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227章 烽烟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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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正随着人群慢慢走着。
海兰察一身寻常百姓的青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把不起眼的短刀，脸上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
他一手牵着匹瘦马，一手始终轻轻护在身侧人的臂弯里，小心翼翼，寸步不离。
赛娅就走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朴素的灰布衣裙，荆钗布裙，完全是普通农家妇人的打扮。
一路风餐露宿，她脸色略显苍白，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爽利，只是此刻多了几分隐忍的疲惫。
她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不细看并不明显，可每走几步，便会下意识轻轻扶一下。
“再坚持一会儿，我们找家安静的客栈，你好好歇一夜，明天一早我们就继续往北京赶。”海兰察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又着急。
赛娅轻轻点头，声音有些轻：“我没事，就是想快点回去……不知道阿爸现在怎么样了。”
两人一路低头走着，见街边这家酒楼还算清净，便打算进来简单用些饭食，再寻客栈落脚。
刚一踏上酒楼的楼梯，赛娅的脚步忽然一顿。
二楼包厢的门紧闭着，可一道清脆又熟悉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是小燕子的声音！
赛娅整个人如遭雷击，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是她！真的是她！
她再也顾不上疲惫，顾不上腹中微隆的身孕，甚至顾不上身边的海兰察，急急地朝着包厢冲去。
“小燕子——！”
她一声脱口而出，伸手猛地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包厢门。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包厢内，乾隆、福伦、小燕子、永琪、尔康、紫薇、尔泰、萧剑正围坐用餐，闻声齐齐回头。
小燕子一看见门口的人，眼睛瞬间瞪圆，失声惊呼：
“赛娅！！”
她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飞奔着扑到门口，一把抱住赛娅。
“赛娅——真的是你！！”
“小燕子！”
赛娅泪如雨下，两个姑娘紧紧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情绪几乎失控。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满座皆惊。
海兰察紧随其后冲进来，一眼便看见了端坐主位、一身常服却气度凛然的乾隆，脸色骤变，当即就要单膝下跪行礼。
尔康眼疾手快，一把稳稳扶住他，飞快低声提醒：
“不可！这里人多眼杂，切勿暴露身份！”
海兰察瞬间会意，硬生生收住动作，只深深低头一礼，神情恭敬又紧张。
乾隆不动声色点头，目光落在赛娅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看两人一身风尘、神色仓皇，心里已然有数，沉声道：
“把门关上。”
小燕子连忙回身关上包厢门，将里外彻底隔绝。
乾隆看着两人狼狈疲惫的模样，语气沉了沉：
“看你们这一路风尘，怎么回事？”
赛娅看着眼前一众人，眼眶一红，再也忍不住，声音发颤地开口：
“皇上，西藏……出事了。”
乾隆面色一凝，示意她坐下说话：“慢慢讲，到底怎么回事？”
赛娅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
“是我叔父，罗桑扎布。”
“敦珠的父亲？”
“是。”赛娅咬牙，“他不服朝廷册封，更不服阿爸归顺大清。这半年来一直在暗中串联旧部，表面恭顺，背地里却……”
她顿了顿，眼眶泛红：“两个月前，他趁阿爸和哥哥出城巡视，发动政变。阿爸和哥哥被软禁在府中，至今生死不明。他封锁了所有往京城的通道，一路设卡，不许任何人传递消息。”
紫薇倒吸一口凉气，小燕子紧紧攥住赛娅的手。
“我和海兰察是趁着半夜，从后山翻出去的，”赛娅继续道，“马不敢走官道，一路绕着小路走，这才逃了出来。”
乾隆目光沉下来：“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赛娅抬起头，眼里带着焦急：“他正用用铁腕手段压不服的部族，现在大概已经在调集兵马。我听逃出来的亲信说，他打算……攻入青海。”
“青海？”永琪眉头一皱，“那是进藏的咽喉要道，一旦青海失守，西藏便彻底与他连成一片，再想平叛就难了。”
“敦珠呢？”尔康忽然问，“他不是已经回藏了吗？”
赛娅绝望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全是心寒与悲凉：
“敦珠？他当初留京，从头到尾都是他父亲给他安排好的。留在北京制造混乱，让皇上无暇顾及西藏，好为他父亲的阴谋遮掩。”
永琪脸色一沉，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沉声开口：
“原来如此，怪不得水月庵他能事先找到小燕子，说不定那些火药，就是他的人安排的！”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骤然一紧。
乾隆原本沉凝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三分。
他背在身后的手微微一收，指节隐隐泛白，眼底翻涌着怒色，却被他强行压在最深层，只余下一片寒冽。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而沉，带着帝王被欺瞒后的冷意：
“好一个声东击西 藏而不露。”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顿：
“罗桑扎布一边在西藏暗布杀招，一边让儿子留在京城，搅乱朕的耳目，制造事端，让朕分身乏术……”
顿了顿，他再开口，语气更冷：
“若水月庵一案，真出自敦珠之手，那便是行刺皇亲、意图作乱。
父子同心，其心可诛。”
乾隆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眼神重新变得沉稳果决。
海兰察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皇上，罗桑扎布蓄谋已久，这次动手必然早有准备。我和赛娅逃出来已经花了一个多月，再算上消息传递的时间……只怕他的兵马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能动手。”
他顿了顿，抬眼看乾隆：“皇上，再不派兵，就来不及了。”
---
乾隆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包厢之内瞬间落针可闻。
窗外元宵灯火依旧璀璨，窗内气氛却凝重如冰。
福伦上前一步，压得极低声音道：“老爷，此处不宜久议军事。咱们身在开封，无重兵随行，一切调兵布局，都要等回到驿站，再以密旨行事。”
乾隆颔首，不再多言。
一行人不动声色，即刻起身离店，片刻便已返回开封驿站内院。
院门紧闭，四下静谧，再无外人打扰。
众人肃立待命，乾隆端坐正中，正式开始部署平叛之策。
乾隆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永琪沉吟道：“四川离西藏最近，驻军充足，川藏古道直通藏东，可调主力兵马。只是路途遥远，等大军开到，只怕叛军已经抢先行动。”
尔康接话：“青海驻防离藏北最近，能最快做出反应，挡住叛军北上之路。”
福伦上前一步，目光沉稳，分析一针见血：
“皇上，罗桑扎布必定先北上夺取青海，占据咽喉要地，再与朝廷抗衡。
青海是西北门户，绝不能失。
四川兵马可由川藏大道直接入藏，直击叛军后方。
一南一北，一攻一堵，方能形成夹击。”
乾隆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福伦说得正是。”
众人七嘴八舌，各有各的道理。
乾隆抬起手，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调兵之事，不急在一时争论。先理清楚几件事——”
他看向海兰察：“罗桑扎布有多少人马？能调动的有多少？”
海兰察略一思索：“他明面上有本部精兵约五千，加上暗中拉拢的部族，至少能凑出一万。若他打出清君侧的旗号，还能更多。”
乾隆点头，又问赛娅：“你父亲和哥哥被软禁在何处？可有亲信能里应外合？”
赛娅想了想：“阿爸的府邸在拉萨城东，守备森严，但后厨有个老仆人是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的，可以信任。”
“好。”乾隆目光锐利起来看向众人“如今武臣都不在，只有让你们先行调兵。”
“永琪、尔康。”乾隆目光投向二人，声音威严，“你二人持御旨，即刻前往四川调兵。由川藏大道直插藏东，接应主力，务求神速。”
“儿臣/臣遵旨。”永琪与尔康同时躬身领命。
“尔泰。”乾隆再看向尔泰，“你持朕御旨，即刻赶赴青海。会同当地守将，严守要隘，阻截叛军北上，确保青海不失。”
“遵旨。”尔泰应声领命。
小燕子一听，立刻往前一步，语气急切又坚定：
“皇阿玛，尔泰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陪尔泰去！”
乾隆眉头一蹙，正要开口阻止。
萧剑上前一步，抱拳道：
“皇上，草民愿与尔泰同往青海，一路互相照应，也能多一份助力。”
乾隆目光扫过萧剑，见他神色沉稳、身手干练，又是小燕子亲兄、可信之人，略一沉吟便颔首定音：
“好。有你随行，朕放心。”
小燕子立刻眼睛一亮，正要接话，乾隆却先一步看向她，语气坚定却带着疼惜：
“小燕子，你留下。青海路途艰险、军情紧急，不是儿戏之地。”
小燕子抿紧嘴唇，还想争取，紫薇轻轻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微微摇了摇头。
安排至此，大局初定。乾隆目光落向赛娅与海兰察，语气稍缓：“赛娅，海兰察，你二人路途劳顿，且赛娅身怀六甲。你们随朕一同返回北京，安心养胎，等候佳音。”
赛娅一听，当即摇头，神色急切而坚定：“皇上，我不能回京。”
她轻抚小腹，眼眶泛红却目光明亮：“阿爸与兄长尚在虎口，西藏旧部亦无主心骨。赛娅自幼生长于藏地，熟悉山川地形、部族布防与兵力布局，唯有我前去，方能稳定人心，配合大军行动。”
海兰察也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皇上，臣请命随行！赛娅熟悉藏地，臣熟悉兵戈。臣夫妇二人愿随同尔泰前往青海，誓死守住青海门户，绝不让叛军北上一步！ 臣必护赛娅周全，请皇上恩准！”
乾隆看着二人坚定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海兰察那一身久经沙场的悍气，沉默了片刻。
他深知赛娅的能力确能大用，可她有孕在身，毕竟凶险。
半晌，他终是松口：“罢了。朕准你二人随同尔泰、萧剑一同前往青海。但切记，万事须以自身与腹中孩儿为重，不得逞强。”
“谢皇上！”赛娅与海兰察同时回答。
他随即转向福伦，语气陡然变得凝重，字字千钧：“福伦，传朕八百里加急口谕——命鄂敏星夜兼程，即刻赶赴青海西宁！”
乾隆补充道：“朕命鄂敏坐镇西宁，总揽青海军政。无论南北战局如何变幻，青海一日不可失！你去告诉鄂敏，这是朕的死命令，务必守住青海，反攻平乱！”
“臣遵旨”福伦躬身。
“今晚休整，明日一早出发”
“遵旨”众人应下。
小燕子一旁听着，赛娅也要前往青海，心头一急，当即又要开口：“皇阿玛，那我……”
话音未落，紫薇已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手臂，用力摇了摇头。
小燕子抬眼撞上紫薇沉静而坚决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攥紧了拳头，满心牵挂与不甘，却只能强忍着不再出声。
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正随着人群慢慢走着。
海兰察一身寻常百姓的青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把不起眼的短刀，脸上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
他一手牵着匹瘦马，一手始终轻轻护在身侧人的臂弯里，小心翼翼，寸步不离。
赛娅就走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朴素的灰布衣裙，荆钗布裙，完全是普通农家妇人的打扮。
一路风餐露宿，她脸色略显苍白，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爽利，只是此刻多了几分隐忍的疲惫。
她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不细看并不明显，可每走几步，便会下意识轻轻扶一下。
“再坚持一会儿，我们找家安静的客栈，你好好歇一夜，明天一早我们就继续往北京赶。”海兰察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又着急。
赛娅轻轻点头，声音有些轻：“我没事，就是想快点回去……不知道阿爸现在怎么样了。”
两人一路低头走着，见街边这家酒楼还算清净，便打算进来简单用些饭食，再寻客栈落脚。
刚一踏上酒楼的楼梯，赛娅的脚步忽然一顿。
二楼包厢的门紧闭着，可一道清脆又熟悉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是小燕子的声音！
赛娅整个人如遭雷击，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是她！真的是她！
她再也顾不上疲惫，顾不上腹中微隆的身孕，甚至顾不上身边的海兰察，急急地朝着包厢冲去。
“小燕子——！”
她一声脱口而出，伸手猛地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包厢门。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包厢内，乾隆、福伦、小燕子、永琪、尔康、紫薇、尔泰、萧剑正围坐用餐，闻声齐齐回头。
小燕子一看见门口的人，眼睛瞬间瞪圆，失声惊呼：
“赛娅！！”
她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飞奔着扑到门口，一把抱住赛娅。
“赛娅——真的是你！！”
“小燕子！”
赛娅泪如雨下，两个姑娘紧紧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情绪几乎失控。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满座皆惊。
海兰察紧随其后冲进来，一眼便看见了端坐主位、一身常服却气度凛然的乾隆，脸色骤变，当即就要单膝下跪行礼。
尔康眼疾手快，一把稳稳扶住他，飞快低声提醒：
“不可！这里人多眼杂，切勿暴露身份！”
海兰察瞬间会意，硬生生收住动作，只深深低头一礼，神情恭敬又紧张。
乾隆不动声色点头，目光落在赛娅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看两人一身风尘、神色仓皇，心里已然有数，沉声道：
“把门关上。”
小燕子连忙回身关上包厢门，将里外彻底隔绝。
乾隆看着两人狼狈疲惫的模样，语气沉了沉：
“看你们这一路风尘，怎么回事？”
赛娅看着眼前一众人，眼眶一红，再也忍不住，声音发颤地开口：
“皇上，西藏……出事了。”
乾隆面色一凝，示意她坐下说话：“慢慢讲，到底怎么回事？”
赛娅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
“是我叔父，罗桑扎布。”
“敦珠的父亲？”
“是。”赛娅咬牙，“他不服朝廷册封，更不服阿爸归顺大清。这半年来一直在暗中串联旧部，表面恭顺，背地里却……”
她顿了顿，眼眶泛红：“两个月前，他趁阿爸和哥哥出城巡视，发动政变。阿爸和哥哥被软禁在府中，至今生死不明。他封锁了所有往京城的通道，一路设卡，不许任何人传递消息。”
紫薇倒吸一口凉气，小燕子紧紧攥住赛娅的手。
“我和海兰察是趁着半夜，从后山翻出去的，”赛娅继续道，“马不敢走官道，一路绕着小路走，这才逃了出来。”
乾隆目光沉下来：“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赛娅抬起头，眼里带着焦急：“他正用用铁腕手段压不服的部族，现在大概已经在调集兵马。我听逃出来的亲信说，他打算……攻入青海。”
“青海？”永琪眉头一皱，“那是进藏的咽喉要道，一旦青海失守，西藏便彻底与他连成一片，再想平叛就难了。”
“敦珠呢？”尔康忽然问，“他不是已经回藏了吗？”
赛娅绝望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全是心寒与悲凉：
“敦珠？他当初留京，从头到尾都是他父亲给他安排好的。留在北京制造混乱，让皇上无暇顾及西藏，好为他父亲的阴谋遮掩。”
永琪脸色一沉，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沉声开口：
“原来如此，怪不得水月庵他能事先找到小燕子，说不定那些火药，就是他的人安排的！”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骤然一紧。
乾隆原本沉凝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三分。
他背在身后的手微微一收，指节隐隐泛白，眼底翻涌着怒色，却被他强行压在最深层，只余下一片寒冽。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而沉，带着帝王被欺瞒后的冷意：
“好一个声东击西 藏而不露。”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顿：
“罗桑扎布一边在西藏暗布杀招，一边让儿子留在京城，搅乱朕的耳目，制造事端，让朕分身乏术……”
顿了顿，他再开口，语气更冷：
“若水月庵一案，真出自敦珠之手，那便是行刺皇亲、意图作乱。
父子同心，其心可诛。”
乾隆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眼神重新变得沉稳果决。
海兰察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皇上，罗桑扎布蓄谋已久，这次动手必然早有准备。我和赛娅逃出来已经花了一个多月，再算上消息传递的时间……只怕他的兵马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能动手。”
他顿了顿，抬眼看乾隆：“皇上，再不派兵，就来不及了。”
---
乾隆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包厢之内瞬间落针可闻。
窗外元宵灯火依旧璀璨，窗内气氛却凝重如冰。
福伦上前一步，压得极低声音道：“老爷，此处不宜久议军事。咱们身在开封，无重兵随行，一切调兵布局，都要等回到驿站，再以密旨行事。”
乾隆颔首，不再多言。
一行人不动声色，即刻起身离店，片刻便已返回开封驿站内院。
院门紧闭，四下静谧，再无外人打扰。
众人肃立待命，乾隆端坐正中，正式开始部署平叛之策。
乾隆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永琪沉吟道：“四川离西藏最近，驻军充足，川藏古道直通藏东，可调主力兵马。只是路途遥远，等大军开到，只怕叛军已经抢先行动。”
尔康接话：“青海驻防离藏北最近，能最快做出反应，挡住叛军北上之路。”
福伦上前一步，目光沉稳，分析一针见血：
“皇上，罗桑扎布必定先北上夺取青海，占据咽喉要地，再与朝廷抗衡。
青海是西北门户，绝不能失。
四川兵马可由川藏大道直接入藏，直击叛军后方。
一南一北，一攻一堵，方能形成夹击。”
乾隆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福伦说得正是。”
众人七嘴八舌，各有各的道理。
乾隆抬起手，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调兵之事，不急在一时争论。先理清楚几件事——”
他看向海兰察：“罗桑扎布有多少人马？能调动的有多少？”
海兰察略一思索：“他明面上有本部精兵约五千，加上暗中拉拢的部族，至少能凑出一万。若他打出清君侧的旗号，还能更多。”
乾隆点头，又问赛娅：“你父亲和哥哥被软禁在何处？可有亲信能里应外合？”
赛娅想了想：“阿爸的府邸在拉萨城东，守备森严，但后厨有个老仆人是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的，可以信任。”
“好。”乾隆目光锐利起来看向众人“如今武臣都不在，只有让你们先行调兵。”
“永琪、尔康。”乾隆目光投向二人，声音威严，“你二人持御旨，即刻前往四川调兵。由川藏大道直插藏东，接应主力，务求神速。”
“儿臣/臣遵旨。”永琪与尔康同时躬身领命。
“尔泰。”乾隆再看向尔泰，“你持朕御旨，即刻赶赴青海。会同当地守将，严守要隘，阻截叛军北上，确保青海不失。”
“遵旨。”尔泰应声领命。
小燕子一听，立刻往前一步，语气急切又坚定：
“皇阿玛，尔泰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陪尔泰去！”
乾隆眉头一蹙，正要开口阻止。
萧剑上前一步，抱拳道：
“皇上，草民愿与尔泰同往青海，一路互相照应，也能多一份助力。”
乾隆目光扫过萧剑，见他神色沉稳、身手干练，又是小燕子亲兄、可信之人，略一沉吟便颔首定音：
“好。有你随行，朕放心。”
小燕子立刻眼睛一亮，正要接话，乾隆却先一步看向她，语气坚定却带着疼惜：
“小燕子，你留下。青海路途艰险、军情紧急，不是儿戏之地。”
小燕子抿紧嘴唇，还想争取，紫薇轻轻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微微摇了摇头。
安排至此，大局初定。乾隆目光落向赛娅与海兰察，语气稍缓：“赛娅，海兰察，你二人路途劳顿，且赛娅身怀六甲。你们随朕一同返回北京，安心养胎，等候佳音。”
赛娅一听，当即摇头，神色急切而坚定：“皇上，我不能回京。”
她轻抚小腹，眼眶泛红却目光明亮：“阿爸与兄长尚在虎口，西藏旧部亦无主心骨。赛娅自幼生长于藏地，熟悉山川地形、部族布防与兵力布局，唯有我前去，方能稳定人心，配合大军行动。”
海兰察也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皇上，臣请命随行！赛娅熟悉藏地，臣熟悉兵戈。臣夫妇二人愿随同尔泰前往青海，誓死守住青海门户，绝不让叛军北上一步！ 臣必护赛娅周全，请皇上恩准！”
乾隆看着二人坚定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海兰察那一身久经沙场的悍气，沉默了片刻。
他深知赛娅的能力确能大用，可她有孕在身，毕竟凶险。
半晌，他终是松口：“罢了。朕准你二人随同尔泰、萧剑一同前往青海。但切记，万事须以自身与腹中孩儿为重，不得逞强。”
“谢皇上！”赛娅与海兰察同时回答。
他随即转向福伦，语气陡然变得凝重，字字千钧：“福伦，传朕八百里加急口谕——命鄂敏星夜兼程，即刻赶赴青海西宁！”
乾隆补充道：“朕命鄂敏坐镇西宁，总揽青海军政。无论南北战局如何变幻，青海一日不可失！你去告诉鄂敏，这是朕的死命令，务必守住青海，反攻平乱！”
“臣遵旨”福伦躬身。
“今晚休整，明日一早出发”
“遵旨”众人应下。
小燕子一旁听着，赛娅也要前往青海，心头一急，当即又要开口：“皇阿玛，那我……”
话音未落，紫薇已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手臂，用力摇了摇头。
小燕子抬眼撞上紫薇沉静而坚决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攥紧了拳头，满心牵挂与不甘，却只能强忍着不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