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230章 蛇打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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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了一整天，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尔泰看着众人，语气沉定，先把大局说清：
“皇上派鄂敏大人作为钦差，持圣旨赶赴青海，总领那边军务，防备罗桑扎布发动兵变。
但鄂大人从北京赶到得许些时日。我们必须轻骑抢先赶到西宁，提前知会守军布防，等他一到，就能立刻接手调度。”
萧剑立刻点头：“没错，军情拖不得。我跟你一起，快马先行。”
小燕子立刻放下筷子，急声道：
“我也要去！我要跟你一起！”
萧剑当即皱眉阻拦，语气严肃：
“小燕子，你别胡闹！这是急行军，不是儿戏！
连日颠簸，风餐露宿，怎么跟得上？我们要送信、要戒备，还要分心护着你，只会拖累大事！我不准你去！”
小燕子眼圈一红，倔脾气立刻上来：
“我能骑马！我能打架！我能跟上！
你要是不带我，我还偷偷跟着！”
尔泰看着她倔强又委屈的样子，心瞬间揪紧。
他太了解她了，这丫头真能干得出来。
萧剑还在坚持：“那也不行！太危险！”
尔泰深吸一口气，看向萧剑，语气认真又无奈：
“萧剑，她能追到这里，就能偷偷跟着到青海。
与其让她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独自冒险，不如把她带在身边。”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
“小燕子马术不差，人也机灵，不会真拖后腿。再加上周安一路照应，四个人反而稳妥。
真把她留在后面，海兰察要全心护着怀孕的赛娅，谁能看得住她？等她真跑丢了，那才是大祸。”
周安在旁淡淡开口：
“格格若执意同行，带在身边，确实比放任她独行更安全。我会全程戒备。”
海兰察扶着赛娅，也点头道：
“尔泰说得在理。小燕子这性子，拦是拦不住的。有你们在，总比她一个人乱闯强。我和赛娅马车慢行，在后面安稳跟上。”
赛娅也轻声劝：
“就让小燕子跟着吧，她一个人偷偷跑了怎么办，跟着你们，我们才都放心。”
萧剑看着妹妹一脸“死都要跟”的模样，再看看尔泰那副又心疼又坚决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终是松了口：
“好……我可以让你去。
但你给我记住：不准离开我们半步，不准冲动逞强，不准擅自乱跑！
你要是敢出一点事，我第一个收拾尔泰！”
尔泰整个人当场僵住，直接懵了，一脸无辜地瞪着眼：
“啊？？？为什么受伤的是我？”
萧剑面无表情，丢出一句：
“谁让她最在乎你。”
顿了顿，他淡淡补了四个字：
“这叫————蛇打七寸。”
小燕子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好好好，我发誓！我都听你们的！绝不添麻烦！”
尔泰轻轻握住她的手，心底一软。
“我的命可在你手上了，小燕子女侠。”
小燕子立刻破涕为笑，对着尔泰得意一挑眉：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一桌子人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紧绷的气氛瞬间散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藏高原。
寒风卷着雪雾，掠过连绵雪山，整座雪域王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政变已毕，大局已定。
罗桑扎布一身劲装，立在大殿中央，眉宇间是翻覆乾坤的凌厉。
巴勒奔已被软禁，他的儿子 索朗 也一同被看押，昔日的王族，一夕之间沦为阶下囚。
殿内只有父子二人。
敦珠站在下方，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忧虑。
他上前一步，对着罗桑扎布缓缓躬身。
“父汗。”
罗桑扎布转过身，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语气沉冷：
“你又要来劝我。”
敦珠抬眼，语气恳切，却字字坚定：
“父汗，您已执掌藏地大权，兵权在握，政权归一。
孩儿只求您——放了伯父与索朗。
上表清廷，归顺天朝，罢兵休战。”
罗桑扎布眉峰一压：“你说什么？”
“父汗，您比谁都清楚，”敦珠声音稳而沉，
“高原苦寒，地薄物少，百姓本就度日艰难。
一场暴风雪，便能让无数牧民流离失所；
一次战乱，便能让整片草原生灵涂炭。
您在藏地举事，已是震动四境，若是再发兵青海，与大清开战……
最后活不下去的，都是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他往前再踏一步，目光里带着近乎哀求的郑重：
“孩儿在京城，亲眼见过中原百姓安居乐业，市集热闹，炊烟不绝。
那样的安稳，才是高原百姓真正该有的日子。
父汗，您已经手握大权，何必再启战端？
归顺清廷，罢兵休战，保藏地平安，让百姓能活，这才是真正的功德。”
罗桑扎布看着眼前这个仁厚、清醒、却也天真的儿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被更深的冷硬覆盖。
“归顺？”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如雷，
“我费尽心力，推翻巴勒奔，掌控全藏，不是为了给清廷做臣子，更不是为了什么安稳苟活。”
他抬手，指向远方连绵的雪山，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野心：
“我要的，是整个青藏高原。
我要西藏，要青海，要将整片高原连成一统，建立不受清廷节制、不向大清低头的独立政权。”
敦珠心头一紧：“父汗，不可——”
“没有什么不可！”罗桑扎布厉声打断，
“青海是高原门户，拿下青海，进可攻，退可守。
清廷远在中原，鞭长莫及。
只要我兵锋够快，动作够狠，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便已掌控全局！”
他看向敦珠，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巴勒奔和索朗必须软禁，他们是旧部人心所系，放了他们，必生后患。
至于清廷——
我从来就没想过归顺。
这藏地，这高原，从今往后，由我说了算。”
敦珠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全身。
他苦口婆心，句句为百姓，字字为高原，
可在父亲的万丈野心面前，全都轻如鸿毛。
放了巴勒奔，不行。
归顺清廷，不行。
罢兵休战，不行。
父亲要的，从来不是安稳，是天下。
是血染高原，也要换来的霸业。
敦珠闭上眼，声音轻得像雪落：
“父汗，您这一步踏出去，藏地的百姓，就再也没有活路了……”
“住口！”罗桑扎布厉声打断，
“此事已定，再敢多言，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你要么站在我身边，助我成就大业；
要么，就滚回去，闭上你的嘴！”
寒风穿过殿门，卷起一片冰冷。
敦珠站在空旷的大殿里，望着父亲决绝的背影，
第一次真切地明白——
他劝不住，拦不住，更改变不了。
高原的寒风，从殿缝里钻进来，
像一声绵长而绝望的叹息。
战争，已是定局。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片他深爱的土地，
一步步坠入火海。
奔波了一整天，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尔泰看着众人，语气沉定，先把大局说清：
“皇上派鄂敏大人作为钦差，持圣旨赶赴青海，总领那边军务，防备罗桑扎布发动兵变。
但鄂大人从北京赶到得许些时日。我们必须轻骑抢先赶到西宁，提前知会守军布防，等他一到，就能立刻接手调度。”
萧剑立刻点头：“没错，军情拖不得。我跟你一起，快马先行。”
小燕子立刻放下筷子，急声道：
“我也要去！我要跟你一起！”
萧剑当即皱眉阻拦，语气严肃：
“小燕子，你别胡闹！这是急行军，不是儿戏！
连日颠簸，风餐露宿，怎么跟得上？我们要送信、要戒备，还要分心护着你，只会拖累大事！我不准你去！”
小燕子眼圈一红，倔脾气立刻上来：
“我能骑马！我能打架！我能跟上！
你要是不带我，我还偷偷跟着！”
尔泰看着她倔强又委屈的样子，心瞬间揪紧。
他太了解她了，这丫头真能干得出来。
萧剑还在坚持：“那也不行！太危险！”
尔泰深吸一口气，看向萧剑，语气认真又无奈：
“萧剑，她能追到这里，就能偷偷跟着到青海。
与其让她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独自冒险，不如把她带在身边。”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
“小燕子马术不差，人也机灵，不会真拖后腿。再加上周安一路照应，四个人反而稳妥。
真把她留在后面，海兰察要全心护着怀孕的赛娅，谁能看得住她？等她真跑丢了，那才是大祸。”
周安在旁淡淡开口：
“格格若执意同行，带在身边，确实比放任她独行更安全。我会全程戒备。”
海兰察扶着赛娅，也点头道：
“尔泰说得在理。小燕子这性子，拦是拦不住的。有你们在，总比她一个人乱闯强。我和赛娅马车慢行，在后面安稳跟上。”
赛娅也轻声劝：
“就让小燕子跟着吧，她一个人偷偷跑了怎么办，跟着你们，我们才都放心。”
萧剑看着妹妹一脸“死都要跟”的模样，再看看尔泰那副又心疼又坚决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终是松了口：
“好……我可以让你去。
但你给我记住：不准离开我们半步，不准冲动逞强，不准擅自乱跑！
你要是敢出一点事，我第一个收拾尔泰！”
尔泰整个人当场僵住，直接懵了，一脸无辜地瞪着眼：
“啊？？？为什么受伤的是我？”
萧剑面无表情，丢出一句：
“谁让她最在乎你。”
顿了顿，他淡淡补了四个字：
“这叫————蛇打七寸。”
小燕子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好好好，我发誓！我都听你们的！绝不添麻烦！”
尔泰轻轻握住她的手，心底一软。
“我的命可在你手上了，小燕子女侠。”
小燕子立刻破涕为笑，对着尔泰得意一挑眉：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一桌子人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紧绷的气氛瞬间散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藏高原。
寒风卷着雪雾，掠过连绵雪山，整座雪域王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政变已毕，大局已定。
罗桑扎布一身劲装，立在大殿中央，眉宇间是翻覆乾坤的凌厉。
巴勒奔已被软禁，他的儿子 索朗 也一同被看押，昔日的王族，一夕之间沦为阶下囚。
殿内只有父子二人。
敦珠站在下方，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忧虑。
他上前一步，对着罗桑扎布缓缓躬身。
“父汗。”
罗桑扎布转过身，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语气沉冷：
“你又要来劝我。”
敦珠抬眼，语气恳切，却字字坚定：
“父汗，您已执掌藏地大权，兵权在握，政权归一。
孩儿只求您——放了伯父与索朗。
上表清廷，归顺天朝，罢兵休战。”
罗桑扎布眉峰一压：“你说什么？”
“父汗，您比谁都清楚，”敦珠声音稳而沉，
“高原苦寒，地薄物少，百姓本就度日艰难。
一场暴风雪，便能让无数牧民流离失所；
一次战乱，便能让整片草原生灵涂炭。
您在藏地举事，已是震动四境，若是再发兵青海，与大清开战……
最后活不下去的，都是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他往前再踏一步，目光里带着近乎哀求的郑重：
“孩儿在京城，亲眼见过中原百姓安居乐业，市集热闹，炊烟不绝。
那样的安稳，才是高原百姓真正该有的日子。
父汗，您已经手握大权，何必再启战端？
归顺清廷，罢兵休战，保藏地平安，让百姓能活，这才是真正的功德。”
罗桑扎布看着眼前这个仁厚、清醒、却也天真的儿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被更深的冷硬覆盖。
“归顺？”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如雷，
“我费尽心力，推翻巴勒奔，掌控全藏，不是为了给清廷做臣子，更不是为了什么安稳苟活。”
他抬手，指向远方连绵的雪山，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野心：
“我要的，是整个青藏高原。
我要西藏，要青海，要将整片高原连成一统，建立不受清廷节制、不向大清低头的独立政权。”
敦珠心头一紧：“父汗，不可——”
“没有什么不可！”罗桑扎布厉声打断，
“青海是高原门户，拿下青海，进可攻，退可守。
清廷远在中原，鞭长莫及。
只要我兵锋够快，动作够狠，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便已掌控全局！”
他看向敦珠，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巴勒奔和索朗必须软禁，他们是旧部人心所系，放了他们，必生后患。
至于清廷——
我从来就没想过归顺。
这藏地，这高原，从今往后，由我说了算。”
敦珠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全身。
他苦口婆心，句句为百姓，字字为高原，
可在父亲的万丈野心面前，全都轻如鸿毛。
放了巴勒奔，不行。
归顺清廷，不行。
罢兵休战，不行。
父亲要的，从来不是安稳，是天下。
是血染高原，也要换来的霸业。
敦珠闭上眼，声音轻得像雪落：
“父汗，您这一步踏出去，藏地的百姓，就再也没有活路了……”
“住口！”罗桑扎布厉声打断，
“此事已定，再敢多言，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你要么站在我身边，助我成就大业；
要么，就滚回去，闭上你的嘴！”
寒风穿过殿门，卷起一片冰冷。
敦珠站在空旷的大殿里，望着父亲决绝的背影，
第一次真切地明白——
他劝不住，拦不住，更改变不了。
高原的寒风，从殿缝里钻进来，
像一声绵长而绝望的叹息。
战争，已是定局。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片他深爱的土地，
一步步坠入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