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278章 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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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阳融融，风软日和，京城的城门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永琪勒住马，望着那座熟悉的城楼，长长舒了一口气。
身后，尔康、萧剑、鄂敏依次停住，车马缓缓减速，马蹄声在护城河的石桥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城门早已接到消息，守城将领亲自迎出，单膝跪地：“五阿哥一路辛苦，皇上已在养心殿等候多时。”
永琪点头，翻身下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
车帘掀开一角，小燕子的脸露了出来。她望着那座阔别已久的城门，眼底有疲惫，有期待，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酸酸涩涩的东西。
“到了。”尔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轻而稳。
“嗯。”小燕子放下车帘，靠回他肩上，“到了。”
养心殿里，乾隆已经等了整整一个上午。
桌案上的奏折批了一半，朱笔搁在一旁。他坐不住，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又坐回去，拿起一份折子看了两眼，又放下了。
“皇上，”李玉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盏新茶，“五阿哥他们已经进城了，估摸着再有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
乾隆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没说话。
李玉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
殿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乾隆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
永琪走在最前，鄂敏紧随其后，尔康、尔泰、萧剑依次而入。
小燕子最后一个跨进殿门，脸色有些白，但精神尚可。
“儿臣参见皇阿玛。”
“臣等参见皇上。”
众人齐齐跪了一地。
乾隆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沉声道：“起来说话。”
永琪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皇阿玛，此番平乱始末，鄂敏大人已详具奏折，儿臣沿途亦有记录，今日一并呈上。罗桑扎布起兵叛乱，攻掠城池，屠戮百姓，杀我将士，罪不容诛。幸得鄂敏大人调度有方，尔康、尔泰、萧剑、周安等人拼死效力，更有敦珠深明大义，于关键时刻倒戈相助，以命相护，方使叛乱得以平息。”
乾隆接过折子，翻开细看。殿内安静极了，只听得见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鄂敏接着禀报，将战事的经过一一道来——从碾伯失守到城楼对峙，从敦珠帮助到罗桑扎布自尽，从火化骨灰到赛娅携灵归藏。每一桩每一件，都说得清清楚楚，不急不缓，该详的地方详，该略的地方略。
乾隆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鄂敏一一作答。永琪在一旁补充，将善后事宜、百姓安抚、粮饷调拨等事也一一禀明。
待到战事禀报完毕，已是小半个时辰过去。
乾隆合上折子，放在桌案上，沉默了片刻。
“罗桑扎布起兵造反，屠戮百姓，死有余辜。敦珠……”他顿了顿，“虽是叛臣之子，却能临阵倒戈，以命相护，忠义可嘉。着将他骨灰妥为安葬，赐‘忠义’二字，以彰其节。”
永琪躬身：“儿臣代敦珠谢皇阿玛。”
乾隆点了点头，目光终于从折子上移开，缓缓转向人群的末尾。
“小燕子。”
小燕子一直安静地站在最后面，听到这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皇阿玛。”
乾隆看着她。
她瘦了。脸上没什么血色，下巴尖尖的，眼睛倒是还亮着，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乾隆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过来，让朕看看。”
小燕子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去。她走到乾隆面前，还没站稳，乾隆已经伸出手，扶住了她的双臂，微微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着她。
“瘦了。”他说。
就两个字。
小燕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是红了眼眶，不是忍着不掉，是“哇”的一声，眼泪哗地下来了。
“皇阿玛——”她哭得像个孩子，“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往前一扑，一头扎进乾隆怀里，双手攥着他的龙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乾隆被她撞得往后微微一仰，随即伸出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肩。他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好了好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无奈和心疼，“你看看你，自己跑了多危险。你平时任性都是在家里，家人会包容你，战场可不是儿戏。”
小燕子埋在他怀里嗯了一声，眼泪蹭了他一身。
“我错了……皇阿玛我错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我以为我回不来了……”
乾隆拍着她后背的手没有停。
“知道怕了就好。知道怕了就改过来，”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以后再不能以身涉险。”
小燕子埋在他怀里，拼命点头。
乾隆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替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笨拙，但那一下一下的力道里，全是一个父亲说不出口的心疼。
然后他转向众人，声音沉稳了下来，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此番平乱，诸位皆有功劳。朕已看过鄂敏的奏折，一路艰险，九死一生——你们替朕守住了西北，朕心里有数。”
他的目光落在萧剑身上，停了片刻。
“萧剑。”
萧剑上前一步，抱拳：“草民在。”
“你深入虎穴，连杀两位叛军首领，功不可没。”乾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朕不赏无名之辈。即日起，授你御前三等侍卫之职，留京当差。”
殿内安静了一瞬。
萧剑低着头，没有说话。
小燕子急得直朝他使眼色，恨不得替他开口。
萧剑终于开口：“臣，谢皇上。”
他改了口。从“草民”到“臣”，一个字，隔着的是一道天堑。他跨过来了，为了小燕子。
乾隆点了点头，又看向鄂敏：“鄂敏，你这一路调度有方，朕记你一功。回兵部复命后，另有升赏。”
鄂敏叩首：“臣惶恐，此乃臣分内之事。”
乾隆又看向尔康、尔泰、周安：“你们三个，一路护着永琪和小燕子，辛苦了。都有赏。”
尔康、尔泰、周安齐齐抱拳：“谢皇上。”
乾隆摆了摆手：“都累了，先回去歇着。今晚朕在乾清宫设宴，犒劳诸位。”
众人正要谢恩，小燕子忽然开口：
“皇阿玛，我也要去。”
乾隆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你是女子，朝堂庆功宴，不便出席。”
“我也是有功的好吗！”小燕子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一路被俘虏、被绑架、差点被砍头、差点被烧死——我容易吗我！皇阿玛你可不能过河拆桥！”
殿内安静了一瞬。
永琪低下头，嘴角抽了一下。尔泰面无表情，但耳根微微泛红。尔康看着柱子，看得很认真。萧剑望着天花板，仿佛上面刻着经文。
乾隆看着小燕子那张还带着几分苍白、却已经恢复了三分倔强的脸，沉默了片刻。
“行。”他说。
小燕子眼睛一亮。
“给你和紫薇留个位置，”乾隆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几分“朕拿你没办法”的纵容。
“皇阿玛万岁”小燕子笑得眼睛弯弯的，“万万岁”
乾隆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一下。
李玉在一旁记下了：乾清宫夜宴，加两把椅子。
永琪勒住马，望着那座熟悉的城楼，长长舒了一口气。
身后，尔康、萧剑、鄂敏依次停住，车马缓缓减速，马蹄声在护城河的石桥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城门早已接到消息，守城将领亲自迎出，单膝跪地：“五阿哥一路辛苦，皇上已在养心殿等候多时。”
永琪点头，翻身下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
车帘掀开一角，小燕子的脸露了出来。她望着那座阔别已久的城门，眼底有疲惫，有期待，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酸酸涩涩的东西。
“到了。”尔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轻而稳。
“嗯。”小燕子放下车帘，靠回他肩上，“到了。”
养心殿里，乾隆已经等了整整一个上午。
桌案上的奏折批了一半，朱笔搁在一旁。他坐不住，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又坐回去，拿起一份折子看了两眼，又放下了。
“皇上，”李玉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盏新茶，“五阿哥他们已经进城了，估摸着再有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
乾隆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没说话。
李玉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
殿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乾隆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
永琪走在最前，鄂敏紧随其后，尔康、尔泰、萧剑依次而入。
小燕子最后一个跨进殿门，脸色有些白，但精神尚可。
“儿臣参见皇阿玛。”
“臣等参见皇上。”
众人齐齐跪了一地。
乾隆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沉声道：“起来说话。”
永琪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皇阿玛，此番平乱始末，鄂敏大人已详具奏折，儿臣沿途亦有记录，今日一并呈上。罗桑扎布起兵叛乱，攻掠城池，屠戮百姓，杀我将士，罪不容诛。幸得鄂敏大人调度有方，尔康、尔泰、萧剑、周安等人拼死效力，更有敦珠深明大义，于关键时刻倒戈相助，以命相护，方使叛乱得以平息。”
乾隆接过折子，翻开细看。殿内安静极了，只听得见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鄂敏接着禀报，将战事的经过一一道来——从碾伯失守到城楼对峙，从敦珠帮助到罗桑扎布自尽，从火化骨灰到赛娅携灵归藏。每一桩每一件，都说得清清楚楚，不急不缓，该详的地方详，该略的地方略。
乾隆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鄂敏一一作答。永琪在一旁补充，将善后事宜、百姓安抚、粮饷调拨等事也一一禀明。
待到战事禀报完毕，已是小半个时辰过去。
乾隆合上折子，放在桌案上，沉默了片刻。
“罗桑扎布起兵造反，屠戮百姓，死有余辜。敦珠……”他顿了顿，“虽是叛臣之子，却能临阵倒戈，以命相护，忠义可嘉。着将他骨灰妥为安葬，赐‘忠义’二字，以彰其节。”
永琪躬身：“儿臣代敦珠谢皇阿玛。”
乾隆点了点头，目光终于从折子上移开，缓缓转向人群的末尾。
“小燕子。”
小燕子一直安静地站在最后面，听到这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皇阿玛。”
乾隆看着她。
她瘦了。脸上没什么血色，下巴尖尖的，眼睛倒是还亮着，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乾隆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过来，让朕看看。”
小燕子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去。她走到乾隆面前，还没站稳，乾隆已经伸出手，扶住了她的双臂，微微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着她。
“瘦了。”他说。
就两个字。
小燕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是红了眼眶，不是忍着不掉，是“哇”的一声，眼泪哗地下来了。
“皇阿玛——”她哭得像个孩子，“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往前一扑，一头扎进乾隆怀里，双手攥着他的龙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乾隆被她撞得往后微微一仰，随即伸出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肩。他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好了好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无奈和心疼，“你看看你，自己跑了多危险。你平时任性都是在家里，家人会包容你，战场可不是儿戏。”
小燕子埋在他怀里嗯了一声，眼泪蹭了他一身。
“我错了……皇阿玛我错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我以为我回不来了……”
乾隆拍着她后背的手没有停。
“知道怕了就好。知道怕了就改过来，”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以后再不能以身涉险。”
小燕子埋在他怀里，拼命点头。
乾隆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替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笨拙，但那一下一下的力道里，全是一个父亲说不出口的心疼。
然后他转向众人，声音沉稳了下来，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此番平乱，诸位皆有功劳。朕已看过鄂敏的奏折，一路艰险，九死一生——你们替朕守住了西北，朕心里有数。”
他的目光落在萧剑身上，停了片刻。
“萧剑。”
萧剑上前一步，抱拳：“草民在。”
“你深入虎穴，连杀两位叛军首领，功不可没。”乾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朕不赏无名之辈。即日起，授你御前三等侍卫之职，留京当差。”
殿内安静了一瞬。
萧剑低着头，没有说话。
小燕子急得直朝他使眼色，恨不得替他开口。
萧剑终于开口：“臣，谢皇上。”
他改了口。从“草民”到“臣”，一个字，隔着的是一道天堑。他跨过来了，为了小燕子。
乾隆点了点头，又看向鄂敏：“鄂敏，你这一路调度有方，朕记你一功。回兵部复命后，另有升赏。”
鄂敏叩首：“臣惶恐，此乃臣分内之事。”
乾隆又看向尔康、尔泰、周安：“你们三个，一路护着永琪和小燕子，辛苦了。都有赏。”
尔康、尔泰、周安齐齐抱拳：“谢皇上。”
乾隆摆了摆手：“都累了，先回去歇着。今晚朕在乾清宫设宴，犒劳诸位。”
众人正要谢恩，小燕子忽然开口：
“皇阿玛，我也要去。”
乾隆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你是女子，朝堂庆功宴，不便出席。”
“我也是有功的好吗！”小燕子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一路被俘虏、被绑架、差点被砍头、差点被烧死——我容易吗我！皇阿玛你可不能过河拆桥！”
殿内安静了一瞬。
永琪低下头，嘴角抽了一下。尔泰面无表情，但耳根微微泛红。尔康看着柱子，看得很认真。萧剑望着天花板，仿佛上面刻着经文。
乾隆看着小燕子那张还带着几分苍白、却已经恢复了三分倔强的脸，沉默了片刻。
“行。”他说。
小燕子眼睛一亮。
“给你和紫薇留个位置，”乾隆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几分“朕拿你没办法”的纵容。
“皇阿玛万岁”小燕子笑得眼睛弯弯的，“万万岁”
乾隆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一下。
李玉在一旁记下了：乾清宫夜宴，加两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