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81章 灯火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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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又走了几日，终于远远望见了保定城的轮廓。
天色将晚，暮色里那座“靴城”黑压压地伏在华北平原上，三丈五尺高的城墙如铜墙铁壁，四座城楼巍峨矗立，西门“瞻岳”的轮廓在残阳下尤为醒目。
城外护城河波光粼粼，城里炊烟袅袅，街巷间的灯火次第点亮，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好大的城！”小燕子趴在马车边，眼睛都亮了，“比涿州气派多了！”
萧剑勒住马，望着前方的城池，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是保定，直隶省城，总督衙门就在里面，比涿州要紧十倍。进城容易，出城难——咱们得万分小心。”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可再小心，也得进城。
干粮早就吃完了，连着喝了几天的粥，那点米也见了底。再不进城添置东西，怕是撑不到下一站。
“找个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一晚，明天一早买完东西就走。”尔康低声道，“大家分开行事，别扎堆，别惹眼。”
众人点头。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
城门洞又深又暗，守城兵丁手持火把，眼神锐利，正挨个盘查路人。
尔康早有准备，掀帘露出半张脸，语气沉稳，对着兵丁抱了抱拳：
“我们是做布匹生意的行商，带着家眷赶路，错过了宿头，求老总通融通融。”
他说话分寸拿捏得极好，不显富贵，也不卑微，顺手将几文小钱不着痕迹地递了过去。
兵丁扫了一眼马车，见里面坐着几个妇孺，不像是逃犯模样，又掂了掂手里的钱，懒洋洋挥了挥手：“进去吧进去吧，别在街上逗留。”
进了城，才觉出这城的繁华。
青石板路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天色虽已擦黑，街上行人还不少。
卖糖人的，卖布匹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远处隐隐传来锣鼓声，不知是哪家戏班子在唱戏。
小燕子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珠子都快掉出去了。
紫薇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别看了，咱们先找客栈安顿下来。”
小燕子缩回头，嘴上答应着，眼睛却还往外瞟。
萧剑找了条僻静些的巷子，巷子深处有家小客栈，门脸不大，掌柜的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见他们人多，也不多问，收了钱就领着上了楼。
房间不大，但干净。众人分头歇下，不敢多说话，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可小燕子哪里歇得住。
她在屋里转来转去，一会儿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一会儿又坐在椅子上叹气，一会儿又站起来继续转。
“你属陀螺的？”尔泰忍不住笑。
小燕子瞪他一眼：“我饿。”
“晚饭不是吃了吗？”
“那是晚饭，现在是夜宵。”小燕子理直气壮，
“你没听楼下那掌柜的说吗？保定的夜市可热闹了，什么吃的都有——羊肉串、饸饹面、驴肉火烧……”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咽了咽口水。
尔泰看着她那馋样，又好气又好笑：“你忘了萧剑怎么说的？不能出门，不能惹眼。”
“我就看看，又不惹事。”她凑到他跟前，眼睛亮晶晶的，身子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尔泰，你就陪我去嘛。咱们悄悄的，谁也不告诉，看一眼就回来。”
尔泰摇头。
小燕子拽着他的袖子晃，整个人都黏了上去：“尔泰——好尔泰——你就陪我去嘛——”
尔泰被她晃得头晕，又被她这么贴着，气息都乱了几分，无奈地看着她：“你……”
“就一会儿！”小燕子竖起一根手指，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我保证，不乱跑，不惹事，看完就回来。你要是不放心，就跟着我，寸步不离地跟着。”
尔泰看着她那模样，心里那点坚持一寸一寸地软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好吧，就一会儿。”
小燕子眼睛一亮，差点蹦起来，又被他一眼瞪回去，只能捂着嘴偷笑。
“换身衣裳。”他低声道，“万一被发现，就说是我非要带你去的。”
“凭什么呀？”小燕子不服气，“明明是我要去的。”
尔泰看着她，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擦过她的耳尖：
“因为我是男人，挨骂也得我顶着。”
小燕子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手指悄悄绞着衣角。
片刻后，两人换了衣裳，蹑手蹑脚下了楼。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打盹，没听见动静。两人悄悄溜出客栈，一拐出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整条街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卖吃食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刷上酱料，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饸饹床子架在大锅上，压出的面条又细又长，浇上肉卤，看得人眼馋。
还有驴肉火烧，刚出炉的烧饼夹上切得薄薄的驴肉，咬一口，外酥里嫩。
小燕子的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就往尔泰身边靠，胳膊贴着胳膊，肩膀蹭着肩膀。
“尔泰尔泰，你看那个——还有那个——那个是什么？好香啊——”
她拉着尔泰的袖子，恨不得把所有的摊子都逛一遍。
尔泰笑着任她拉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灯火映着她的侧脸，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像一只终于放出笼子的小鸟。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就这样看着她笑，一辈子也不会腻。
“你想吃什么？”他问。
小燕子扭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气息都快碰到他脸上：“都、都想吃……”
尔泰失笑，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
“那就都尝尝。”
小燕子愣了一下，看着他递过来的铜板，又看看他，心里甜得发慌，一把抢过铜板，笑得眼睛都没了，顺势往他肩上轻轻一靠：“尔泰你真好！”
她拉着他就往羊肉串摊子跑。
尔泰被她拽着，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掌心一直贴着她的手背，舍不得松开。
两人在夜市里逛着，吃吃这个，尝尝那个。小燕子吃得满嘴流油，一会儿嫌羊肉串太辣，一会儿嫌饸饹面太烫，一会儿又盯着驴肉火烧眼巴巴地看。
尔泰就在旁边看着，偶尔递张帕子过去，伸手帮她擦擦嘴角的油，指尖碰到她的脸颊，两人都轻轻一顿。
“你吃呀。”小燕子把一串羊肉串递到他嘴边，身子往他怀里凑了凑，“可香了。”
尔泰低头咬了一口，看着她红彤彤的脸，忽然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的耳朵：
“没你香。”
小燕子一愣，脸腾地红透，一把把羊肉串塞回他手里，转身就往前跑，脚步都乱了：“你、你胡说什么！”
尔泰笑着接过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
小燕子转过身，假装去看别的摊子，可耳根的红怎么也退不下去，心跳得飞快。
尔泰跟在她身后，也不说话，只是快走两步，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小燕子身子一僵，没有挣开，反而悄悄把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握得紧紧的。
夜市的热闹还在继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人群里，不说话，也甜得要命。
远处，客栈的方向，萧剑站在窗前，望着巷口消失的那两道黏在一起的人影，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这两个家伙……
他摇了摇头，放下窗子。
算了，让他们高兴高兴吧。
逃亡路上，能有一刻这样的欢愉，也是好的。
天色将晚，暮色里那座“靴城”黑压压地伏在华北平原上，三丈五尺高的城墙如铜墙铁壁，四座城楼巍峨矗立，西门“瞻岳”的轮廓在残阳下尤为醒目。
城外护城河波光粼粼，城里炊烟袅袅，街巷间的灯火次第点亮，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好大的城！”小燕子趴在马车边，眼睛都亮了，“比涿州气派多了！”
萧剑勒住马，望着前方的城池，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是保定，直隶省城，总督衙门就在里面，比涿州要紧十倍。进城容易，出城难——咱们得万分小心。”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可再小心，也得进城。
干粮早就吃完了，连着喝了几天的粥，那点米也见了底。再不进城添置东西，怕是撑不到下一站。
“找个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一晚，明天一早买完东西就走。”尔康低声道，“大家分开行事，别扎堆，别惹眼。”
众人点头。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
城门洞又深又暗，守城兵丁手持火把，眼神锐利，正挨个盘查路人。
尔康早有准备，掀帘露出半张脸，语气沉稳，对着兵丁抱了抱拳：
“我们是做布匹生意的行商，带着家眷赶路，错过了宿头，求老总通融通融。”
他说话分寸拿捏得极好，不显富贵，也不卑微，顺手将几文小钱不着痕迹地递了过去。
兵丁扫了一眼马车，见里面坐着几个妇孺，不像是逃犯模样，又掂了掂手里的钱，懒洋洋挥了挥手：“进去吧进去吧，别在街上逗留。”
进了城，才觉出这城的繁华。
青石板路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天色虽已擦黑，街上行人还不少。
卖糖人的，卖布匹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远处隐隐传来锣鼓声，不知是哪家戏班子在唱戏。
小燕子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珠子都快掉出去了。
紫薇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别看了，咱们先找客栈安顿下来。”
小燕子缩回头，嘴上答应着，眼睛却还往外瞟。
萧剑找了条僻静些的巷子，巷子深处有家小客栈，门脸不大，掌柜的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见他们人多，也不多问，收了钱就领着上了楼。
房间不大，但干净。众人分头歇下，不敢多说话，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可小燕子哪里歇得住。
她在屋里转来转去，一会儿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一会儿又坐在椅子上叹气，一会儿又站起来继续转。
“你属陀螺的？”尔泰忍不住笑。
小燕子瞪他一眼：“我饿。”
“晚饭不是吃了吗？”
“那是晚饭，现在是夜宵。”小燕子理直气壮，
“你没听楼下那掌柜的说吗？保定的夜市可热闹了，什么吃的都有——羊肉串、饸饹面、驴肉火烧……”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咽了咽口水。
尔泰看着她那馋样，又好气又好笑：“你忘了萧剑怎么说的？不能出门，不能惹眼。”
“我就看看，又不惹事。”她凑到他跟前，眼睛亮晶晶的，身子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尔泰，你就陪我去嘛。咱们悄悄的，谁也不告诉，看一眼就回来。”
尔泰摇头。
小燕子拽着他的袖子晃，整个人都黏了上去：“尔泰——好尔泰——你就陪我去嘛——”
尔泰被她晃得头晕，又被她这么贴着，气息都乱了几分，无奈地看着她：“你……”
“就一会儿！”小燕子竖起一根手指，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我保证，不乱跑，不惹事，看完就回来。你要是不放心，就跟着我，寸步不离地跟着。”
尔泰看着她那模样，心里那点坚持一寸一寸地软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好吧，就一会儿。”
小燕子眼睛一亮，差点蹦起来，又被他一眼瞪回去，只能捂着嘴偷笑。
“换身衣裳。”他低声道，“万一被发现，就说是我非要带你去的。”
“凭什么呀？”小燕子不服气，“明明是我要去的。”
尔泰看着她，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擦过她的耳尖：
“因为我是男人，挨骂也得我顶着。”
小燕子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手指悄悄绞着衣角。
片刻后，两人换了衣裳，蹑手蹑脚下了楼。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打盹，没听见动静。两人悄悄溜出客栈，一拐出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整条街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卖吃食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刷上酱料，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饸饹床子架在大锅上，压出的面条又细又长，浇上肉卤，看得人眼馋。
还有驴肉火烧，刚出炉的烧饼夹上切得薄薄的驴肉，咬一口，外酥里嫩。
小燕子的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就往尔泰身边靠，胳膊贴着胳膊，肩膀蹭着肩膀。
“尔泰尔泰，你看那个——还有那个——那个是什么？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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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泰笑着任她拉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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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什么？”他问。
小燕子扭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气息都快碰到他脸上：“都、都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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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都尝尝。”
小燕子愣了一下，看着他递过来的铜板，又看看他，心里甜得发慌，一把抢过铜板，笑得眼睛都没了，顺势往他肩上轻轻一靠：“尔泰你真好！”
她拉着他就往羊肉串摊子跑。
尔泰被她拽着，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掌心一直贴着她的手背，舍不得松开。
两人在夜市里逛着，吃吃这个，尝尝那个。小燕子吃得满嘴流油，一会儿嫌羊肉串太辣，一会儿嫌饸饹面太烫，一会儿又盯着驴肉火烧眼巴巴地看。
尔泰就在旁边看着，偶尔递张帕子过去，伸手帮她擦擦嘴角的油，指尖碰到她的脸颊，两人都轻轻一顿。
“你吃呀。”小燕子把一串羊肉串递到他嘴边，身子往他怀里凑了凑，“可香了。”
尔泰低头咬了一口，看着她红彤彤的脸，忽然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的耳朵：
“没你香。”
小燕子一愣，脸腾地红透，一把把羊肉串塞回他手里，转身就往前跑，脚步都乱了：“你、你胡说什么！”
尔泰笑着接过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
小燕子转过身，假装去看别的摊子，可耳根的红怎么也退不下去，心跳得飞快。
尔泰跟在她身后，也不说话，只是快走两步，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小燕子身子一僵，没有挣开，反而悄悄把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握得紧紧的。
夜市的热闹还在继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人群里，不说话，也甜得要命。
远处，客栈的方向，萧剑站在窗前，望着巷口消失的那两道黏在一起的人影，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这两个家伙……
他摇了摇头，放下窗子。
算了，让他们高兴高兴吧。
逃亡路上，能有一刻这样的欢愉，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