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33章 木兰冬猎·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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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旁，气氛正酣。
乾隆正乐呵呵地看着场中几个小阿哥们比划摔跤，一扭头，发现旁边几个丫头的位置空了。他眯眼瞧了瞧，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回来。
“李玉，”他招招手，压低声音，“紫薇和小燕子呢？还有香妃，怎么一溜烟都不见了？这烤全羊刚上来，小燕子不是最爱啃羊腿吗？”
李玉连忙躬身：“回皇上，方才香妃娘娘似有些气闷，紫薇格格和还珠格格陪着去溪边透透气了，说去去就回。”
“哦？”乾隆捋了捋胡子，“去多久了？别是跑远了，这黑灯瞎火的，小燕子那个莽撞性子，可别又钻林子去了。”
正说着呢，皇后也注意到了，微微侧身，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皇上，几个丫头离席有些时候了。香妃妹妹身子弱，溪边风凉，可别着了寒气。要不……派人去寻寻？”
乾隆点点头：“是该找找……”
话音未落，就看见紫薇和小燕子一左一右，陪着含香从阴影处走了回来。含香步履平稳，脸色依旧是她惯有的那种冰雪般的苍白，在跳跃的火光下甚至显得有些透明，但眼神平静，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得体的弧度，完全看不出丝毫异样。唯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着，握得有些紧。
三人走到御前，行礼。
“皇阿玛吉祥！皇后娘娘吉祥！”小燕子的声音透着一股“完成任务”后的轻快。
乾隆看向含香：“香妃可好些了？溪边风大，没冻着吧？”
含香微微福身，声音清凌凌的，像冰珠落在玉盘上，平稳无波：“谢皇上关怀，臣妾只是略觉喧嚷，出去透了透气，现已无碍。”
皇后目光如梳，细细掠过含香的脸庞、鬓发、衣襟，试图找出任何一丝泪痕或凌乱的痕迹，却一无所获。含香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姿态优美，神情疏淡，仿佛真的只是去散了趟步。皇后心下狐疑，却抓不住把柄，只得笑道：“香妃没事就好。只是这夜里寒气重，香妃这身衣裳到底单薄了些。下次若要出去，还是多加件斗篷。”
“是。”含香微微颔首，态度恭谨，却自有一股不容轻慢的孤高。
乾隆见含香气色如常，言语清晰，也就放了心，转而笑骂小燕子：“定是你这小猴子坐不住，撺掇着出去野！紫薇也是，由着她胡闹！都坐下吧，羊腿都要凉了！”
紫薇和小燕子连忙应了，拉着含香坐下。
小燕子一坐下就瞄准了羊腿，紫薇则细心地将热茶推到含香面前。含香接过，指尖与微烫的杯壁相触，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稳稳握住。她小口啜饮，热气氤氲了她纤长的睫毛，遮掩了眸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几乎要冲破冰封的剧烈痛楚。
皇后又看了她们几眼，终究没再说什么，转回头去。
危机解除。小燕子啃羊腿啃得欢快，紫薇悄悄松了口气。
篝火噼啪，火舌跃动，映照着含香冰雪般清冷的侧颜。她安安静静端坐席间，垂眸敛神，宛如一尊温润却无温的玉像，将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尽数锁在平静之下。
就在这时，掌仪太监高声唱喏，声穿喧闹：
“吉时已到——施放烟火——”
话音未落，几道火光尖啸着刺破夜空，轰然炸开！金菊怒放、银柳纷飞、彩蝶翩跹、碎星漫天……绚烂华彩一瞬照亮整片营地，映得人人眼底流光，席间顿时爆发出阵阵低低惊叹。
“开始了开始了！”小燕子瞬间丢开手里羊腿，猛地仰起头，眼睛瞪得圆溜溜，亮晶晶地盯着天幕，小手一把攥住尔泰衣袖，晃得他胳膊都跟着轻颤，“尔泰你快看！好漂亮！那个像花！那个像星星！比宫里过年还好看！”
夜风带着雪后清寒，她一激动便往前倾身，几乎要离席。尔泰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斗篷边角替她挡着夜风，低声叮嘱：“小心风大，别凑太近，仔细火星落下来。”
小燕子半点没听进去，整颗心都挂在漫天烟火上，只顾着连连惊呼，活脱脱一只雀跃不已的小雀。
紫薇仰望着流光溢彩的夜空，眸中映着漫天星火，轻声叹道：“一时璀璨，竟似星河落人间。”
晴儿微微拢着衣襟，浅笑轻叹：“刹那芳华，足以抵却寻常光景。”
婉宁望着天边烟霞，眼底柔婉，也跟着轻轻颔首。连御座上的老佛爷，都抬眸凝望，神色间添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几轮烟火落去，余烬如星雨飘洒，席间气氛愈发热络。不知哪位宗室阿哥笑着起头，年轻人这边竟顺势行起烟火谜语——以眼前烟花形态、颜色、意境为题，随口相猜，不拘礼数。
永琪望着夜空中尚未散尽的一缕金色流霞，温声开口，词句清雅应景：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打一物。”
话音刚落，紫薇便抿唇一笑，明眸流光，柔声道：“五哥这谜面引典极巧，说的正是眼前这烟火本身。”
永琪含笑点头，目光里满是赞许。
婉宁见状，也细声细气续道：“那我也有一个——‘霎时璀璨耀九天，顷刻寂灭化云烟。光华不借日月力，留得余响在耳边。’”
尔泰略一思索，朗声笑道：“婉宁格格这谜，道尽烟火刹那芳华、声光俱在的特质，谜底自然也是烟火。”
婉宁浅浅一笑，垂眸颔首，算是认可。
晴儿望着天边最后一朵缓缓消散的牡丹烟影，轻声道：“‘非花非叶却缤纷，不种不栽自腾云。欲问根苗在何处，人间巧匠夺天工。’”
她话音刚落，尔康便从容接道：“此谜道出烟火乃人力巧制、仿效天工，谜底仍是烟火。”
几人一来一往，文雅应景，引得近旁宗亲、福晋纷纷侧耳倾听。乾隆被这边热闹吸引，捻须转头，饶有兴致：“哦？在猜谜？朕最喜猜谜，也来凑个趣——”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望向御座。
乾隆望着漫天流光，开口气势沉稳，意韵十足：
“‘身披彩绣上云霄，一声雷动万魂招。不是神仙能弄法，分明火药匠人调。’”
谜面气势开阔，又贴合眼前盛景。紫薇、晴儿、婉宁皆在心中细品。
小燕子早已按捺不住，唰地举手，嗓门清亮，抢先抢答：“皇阿玛我知道！是爆竹！噼里啪啦响，响完就没了！”
乾隆一怔，随即朗声大笑，笑得胡须都微微颤动：“你这鬼丫头！朕说‘身披彩绣’，爆竹哪来锦绣？是烟火！”
小燕子挠挠头，一脸不服气，理直气壮：“那‘一声雷动’呢！烟火哪有那么响！”
“是比喻！比喻！”乾隆笑得龙颜舒展，伸指点她，“小燕子啊小燕子，你这猜谜之道，真是……别具一格！”
众人见皇上开怀，也跟着低笑出声，席间气氛轻松又热闹。
小燕子半点不恼，反而越发起劲，拽着尔泰袖子晃个不停：“笑什么笑！猜谜嘛，猜错才好玩！皇阿玛您再来一个！我这次肯定能猜对！”
乾隆被她缠得兴致盎然，捻须一笑，目光里藏着逗弄，缓缓吟出一则谜语：
“欲问胸中几卷书，落笔但闻喧天鼓。
未施粉墨惊四座，一文声动满皇都。
——打一个人。”
这话一出，席上众人立刻心照不宣，个个垂眸忍笑，却都不说话，故意看小燕子瞎猜。
小燕子当真了，皱着小眉头，托腮苦思冥想，一本正经瞎琢磨：
“胸中几卷书……落笔像打鼓……惊四座……声动满皇都……
这是……大将军？还是……敲鼓的乐师？”
她越猜越离谱，周围已经笑成一片低低的闷笑。
永琪侧过脸掩唇，紫薇笑得肩头轻颤，尔泰更是忍得辛苦，眼底全是宠溺。
乾隆故意沉声道：“再猜，猜不中便是输。”
小燕子急得抓耳挠腮，一会儿歪头一会儿跺脚：“是……是翰林院的大学士？不对啊！大学士也不擂鼓啊！是……是纪师傅……”
众人再也憋不住，笑声四起。
尔康上前一步，躬身含笑，稳稳揭晓：
“回皇上，谜底正是——还珠格格。”
一语道破，全场轰然大笑！
老佛爷笑得扶帕，皇后也弯了唇角，宗室王公、福晋格格们无不笑得前仰后合，连远处的侍卫太监都低着头忍笑。
小燕子愣了好半天，才猛地回过味——皇阿玛这是绕着弯取笑她一做文章就闹翻天、“肚子里没几卷书，写文像个喧天鼓”！
她当场涨红小脸，又羞又气，跺着脚嚷嚷：
“皇阿玛您真不够意思啊！又取笑我做文章！这谜不算！赖皮！欺负我听不出来！”
乾隆笑得龙颜大畅，捋须道：“谜是你要猜的，怎会不算？是你自己心思粗，猜不透罢了。”
“我不管我不管！”小燕子气鼓鼓一拍案，扬声抢过话头，“该我出了！我出一个谁也猜不中的，看你们还敢笑我！”
众人兴致更高，全都笑着望她。
小燕子清了清嗓子，仰着头，一字一顿，念得格外认真：
“浑身都是孔，
拿在手里轻，
往水里一捅，
拎起来就涌！”
满场瞬间安静，集体卡壳。
永琪、紫薇、晴儿、婉宁纷纷摇头，连乾隆都捋着胡子哭笑不得：“你这谜……俗是俗，可朕还真猜不上来。”
小燕子叉着腰，得意得原地转圈：“哈哈哈！难住了吧！我就说你们不行！”
众人乱猜：筛子？竹筒？水壶？渔网？莲蓬？
全被她摇头否决。
就在一片茫然喧闹中——
一直安静旁观的敦珠世子，忽然低低一笑，抬眸看向小燕子，语气清和笃定：
“是葫芦瓢，对不对？”
全场一静。
小燕子瞬间瞪圆眼睛，指着他惊得声音都飘了：
“哎——？？？你怎么知道？？？”
敦珠淡淡一笑，气度温雅：“边地商旅往来，俚语俗谚，幼时偶有所闻。”
篝火旁爆发出新一轮畅快大笑，热闹盖过烟花声响。
乾隆抚掌大笑：“好！好一个俗谜通四方！小燕子，你这回是真遇上对手了！”
小燕子垮着脸蔫蔫坐回去，小声嘟囔：“早知道不出这么简单的……丢脸丢到天边了……”
尔泰轻轻揽住她的肩，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衣襟，低声笑道：
“不丢脸……不丢脸”
夜色愈深，烟花漫天，笑语融融。
含香依旧静坐一隅，唇角凝着一丝极淡、极稳的浅笑，眼底深处波澜暗涌，将这满场热闹与心底的碎痛，一并静静收下，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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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打一物。”
话音刚落，紫薇便抿唇一笑，明眸流光，柔声道：“五哥这谜面引典极巧，说的正是眼前这烟火本身。”
永琪含笑点头，目光里满是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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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儿望着天边最后一朵缓缓消散的牡丹烟影，轻声道：“‘非花非叶却缤纷，不种不栽自腾云。欲问根苗在何处，人间巧匠夺天工。’”
她话音刚落，尔康便从容接道：“此谜道出烟火乃人力巧制、仿效天工，谜底仍是烟火。”
几人一来一往，文雅应景，引得近旁宗亲、福晋纷纷侧耳倾听。乾隆被这边热闹吸引，捻须转头，饶有兴致：“哦？在猜谜？朕最喜猜谜，也来凑个趣——”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望向御座。
乾隆望着漫天流光，开口气势沉稳，意韵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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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面气势开阔，又贴合眼前盛景。紫薇、晴儿、婉宁皆在心中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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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挠挠头，一脸不服气，理直气壮：“那‘一声雷动’呢！烟火哪有那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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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急得抓耳挠腮，一会儿歪头一会儿跺脚：“是……是翰林院的大学士？不对啊！大学士也不擂鼓啊！是……是纪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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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谜底正是——还珠格格。”
一语道破，全场轰然大笑！
老佛爷笑得扶帕，皇后也弯了唇角，宗室王公、福晋格格们无不笑得前仰后合，连远处的侍卫太监都低着头忍笑。
小燕子愣了好半天，才猛地回过味——皇阿玛这是绕着弯取笑她一做文章就闹翻天、“肚子里没几卷书，写文像个喧天鼓”！
她当场涨红小脸，又羞又气，跺着脚嚷嚷：
“皇阿玛您真不够意思啊！又取笑我做文章！这谜不算！赖皮！欺负我听不出来！”
乾隆笑得龙颜大畅，捋须道：“谜是你要猜的，怎会不算？是你自己心思粗，猜不透罢了。”
“我不管我不管！”小燕子气鼓鼓一拍案，扬声抢过话头，“该我出了！我出一个谁也猜不中的，看你们还敢笑我！”
众人兴致更高，全都笑着望她。
小燕子清了清嗓子，仰着头，一字一顿，念得格外认真：
“浑身都是孔，
拿在手里轻，
往水里一捅，
拎起来就涌！”
满场瞬间安静，集体卡壳。
永琪、紫薇、晴儿、婉宁纷纷摇头，连乾隆都捋着胡子哭笑不得：“你这谜……俗是俗，可朕还真猜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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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被她摇头否决。
就在一片茫然喧闹中——
一直安静旁观的敦珠世子，忽然低低一笑，抬眸看向小燕子，语气清和笃定：
“是葫芦瓢，对不对？”
全场一静。
小燕子瞬间瞪圆眼睛，指着他惊得声音都飘了：
“哎——？？？你怎么知道？？？”
敦珠淡淡一笑，气度温雅：“边地商旅往来，俚语俗谚，幼时偶有所闻。”
篝火旁爆发出新一轮畅快大笑，热闹盖过烟花声响。
乾隆抚掌大笑：“好！好一个俗谜通四方！小燕子，你这回是真遇上对手了！”
小燕子垮着脸蔫蔫坐回去，小声嘟囔：“早知道不出这么简单的……丢脸丢到天边了……”
尔泰轻轻揽住她的肩，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衣襟，低声笑道：
“不丢脸……不丢脸”
夜色愈深，烟花漫天，笑语融融。
含香依旧静坐一隅，唇角凝着一丝极淡、极稳的浅笑，眼底深处波澜暗涌，将这满场热闹与心底的碎痛，一并静静收下，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