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248章 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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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外，荒坡之上。
萧剑蹲在乱石堆后，目光如炬，死死锁住碾伯城的方向。
火光冲天而起的那一刻，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成了。官仓既炸，全城必乱。
他攥紧了腰间的长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一息，两息，三息……巷口死寂。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还是没有人影。
身后的隐藏的精锐开始骚动，有人压低声音，带着焦急问：“格格怎么还没出来？”
萧剑充耳未闻，视线死死钉在那扇他亲手标记过的后墙出口，纹丝不动。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冲天火光也被雨水扑灭——火灭了，人却没出来。
后墙出口，依旧漆黑一片。
萧剑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猛地站起身，周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臂：“萧剑，再等等——”
“不用等了。”萧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带着破碎的磁性，“一定出事了。”
周安脸色骤变：“那……那怎么办？”
萧剑没有回答。他望着碾伯城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握住长剑的手，开始解身上的夜行衣。
“你干什么？”周安一把按住他的手
“换衣服。”萧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扮成平民，翻进去。”
“你疯了？！”周安压低声音，急得声音发颤，“城里此刻戒严如水桶，你进去就是送死！万一失手，多一人落网，激怒了罗桑扎布，格格和尔泰就真的没救了！”
萧剑的动作顿了顿。
周安死死攥着他的手臂，指尖都在抖：“我知道你急，我也急。可你想想，你要是再出事，这盘棋就真的全输了。谁在外面接应？谁给鄂将军传递情报？”
萧剑闭上眼。
脑海里瞬间闪过小燕子缠着他学武的模样，闪过她笑嘻嘻喊“哥，你看我厉害不”的天真，闪过她在城楼上决绝的背影——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说得对。”他睁开眼，眼底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你去给鄂将军报信。告诉他——营救失败，格格和尔泰都被扣了。让他想办法。若是——”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若是我不能救出他们，让鄂将军以大局为重。”
周安一怔，瞳孔微缩：“你呢？”
萧剑重新低下头，把夜行衣一件一件脱下来，从包袱里翻出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套在身上。动作不急不慢，却像是已经在心里演练了一百遍。
“我进城。”他一字一顿，声音掷地有声。
“萧剑——”
“周安。”萧剑打断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怕我失手，怕我落网，怕我激怒罗桑扎布，让他们处境更险。”
周安张了张嘴，终究无话。
“可你想想。”萧剑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针，扎在心口，“今天这一局，我们为什么输？因为我们不了解罗桑扎布，摸不透他的战略，我们在城里没有眼睛——这就是输的根源。”
他拢了拢粗布衣裳的领口，遮住里面的劲装轮廓：“只有我在城里，我们才能摸清罗桑扎布的下一步棋。只有我在城里，我们才能里应外合——”
他站起身，把一把短刀塞进靴筒，又将一枚信号烟火藏进袖口：
“只有我在城里，小燕子才不会觉得，她被全世界丢下了。”
周安一把抓住萧剑的手腕，攥得死紧，声音带着决绝：“格格和尔泰要救，你自己的命也要保。”
萧剑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着碾伯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风：
“周安，告诉鄂将军——罗桑扎布这次被激怒，不会再等了。要么攻城，要么谈判。拖下去，格格和尔泰，都活不了。”
周安站在原地，看着萧剑的背影消失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朝着西宁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浓稠，碾伯城的轮廓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萧剑沿着护城河走了半里地，找到一处城墙根下的废弃暗渠。
水不深，但臭得熏人。
他深吸一口气，钻进涵洞，冰冷的污水没过膝盖、漫过腰胸。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城墙上，巡逻的火把如织，光影交错。
没有人发现，暗渠的水面下，有一个影子在黑暗中缓缓移动。
当萧剑从城里一处废弃的民宅后墙翻出来时，浑身湿透，满身污泥。
他蹲在墙根下，大口喘着粗气，摸了摸袖口——信号烟火还在，没湿透。
他把短刀从靴筒里抽出，简单擦了擦，重新插好。
然后他站起来，低下头，像个普通的拾荒者，走进了碾伯城的夜色里。
——————
小燕子被亲卫半扶半拽地拖回那间软禁她的屋子。
敦珠挥手让守卫退下，独自转过身。
门一关上，周遭瞬间静得可怕，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和心口狂乱的跳动。
他还没开口，小燕子已经疯了一般冲上来，拳头不要命地砸在他胸口、肩上。
“骗子！你这个骗子！”
她哭得声嘶力竭，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与血痕，“你明明都知道！你明明可以放我们走！你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砍得浑身是血，你还去抓他——你这个混蛋！你骗我！”
她又抓又挠，又踢又打，力气大得像要把自己生生撕碎。
敦珠一动不动，任由她打，任由她骂。
直到她打得筋疲力尽，双手被他一把攥住，牢牢扣在掌心。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疲惫:
“别闹了。”
他还想说他是真的想帮她，想说他没有料到父汗会亲自来堵——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放了尔泰出去，确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确实在最后关头亲手把尔泰擒住交给了父汗。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场算计。
小燕子的手被他攥住，动弹不得。
她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眼泪还在往下砸，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不是不想骂，是嗓子已经哑了，像被人用砂纸磨过一遍，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敦珠没有松手。
他低头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袖子被刀锋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着，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又在方才的打斗中裂开，新鲜的血从痂缝里渗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去柜子里翻找药箱，动作很慢，像是要用这几步路的时间，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咽回去。
小燕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翻出纱布和金创药，又走回来。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桌沿上，疼得她龇牙，却咬着嘴唇没出声。
“坐下。”敦珠说。
“不坐。”
“你手臂在流血。”
“关你什么事？”
敦珠没有再说话。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坐在床边。
小燕子要挣扎，被他另一只手按住肩膀，力道不大，却刚好让她动弹不得。
他蹲下来，把她的袖子卷上去，用棉花蘸了药酒，一点一点清理伤口边缘的凝血。药酒蛰进皮肉里，小燕子疼得浑身绷紧，指甲抠进床沿的木框里，却死也不肯出声。
他的手指很稳，动作很轻，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东西。
纱布缠上去，一圈，两圈，三圈，他把最后一个结系紧，轻轻将她的袖子放下来。
他没有站起来，就那样蹲在她面前，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
“我没骗你。但我现在，救不了他。”
小燕子猛地僵住。
眼泪还在掉，呼吸却一下子停了。
她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凉下去，绝望到底。
“救不了……”她轻声重复，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好。”
她静静地、死死地望着他，一字一顿，轻得可怕：
“那你就杀了我。”
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敦珠瞳孔骤缩。
“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小燕子一字一句，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你们失了筹码，鄂敏必定发兵攻城。大家——同归于尽吧。”
敦珠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他看见她眼底那团将灭未灭的火，看见她说出“同归于尽”时嘴角那一丝近乎解脱的平静——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人生生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拧，拧得他喘不上气。
“他死不了。”他说。
小燕子没有接话。
“我向你保证，他死不了。”敦珠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我会给他疗伤，我会保住他的命。父汗现在不会杀他——他是制衡你的棋子，杀了他，你就真的不要命了。父汗不会做这种蠢事。”
他站起来，把药箱合上。
“睡吧。”他说“先保住你自己。”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几晃。
“敦珠。”小燕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轻得像要碎掉，“他要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敦珠的脚步顿在门槛上。
他没有回头，站了很久，久到小燕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知道。”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门合上了。
萧剑蹲在乱石堆后，目光如炬，死死锁住碾伯城的方向。
火光冲天而起的那一刻，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成了。官仓既炸，全城必乱。
他攥紧了腰间的长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一息，两息，三息……巷口死寂。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还是没有人影。
身后的隐藏的精锐开始骚动，有人压低声音，带着焦急问：“格格怎么还没出来？”
萧剑充耳未闻，视线死死钉在那扇他亲手标记过的后墙出口，纹丝不动。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冲天火光也被雨水扑灭——火灭了，人却没出来。
后墙出口，依旧漆黑一片。
萧剑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猛地站起身，周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臂：“萧剑，再等等——”
“不用等了。”萧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带着破碎的磁性，“一定出事了。”
周安脸色骤变：“那……那怎么办？”
萧剑没有回答。他望着碾伯城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握住长剑的手，开始解身上的夜行衣。
“你干什么？”周安一把按住他的手
“换衣服。”萧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扮成平民，翻进去。”
“你疯了？！”周安压低声音，急得声音发颤，“城里此刻戒严如水桶，你进去就是送死！万一失手，多一人落网，激怒了罗桑扎布，格格和尔泰就真的没救了！”
萧剑的动作顿了顿。
周安死死攥着他的手臂，指尖都在抖：“我知道你急，我也急。可你想想，你要是再出事，这盘棋就真的全输了。谁在外面接应？谁给鄂将军传递情报？”
萧剑闭上眼。
脑海里瞬间闪过小燕子缠着他学武的模样，闪过她笑嘻嘻喊“哥，你看我厉害不”的天真，闪过她在城楼上决绝的背影——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说得对。”他睁开眼，眼底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你去给鄂将军报信。告诉他——营救失败，格格和尔泰都被扣了。让他想办法。若是——”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若是我不能救出他们，让鄂将军以大局为重。”
周安一怔，瞳孔微缩：“你呢？”
萧剑重新低下头，把夜行衣一件一件脱下来，从包袱里翻出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套在身上。动作不急不慢，却像是已经在心里演练了一百遍。
“我进城。”他一字一顿，声音掷地有声。
“萧剑——”
“周安。”萧剑打断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怕我失手，怕我落网，怕我激怒罗桑扎布，让他们处境更险。”
周安张了张嘴，终究无话。
“可你想想。”萧剑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针，扎在心口，“今天这一局，我们为什么输？因为我们不了解罗桑扎布，摸不透他的战略，我们在城里没有眼睛——这就是输的根源。”
他拢了拢粗布衣裳的领口，遮住里面的劲装轮廓：“只有我在城里，我们才能摸清罗桑扎布的下一步棋。只有我在城里，我们才能里应外合——”
他站起身，把一把短刀塞进靴筒，又将一枚信号烟火藏进袖口：
“只有我在城里，小燕子才不会觉得，她被全世界丢下了。”
周安一把抓住萧剑的手腕，攥得死紧，声音带着决绝：“格格和尔泰要救，你自己的命也要保。”
萧剑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着碾伯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风：
“周安，告诉鄂将军——罗桑扎布这次被激怒，不会再等了。要么攻城，要么谈判。拖下去，格格和尔泰，都活不了。”
周安站在原地，看着萧剑的背影消失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朝着西宁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浓稠，碾伯城的轮廓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萧剑沿着护城河走了半里地，找到一处城墙根下的废弃暗渠。
水不深，但臭得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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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城墙上，巡逻的火把如织，光影交错。
没有人发现，暗渠的水面下，有一个影子在黑暗中缓缓移动。
当萧剑从城里一处废弃的民宅后墙翻出来时，浑身湿透，满身污泥。
他蹲在墙根下，大口喘着粗气，摸了摸袖口——信号烟火还在，没湿透。
他把短刀从靴筒里抽出，简单擦了擦，重新插好。
然后他站起来，低下头，像个普通的拾荒者，走进了碾伯城的夜色里。
——————
小燕子被亲卫半扶半拽地拖回那间软禁她的屋子。
敦珠挥手让守卫退下，独自转过身。
门一关上，周遭瞬间静得可怕，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和心口狂乱的跳动。
他还没开口，小燕子已经疯了一般冲上来，拳头不要命地砸在他胸口、肩上。
“骗子！你这个骗子！”
她哭得声嘶力竭，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与血痕，“你明明都知道！你明明可以放我们走！你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砍得浑身是血，你还去抓他——你这个混蛋！你骗我！”
她又抓又挠，又踢又打，力气大得像要把自己生生撕碎。
敦珠一动不动，任由她打，任由她骂。
直到她打得筋疲力尽，双手被他一把攥住，牢牢扣在掌心。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疲惫:
“别闹了。”
他还想说他是真的想帮她，想说他没有料到父汗会亲自来堵——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放了尔泰出去，确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确实在最后关头亲手把尔泰擒住交给了父汗。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场算计。
小燕子的手被他攥住，动弹不得。
她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眼泪还在往下砸，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不是不想骂，是嗓子已经哑了，像被人用砂纸磨过一遍，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敦珠没有松手。
他低头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袖子被刀锋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着，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又在方才的打斗中裂开，新鲜的血从痂缝里渗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去柜子里翻找药箱，动作很慢，像是要用这几步路的时间，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咽回去。
小燕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翻出纱布和金创药，又走回来。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桌沿上，疼得她龇牙，却咬着嘴唇没出声。
“坐下。”敦珠说。
“不坐。”
“你手臂在流血。”
“关你什么事？”
敦珠没有再说话。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坐在床边。
小燕子要挣扎，被他另一只手按住肩膀，力道不大，却刚好让她动弹不得。
他蹲下来，把她的袖子卷上去，用棉花蘸了药酒，一点一点清理伤口边缘的凝血。药酒蛰进皮肉里，小燕子疼得浑身绷紧，指甲抠进床沿的木框里，却死也不肯出声。
他的手指很稳，动作很轻，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东西。
纱布缠上去，一圈，两圈，三圈，他把最后一个结系紧，轻轻将她的袖子放下来。
他没有站起来，就那样蹲在她面前，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
“我没骗你。但我现在，救不了他。”
小燕子猛地僵住。
眼泪还在掉，呼吸却一下子停了。
她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凉下去，绝望到底。
“救不了……”她轻声重复，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好。”
她静静地、死死地望着他，一字一顿，轻得可怕：
“那你就杀了我。”
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敦珠瞳孔骤缩。
“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小燕子一字一句，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你们失了筹码，鄂敏必定发兵攻城。大家——同归于尽吧。”
敦珠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他看见她眼底那团将灭未灭的火，看见她说出“同归于尽”时嘴角那一丝近乎解脱的平静——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人生生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拧，拧得他喘不上气。
“他死不了。”他说。
小燕子没有接话。
“我向你保证，他死不了。”敦珠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我会给他疗伤，我会保住他的命。父汗现在不会杀他——他是制衡你的棋子，杀了他，你就真的不要命了。父汗不会做这种蠢事。”
他站起来，把药箱合上。
“睡吧。”他说“先保住你自己。”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几晃。
“敦珠。”小燕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轻得像要碎掉，“他要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敦珠的脚步顿在门槛上。
他没有回头，站了很久，久到小燕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知道。”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门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