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97章 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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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御书房。
殿门紧闭，将十一月的寒风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窗纸透进来的天光灰蒙蒙的，照得满殿清寒，连空气都像是凝住了。
李青岩跪在殿中，一身风尘仆仆，冠带散乱，肩上还沾着官道上未化的霜痕。他的脊背绷得笔直，额头却几乎要抵上金砖，声音沙哑干涩：
“臣在保定以南，擒住了还珠格格，不料被她的同伙趁机制造混乱，将人救走。混乱之中，一位姑娘坠崖，落入滹沱河，她的同伴亦紧跟着跳了下去。另有一位姑娘自马车上摔落，伤势不明。”
话音刚落，御案后那道明黄的身影霍然站起。
“什么？！”
乾隆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茶盏“当啷”作响，茶水溅出，濡湿了摊开的奏折。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眼底翻涌着惊怒，还有一丝竭力压制的惊惶：
“放肆！朕不是再三强调，不许伤他们分毫吗？！谁坠了崖？谁摔了马车？说！”
那一声怒喝震得满殿寂静，连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都像是被惊停了。
上首的老佛爷脸色煞白，攥着佛珠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张了张嘴，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那几个字：
“掉进滹沱河的……可有永琪？”
李青岩将头埋得更低，后颈沁出细密的冷汗：
“……臣该死！当时混乱至极，实在不知是谁坠崖、是谁落水，更不知她们伤势如何。滹沱河正值枯水，但入冬水寒刺骨，若是坠河……”他说到此处，声音哽了哽，不敢再往下说。
乾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节死死扣着御案边缘，指节泛白，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令妃连忙上前，轻轻扶住他的手臂。她的眼眶泛红，声音柔得像是春风拂柳，却带着掩不住的急切与心疼：
“皇上，您息怒……事到如今，再追下去，只会把他们逼得走投无路。求皇上，就赦免了他们吧。再这样追逃下去，他们当真要遍体鳞伤了啊！”
乾隆闭了闭眼，眉心拧成深深的川字纹。良久，他才沉沉开口，语气复杂难辨：
“赦免？他们闯下如此滔天大祸，岂是一句赦免便可轻放？”
这时，晴儿缓步上前。盈盈一礼间，裙摆无声拂过地面。她抬起头，面容沉静，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
“皇上，既然不能赦免，不如……便放他们‘离开’。便当他们从此远去，不再回来。”
老佛爷眉头紧蹙，沉声道：
“那怎么使得！紫薇与小燕子，将咱们皇室优秀的阿哥、青年一并拐走，如何能任由他们流落在外，生死不知？”
晴儿抬眸，不慌不忙：
“老佛爷息怒，皇上心中有不忍，老佛爷心底有心疼。既然明着追捕，只会逼得他们拼死反抗，反倒一再受伤。依晴儿之见，不如暗访——暗中派人寻到他们的行踪，再悄悄做打算，不必大张旗鼓，免得再生冲突。”
乾隆眸色微微一动。
沉默在殿中蔓延，像一池冬日的静水，不起波澜，却冷得透骨。
他抬眼看向阶下的李青岩。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已敛去了方才的惊怒，只剩沉甸甸的郑重：
“李青岩，朕命你，再去探查他们踪迹。化明为暗，只许寻踪，不许交手，不许惊扰，更不许伤他们分毫。一旦探明下落，立刻回京禀报，不得有误。”
“臣，遵旨！”
李青岩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他起身，躬身退后几步，转身离去。殿门开合间，一股寒风挟着枯叶的气息钻进来，又很快被关在门外。
晴儿与令妃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一触。
那一瞬间，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极轻的释然，像是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下几分。
令妃垂下眼帘，悄悄舒了口气。
晴儿微微侧首，望向紧闭的殿门，目光沉静如水。
——————
一行人一路风尘，终于在这日午后进了邢台城。
萧剑寻了一处僻静的农家小院，不大，却干净清爽，几间屋子错落有致，院角还种着些青菜，看着便让人安心。
“咱们就在这儿住一阵子，先给紫薇看眼睛，等安稳了再走。”
众人纷纷点头，连日奔波的心，总算稍稍落下。
尔康小心翼翼扶着紫薇在院里石凳上坐下，替她挡着风，轻声安抚。
萧剑看着众人安顿得差不多，忽然从一旁取过一样东西，朝小燕子递了过去。
小燕子定睛一看，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那是她的软鞭！
“我的鞭子！”
她一把接过来，又惊又喜，原地蹦了一下，“我还以为早丢了，都难过好几天了！”
“掉在马车角落了，”萧剑淡淡一笑，“还好被我捡着了。”
小燕子抱着鞭子，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立刻转身，兴冲冲凑到尔泰面前，把鞭子往他眼前一递，尾巴都快翘起来：
“尔泰！你看你看！我的鞭子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它了呢！”
她那副得意又显摆的小模样，活像得了天底下最宝贝的玩意儿。
尔泰被她逗得忍不住笑，眼底全是温柔：
“是是是，这下你总算能安心了。”
小燕子握着失而复得的软鞭，手腕轻轻一扬，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整个人都透着失而复得的欢喜。
“好了，先收好。”萧剑轻声拦住她，“该办正事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缓缓铺开——竟是一张手绘的邢台城概况图，街巷脉络清晰，好几处医馆都用墨点细细标出。
“这是我提前打听好的医馆，地址都在上面。”萧剑抬眼看向尔康，“你稍作休整，就带紫薇去看眼睛，越早诊治越好。”
尔康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准备。”
小燕子一听要看眼睛，也立刻收了玩闹的心，攥紧鞭子走到紫薇身边，稳稳扶住她另一条胳膊：“紫薇别怕，我跟尔康一起陪你去！”
紫薇轻轻“嗯”了一声，虽看不见，却因身边两人的气息安定了不少。
片刻后，尔康扶着紫薇，小燕子与尔泰一左一右紧随身旁，四人踏入了邢台城的街巷之中。
一连走了三四家医馆，白须大夫们逐一掀开紫薇的眼睫细看，指尖搭脉沉吟，最终皆是齐齐摇头，面色凝重，无人敢轻易开口应诊。
阳光渐渐西斜，四人的脚步也愈见沉重。
走到地图的最后一处，众人在门前略微停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进街角这间不起眼的小医馆。
老大夫仔细端详紫薇的双眼，又轻轻搭了脉，翻看眼睑，沉吟许久。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摇头。
“眼睛本身，倒是没有大碍。”
众人心里一紧。
“看症状，该是头部受了撞击，瘀血阻滞，才导致目不能视。我先开几副活血化瘀的药，慢慢调理，能不能好转，要看天意，也要看静养。”
总算有了一句确切的话。
尔康郑重谢过大夫，取了药包，四人一路沉默，返回那处安静的农家小院。
殿门紧闭，将十一月的寒风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窗纸透进来的天光灰蒙蒙的，照得满殿清寒，连空气都像是凝住了。
李青岩跪在殿中，一身风尘仆仆，冠带散乱，肩上还沾着官道上未化的霜痕。他的脊背绷得笔直，额头却几乎要抵上金砖，声音沙哑干涩：
“臣在保定以南，擒住了还珠格格，不料被她的同伙趁机制造混乱，将人救走。混乱之中，一位姑娘坠崖，落入滹沱河，她的同伴亦紧跟着跳了下去。另有一位姑娘自马车上摔落，伤势不明。”
话音刚落，御案后那道明黄的身影霍然站起。
“什么？！”
乾隆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茶盏“当啷”作响，茶水溅出，濡湿了摊开的奏折。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眼底翻涌着惊怒，还有一丝竭力压制的惊惶：
“放肆！朕不是再三强调，不许伤他们分毫吗？！谁坠了崖？谁摔了马车？说！”
那一声怒喝震得满殿寂静，连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都像是被惊停了。
上首的老佛爷脸色煞白，攥着佛珠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张了张嘴，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那几个字：
“掉进滹沱河的……可有永琪？”
李青岩将头埋得更低，后颈沁出细密的冷汗：
“……臣该死！当时混乱至极，实在不知是谁坠崖、是谁落水，更不知她们伤势如何。滹沱河正值枯水，但入冬水寒刺骨，若是坠河……”他说到此处，声音哽了哽，不敢再往下说。
乾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节死死扣着御案边缘，指节泛白，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令妃连忙上前，轻轻扶住他的手臂。她的眼眶泛红，声音柔得像是春风拂柳，却带着掩不住的急切与心疼：
“皇上，您息怒……事到如今，再追下去，只会把他们逼得走投无路。求皇上，就赦免了他们吧。再这样追逃下去，他们当真要遍体鳞伤了啊！”
乾隆闭了闭眼，眉心拧成深深的川字纹。良久，他才沉沉开口，语气复杂难辨：
“赦免？他们闯下如此滔天大祸，岂是一句赦免便可轻放？”
这时，晴儿缓步上前。盈盈一礼间，裙摆无声拂过地面。她抬起头，面容沉静，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
“皇上，既然不能赦免，不如……便放他们‘离开’。便当他们从此远去，不再回来。”
老佛爷眉头紧蹙，沉声道：
“那怎么使得！紫薇与小燕子，将咱们皇室优秀的阿哥、青年一并拐走，如何能任由他们流落在外，生死不知？”
晴儿抬眸，不慌不忙：
“老佛爷息怒，皇上心中有不忍，老佛爷心底有心疼。既然明着追捕，只会逼得他们拼死反抗，反倒一再受伤。依晴儿之见，不如暗访——暗中派人寻到他们的行踪，再悄悄做打算，不必大张旗鼓，免得再生冲突。”
乾隆眸色微微一动。
沉默在殿中蔓延，像一池冬日的静水，不起波澜，却冷得透骨。
他抬眼看向阶下的李青岩。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已敛去了方才的惊怒，只剩沉甸甸的郑重：
“李青岩，朕命你，再去探查他们踪迹。化明为暗，只许寻踪，不许交手，不许惊扰，更不许伤他们分毫。一旦探明下落，立刻回京禀报，不得有误。”
“臣，遵旨！”
李青岩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他起身，躬身退后几步，转身离去。殿门开合间，一股寒风挟着枯叶的气息钻进来，又很快被关在门外。
晴儿与令妃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一触。
那一瞬间，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极轻的释然，像是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下几分。
令妃垂下眼帘，悄悄舒了口气。
晴儿微微侧首，望向紧闭的殿门，目光沉静如水。
——————
一行人一路风尘，终于在这日午后进了邢台城。
萧剑寻了一处僻静的农家小院，不大，却干净清爽，几间屋子错落有致，院角还种着些青菜，看着便让人安心。
“咱们就在这儿住一阵子，先给紫薇看眼睛，等安稳了再走。”
众人纷纷点头，连日奔波的心，总算稍稍落下。
尔康小心翼翼扶着紫薇在院里石凳上坐下，替她挡着风，轻声安抚。
萧剑看着众人安顿得差不多，忽然从一旁取过一样东西，朝小燕子递了过去。
小燕子定睛一看，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那是她的软鞭！
“我的鞭子！”
她一把接过来，又惊又喜，原地蹦了一下，“我还以为早丢了，都难过好几天了！”
“掉在马车角落了，”萧剑淡淡一笑，“还好被我捡着了。”
小燕子抱着鞭子，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立刻转身，兴冲冲凑到尔泰面前，把鞭子往他眼前一递，尾巴都快翘起来：
“尔泰！你看你看！我的鞭子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它了呢！”
她那副得意又显摆的小模样，活像得了天底下最宝贝的玩意儿。
尔泰被她逗得忍不住笑，眼底全是温柔：
“是是是，这下你总算能安心了。”
小燕子握着失而复得的软鞭，手腕轻轻一扬，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整个人都透着失而复得的欢喜。
“好了，先收好。”萧剑轻声拦住她，“该办正事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缓缓铺开——竟是一张手绘的邢台城概况图，街巷脉络清晰，好几处医馆都用墨点细细标出。
“这是我提前打听好的医馆，地址都在上面。”萧剑抬眼看向尔康，“你稍作休整，就带紫薇去看眼睛，越早诊治越好。”
尔康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准备。”
小燕子一听要看眼睛，也立刻收了玩闹的心，攥紧鞭子走到紫薇身边，稳稳扶住她另一条胳膊：“紫薇别怕，我跟尔康一起陪你去！”
紫薇轻轻“嗯”了一声，虽看不见，却因身边两人的气息安定了不少。
片刻后，尔康扶着紫薇，小燕子与尔泰一左一右紧随身旁，四人踏入了邢台城的街巷之中。
一连走了三四家医馆，白须大夫们逐一掀开紫薇的眼睫细看，指尖搭脉沉吟，最终皆是齐齐摇头，面色凝重，无人敢轻易开口应诊。
阳光渐渐西斜，四人的脚步也愈见沉重。
走到地图的最后一处，众人在门前略微停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进街角这间不起眼的小医馆。
老大夫仔细端详紫薇的双眼，又轻轻搭了脉，翻看眼睑，沉吟许久。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摇头。
“眼睛本身，倒是没有大碍。”
众人心里一紧。
“看症状，该是头部受了撞击，瘀血阻滞，才导致目不能视。我先开几副活血化瘀的药，慢慢调理，能不能好转，要看天意，也要看静养。”
总算有了一句确切的话。
尔康郑重谢过大夫，取了药包，四人一路沉默，返回那处安静的农家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