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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218章 不归!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紧绷的呼吸声。

    柳红敲门压低声音急道:

    “不好了!方式舟带着大批官兵,把整个周府都围死了!”

    “他还敢来?”

    小燕子瞬间炸了,猛地站起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攥紧拳头就往外冲,“我跟他拼了。”

    “小燕子,别冲动!”尔泰一把拉住她。

    福伦也眉头紧锁,快步上前,伸手拦住小燕子,语气沉冷:

    “等等。怎么回事?你们在济南,怎么会跟山东巡抚方式舟起了冲突?”

    尔康与尔泰对视一眼,尔泰便将前因后果缓缓道出:

    “阿玛,是方式舟的独子方策所为。昨日强行掳走小燕子。我们救下小燕子时,打伤了方策,方式舟便以此为借口,带人来围宅,想必是要报复。”

    话音落下,福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岂有此理!朝廷命官,纵容儿子强抢民女、横行霸道,如今竟还敢带兵围堵肆意报复,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看向众人,眼神坚定:

    “我去会会他。”

    福伦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而出。

    屋外,方式舟的呵斥声、官兵的呼喝声,早已震天响。

    众人紧随福伦一同走出周府,夜色沉沉,院外火把通明,官兵林立。

    方式舟正站在最前,气焰嚣张,指着府门厉声叫嚣:

    “周世德!立刻把伤我儿的歹徒交出来!否则本官踏平周府,休怪我无情!”

    福伦上前一步,中气十足,厉声一喝:

    “方式舟!”

    夜色昏暗,方式舟猛地一怔,皱起眉怒喝:

    “何人敢直呼本官名讳?!”

    福伦往前再踏一步,站到火光之下,面容清晰显露出来。

    方式舟眯眼一看,瞬间脸色大变,惊得魂都飞了一半,慌忙收敛戾气,上前深深拱手,声音都带了慌:

    “福……福大人?!”

    他万万没想到,福伦竟会在这里!

    福伦神色冷厉,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

    “本官奉皇上密旨,专程出京,迎接还珠格格、紫薇格格、五阿哥等人回京。方式舟,你带着官兵围堵居所,刀剑相向,是要造反吗?”

    方式舟心头巨震,还珠格格?紫薇格格?五阿哥?

    他这才惊觉,自己抓的根本不是什么歹徒,是皇家的人!低头回道:“下官不敢。”

    福伦步步紧逼:

    “我再问你,你可知你儿子方策,昨日伤的人是谁?”

    方式舟还想硬撑,咬牙狡辩:

    “福大人,下官不知!下官只知,我儿被一群贼人无故殴打,重伤在床,下官只是……只是为民讨公道!”

    “放肆!”

    福伦一声怒喝,震得方式舟浑身一颤。

    “你儿子光天化日掳走的乃是皇上亲封的还珠格格,格格身份何等尊贵!

    你儿子胆敢对格格动手行凶,就算被当场斩了,也是死有余辜!”

    这话如惊雷炸响!

    方式舟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那个惹是生非的儿子,竟然动了还珠格格!

    “福大人……下官……下官真的不知……是犬子糊涂!是下官教儿无方!求福大人开恩!求福大人饶命!”

    方式舟彻底慌了,连连作揖,冷汗浸透后背,再无半分巡抚威风。

    福伦冷冷看着他,心中清楚——

    此刻皇上还未正式下旨查办方式舟,山东根基复杂,不宜当场发作。

    他沉声道:

    “此事性质恶劣,本官已全部记下。但今日本官奉旨接人,暂不与你追究。你即刻撤兵,回去管好你的儿子,若再敢生事,惊扰格格与阿哥,本官定当如实上奏,到时候,你这顶乌纱帽,连同你全家,都担待不起!”

    “是是是!下官遵命!下官立刻撤兵!再也不敢了!”

    方式舟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转身就要下令退兵。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火光恰好照过人群中的萧剑。

    方式舟目光一顿,猛地僵在原地。

    那张脸……眉眼、轮廓、神情……

    像!太像了!

    像极了十几年前被斩首的方之航!

    方式舟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不敢多看,强装镇定,慌乱挥手:

    “撤……撤兵!”

    官兵迅速退去。

    方式舟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眼神阴鸷,心底已掀起惊涛骇浪,暗暗盘算起来————

    方之航当年明明满门抄斩,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人?

    此人留在还珠格格身边,到底想干什么?

    ——————

    屋内灯火昏黄,气氛却比方才屋外的剑拔弩张要沉重几分。

    众人皆围坐在几张木椅上,金锁紧紧挨着紫薇,手里还攥着一方未绣完的帕子。

    萧剑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扫过几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担忧:

    “福大人既然是奉旨来接人,意思就是……皇上原谅你们了?要你们回去?”

    尔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缓缓点头:

    “是。阿玛说了,香妃的事,之前的种种,皇上一概不追究了。他只盼着我们平安回去。”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静了下来。

    柳青挠了挠头,看向小燕子和紫薇,一脸困惑:“那……这不是好事吗?咱们不如一起回北京吧!”

    小燕子猛地坐直了身子,眉头紧锁,眼底是藏不住的执拗与迷茫。她声音清亮,却带着一丝涩意:

    “我不能回去。”

    她看向紫薇,又看向身边的尔泰,一字一句,无比坚定:

    “我的身世还没有查清楚,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这个疙瘩没有解开,我是不会回去的。”

    “我也一样。”紫薇轻轻开口,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皇阿玛当初否定了我娘,我就不是他的女儿……回去我也是无法面对他。”

    永琪放下手中的茶杯,点头道:

    “不把所有事情弄清楚,就算回去了,也是心不安。”

    尔泰握着小燕子的手,紧了紧,随声附和:

    “我与小燕子共进退。”

    柳青看了看众人,摸了摸鼻子,憨声道:

    “那……那我们也不回去了。你们去哪,我们就去哪。”

    金琐在一旁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反驳,只是看向紫薇的方向,轻声道:

    “那我们就决定了,都不回去。”

    众人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着同样的决绝。

    那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于此刻的他们而言,不再是唯一的归宿,唯有查清真相,才能了却这桩桩件件的心事。

    ——————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皇帝龙袍上的金线忽明忽暗。

    侍卫捧着密信,双膝跪地,声音急促却清晰:“启禀皇上,福大人自济南急传密报——五阿哥,紫薇格格、还珠格格,执意不肯随福大人回京。”

    “什么?”皇帝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墨汁洇开,在奏折上染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花。

    他抬眼,眸光里是掩不住的错愕,以及一丝鲜少外露的疼惜,“他们……不愿意回来?”

    话音未落,帘幕后缓步走出一位身着朝服、神色威严的老妇,正是老佛爷。

    她面色沉冷,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皇上,依哀家看,这几个孩子也太不知好歹了!皇上屡次赦罪,如此厚爱,他们反倒不识抬举!定是紫薇和小燕子那两个丫头闹脾气,拉着永琪、尔康、尔泰一起,存心不肯回来。”

    皇帝眉头紧锁,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看向侍卫沉声道:“福伦可有说,他们为何不肯回来?”

    侍卫躬身,一字一句回禀:“回皇上,福大人传报,还珠格格言明,自身世未明、生父死因成谜,故而无法面对皇上,宁可不回紫禁城。”

    “身世……”皇帝喃喃重复这两个字,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一旁的令妃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柔声劝解,语气里满是回护:“皇上,老佛爷,小燕子这孩子心直口快,却最是重情。她既说要查身世,定是心中确有郁结。想来是当年的事太过曲折,她怕真相不明,回来反而不妥。”

    老佛爷却微微摇头,面色凝重,甚至带了几分忧惧:“令妃,你太心软。这小燕子来历不明,若真是方之航的余孽,那可是钦犯之后!她心怀怨怼,万一真相不明,借机刺杀皇帝,这皇帝的安危,谁来担待?此事万万不可轻易接纳!”

    “老佛爷多虑了!”一直垂首立在一旁的晴儿,忽然上前一步,福身跪地,语气诚恳又急切,“皇上,老佛爷,晴儿敢以性命担保,小燕子绝无谋害皇上之心。她在宫中这一年,虽调皮闯祸,却从未有过半分恶意。此事定是有误会,或许她根本就不是方之航的女儿,她想查清楚,才不愿贸然回宫。求皇上和老佛爷莫要急着怪罪,给她们一点时间,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抬手,示意晴儿起身。

    他望向老佛爷,眼神里是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坚持:“皇额娘,朕对小燕子,早已视如己出,日夜牵挂。紫薇是朕的亲生女儿,温柔懂事——她们就像朕的左右手,是朕身体的一部分,朕一刻都离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跳跃的烛火,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至于小燕子的身世,到底是不是方之航的女儿,朕心中有数,也定会派人,彻查到底,给她一个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的交代。”

    皇帝转向老佛爷,语气愈发柔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到那时,若真相大白,希望皇额娘能放下成见,接纳她。她是朕的孩子,也是您的孙女,朕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老佛爷凝视着皇帝眼中的疼爱与执拗,唇边那抹冷意渐渐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终是没有再反驳。

    御书房内的烛火依旧跳动,将几人的身影投在雕花窗棂上,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