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93章 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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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土路上缓缓颠簸，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光线昏暗，紫薇安静地靠在角落，双手始终紧紧攥着裙摆。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已经试着睁眼很多次了。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尔康就坐在她身侧，半步不离。他的目光一刻也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失神的双眼，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裙摆，心像被人狠狠攥着，疼得发麻。
他不敢多说话，怕惊扰她；又怕太安静，让她更害怕。只能时不时轻轻往她那边挪一点点，让衣袖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用体温告诉她——他在。
颠簸中，紫薇身子微微一晃，手忙脚乱间不小心碰到了角落的水袋。
“小心。”
尔康立刻伸手扶住，稳稳接住水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紫薇轻轻一颤。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尔康心头一软，拔开塞子，将水袋递到她唇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喝点水吧，路程还远。”
紫薇迟疑了一瞬，微微张口，任由他一点点喂自己喝下。温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心底的慌乱，却压不下那股翻涌的恐惧。
“尔康……”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细弱却清晰，“你说，小燕子他们……真的能看到记号吗？”
“会的。”尔康立刻回答，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尔泰心思细，永琪沉稳，萧剑留的记号那么明显，他们一定能看懂，一定会追来邢台。”
紫薇轻轻“嗯”了一声，又沉默下去。
车厢里只剩下车轮的吱呀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过了很久，紫薇忽然又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不是……很没用？”
尔康一愣。
“看不见了，帮不上任何人，还要你们这样照顾我……”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要碎在空气里，“拖累你们赶路，拖累你守着，拖累萧剑一个人驾车……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这里，等着，等着……”
“不是的，紫薇——”
尔康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会好的”？可大夫的话还在耳边，那未尽的隐忧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他说不出口。
紫薇却忽然轻轻动了动，摸索着，把颤抖的手覆在他手背上。
“尔康。”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你很害怕，是不是？”
尔康浑身一震。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他以为他声音稳得住，手不抖，就能让她安心。可她看不见了，却比谁都敏锐。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紫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是。”
只有一个字，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怕你崩溃，怕你撑不下去。”他握紧她的手，指节泛白，“我怕我没能力保护你，怕你在我眼前受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怕你……怕你再也看不见了，我怕我留不住你。”
话音落下，他眼眶发烫，死死忍着。
紫薇怔住了。
她从没见过尔康这样。他一直是她的天，她的依靠，她以为他永远不会怕，永远能撑住一切。
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他也会怕，怕得这么深，这么重。
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又软又疼。
她握紧他的手，慢慢开口：
“尔康。”
尔康抬起头看她。
紫薇的眼睛依旧空洞无神，可她的脸却渐渐平静下来，甚至努力弯了弯嘴角。
“如果……如果我真的看不见了，”她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像在说服他，也像在说服自己，“那你就做我的眼睛。你告诉我天是什么颜色，云是什么形状，告诉我路边的花开得好不好看，告诉我小燕子又在闹什么笑话。”
尔康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我会试着适应的。”紫薇轻轻道，“可能很难，可能会哭，可能会发脾气，可能会让你很辛苦……但我不会一直倒下去的。”
她说着，慢慢抬起手，颤抖着，摸索着，朝他的脸探去。
指尖触到他的眉，他的眼，他的脸颊——然后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
她心里猛地一疼。
“尔康，”她的声音软得像哄孩子，“不要哭。”
尔康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紫薇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动作小心翼翼，像他平时对她那样。
“萧剑说的对，”她轻声道，“说不定只是暂时的。说不定过几天，我就能看见了。我们一起熬过这段日子，好不好？”
她摸着他的脸，等着他回答。
尔康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良久，才哑声道：
“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得像誓言。
紫薇弯了弯嘴角，那一丝笑意在黑暗里微弱却真实。
车外，萧剑握着缰绳，听着车厢里隐约传出的声音，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他抬眼望向前方漫漫长路，扬手轻轻一甩鞭子。
“驾——”
马蹄轻扬，马车稳稳向前。
朝着邢台，朝着那一线希望，缓缓而去。
车厢里光线昏暗，紫薇安静地靠在角落，双手始终紧紧攥着裙摆。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已经试着睁眼很多次了。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尔康就坐在她身侧，半步不离。他的目光一刻也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失神的双眼，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裙摆，心像被人狠狠攥着，疼得发麻。
他不敢多说话，怕惊扰她；又怕太安静，让她更害怕。只能时不时轻轻往她那边挪一点点，让衣袖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用体温告诉她——他在。
颠簸中，紫薇身子微微一晃，手忙脚乱间不小心碰到了角落的水袋。
“小心。”
尔康立刻伸手扶住，稳稳接住水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紫薇轻轻一颤。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尔康心头一软，拔开塞子，将水袋递到她唇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喝点水吧，路程还远。”
紫薇迟疑了一瞬，微微张口，任由他一点点喂自己喝下。温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心底的慌乱，却压不下那股翻涌的恐惧。
“尔康……”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细弱却清晰，“你说，小燕子他们……真的能看到记号吗？”
“会的。”尔康立刻回答，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尔泰心思细，永琪沉稳，萧剑留的记号那么明显，他们一定能看懂，一定会追来邢台。”
紫薇轻轻“嗯”了一声，又沉默下去。
车厢里只剩下车轮的吱呀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过了很久，紫薇忽然又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不是……很没用？”
尔康一愣。
“看不见了，帮不上任何人，还要你们这样照顾我……”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要碎在空气里，“拖累你们赶路，拖累你守着，拖累萧剑一个人驾车……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这里，等着，等着……”
“不是的，紫薇——”
尔康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会好的”？可大夫的话还在耳边，那未尽的隐忧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他说不出口。
紫薇却忽然轻轻动了动，摸索着，把颤抖的手覆在他手背上。
“尔康。”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你很害怕，是不是？”
尔康浑身一震。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他以为他声音稳得住，手不抖，就能让她安心。可她看不见了，却比谁都敏锐。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紫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是。”
只有一个字，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怕你崩溃，怕你撑不下去。”他握紧她的手，指节泛白，“我怕我没能力保护你，怕你在我眼前受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怕你……怕你再也看不见了，我怕我留不住你。”
话音落下，他眼眶发烫，死死忍着。
紫薇怔住了。
她从没见过尔康这样。他一直是她的天，她的依靠，她以为他永远不会怕，永远能撑住一切。
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他也会怕，怕得这么深，这么重。
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又软又疼。
她握紧他的手，慢慢开口：
“尔康。”
尔康抬起头看她。
紫薇的眼睛依旧空洞无神，可她的脸却渐渐平静下来，甚至努力弯了弯嘴角。
“如果……如果我真的看不见了，”她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像在说服他，也像在说服自己，“那你就做我的眼睛。你告诉我天是什么颜色，云是什么形状，告诉我路边的花开得好不好看，告诉我小燕子又在闹什么笑话。”
尔康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我会试着适应的。”紫薇轻轻道，“可能很难，可能会哭，可能会发脾气，可能会让你很辛苦……但我不会一直倒下去的。”
她说着，慢慢抬起手，颤抖着，摸索着，朝他的脸探去。
指尖触到他的眉，他的眼，他的脸颊——然后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
她心里猛地一疼。
“尔康，”她的声音软得像哄孩子，“不要哭。”
尔康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紫薇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动作小心翼翼，像他平时对她那样。
“萧剑说的对，”她轻声道，“说不定只是暂时的。说不定过几天，我就能看见了。我们一起熬过这段日子，好不好？”
她摸着他的脸，等着他回答。
尔康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良久，才哑声道：
“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得像誓言。
紫薇弯了弯嘴角，那一丝笑意在黑暗里微弱却真实。
车外，萧剑握着缰绳，听着车厢里隐约传出的声音，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他抬眼望向前方漫漫长路，扬手轻轻一甩鞭子。
“驾——”
马蹄轻扬，马车稳稳向前。
朝着邢台，朝着那一线希望，缓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