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263章 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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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城楼
索南札木苏拽着小燕子穿过半条街，南门城楼已经近在眼前。
城下的喊杀声震耳欲聋，箭矢如雨，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头，又被守军用长杆推倒。
清军的步兵举着盾牌涌到城墙根下，身后的弓箭手列成三排，箭矢连绵不断地往城头倾泻。
城头上，罗桑扎布站在垛口后面，一手扶着墙砖，一手按着刀柄。他的甲胄上溅了几点血迹——方才一支流箭擦着他耳边飞过，射穿了身后亲兵的喉咙。
“大汗！”索南札木苏拽着小燕子登上城楼，声音压过了城下的战鼓，“格格带来了！”
罗桑扎布转过头，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
她双手被绑在身后，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着，头发散乱地垂在肩侧。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淬了火，死死地盯着他。
罗桑扎布嘴角微微勾起。他一伸手，将小燕子拽到垛口边，一手扣住她的后颈，猛地将她推到城墙垛口之上。
“还珠格格在此！”他的声音如炸雷般在城头炸开，“看清楚了！”
城下的喊杀声骤然一滞。
清军的士兵们抬起头，看见城头上一个女子被按在垛口边，衣衫凌乱，双手被绑。盾牌手僵住了，弓箭手松开了弓弦，云梯悬在半空，没有人敢再动。
罗桑扎布将小燕子又往前推了推，她的半个身子探出城墙，摇摇欲坠。城下顿时传来一阵惊呼。
“谁敢再往前一步——”他的声音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上，“我先送她上路！”
清军的阵列彻底停了下来。
罗桑扎布微微侧头，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索南，这里交给我。你快去东门——那边只有几百人，撑不住。守住东门，不能让他们趁虚而入。”
索南札木苏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被按在垛口边的小燕子，又看了一眼城下黑压压的清军阵列。
“快去！”罗桑扎布厉声道。
索南札木苏咬了咬牙，转身冲下城楼，带着他的人朝东门方向狂奔而去。
罗桑扎布转回头，刀锋重新贴上小燕子的颈侧。他深吸一口气，朝城下喊道：
“城下的人听好了——回去告诉鄂敏！退兵！给我退到十里之外！否则——”
他将小燕子又往前推了推，刀锋在她颈侧压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城下一阵骚动。几名将领交换了一下眼色，一名骑兵拨转马头，朝远处的土坡飞驰而去。
罗桑扎布站在城头，看着那匹马越跑越远。他手里有筹码，清军不敢动。
他只需要再撑一会儿。等东门稳住，等南门外的路彻底空出来——他就冲出去。
往密林。往他的地盘。往清军追不上的地方。
城外高坡之上，清军严阵以待。
鄂敏手持单筒千里镜，立在坡顶最高处，目光紧锁南门城楼。城下攻势骤然停滞的那一刻，他眉峰一蹙，已然心知不妙。
尔泰负伤在身，肩头伤口隐隐作痛，却强撑着站在一旁，目光焦灼地望着远处城墙，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片刻都无法放下。
“将军……情况如何？”他声音发紧，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鄂敏没有回头，只缓缓放下千里镜，脸色沉得如同压城乌云。他侧过身，将千里镜递到尔泰手中。
尔泰伸手接过，指尖微微发颤，凑到眼前望去。
镜中画面清晰地映入眼帘——城垛边缘，小燕子被人死死扣在身前，一把冷刃紧贴她颈侧，握刀之人，正是罗桑扎布。
尔泰只觉心口骤然一紧，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握着千里镜的手猛地一颤，险些脱手落地。
“将军！”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罗桑扎布把刀架在小燕子脖子上，他要用她做人质！我们现在怎么办？再攻下去，他会真的对小燕子下手的！”
话音未落，坡下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传令骑兵浑身尘土，策马疾驰而至，翻身落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将军！南门叛军传来话——罗桑扎布以格格性命相逼，命我军即刻退兵十里，否则，便对格格不客气！”
风掠过山坡，卷着战场上的硝烟与血腥。尔泰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死死盯着鄂敏，等待他一句决断。
鄂敏沉默了一瞬。
他的目光越过尔泰，落在城楼方向。那道刀锋还在闪，隔着整片战场，像一根针扎在他眼皮上。
“他不敢杀。”他说，声音很平。
尔泰一愣。
“杀了格格，他就没有筹码了。”鄂敏转过头，看着那名传令兵，“他原话怎么说？”
传令兵顿了顿：“他说……退兵十里，否则不客气。”
“不客气。”鄂敏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冷峭的弧度，“不是‘杀了她’，是‘不客气’。”
他转过身，面朝众将，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他在虚张声势。他不敢动手，杀了格格，他就什么筹码都没有了。”
“可他万一——”尔泰的声音发颤。
“没有万一。”鄂敏打断了他，目光如刀，“他手里只有这一张牌。你把牌桌掀了，他才会撕牌。你不掀，他就得捧着。”
他顿了顿，声音缓下来：“给他留一张牌，他就不会撕。”
尔泰攥着千里镜的手在发抖。他知道鄂敏说得对，可那道刀锋贴在小燕子脖子上，他做不到像鄂敏一样冷静。
“将军，”海兰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东门已经破了。赵总兵正带人从后面包上来。”
鄂敏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城楼上。
“传令，”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前军后撤三百步。稳住阵线，不要退得太快，也不要停。”
副将一愣：“将军，不是要退十里——”
“三百步。”鄂敏没有看他，“退十里，他就真的跑了。退三百步，让他以为我们怕了，让他以为他赢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整片战场，落在城头那道人影身上。
“让他出城。出了城，他就不是困兽了——他是在逃。逃的人，比困的人好打。”
号角声响起，沉闷而悠长。
清军的阵列开始缓缓后移。盾牌手举着盾倒退，弓箭手收弓转身，步兵拖着云梯一步一步往后撤。动作不快不慢，像潮水退去，留下满地的箭矢和折断的刀枪。
尔泰站在原地，看着城楼上那道人影。他攥着千里镜的指节，一根一根地泛着白。
萧剑从土坡后面撑着站起来，肩上的血已经渗过了纱布，他没有看一眼。他只是盯着城楼，盯着那道人影，盯着那道越来越模糊的刀光。
风从东面来，带着浓烟的焦糊味，和隐隐约约的喊杀声。
城头上，罗桑扎布看着城下后退的阵列，嘴角缓缓勾起。他没有急着动，只是将小燕子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刀锋仍贴在她颈侧。
“传令，”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亲兵说，“所有人严阵以待。等清军再退远些——退到弓箭够不着的地方，我们立刻冲出南门。”
亲兵领命而去。
罗桑扎布的目光越过城下后退的潮水，落在远处清军旗帜上。他脸上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后抓住一线生机的狠厉。
快了。再等等。
等他们再退远一点，退到追不上来——
他就冲出去。
往密林。往他的地盘。往清军追不上的地方。
话音未落，东面传来一阵更猛烈的喊杀声，夹杂着清军的号角。
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从城下冲上来，跌跌撞撞跪倒在地：“大汗！东门……东门失守了！”
罗桑扎布脸上的冷峭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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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的喊杀声震耳欲聋，箭矢如雨，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头，又被守军用长杆推倒。
清军的步兵举着盾牌涌到城墙根下，身后的弓箭手列成三排，箭矢连绵不断地往城头倾泻。
城头上，罗桑扎布站在垛口后面，一手扶着墙砖，一手按着刀柄。他的甲胄上溅了几点血迹——方才一支流箭擦着他耳边飞过，射穿了身后亲兵的喉咙。
“大汗！”索南札木苏拽着小燕子登上城楼，声音压过了城下的战鼓，“格格带来了！”
罗桑扎布转过头，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
她双手被绑在身后，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着，头发散乱地垂在肩侧。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淬了火，死死地盯着他。
罗桑扎布嘴角微微勾起。他一伸手，将小燕子拽到垛口边，一手扣住她的后颈，猛地将她推到城墙垛口之上。
“还珠格格在此！”他的声音如炸雷般在城头炸开，“看清楚了！”
城下的喊杀声骤然一滞。
清军的士兵们抬起头，看见城头上一个女子被按在垛口边，衣衫凌乱，双手被绑。盾牌手僵住了，弓箭手松开了弓弦，云梯悬在半空，没有人敢再动。
罗桑扎布将小燕子又往前推了推，她的半个身子探出城墙，摇摇欲坠。城下顿时传来一阵惊呼。
“谁敢再往前一步——”他的声音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上，“我先送她上路！”
清军的阵列彻底停了下来。
罗桑扎布微微侧头，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索南，这里交给我。你快去东门——那边只有几百人，撑不住。守住东门，不能让他们趁虚而入。”
索南札木苏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被按在垛口边的小燕子，又看了一眼城下黑压压的清军阵列。
“快去！”罗桑扎布厉声道。
索南札木苏咬了咬牙，转身冲下城楼，带着他的人朝东门方向狂奔而去。
罗桑扎布转回头，刀锋重新贴上小燕子的颈侧。他深吸一口气，朝城下喊道：
“城下的人听好了——回去告诉鄂敏！退兵！给我退到十里之外！否则——”
他将小燕子又往前推了推，刀锋在她颈侧压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城下一阵骚动。几名将领交换了一下眼色，一名骑兵拨转马头，朝远处的土坡飞驰而去。
罗桑扎布站在城头，看着那匹马越跑越远。他手里有筹码，清军不敢动。
他只需要再撑一会儿。等东门稳住，等南门外的路彻底空出来——他就冲出去。
往密林。往他的地盘。往清军追不上的地方。
城外高坡之上，清军严阵以待。
鄂敏手持单筒千里镜，立在坡顶最高处，目光紧锁南门城楼。城下攻势骤然停滞的那一刻，他眉峰一蹙，已然心知不妙。
尔泰负伤在身，肩头伤口隐隐作痛，却强撑着站在一旁，目光焦灼地望着远处城墙，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片刻都无法放下。
“将军……情况如何？”他声音发紧，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鄂敏没有回头，只缓缓放下千里镜，脸色沉得如同压城乌云。他侧过身，将千里镜递到尔泰手中。
尔泰伸手接过，指尖微微发颤，凑到眼前望去。
镜中画面清晰地映入眼帘——城垛边缘，小燕子被人死死扣在身前，一把冷刃紧贴她颈侧，握刀之人，正是罗桑扎布。
尔泰只觉心口骤然一紧，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握着千里镜的手猛地一颤，险些脱手落地。
“将军！”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罗桑扎布把刀架在小燕子脖子上，他要用她做人质！我们现在怎么办？再攻下去，他会真的对小燕子下手的！”
话音未落，坡下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传令骑兵浑身尘土，策马疾驰而至，翻身落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将军！南门叛军传来话——罗桑扎布以格格性命相逼，命我军即刻退兵十里，否则，便对格格不客气！”
风掠过山坡，卷着战场上的硝烟与血腥。尔泰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死死盯着鄂敏，等待他一句决断。
鄂敏沉默了一瞬。
他的目光越过尔泰，落在城楼方向。那道刀锋还在闪，隔着整片战场，像一根针扎在他眼皮上。
“他不敢杀。”他说，声音很平。
尔泰一愣。
“杀了格格，他就没有筹码了。”鄂敏转过头，看着那名传令兵，“他原话怎么说？”
传令兵顿了顿：“他说……退兵十里，否则不客气。”
“不客气。”鄂敏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冷峭的弧度，“不是‘杀了她’，是‘不客气’。”
他转过身，面朝众将，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他在虚张声势。他不敢动手，杀了格格，他就什么筹码都没有了。”
“可他万一——”尔泰的声音发颤。
“没有万一。”鄂敏打断了他，目光如刀，“他手里只有这一张牌。你把牌桌掀了，他才会撕牌。你不掀，他就得捧着。”
他顿了顿，声音缓下来：“给他留一张牌，他就不会撕。”
尔泰攥着千里镜的手在发抖。他知道鄂敏说得对，可那道刀锋贴在小燕子脖子上，他做不到像鄂敏一样冷静。
“将军，”海兰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东门已经破了。赵总兵正带人从后面包上来。”
鄂敏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城楼上。
“传令，”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前军后撤三百步。稳住阵线，不要退得太快，也不要停。”
副将一愣：“将军，不是要退十里——”
“三百步。”鄂敏没有看他，“退十里，他就真的跑了。退三百步，让他以为我们怕了，让他以为他赢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整片战场，落在城头那道人影身上。
“让他出城。出了城，他就不是困兽了——他是在逃。逃的人，比困的人好打。”
号角声响起，沉闷而悠长。
清军的阵列开始缓缓后移。盾牌手举着盾倒退，弓箭手收弓转身，步兵拖着云梯一步一步往后撤。动作不快不慢，像潮水退去，留下满地的箭矢和折断的刀枪。
尔泰站在原地，看着城楼上那道人影。他攥着千里镜的指节，一根一根地泛着白。
萧剑从土坡后面撑着站起来，肩上的血已经渗过了纱布，他没有看一眼。他只是盯着城楼，盯着那道人影，盯着那道越来越模糊的刀光。
风从东面来，带着浓烟的焦糊味，和隐隐约约的喊杀声。
城头上，罗桑扎布看着城下后退的阵列，嘴角缓缓勾起。他没有急着动，只是将小燕子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刀锋仍贴在她颈侧。
“传令，”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亲兵说，“所有人严阵以待。等清军再退远些——退到弓箭够不着的地方，我们立刻冲出南门。”
亲兵领命而去。
罗桑扎布的目光越过城下后退的潮水，落在远处清军旗帜上。他脸上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后抓住一线生机的狠厉。
快了。再等等。
等他们再退远一点，退到追不上来——
他就冲出去。
往密林。往他的地盘。往清军追不上的地方。
话音未落，东面传来一阵更猛烈的喊杀声，夹杂着清军的号角。
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从城下冲上来，跌跌撞撞跪倒在地：“大汗！东门……东门失守了！”
罗桑扎布脸上的冷峭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