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59章 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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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被怼得面色铁青，立刻厉声反扑，句句致命：
“放肆！你还敢狡辩！离魂涧香妃失踪、刺客突袭，偏偏小燕子、紫薇毫发无伤，这不是里应外合是什么！小燕子本就是逆犯方之航的女儿，身负血海深仇，她进宫就是为了杀皇上！刺客之事，根本就是她暗中布局！”
尔康怒喝：“皇后娘娘——您这是血口喷人！”
小燕子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一颤，血色尽褪，浑身发软几乎瘫倒。
尔泰一步上前，将她紧紧揽入怀中，手臂牢牢护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被他这样一抱，小燕子才缓缓回神，眼泪滚落，声音空洞又悲凉：
“皇阿玛……我的身世，我百口莫辩。我本来就是孤零一人，死不足惜。可是紫薇，她真的是您的女儿……求您问问您的心，我们真的罪该万死吗？”
紫薇听得肝肠寸断，拼命摇头，泪如雨下，往前跪爬两步，仰望着皇上，声嘶力竭：
“皇阿玛！事到如今，我当不当您的女儿，我已经无所谓了！可您怎能凭一块玉佩，就定小燕子死罪？她是您的开心果啊！您忘了出巡时，她是怎样拼了命挡在您身前，用自己的身子护着您吗？她若有心害您，早就动手了！求您查清楚，求您别冤枉她！”
乾隆眸色剧烈动摇，心底的不忍几乎要冲垮理智。
皇后看在眼里，急在心头，立刻上前一步，尖声逼上：
“皇上！不可心软！此二人欺君罔上、祸乱宫闱、里通刺客、意图谋逆，放走香妃，桩桩件件铁证如山！若再姑息，必成大患！皇上，为了大清江山，为了皇家颜面，您必须当机立断！”
她字字紧逼，不留半分余地：
“事不宜迟，请皇上即刻下旨，处死小燕子、紫薇！以正国法，以清君侧！”
就在此刻——
老佛爷猛地拍案而起，佛珠狠狠砸在桌上，声音凄厉暴怒，震得整座大殿发抖：
“够了！皇后说的对，这两个孽种，留着就是祸害！”
“一个欺君造假、欺世盗名！一个罪臣之后、心怀仇怨！留着她们，迟早要毁了大清，毁了皇帝，毁了整个皇宫！”
“今日人证物证俱在，还敢巧言令色、颠倒是非！——这两人，罪大恶极，非死不可！”
老佛爷面目震怒，声色俱厉，彻底把最后一条生路，活活堵死！
乾隆被这一吼震得浑身一僵，所有动摇瞬间被压碎。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只剩帝王的冷绝与狠厉。
“传朕旨意！”
“小燕子、紫薇，欺君罔上，罪无可赦——赐死！明日午时，行刑！”
“金锁，同流合污，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归！”
“尔康、尔泰，包庇逆党，咆哮宫廷，打入大牢，服刑十五年！”
“皇上——！老佛爷——！”
令妃“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泪水滂沱，声音悲切却字字清醒：
“皇上！紫薇和小燕子的身世疑点重重，万万不能只听这几个人的片面之词啊！事情还没有彻查清楚，人证物证皆可伪造，您怎么能匆匆定下两位格格的死罪，万一……万一错杀了至亲，日后再想挽回，就再也来不及了啊！”
皇后一听，脸色骤变，立刻厉声转头，直指令妃，字字狠厉，瞬间将她也拖入漩涡：
“令妃！你素来与那两个妖女走得亲近，她们在宫中所作所为，你岂能毫不知情？如今事情败露，你非但不醒悟认罪，反倒还敢在此巧言令色、狡辩包庇，误导皇上！本宫看，这欺君罔上的大罪，你也脱不了干系！”
乾隆猛地抬手，一声怒喝震彻大殿，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疲惫与决绝：
“够了！都不要说了！”
他闭了闭眼，再不愿看殿内哭辩、争执、互相攻讦的乱象，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来人，把小燕子、紫薇、金锁、尔康、尔泰……全部带下去，分别看管，明日午时，按朕的旨意执行！”
侍卫闻声一拥而入，甲叶铿锵，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尔康一手搂着紫薇，嘶吼出声：
“皇上！臣愿与紫薇同死！求您成全！”
尔泰抱紧浑身冰冷的小燕子，红着眼眶，一字一句：
“小燕子死，我便死！求皇上成全，让我与她一起赴死！”
金锁扑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奴婢也死！奴婢不要流放！要死死一起！求皇上成全——！”
老佛爷怒目圆睁，厉声呵斥：
“拖下去！一个都不许再说！明日午时，一律执行！谁也不准求情！”
寒风卷进殿内，一片绝望，生死已定。
令妃瘫坐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眼睁睁看着一行人被强行押走，痛断肝肠。
皇后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胜利。
老佛爷重重喘了口气，闭上眼，满脸余怒未消。
乾隆别过头，望向殿外沉沉天色，肩背孤峭，无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碎得彻底的痛。
————
夜色如墨，将景阳宫浸在一片死寂的悲怆里。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三张惶急无措的脸——永琪、愉妃、刚从慈宁宫踉跄赶回的令妃，空气沉重得像浸了冰水。
永琪听完令妃的话，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成拳，在殿内急得团团转，声音发颤，满是不敢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小燕子怎么可能是什么罪臣之子？她那么纯粹，那么坦荡，心里连一点算计都没有，怎么可能是为了报仇进宫？皇阿玛怎么会信？怎么会信啊！”
令妃垂泪，声音沙哑又无力，眼底是深深的绝望：
“事到如今，追究这些已经没用了。皇上被伪证蒙蔽，又被老佛爷和皇后步步紧逼，小燕子和紫薇……明日午时便要被赐死，已经迫在眉睫。我刚才在慈宁宫磕破了头，求了一次又一次，皇上半句都听不进去，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另想办法。”
愉妃一听“另想办法”四个字，脸色瞬间煞白，慌忙上前抓住永琪的手臂，声音发颤，连连摇头：
“另想办法？永琪，你……你可不能胡来！不行，绝对不行！那是杀头的大罪，是谋逆啊！你忘了你的身份，忘了你的前程，忘了额娘了吗？你总要为你自己想一想啊！”
永琪猛地转头，看向愉妃，眼底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握住愉妃冰凉颤抖的手，一字一句，沉重得如同千钧：
“额娘，现在已经顾不得了！
小燕子、紫薇、尔康、尔泰、……他们每一个人，都对我至关重要。小燕子现在在牢里等死，紫薇受尽委屈，尔康尔泰为了他们连命都不要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怎么能独自躲在景阳宫里苟活？”
愉妃泪如雨下，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可是，你会送命的啊，永琪”
“儿臣不在乎！”永琪嘶吼出声，泪水终于滚落，“额娘，儿臣这一生，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可这一次，儿臣不能不救！就算是死，儿臣也要和他们死在一起！求额娘……成全儿臣！”
那眼神太痛、太坚定，愉妃看着从小疼到大的儿子，心像被生生撕裂，最终只能瘫软在地，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
令妃见状，连忙上前，含泪拉住永琪：“永琪，你别冲动，我今晚再试一试，你等我消息。”
永琪却轻轻却坚定地推开她，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令妃娘娘，您的心意我领了。可他们是我的家人，我的手足，我的命。
我怎么可能躲在你们身后，让你们去拼命，自己独活？
我做不到。”
令妃心头一紧，急忙上前一步，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急声劝阻，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你现在不能硬闯，你立刻出宫，去学士府等!我今晚拼尽全力再去求皇上，想尽一切办法把人救出来，万一我失手了、事情没有转机，你们再从长计议、动手救人！听我的，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不要白白送死！”
永琪看着令妃眼底决绝的泪光，指尖微微一颤，心底翻涌的冲动被这最后一句劝阻生生按住。
他深吸一口气，剑伤还在隐隐作痛，可心底的焦急与担忧早已压过一切。
片刻沉默后，他重重颔首，声音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好……我听您的。我去学士府等消息。”
“但令妃娘娘，只有一夜。
若是到时还是不行，我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他们独自赴死。”
说罢，永琪不再犹豫，转身抓起墙上悬挂的佩剑，转身离去。
夜色如刀，马蹄踏碎深宫寂静。
愉妃瘫坐在地，哭得肝肠寸断。
令妃站在原地，望着殿外无边黑暗，握紧了双拳，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勇气。
这一夜，生死未卜，天命难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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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现在已经顾不得了！
小燕子、紫薇、尔康、尔泰、……他们每一个人，都对我至关重要。小燕子现在在牢里等死，紫薇受尽委屈，尔康尔泰为了他们连命都不要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怎么能独自躲在景阳宫里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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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听您的。我去学士府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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