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231章 围魏救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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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涿州城外官道之上，车马疾驰，烟尘四起。
乾隆下令舍弃繁复仪仗，轻车简从，以最快速度沿官道返回京城。
紫薇、金锁、福伦，以及柳青柳红尽数随行，人人神色凝重，再无半分轻松。
队伍以车马为主，快马护行，昼夜交替，驿站换马不换人，一路不曾有半分耽搁。
寒风掠过车帘，紫薇坐在车内，指尖紧紧攥着一方丝帕，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轻愁。
尔康不在身边，小燕子远赴青海，她一颗心悬在半空，片刻不得安稳。
金锁悄悄握住她微凉的手，轻声安抚：“小姐，别担心了，尔泰少爷不是已经传信回来了吗？格格已经和他们顺利汇合了。”
紫薇轻轻点头，心绪稍定，片刻后忽然抬眸看向乾隆，语气带着几分警醒：“皇阿玛，罗桑扎布刚刚政变，独木难成林，他竟敢贸然攻打青海，会不会……暗中联合了青海南部的部落？”
乾隆闻言微顿，眼中露出赞许，缓缓点头：“你想得没错，他必有外援。只是还好，青海有高天喜镇守，此人骁勇沉稳，足以稳住当地军心。况且鄂敏已率部星夜赶往，局势尚可挽回。”
紫薇轻轻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至少此刻，小燕子平安汇合，青海亦有良将坐镇，他们赶回京城，一切便还来得及。
车外风声呼啸，车轮滚滚向前。
一行人迎着正月寒风，日夜兼程，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藏地与青海交界的深山密营之中，篝火熊熊，烈酒滚烫。
罗桑扎布端坐主位，怀中抱着鎏金酒壶，面色沉毅，眼底藏着燎原之势。
政变夺权不过旬日，他已凭借雷霆手段与重利许诺，收服了青海南部大大小小七个游牧部落，麾下兵马愈壮，气焰正盛。
身侧围坐的，皆是各部掌权首领——丹增、索南札木苏、噶勒丹巴，三人皆是草原上狠厉果决的枭雄，此刻举杯共饮，酒液入喉，战意翻涌。
“大汗这几日用兵当真神鬼难测！”丹增旺杰将酒碗重重一磕，笑声粗豪，“清廷沿线哨所全被我们瞒在鼓里，连下五城，竟无一人察觉我军主力踪迹！”
索南札木苏抚掌附和，眼中满是贪婪：“青海东部防线松散，只要咱们继续昼伏夜行，藏于密林深谷，不出十日，必能悄无声息摸到西宁城下！”
罗桑扎布缓缓举杯，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而稳：
“西宁驻有重兵，城坚炮利，不可硬攻。我们要的不是一路厮杀，而是藏踪潜行，直抵城下。待我军忽然出现在西宁城外，清廷必定猝不及防，军心大乱。”
噶勒丹巴微微蹙眉：“大汗，若是中途被清军斥候发现……”
“发现不了。”罗桑扎布一口饮尽烈酒，唇角勾起一抹狠戾，“这一带荒无人烟，山道崎岖，我们只走密林，不碰官道，不攻大邑，专挑深夜行军。清廷就算察觉边境异动，也只会以为是小部马贼滋扰，绝不会想到，我们要直扑西宁。”
他抬手一指地图上最关键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
“下一步，继续北进，穿过前方三道峡谷，抵达老鸦峡附近安营。那里山高林密，易守难攻，距碾伯城尚有两日路程，距西宁不过四日脚程。”
“在老鸦峡休整一日，养精蓄锐。”
“而后，一夜奔袭，闪电突击西宁。”
众人听得心神激荡，纷纷举杯高呼。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一张张脸庞狂热而凶狠。
他们此刻满心只有夺权、占地、突袭西宁的雄图霸业。
——————
尔康与永琪身负绝密军情，自开封出发后便一路不眠不休，换马不换人，迎着风霜日夜疾驰。
官道之上，只闻马蹄踏踏，不见人影稍停。
足足十一日奔波，两人皆是满面风尘，衣衫染尘，却眼神锐利如刀，半点不敢松懈。
待到成都城巍峨城门终于出现在远方天际时，连素来能熬的永琪，都忍不住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们终于赶到了。
二人手持乾隆亲赐的密旨与御前金牌，径直闯入川陕总督府。门吏一见金牌，脸色骤变，连通报都不敢耽搁，立刻引着二人直入内衙。
川陕总督乌尔衮，年近五旬，面容刚硬，颌下微须，一身常服仍掩不住常年统兵的沉肃气场。
他久镇西南，深谙藏、羌、蒙各部情势，青藏一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此刻见尔康、永琪这般狼狈急迫地从天而降，心中已然一沉。
屏退左右，密室之门紧闭。
屋内只余三人，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永琪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
“乌尔衮大人，西藏大变。罗桑扎布发动政变，囚禁土司巴勒奔，独揽大权，如今已，倾巢北上，目标——是青海，是西宁。”
尔康紧接着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叛军想要攻青海，必定会专走密林深谷，避开所有官道驿站，以闪电之势，突袭西宁。”
乌尔衮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沉凝，脑中飞速推算地势、兵力、路线、时机。
他沉默片刻，抬眼时，目光已亮得惊人。
“皇上派你们来，不是让我们守，是让我们攻，对不对？”
尔康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大人一语中的。京中正在调度青海防务，正面牵制。皇上的意思，是要有人从后方出奇兵。”
乌尔衮猛地站起身，走到墙边大幅山川地图前，手指重重一点西藏腹地方向：
“罗桑扎布这步棋，看似凶险，实则是自寻死路。他以为倾巢北上，能打清廷一个措手不及，却忘了老巢一空，便成了不设防之地。”
他顿了顿，声音沉而有力：
“我们立刻点调川西精锐，轻骑简从，暗走川西隘口，直入西藏腹地。
他打他的青海，我们捣他的老巢。
奇袭拉萨，救出巴勒奔，断他根基，抄他后路。
等到罗桑扎布在青海城下久攻不下，回头一看——老家也没了，民心散了，军心乱了。
他再凶悍，也成了孤军一支，不战自溃。”
永琪听得心头一震，忍不住出声：
“大人此计，正是围魏救赵，一击锁喉！”
“只是此事，必须绝密。”乌尔衮语气凝重，“兵马一动，风声便走漏不得。一旦让罗桑扎布提前回防，奇袭便成了强攻，伤亡会成倍增加。”
永琪沉声道：
“我与尔康愿随军入藏，可在藏地联络旧部，策反忠于巴勒奔的势力，里应外合。”
乌尔衮深深看了两人一眼。
这两位虽是皇亲贵胄，却半点没有娇贵气，一路风尘仆仆，眼神里全是赴死一般的坚定。
他缓缓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五阿哥 ，尔康，你们一路奔波，稍作休息。
明日一早，全军集结。
我调五千轻锐，不携重械，不带多余辎重，只带十日粮草，快马、轻刀、强弓，走小道，穿深山，昼伏夜行。
入夜前，必须全部出境，进入藏地。”
他抬手按住地图上拉萨所在的位置，指节微微用力。
“罗桑扎布想掀翻青藏，我们就让他无家可归。”
灯火在三人脸上明明灭灭。
密室之中，没有喧嚣，没有激昂，只有一种沉如深渊的决心，在静静成形。
一场决定整个青藏大局的奇袭，就此定下。
乾隆下令舍弃繁复仪仗，轻车简从，以最快速度沿官道返回京城。
紫薇、金锁、福伦，以及柳青柳红尽数随行，人人神色凝重，再无半分轻松。
队伍以车马为主，快马护行，昼夜交替，驿站换马不换人，一路不曾有半分耽搁。
寒风掠过车帘，紫薇坐在车内，指尖紧紧攥着一方丝帕，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轻愁。
尔康不在身边，小燕子远赴青海，她一颗心悬在半空，片刻不得安稳。
金锁悄悄握住她微凉的手，轻声安抚：“小姐，别担心了，尔泰少爷不是已经传信回来了吗？格格已经和他们顺利汇合了。”
紫薇轻轻点头，心绪稍定，片刻后忽然抬眸看向乾隆，语气带着几分警醒：“皇阿玛，罗桑扎布刚刚政变，独木难成林，他竟敢贸然攻打青海，会不会……暗中联合了青海南部的部落？”
乾隆闻言微顿，眼中露出赞许，缓缓点头：“你想得没错，他必有外援。只是还好，青海有高天喜镇守，此人骁勇沉稳，足以稳住当地军心。况且鄂敏已率部星夜赶往，局势尚可挽回。”
紫薇轻轻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至少此刻，小燕子平安汇合，青海亦有良将坐镇，他们赶回京城，一切便还来得及。
车外风声呼啸，车轮滚滚向前。
一行人迎着正月寒风，日夜兼程，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藏地与青海交界的深山密营之中，篝火熊熊，烈酒滚烫。
罗桑扎布端坐主位，怀中抱着鎏金酒壶，面色沉毅，眼底藏着燎原之势。
政变夺权不过旬日，他已凭借雷霆手段与重利许诺，收服了青海南部大大小小七个游牧部落，麾下兵马愈壮，气焰正盛。
身侧围坐的，皆是各部掌权首领——丹增、索南札木苏、噶勒丹巴，三人皆是草原上狠厉果决的枭雄，此刻举杯共饮，酒液入喉，战意翻涌。
“大汗这几日用兵当真神鬼难测！”丹增旺杰将酒碗重重一磕，笑声粗豪，“清廷沿线哨所全被我们瞒在鼓里，连下五城，竟无一人察觉我军主力踪迹！”
索南札木苏抚掌附和，眼中满是贪婪：“青海东部防线松散，只要咱们继续昼伏夜行，藏于密林深谷，不出十日，必能悄无声息摸到西宁城下！”
罗桑扎布缓缓举杯，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而稳：
“西宁驻有重兵，城坚炮利，不可硬攻。我们要的不是一路厮杀，而是藏踪潜行，直抵城下。待我军忽然出现在西宁城外，清廷必定猝不及防，军心大乱。”
噶勒丹巴微微蹙眉：“大汗，若是中途被清军斥候发现……”
“发现不了。”罗桑扎布一口饮尽烈酒，唇角勾起一抹狠戾，“这一带荒无人烟，山道崎岖，我们只走密林，不碰官道，不攻大邑，专挑深夜行军。清廷就算察觉边境异动，也只会以为是小部马贼滋扰，绝不会想到，我们要直扑西宁。”
他抬手一指地图上最关键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
“下一步，继续北进，穿过前方三道峡谷，抵达老鸦峡附近安营。那里山高林密，易守难攻，距碾伯城尚有两日路程，距西宁不过四日脚程。”
“在老鸦峡休整一日，养精蓄锐。”
“而后，一夜奔袭，闪电突击西宁。”
众人听得心神激荡，纷纷举杯高呼。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一张张脸庞狂热而凶狠。
他们此刻满心只有夺权、占地、突袭西宁的雄图霸业。
——————
尔康与永琪身负绝密军情，自开封出发后便一路不眠不休，换马不换人，迎着风霜日夜疾驰。
官道之上，只闻马蹄踏踏，不见人影稍停。
足足十一日奔波，两人皆是满面风尘，衣衫染尘，却眼神锐利如刀，半点不敢松懈。
待到成都城巍峨城门终于出现在远方天际时，连素来能熬的永琪，都忍不住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们终于赶到了。
二人手持乾隆亲赐的密旨与御前金牌，径直闯入川陕总督府。门吏一见金牌，脸色骤变，连通报都不敢耽搁，立刻引着二人直入内衙。
川陕总督乌尔衮，年近五旬，面容刚硬，颌下微须，一身常服仍掩不住常年统兵的沉肃气场。
他久镇西南，深谙藏、羌、蒙各部情势，青藏一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此刻见尔康、永琪这般狼狈急迫地从天而降，心中已然一沉。
屏退左右，密室之门紧闭。
屋内只余三人，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永琪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
“乌尔衮大人，西藏大变。罗桑扎布发动政变，囚禁土司巴勒奔，独揽大权，如今已，倾巢北上，目标——是青海，是西宁。”
尔康紧接着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叛军想要攻青海，必定会专走密林深谷，避开所有官道驿站，以闪电之势，突袭西宁。”
乌尔衮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沉凝，脑中飞速推算地势、兵力、路线、时机。
他沉默片刻，抬眼时，目光已亮得惊人。
“皇上派你们来，不是让我们守，是让我们攻，对不对？”
尔康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大人一语中的。京中正在调度青海防务，正面牵制。皇上的意思，是要有人从后方出奇兵。”
乌尔衮猛地站起身，走到墙边大幅山川地图前，手指重重一点西藏腹地方向：
“罗桑扎布这步棋，看似凶险，实则是自寻死路。他以为倾巢北上，能打清廷一个措手不及，却忘了老巢一空，便成了不设防之地。”
他顿了顿，声音沉而有力：
“我们立刻点调川西精锐，轻骑简从，暗走川西隘口，直入西藏腹地。
他打他的青海，我们捣他的老巢。
奇袭拉萨，救出巴勒奔，断他根基，抄他后路。
等到罗桑扎布在青海城下久攻不下，回头一看——老家也没了，民心散了，军心乱了。
他再凶悍，也成了孤军一支，不战自溃。”
永琪听得心头一震，忍不住出声：
“大人此计，正是围魏救赵，一击锁喉！”
“只是此事，必须绝密。”乌尔衮语气凝重，“兵马一动，风声便走漏不得。一旦让罗桑扎布提前回防，奇袭便成了强攻，伤亡会成倍增加。”
永琪沉声道：
“我与尔康愿随军入藏，可在藏地联络旧部，策反忠于巴勒奔的势力，里应外合。”
乌尔衮深深看了两人一眼。
这两位虽是皇亲贵胄，却半点没有娇贵气，一路风尘仆仆，眼神里全是赴死一般的坚定。
他缓缓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五阿哥 ，尔康，你们一路奔波，稍作休息。
明日一早，全军集结。
我调五千轻锐，不携重械，不带多余辎重，只带十日粮草，快马、轻刀、强弓，走小道，穿深山，昼伏夜行。
入夜前，必须全部出境，进入藏地。”
他抬手按住地图上拉萨所在的位置，指节微微用力。
“罗桑扎布想掀翻青藏，我们就让他无家可归。”
灯火在三人脸上明明灭灭。
密室之中，没有喧嚣，没有激昂，只有一种沉如深渊的决心，在静静成形。
一场决定整个青藏大局的奇袭，就此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