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89章 宿命难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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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过干爽粗布衣裳，暖意总算稍稍驱散了刺骨的寒意，金琐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柳青挽起衣袖，神情凝重地坐在床边，手边摆着大嫂找来的烈酒与干净布条，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柳红，你抱紧她，千万不能让她乱动，接骨的时候力道大，她会挣扎。”
柳红立刻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金琐，将她稳稳护在怀里，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固定住她的腰，声音放得又轻又稳：
“金琐，别怕，别怕……还好我哥会接骨，咱们不用再找大夫，忍一忍。”
金琐浑身发颤，眼泪早已控制不住地滚落，浸湿了柳红的前襟，她死死抓住柳红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好痛……柳红，我真的好痛……要不……要不别接骨了，我受不了了……”
柳青手上动作一顿，眼神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那怎么行！你这腿是实打实断了，不立刻接正，日后一定会落下残疾，一辈子都走不了路。别怕，就疼这一下，忍过去就好了！”
话音未落，柳青不再犹豫，指尖精准扣住金琐错位的腿骨，猛地发力一推一正！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冲破喉咙，金琐身体剧烈一僵，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力气，头一歪，直接晕死在柳红怀里。
“金琐！”
柳红心口一紧，失声唤她，怀里的人毫无回应，只有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
柳青迅速摸了摸她的脉搏，又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
“别怕，只是痛晕过去了，骨头已经接正了。”
他拿起烈酒，小心翼翼倒在布上，轻轻擦拭消毒，再用干净布条一圈圈仔细裹好、固定，动作轻得生怕再惊醒她。
柳红紧紧抱着昏迷的金琐，眼眶通红，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屋内却因这三人相依的暖意，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安稳。
——————
清河镇，小客栈里昏灯如豆，空气里飘着药味与挥之不去的焦灼。
紫薇昏昏沉沉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夜色浸透窗纸，才终于缓缓掀开眼帘。
可眼前，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漆黑。
没有光，没有影，没有熟悉的床幔，也没有守在床边的人影。
尔康一瞬不瞬盯着她，见她睁眼，心脏猛地一提，立刻伸手小心将她半扶起来，声音哑得发颤，藏了整整一日的恐慌与温柔全涌了出来：
“紫薇，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
紫薇虚弱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风：
“水……我想喝水。”
尔康连忙转身，端过早已温在桌边的水杯，小心翼翼凑到她唇边，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稳稳扶着杯壁，一点点喂她喝下。
温水滑过喉咙，紫薇稍稍缓过神，她茫然地抬起头，朝着四周空洞地望了望，眉头轻轻蹙起，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措的疑惑：
“尔康……你怎么不点灯呢？”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尔康头顶。
他浑身血液瞬间冻住，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颤，指尖冰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伸到紫薇眼前，轻轻晃了晃。
一下。
两下。
紫薇毫无反应，依旧睁着那双清澈却无神的眼睛，茫然地对着前方，连一丝眨眼的闪躲都没有。
“哐当——！”
水杯应声摔在青砖地上，碎裂声在寂静的小屋里刺耳至极。
桌边闭目养神的萧剑瞬间惊醒，猛地站起身，箭步冲至床边，一眼便看出了不对劲，脸色骤然一沉。
紫薇听见杯子碎裂的刺耳声响，心在刹那间狠狠一沉，一股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浑身发抖，伸手胡乱抓着，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颤抖：
“尔康……你点灯了是不是？……”
“我看不见了……是不是？”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自己先崩溃了。
不等尔康回答，紫薇猛地挣扎着从床上翻下来，双脚一软，直接跌落在冰冷的地面，尔康吓得魂飞魄散，立刻伸手去拦：“紫薇小心！”
她顾不上疼，推开尔康，双手拼命在眼前乱挥，又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再猛地松开——
眼前，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不……不会的……不会的！”
她疯了一样往前摸索，指尖撞到桌角，带翻了上面的药碗，瓷片碎了一地。
尔康紧跟着扑过去，想抱住她，紫薇却疯了一样往前挣，双手胡乱摸索，她踉跄着往前走，又狠狠撞倒木椅，身体失去平衡，再次重重摔倒在地，手掌被碎瓷划破，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
“我看得见的……我看得见的——！”
她对着虚空嘶吼，眼泪疯狂涌出，顺着脸颊砸在地上，“我怎么会看不见……我不要看不见——！”
尔康心都碎了，扑过去抱住她，想将她护在怀里：
“紫薇！你别这样！我在！我在这儿啊！”
“你别碰我！”紫薇猛地用力推开他，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恐慌与崩溃里，“连你都骗我！连你都瞒着我！我瞎了！我真的瞎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趴在地上，双手无助地抓着地面，指尖抠进砖缝里，绝望到了极点。
世界一片黑暗，比死亡更让她恐惧。
尔康被她推开，僵在原地，看着她狼狈跌倒、崩溃痛哭的模样，他再也撑不住，眼眶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这个一向沉稳刚强的少年，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紫薇，我带你回北京！我们立刻回北京！皇宫里有最好的太医，他们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一定能！”
他慌得六神无主，满心只剩下自责与恐惧，只想立刻带着她逃离这个地方，寻遍天下名医。
一旁的萧剑看着两人双双崩溃的模样，心头也揪紧，却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冷静。
他快步上前，先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尔康，又伸手轻轻按住紫薇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你们两个都冷静一点，听我说。”
“清河镇只是个小镇，方才的大夫医术有限，他说过，紫薇后脑有瘀血。所以她现在看不见，不是真的瞎了，是瘀血压住了眼脉，只是暂时的！”
“别自己吓自己，更别互相击溃。”
“我们现在等天亮，如果天亮后，还是没有小燕子和金琐的消息，我们不等了，立刻启程。去邢台，邢台是大城，名医云集，比小镇强上百倍，我们找最好的大夫治眼睛。”
“一定会有办法，紫薇的眼睛，一定能看见。”
这番话，像一剂定心丸，狠狠砸进了崩裂的空气里。
紫薇趴在地上，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浑身依旧发抖，却不再是毫无指望的绝望。
尔康僵在原地，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光亮，他死死盯着萧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缓缓地，颤抖地点了点头。
——————
夜色渐深，寒意浸透窗棂。
小燕子被一路带回了保定城内，关进一间密闭严实的屋子，四周灯火昏暗，却站满了黑衣守卫，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她僵坐在床边，脸色又气又累，眼底全是不服，却也藏着一丝无处可逃的无力。
李青岩站在她面前，神色依旧恭敬，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的劝诫。
“格格，您闹了一路，又是挣扎又是叫喊，想必也累了。今夜就在此处歇息，明日我们再启程回宫。”
小燕子抬眼望着他，眼神空洞又生无可恋。
她心里清楚，自己双拳难敌四手，这里全是高手，硬拼根本没有胜算，说再多狠话、撒再多泼，也只是白费力气。
她索性一言不发，往床上一倒，背过身去，用被子蒙住半张脸，摆明了不理不睬。
李青岩看着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言。
他转身退出房门，对着门外一众手下沉声道：
“好好看守格格，不得有半分怠慢。”
“是！”
房门被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只剩下小燕子，和屋外、屋内几道一动不动的黑影。
小燕子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真的认命睡了过去。
可她的耳朵一直竖着，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她在等，等守卫松懈，等他们以为她真的放弃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她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悄悄睁开一只眼，飞快扫了一圈——
屋内的黑衣人果然不再死死盯着她，有的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有的低头沉默，戒备明显松了大半。
就是现在！
小燕子猛地从床上弹起，像一道闪电般朝着窗边猛冲！
她动作快得惊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出去！去找尔泰，去找永琪！
可她快，黑衣人更快。
几乎在她起身的同一瞬，两道黑影瞬间拦至窗前，伸手一抓，稳稳扣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拧，毫不留情地将她狠狠按回床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放开我——！”
小燕子拼命挣扎，又踢又踹，嘶吼声响彻屋子。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一冷，语气狠戾，完全没有李青岩的半分客气：
“吵死了！我可不是李大人，不会跟你怜香惜玉！来人，绑起来！”
两名手下立刻上前。
粗绳狠狠缠上小燕子的手腕、脚踝，一圈又一圈，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任凭她怎么挣都纹丝不动。
小燕子还在张嘴怒骂，一名黑衣人随手拿起一旁的抹布，不由分说，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唔——！唔——！”
声音瞬间被堵死。
她瞪圆了眼睛，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屋内重归死寂。
只剩下小燕子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满眼的愤怒、委屈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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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红立刻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金琐，将她稳稳护在怀里，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固定住她的腰，声音放得又轻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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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红紧紧抱着昏迷的金琐，眼眶通红，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屋内却因这三人相依的暖意，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安稳。
——————
清河镇，小客栈里昏灯如豆，空气里飘着药味与挥之不去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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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
紫薇虚弱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风：
“水……我想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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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不……不会的……不会的！”
她疯了一样往前摸索，指尖撞到桌角，带翻了上面的药碗，瓷片碎了一地。
尔康紧跟着扑过去，想抱住她，紫薇却疯了一样往前挣，双手胡乱摸索，她踉跄着往前走，又狠狠撞倒木椅，身体失去平衡，再次重重摔倒在地，手掌被碎瓷划破，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
“我看得见的……我看得见的——！”
她对着虚空嘶吼，眼泪疯狂涌出，顺着脸颊砸在地上，“我怎么会看不见……我不要看不见——！”
尔康心都碎了，扑过去抱住她，想将她护在怀里：
“紫薇！你别这样！我在！我在这儿啊！”
“你别碰我！”紫薇猛地用力推开他，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恐慌与崩溃里，“连你都骗我！连你都瞒着我！我瞎了！我真的瞎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趴在地上，双手无助地抓着地面，指尖抠进砖缝里，绝望到了极点。
世界一片黑暗，比死亡更让她恐惧。
尔康被她推开，僵在原地，看着她狼狈跌倒、崩溃痛哭的模样，他再也撑不住，眼眶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这个一向沉稳刚强的少年，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紫薇，我带你回北京！我们立刻回北京！皇宫里有最好的太医，他们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一定能！”
他慌得六神无主，满心只剩下自责与恐惧，只想立刻带着她逃离这个地方，寻遍天下名医。
一旁的萧剑看着两人双双崩溃的模样，心头也揪紧，却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冷静。
他快步上前，先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尔康，又伸手轻轻按住紫薇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你们两个都冷静一点，听我说。”
“清河镇只是个小镇，方才的大夫医术有限，他说过，紫薇后脑有瘀血。所以她现在看不见，不是真的瞎了，是瘀血压住了眼脉，只是暂时的！”
“别自己吓自己，更别互相击溃。”
“我们现在等天亮，如果天亮后，还是没有小燕子和金琐的消息，我们不等了，立刻启程。去邢台，邢台是大城，名医云集，比小镇强上百倍，我们找最好的大夫治眼睛。”
“一定会有办法，紫薇的眼睛，一定能看见。”
这番话，像一剂定心丸，狠狠砸进了崩裂的空气里。
紫薇趴在地上，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浑身依旧发抖，却不再是毫无指望的绝望。
尔康僵在原地，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光亮，他死死盯着萧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缓缓地，颤抖地点了点头。
——————
夜色渐深，寒意浸透窗棂。
小燕子被一路带回了保定城内，关进一间密闭严实的屋子，四周灯火昏暗，却站满了黑衣守卫，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她僵坐在床边，脸色又气又累，眼底全是不服，却也藏着一丝无处可逃的无力。
李青岩站在她面前，神色依旧恭敬，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的劝诫。
“格格，您闹了一路，又是挣扎又是叫喊，想必也累了。今夜就在此处歇息，明日我们再启程回宫。”
小燕子抬眼望着他，眼神空洞又生无可恋。
她心里清楚，自己双拳难敌四手，这里全是高手，硬拼根本没有胜算，说再多狠话、撒再多泼，也只是白费力气。
她索性一言不发，往床上一倒，背过身去，用被子蒙住半张脸，摆明了不理不睬。
李青岩看着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言。
他转身退出房门，对着门外一众手下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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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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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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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手下立刻上前。
粗绳狠狠缠上小燕子的手腕、脚踝，一圈又一圈，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任凭她怎么挣都纹丝不动。
小燕子还在张嘴怒骂，一名黑衣人随手拿起一旁的抹布，不由分说，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唔——！唔——！”
声音瞬间被堵死。
她瞪圆了眼睛，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屋内重归死寂。
只剩下小燕子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满眼的愤怒、委屈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