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262章 晨鼓
热门推荐：
午夜店铺，地府八大爷给我拉生意
泰燕之不问归期
权力巅峰：从省府秘书开始
魂穿大宋皇叔，我成水浒总瓢把子
名义：汉大崛起，气晕老沙
以十岁之名，唤一场温柔
负鼎
镇天棺
联盟：从G2青训开始
碾伯城内·罗桑扎布大帐
天色将明未明，城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远雷从天边滚过。
紧接着，喊杀声如潮水般涌起，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炸开，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帐帘猛地被掀开，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因急奔而嘶哑发抖：“大汗！清军……清军攻城了！”
罗桑扎布坐在案前，一夜未眠。案上的油灯已经燃到了尽头，火苗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冷峭。
“三面来攻？”他问。
“是！”亲兵喘着粗气，“东门、西门、南门都有清军，北门……北门暂时没有动静！”
罗桑扎布嘴角微微勾起。
鄂敏，你果然留了北门。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碾伯城的四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手里有四千多人。其中一千是跟随他多年的精兵，能打能冲，是他最后的底牌；剩下三千多人，是从各部落征调来的，守城尚可，真要拉出去野战，恐怕撑不了多久。
这一千精兵，不能分散，必须攥在手里，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传令——”
他转过身，声音沉稳如铁，一字一句都像是砸在地上的石头。
“索南札木苏，带八百人守东门。告诉他，不需要拼命，拖住就行。能拖多久拖多久。”
“是！”
“西门，派八百人过去。告诉察布，拖住清军，不要让他们轻易破城。”
“是！”
罗桑扎布顿了顿，指尖落在南门的位置。
南门。清军的主攻方向，也是他唯一的退路。
“南门，我亲自守。一千精兵尽数留用，死守主攻。其余人等即刻整理粮草辎重，随时准备突围。”
亲兵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罗桑扎布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有话就说。”
“大汗，”亲兵硬着头皮开口，“北门……北门要不要派人？”
罗桑扎布沉默了一瞬。
北门。鄂敏故意留着的缺口。清军没有在那里布阵，可谁知道有没有伏兵？若是他一个人都不放，清军趁虚而入，从北门摸进来——
“派两百人过去，”他沉声道，“关紧城门，加强戒备。不用出战，守住就行。”
“遵命！”
亲兵领命，正要转身，又被叫住。
“把还珠格格带过来，”罗桑扎布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河水，“带到南门城楼。”
亲兵一愣，但不敢多问，飞快地跑了出去。
帐帘落下的瞬间，罗桑扎布缓缓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城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战鼓声、号角声、马蹄声混成一片，震得案上的油灯都在微微晃动。
——————
城东宅院
亲兵赶到时，小燕子正坐在窗边，听着城外的动静。
一夜未眠。从敦珠告诉她“明晚子时”开始，她就再也没有合过眼。可他骗了他，等来的是满城喊杀。
门被推开，两名士兵大步走进来，不由分说拽起她的胳膊：“大汗有令，带格格去南门城楼！”
小燕子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她只是任由他们拖着往外走，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出院门，一个人影从拐角处闪出来，挡在了前面。
是敦珠。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血丝，身上还穿着昨夜的深色长袍，衣角沾着尘土。他拦在门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把她交给我。我带她去。”
两名士兵对视一眼，有些犹豫：“少主，大汗说了——”
“我知道大汗说了什么。”敦珠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带她去南门，你们去忙你们的。东门、西门都在打仗，这里有我就行。”
士兵们迟疑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转身朝喊杀声最密集的方向跑去。
敦珠站在原地，看着小燕子。
小燕子也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没有昨夜那种等待解释的期盼，只有冷冰冰的戒备和恨意。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沙哑：“你又想骗我？”
敦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我没有骗你。”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城外的喊杀声淹没，“不管你信不信我——”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攒说出下一句话的勇气。
“我要救你出去。”
小燕子看着他，没有动。
“昨夜的事，不是我设的局。”敦珠往前走了一步，语速快了些，像是在抢时间，“阿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利用我，把你们引到那条巷子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小燕子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发抖：“你说完了吗？”
“小燕子——”
“你别叫我！”她的声音骤然拔高，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我跟我哥说，你不会出卖我们的，我拿命担保！结果呢？”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哥中箭从城墙上摔下去，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信你？”
敦珠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现在又来？”小燕子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墙，“你又想带我去哪里？又是你爹让你来骗我的？”
“不是。”敦珠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是要送你出城——”
“我不信。”小燕子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断了他所有的话。
敦珠的手在发抖，可他一步都没有退。
“你可以不信我，”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你得跟我走。清军已经攻城了，东门、西门都在打，南门最危险——我阿爸要把你推上城楼当挡箭牌。你不走，会死在那里。”
小燕子看着他，嘴唇紧抿着，没有说话。
“你恨我，可以。”敦珠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你想怎么恨都行。但现在——你得跟我走。”
小燕子低下头，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曾经给她包扎过伤口，曾经握着她的手说“放我阿爸一条生路”。
也是那只手，把她带进了那条死巷子。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冰冰的沉默。
敦珠没有再说什么。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转身朝北面走。
小燕子猛地挣扎了两下，想要甩开他。敦珠的手却收得更紧，五指如铁箍般扣在她腕上，声音低哑：“跟我走。”
她咬着嘴唇，没有再动。被他拽着，踉踉跄跄跟在后面，低着头，不看他。
巷子越来越窄，两侧的土墙斑驳脱落，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罐和干枯的杂草。
城外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是东门还是西门，只觉得整座城都在颤抖。
敦珠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抬手示意她噤声。
前方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他拉着小燕子闪进一条更窄的岔巷，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土墙。脚步声越来越近，甲胄碰撞的声响、粗重的喘息、还有人在低声咒骂。
小燕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敦珠的手在发抖——是一种紧绷到极限后的不由自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敦珠松了口气，正要继续往前走——
巷子另一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敦珠。”
敦珠浑身一僵。
小燕子抬起头，看见巷口站着一个人。
索南札木苏。
他一身甲胄穿戴整齐，头盔夹在腋下，脸上带着赶路的急切。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全副武装的士兵，有人还在整理肩上的弓弦，有人低声催促着后面的人快些走。
敦珠下意识挡在小燕子面前，声音发紧：“索南首领，你不是去东门——”
“正要去。”索南札木苏停下脚步，目光从敦珠脸上移到小燕子身上，又从她身上移回敦珠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眼底的疑惑渐渐变成警惕，“大汗命我守东门。可我这还没到东门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儿，撞见了你。你这是……要带格格去哪儿？”
敦珠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发抖，可他一步都没有退。
索南札木苏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丹增死了，噶勒丹巴也死了。大汗让我去守东门，我带着兄弟们赶路——结果在路上，看见「少主」拉着格格往北走。”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我记得大汗请了还珠格格去南门？而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敦珠没有说话。
他不能说。他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在想办法救小燕子。说了，小燕子会立刻被带走，他连最后一丝机会都没有。
可他沉默的这一瞬，在索南札木苏眼里，就是心虚。
“我明白了。”索南札木苏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冷冰冰的杀意，“敦珠，你这是要叛。”
他猛地抬手一挥，身后士兵寒光一闪，齐刷刷拔刀，将敦珠与小燕子死死围在中央。
敦珠面色一沉，手腕翻转，掌中已多了一柄短刀——那是他贴身的防身兵刃，刀锋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他目光扫过围住他的士兵，又落在索南札木苏脸上，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叛？大汗命我送格格去南门，我不过是遵命行事。倒是你——”
他的目光冷下来：“东门告急，你不去守城，在这儿拦我。东门若是破了，你担得起吗？”
索南札木苏脸色一变，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他盯着敦珠看了半晌，又看了看被敦珠牢牢抓着手腕的小燕子，咬了咬牙。
“不劳少主费心，送格格去南门要紧，还是我去吧。”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小燕子的另一只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敦珠的手没有松，两人各拽着小燕子的一只胳膊，僵持在原地。
索南札木苏盯着敦珠的眼睛，一字一顿：“松手。”
敦珠没有动。
“敦珠，”索南札木苏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你的事，我管不了。但格格，必须由我亲自送到大汗面前。你若是心里没鬼，就让开。”
敦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小燕子——她咬着嘴唇，脸色苍白，被他俩一人一边拽着，疼得额头上都渗出了汗。她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问：你还要怎样？
敦珠缓缓松开了手。
索南札木苏立刻将小燕子拽到自己身边，转身丢下一句：“看好敦珠。”
两名士兵上前挡住敦珠的去路。敦珠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柄短刀，刀锋垂向地面，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不出任何表情。
东门方向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清军的旗帜已经隐隐约约出现在了街巷尽头。
索南札木苏拽着小燕子，头也不回地往南门走。
身后，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东门，已经撑不住了。
天色将明未明，城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远雷从天边滚过。
紧接着，喊杀声如潮水般涌起，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炸开，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帐帘猛地被掀开，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因急奔而嘶哑发抖：“大汗！清军……清军攻城了！”
罗桑扎布坐在案前，一夜未眠。案上的油灯已经燃到了尽头，火苗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冷峭。
“三面来攻？”他问。
“是！”亲兵喘着粗气，“东门、西门、南门都有清军，北门……北门暂时没有动静！”
罗桑扎布嘴角微微勾起。
鄂敏，你果然留了北门。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碾伯城的四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手里有四千多人。其中一千是跟随他多年的精兵，能打能冲，是他最后的底牌；剩下三千多人，是从各部落征调来的，守城尚可，真要拉出去野战，恐怕撑不了多久。
这一千精兵，不能分散，必须攥在手里，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传令——”
他转过身，声音沉稳如铁，一字一句都像是砸在地上的石头。
“索南札木苏，带八百人守东门。告诉他，不需要拼命，拖住就行。能拖多久拖多久。”
“是！”
“西门，派八百人过去。告诉察布，拖住清军，不要让他们轻易破城。”
“是！”
罗桑扎布顿了顿，指尖落在南门的位置。
南门。清军的主攻方向，也是他唯一的退路。
“南门，我亲自守。一千精兵尽数留用，死守主攻。其余人等即刻整理粮草辎重，随时准备突围。”
亲兵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罗桑扎布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有话就说。”
“大汗，”亲兵硬着头皮开口，“北门……北门要不要派人？”
罗桑扎布沉默了一瞬。
北门。鄂敏故意留着的缺口。清军没有在那里布阵，可谁知道有没有伏兵？若是他一个人都不放，清军趁虚而入，从北门摸进来——
“派两百人过去，”他沉声道，“关紧城门，加强戒备。不用出战，守住就行。”
“遵命！”
亲兵领命，正要转身，又被叫住。
“把还珠格格带过来，”罗桑扎布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河水，“带到南门城楼。”
亲兵一愣，但不敢多问，飞快地跑了出去。
帐帘落下的瞬间，罗桑扎布缓缓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城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战鼓声、号角声、马蹄声混成一片，震得案上的油灯都在微微晃动。
——————
城东宅院
亲兵赶到时，小燕子正坐在窗边，听着城外的动静。
一夜未眠。从敦珠告诉她“明晚子时”开始，她就再也没有合过眼。可他骗了他，等来的是满城喊杀。
门被推开，两名士兵大步走进来，不由分说拽起她的胳膊：“大汗有令，带格格去南门城楼！”
小燕子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她只是任由他们拖着往外走，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出院门，一个人影从拐角处闪出来，挡在了前面。
是敦珠。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血丝，身上还穿着昨夜的深色长袍，衣角沾着尘土。他拦在门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把她交给我。我带她去。”
两名士兵对视一眼，有些犹豫：“少主，大汗说了——”
“我知道大汗说了什么。”敦珠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带她去南门，你们去忙你们的。东门、西门都在打仗，这里有我就行。”
士兵们迟疑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转身朝喊杀声最密集的方向跑去。
敦珠站在原地，看着小燕子。
小燕子也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没有昨夜那种等待解释的期盼，只有冷冰冰的戒备和恨意。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沙哑：“你又想骗我？”
敦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我没有骗你。”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城外的喊杀声淹没，“不管你信不信我——”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攒说出下一句话的勇气。
“我要救你出去。”
小燕子看着他，没有动。
“昨夜的事，不是我设的局。”敦珠往前走了一步，语速快了些，像是在抢时间，“阿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利用我，把你们引到那条巷子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小燕子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发抖：“你说完了吗？”
“小燕子——”
“你别叫我！”她的声音骤然拔高，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我跟我哥说，你不会出卖我们的，我拿命担保！结果呢？”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哥中箭从城墙上摔下去，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信你？”
敦珠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现在又来？”小燕子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墙，“你又想带我去哪里？又是你爹让你来骗我的？”
“不是。”敦珠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是要送你出城——”
“我不信。”小燕子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断了他所有的话。
敦珠的手在发抖，可他一步都没有退。
“你可以不信我，”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你得跟我走。清军已经攻城了，东门、西门都在打，南门最危险——我阿爸要把你推上城楼当挡箭牌。你不走，会死在那里。”
小燕子看着他，嘴唇紧抿着，没有说话。
“你恨我，可以。”敦珠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你想怎么恨都行。但现在——你得跟我走。”
小燕子低下头，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曾经给她包扎过伤口，曾经握着她的手说“放我阿爸一条生路”。
也是那只手，把她带进了那条死巷子。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冰冰的沉默。
敦珠没有再说什么。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转身朝北面走。
小燕子猛地挣扎了两下，想要甩开他。敦珠的手却收得更紧，五指如铁箍般扣在她腕上，声音低哑：“跟我走。”
她咬着嘴唇，没有再动。被他拽着，踉踉跄跄跟在后面，低着头，不看他。
巷子越来越窄，两侧的土墙斑驳脱落，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罐和干枯的杂草。
城外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是东门还是西门，只觉得整座城都在颤抖。
敦珠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抬手示意她噤声。
前方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他拉着小燕子闪进一条更窄的岔巷，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土墙。脚步声越来越近，甲胄碰撞的声响、粗重的喘息、还有人在低声咒骂。
小燕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敦珠的手在发抖——是一种紧绷到极限后的不由自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敦珠松了口气，正要继续往前走——
巷子另一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敦珠。”
敦珠浑身一僵。
小燕子抬起头，看见巷口站着一个人。
索南札木苏。
他一身甲胄穿戴整齐，头盔夹在腋下，脸上带着赶路的急切。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全副武装的士兵，有人还在整理肩上的弓弦，有人低声催促着后面的人快些走。
敦珠下意识挡在小燕子面前，声音发紧：“索南首领，你不是去东门——”
“正要去。”索南札木苏停下脚步，目光从敦珠脸上移到小燕子身上，又从她身上移回敦珠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眼底的疑惑渐渐变成警惕，“大汗命我守东门。可我这还没到东门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儿，撞见了你。你这是……要带格格去哪儿？”
敦珠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发抖，可他一步都没有退。
索南札木苏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丹增死了，噶勒丹巴也死了。大汗让我去守东门，我带着兄弟们赶路——结果在路上，看见「少主」拉着格格往北走。”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我记得大汗请了还珠格格去南门？而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敦珠没有说话。
他不能说。他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在想办法救小燕子。说了，小燕子会立刻被带走，他连最后一丝机会都没有。
可他沉默的这一瞬，在索南札木苏眼里，就是心虚。
“我明白了。”索南札木苏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冷冰冰的杀意，“敦珠，你这是要叛。”
他猛地抬手一挥，身后士兵寒光一闪，齐刷刷拔刀，将敦珠与小燕子死死围在中央。
敦珠面色一沉，手腕翻转，掌中已多了一柄短刀——那是他贴身的防身兵刃，刀锋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他目光扫过围住他的士兵，又落在索南札木苏脸上，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叛？大汗命我送格格去南门，我不过是遵命行事。倒是你——”
他的目光冷下来：“东门告急，你不去守城，在这儿拦我。东门若是破了，你担得起吗？”
索南札木苏脸色一变，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他盯着敦珠看了半晌，又看了看被敦珠牢牢抓着手腕的小燕子，咬了咬牙。
“不劳少主费心，送格格去南门要紧，还是我去吧。”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小燕子的另一只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敦珠的手没有松，两人各拽着小燕子的一只胳膊，僵持在原地。
索南札木苏盯着敦珠的眼睛，一字一顿：“松手。”
敦珠没有动。
“敦珠，”索南札木苏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你的事，我管不了。但格格，必须由我亲自送到大汗面前。你若是心里没鬼，就让开。”
敦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小燕子——她咬着嘴唇，脸色苍白，被他俩一人一边拽着，疼得额头上都渗出了汗。她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问：你还要怎样？
敦珠缓缓松开了手。
索南札木苏立刻将小燕子拽到自己身边，转身丢下一句：“看好敦珠。”
两名士兵上前挡住敦珠的去路。敦珠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柄短刀，刀锋垂向地面，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不出任何表情。
东门方向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清军的旗帜已经隐隐约约出现在了街巷尽头。
索南札木苏拽着小燕子，头也不回地往南门走。
身后，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东门，已经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