐在车队之中，似与周遭热闹都隔了一层。她临窗静坐，垂眸无言，窗外雪原千里，于她不过是从一处空旷，去往另一处幽深。
另一辆宫车中，小燕子、紫薇、晴儿三人同坐，宽敞又暖和。
小燕子依旧是满眼新鲜，趴在窗边看雪景，语气轻快明亮，却不再探头探脑、大呼小叫，只是兴致勃勃地小声说着：“你看这雪，一片白，真好看。”
紫薇坐在一旁，轻轻将暖炉递到她手边：“晨风寒，别冻着。”
晴儿靠着另一侧车窗，偶尔含笑应和两句，沉静安稳，把周遭动静都看在眼里。
永琪、尔康、尔泰骑马护行，随御驾左右，姿态英挺，礼数周全，目光只是从容巡着车队，护行有度，不显得时刻紧盯、过度看管。
一切停当，李玉高声宣道：
“起驾——回京！”
号角长鸣，声透原野。
御辇先行，凤辇、妃嫔车驾、格格车驾依次而动，马蹄踏雪，车轮辘辘，长长的队伍在白茫茫的雪原上缓缓向南。
小燕子倚在窗边，看着晨光照在雪地上，亮晶晶一片，嘴角带着浅浅笑意，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却安安稳稳坐着。
尔泰的马随行在车侧不远，目光温和落在她车窗方向，在她偶尔回头时，轻轻颔首一笑，默契自在不言中。
紫薇望着窗外，目光轻轻掠过前方那辆素色车驾，微微凝了凝神。
香妃车内依旧安静。
她望着不断后退的林木与雪原，指尖微蜷，心底压着林间那一句沉重诺言。
回京，是归程，也是更深的困局。
车队在晨光里平稳前行，雪色茫茫，长路漫漫。
有人欢喜，有人沉静，有人暗怀心事，有人默默守护。
一时的安稳，掩着未来的风雨；一路的喧嚣，藏着心底的波澜。
车轮滚滚，向着京城，缓缓而去。
——————
车队行在平坦开阔的雪原官道上，雪被前驱车马压实，车行其上，平稳得几乎不觉颠簸。
日头渐渐升高，暖意漫开，晨间那凛冽的寒气散了不少，阳光透过车窗，在车内投下明亮的光斑。
小燕子坐得久了，身上又暖，便有些耐不住。她轻轻掀开车帘一角，让带着雪后清新气息的微风吹进来。远远望见道旁零星几株覆雪的枯木上，几只寒鸦缩着脖子，又有成群的雪雀“呼啦啦”从一片灌木惊起，掠过苍白的天际，她眼睛一亮，回头对紫薇、晴儿笑道：“你们看，那些鸟儿飞得多自在，比咱们这慢吞吞赶路快活多了。”
晴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一眼，浅笑道：“等回了宫，春暖花开时，御花园里的画眉、黄莺才叫好看，鸣声也清脆。”
“那不一样，”小燕子摇头，眼底亮着属于旷野的自由光彩，语气却比往日沉稳许多，“宫里的鸟再好看，也是养着的。这是野地里的，想往哪儿飞就往哪儿飞。”
紫薇被她这话引得笑起来，从座位下取出备好的小食盒，揭开盖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几样精细点心并些干果蜜饯。“先别管天上的鸟儿了，”她将食盒往中间推了推，“垫垫肚子要紧，这路程还长，待会儿饿了可没处寻吃的。”
三人便围坐着，分食点心，低声说笑。话题从围场里永瑢射雁的憨态，说到御膳房新来的苏州厨娘手艺，又猜着明月彩霞这几日独自在宫里是否闷得慌。车厢里一派轻暖融融，不闻喧哗，却满是少女间自然流露的亲近与安然。
车外，尔泰与尔康、永琪并骑缓行，三人身姿挺拔，目光不时扫过车队前后与两侧旷野，偶尔压低声音交换几句关于路况、歇息点与护卫轮值的安排，语气沉稳干练。行至一处路面格外宽阔平整的地段，尔泰目光掠过那微微拂动的车帘，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抬手，向身后跟随的侍卫做了个手势。侍卫会意，立刻将命令轻声传递下去，整支队伍的马蹄声与车轮声似乎更放缓、更齐整了些，力求将颠簸降至最低。
约莫又行了大半个时辰，前方官道旁，出现了一处 小小的皇家驿馆 。青灰的屋瓦上覆着厚雪，门前早被打扫干净， 几名驿丞与属官身着整齐却略显陈旧的官服，毕恭毕敬地垂手立在道旁 。见皇家仪仗到来， 几人慌忙跪伏下去 ，领头的一位老者双手高举过顶，捧着一个 覆盖明黄绸布的托盘 。
御辇内，乾隆正闭目养神，听得外头动静略异，掀开明黄绉纱窗帘望了一眼。见是驿馆官员例行迎送，他神色平淡，对随侍在辇旁的李玉道：“停一停。按例接收即可，不必琐碎。”
圣谕传下，庞大的车队在这片难得的开阔平坦处缓缓停驻。一时之间，人声、马蹄轻踏声、车轮止住的吱呀声微微响起，却丝毫不显杂乱，反而有种井然有序的静谧。
小燕子听得外面动静，好奇地掀开车帘一角望去，只见 几个低阶官员模样的人跪在路边 ，并无什么稀罕热闹。她虽觉有些无趣，却也记得规矩，并未闹着要下车，只探头瞧了两眼，便乖乖缩回头，对紫薇笑道：“原来是驿馆的人，瞧着规规矩矩的。”
晴儿温声接道：“此乃朝廷定制，沿途驿馆迎送，也是礼数。咱们且在车上安坐，勿要扰了仪仗。”
小燕子点头，果然坐得端正了些。 她目光扫过驿馆屋顶厚厚的积雪和远处苍茫的山林，忽然轻声道：“这儿离围场远了，山好像更多了。” 语气里带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前路地形变化的细微感知。
不多时，李玉回到御辇旁低声禀报了几句。 无非是些驿馆备了热水热食、本地官员请安问好之类的例行公事。 乾隆略一颔首，未置可否。
待一切妥当，李玉清亮的声音再次穿透清冷空气：
“起驾——！”
车队重新启动，依旧保持着威严整肃的队列，在平坦的雪原官道上稳稳向南行去。
只是，随着车队不断前行，地势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有了变化。先前那一望无际、平坦如砥的雪原渐渐向后退去，两侧不再是开阔的荒野，而是出现了起伏的缓坡与越来越密的树林。官道虽仍是官道，却明显收窄了许多，路面也不再是那种压得极为坚实的平坦，开始有了细微的起伏与不易察觉的弯道。
风，似乎也嗅到了山峦的气息，变得紧了一些，卷起地面和树梢的细雪，扑打在行进的车厢壁与帘幔上，发出细微却持续的沙沙声响。
车厢里，少女们的轻言笑语依旧断续传来，并未因这细微的变化而中断。然而，护行在车驾之侧的永琪、尔康、尔泰三人，却几乎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微微抬起了眼眸，目光越过眼前的车马，投向前方那渐显曲折、隐入灰蒙蒙山影之中的路径。他们脸上的神色虽未大变，但那沉稳目光的深处，却已悄然凝起了一分更为专注的审视。
路，终究是开始不好走了。
平坦大道上的短暂暖意与闲暇，如同掌心呵出的白气，悄然消散在越来越明显的山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