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236章 刀锋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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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伯城 · 主帅大帐
暮色透过帐帘照入，落在案前。
一名亲兵手捧着一个锦盒，小心翼翼走上前，躬身禀报：
“大汗，这是从驿站院中拾得的，像是我们族人的兵刃，属下特意取来，呈给大汗过目。”
罗桑扎布伸手接过锦盒。
盒盖掀开，一柄古朴的藏式短刀静静躺在其中，刀柄上镶嵌的红珊瑚与绿松石，在光线下隐隐泛着润泽的光泽。
他指尖轻轻在刀鞘上拂过，顿了顿，伸手执起刀柄。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他却没有再动，只是静坐着，目光落在那柄刀上，久久不语。
帐下将领与亲兵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
片刻后，罗桑扎布终于放下了刀。
他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抬手扶了扶额间的金饰，眼神晦暗不明，像是在琢磨什么难解的棋局。
随即，他抬眼，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把那个女子带过来。”
“是。”亲兵领命，转身退出了大帐。
大帐外 / 回廊阴影
亲兵刚走出帅帐，刚拐过一道弯，正遇上行色匆匆的敦珠。
敦珠一身素色铠甲，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看见亲兵出来，下意识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你们这是要去哪？”
亲兵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回少主，奉大汗之命，去带驿站抓来的那位女子前来问话。”
“……驿站女子。”
敦珠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望着亲兵，沉声追问了一句：
“大汗为何突然要见她？”
亲兵摇了摇头，低声如实回道：
“属下也不清楚，只因为有人捡到了一柄短刀，呈给了大汗。大汗看了刀，便立刻命我去带人。”
敦珠心头一紧，又追了一句：
“什么样的短刀？”
“刀身是藏式的，上面镶嵌的石头都很漂亮，有一颗很大的红珊瑚，看着挺昂贵的。”
那一瞬间，敦珠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猛然惊醒。
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
那把刀。
是赛娅送给小燕子的。
若是罗桑扎布拿起那把刀，看清了纹样，认出了来历……
小燕子的身份，就再也遮不住了。
一旦身份暴露，她就不再是普通的平民，而是乾隆最疼爱的女儿——还珠格格。
那是一张能撬动整个大清神经的王牌。
父汗一定会拿她要挟朝廷，不惜发动大战。
高原的风，瞬间就要变成血雨。
敦珠指尖微微颤抖，喉间滚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猛地转过身，脚步有些急促地走开。
背影隐入了廊柱的阴影里，脸色苍白。
——————
碾伯城
囚室不大，四面土墙，高处开了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进些微天光。
墙角铺着干草，虽已陈旧，却还算干爽。一只陶碗搁在地上，碗里的水清可见底。
小燕子缩在角落里，赤着的双脚沾了些灰，脚趾微微蜷着。她抱着膝盖，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泥地里的旗杆，再怎么狼狈，也不肯弯下去。
四下死寂。
她侧耳听了许久，听不见尔泰的声音，听不见萧剑的声音，连周安也没半点动静。
他们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上刑？是不是也和她一样，被分开关在这些不见天日的破地方？
心口像被人攥着拧，疼得她喘不上气。她死死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一丝腥甜——不能慌，不能乱，更不能露怯。
只要她还是个“跟随哥哥收账的姑娘”，罗桑扎布就摸不清底细，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一旦“还珠格格”四个字露出去，她就成了人质。尔泰怎么办？萧剑怎么办？周安怎么办？他们都会被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下意识环抱住自己，想稍微暖和一下。
就在此时，“哐当”一声，牢门被粗暴踢开。
两名叛军士兵立在门口，面无表情：“起来！大汗要见你！”
小燕子心头猛地一缩。
来了。
她没有挣扎。撑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起，赤着脚，一步一步往外走。
石板路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刺进骨头里，反倒让她更清醒了。
穿过重重把守的庭院，她被径直押进主帅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气氛肃杀如寒冬。
罗桑扎布端坐上首，目光沉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一寸一寸剐在她身上。
小燕子站在帐中央，脊背挺得笔直。一身狼狈，满身风尘，却半分不肯低头。
罗桑扎布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沉沉压在帐中每一个人心头：
“你到底是谁？什么身份？”
小燕子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按着尔泰的说辞，沉声道：“我哥哥在北京做生意，我们来西宁收账。”
——中规中矩，挑不出错。
罗桑扎布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半晌，他忽然冷哼一声。
下一秒，他抬手一甩——
一道寒光破空而来，“哐啷”一声，直直落在小燕子脚前。
小燕子浑身一震。
是她的短刀。
那柄赛娅送她、昨夜混战中脱手的短刀。
刀鞘上的红珊瑚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却刺得她眼睛生疼。
罗桑扎布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她心上：
“这柄刀是赛娅的。本王再熟悉不过——是她十六岁生日时，本王亲手送她的。”
小燕子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罗桑扎布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她脸上，没有半分余地：
“而赛娅从北京回来时亲口说过，这柄刀，她送给了还珠格格。”
帐中静得能听见火把噼啪的炸裂声。
“你————还不承认吗？”
罗桑扎布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火下投下浓重的阴影，一步一步逼近她。
“小燕子。”
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砸在她心口。
“你是大清皇帝，亲封的——还珠格格。”
最后一句落下，小燕子浑身一僵。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强撑。
在那柄短刀面前，在罗桑扎布锐利如鹰的目光下，碎得干干净净。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唇角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身份，彻底瞒不住了。
暮色透过帐帘照入，落在案前。
一名亲兵手捧着一个锦盒，小心翼翼走上前，躬身禀报：
“大汗，这是从驿站院中拾得的，像是我们族人的兵刃，属下特意取来，呈给大汗过目。”
罗桑扎布伸手接过锦盒。
盒盖掀开，一柄古朴的藏式短刀静静躺在其中，刀柄上镶嵌的红珊瑚与绿松石，在光线下隐隐泛着润泽的光泽。
他指尖轻轻在刀鞘上拂过，顿了顿，伸手执起刀柄。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他却没有再动，只是静坐着，目光落在那柄刀上，久久不语。
帐下将领与亲兵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
片刻后，罗桑扎布终于放下了刀。
他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抬手扶了扶额间的金饰，眼神晦暗不明，像是在琢磨什么难解的棋局。
随即，他抬眼，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把那个女子带过来。”
“是。”亲兵领命，转身退出了大帐。
大帐外 / 回廊阴影
亲兵刚走出帅帐，刚拐过一道弯，正遇上行色匆匆的敦珠。
敦珠一身素色铠甲，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看见亲兵出来，下意识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你们这是要去哪？”
亲兵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回少主，奉大汗之命，去带驿站抓来的那位女子前来问话。”
“……驿站女子。”
敦珠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望着亲兵，沉声追问了一句：
“大汗为何突然要见她？”
亲兵摇了摇头，低声如实回道：
“属下也不清楚，只因为有人捡到了一柄短刀，呈给了大汗。大汗看了刀，便立刻命我去带人。”
敦珠心头一紧，又追了一句：
“什么样的短刀？”
“刀身是藏式的，上面镶嵌的石头都很漂亮，有一颗很大的红珊瑚，看着挺昂贵的。”
那一瞬间，敦珠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猛然惊醒。
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
那把刀。
是赛娅送给小燕子的。
若是罗桑扎布拿起那把刀，看清了纹样，认出了来历……
小燕子的身份，就再也遮不住了。
一旦身份暴露，她就不再是普通的平民，而是乾隆最疼爱的女儿——还珠格格。
那是一张能撬动整个大清神经的王牌。
父汗一定会拿她要挟朝廷，不惜发动大战。
高原的风，瞬间就要变成血雨。
敦珠指尖微微颤抖，喉间滚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猛地转过身，脚步有些急促地走开。
背影隐入了廊柱的阴影里，脸色苍白。
——————
碾伯城
囚室不大，四面土墙，高处开了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进些微天光。
墙角铺着干草，虽已陈旧，却还算干爽。一只陶碗搁在地上，碗里的水清可见底。
小燕子缩在角落里，赤着的双脚沾了些灰，脚趾微微蜷着。她抱着膝盖，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泥地里的旗杆，再怎么狼狈，也不肯弯下去。
四下死寂。
她侧耳听了许久，听不见尔泰的声音，听不见萧剑的声音，连周安也没半点动静。
他们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上刑？是不是也和她一样，被分开关在这些不见天日的破地方？
心口像被人攥着拧，疼得她喘不上气。她死死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一丝腥甜——不能慌，不能乱，更不能露怯。
只要她还是个“跟随哥哥收账的姑娘”，罗桑扎布就摸不清底细，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一旦“还珠格格”四个字露出去，她就成了人质。尔泰怎么办？萧剑怎么办？周安怎么办？他们都会被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下意识环抱住自己，想稍微暖和一下。
就在此时，“哐当”一声，牢门被粗暴踢开。
两名叛军士兵立在门口，面无表情：“起来！大汗要见你！”
小燕子心头猛地一缩。
来了。
她没有挣扎。撑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起，赤着脚，一步一步往外走。
石板路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刺进骨头里，反倒让她更清醒了。
穿过重重把守的庭院，她被径直押进主帅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气氛肃杀如寒冬。
罗桑扎布端坐上首，目光沉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一寸一寸剐在她身上。
小燕子站在帐中央，脊背挺得笔直。一身狼狈，满身风尘，却半分不肯低头。
罗桑扎布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沉沉压在帐中每一个人心头：
“你到底是谁？什么身份？”
小燕子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按着尔泰的说辞，沉声道：“我哥哥在北京做生意，我们来西宁收账。”
——中规中矩，挑不出错。
罗桑扎布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半晌，他忽然冷哼一声。
下一秒，他抬手一甩——
一道寒光破空而来，“哐啷”一声，直直落在小燕子脚前。
小燕子浑身一震。
是她的短刀。
那柄赛娅送她、昨夜混战中脱手的短刀。
刀鞘上的红珊瑚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却刺得她眼睛生疼。
罗桑扎布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她心上：
“这柄刀是赛娅的。本王再熟悉不过——是她十六岁生日时，本王亲手送她的。”
小燕子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罗桑扎布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她脸上，没有半分余地：
“而赛娅从北京回来时亲口说过，这柄刀，她送给了还珠格格。”
帐中静得能听见火把噼啪的炸裂声。
“你————还不承认吗？”
罗桑扎布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火下投下浓重的阴影，一步一步逼近她。
“小燕子。”
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砸在她心口。
“你是大清皇帝，亲封的——还珠格格。”
最后一句落下，小燕子浑身一僵。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强撑。
在那柄短刀面前，在罗桑扎布锐利如鹰的目光下，碎得干干净净。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唇角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身份，彻底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