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328章 与君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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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低低的，“我教你。”
尔泰的手指扣进她的指缝，带着她的手，落在纸上。
一笔一划。
左边一个“纟”，右边一个“革”。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着她的时候不重不轻，像是在教一个孩子写字。
小燕子的手被他带着，顺从地在纸上画出了那个字，一笔不多，一笔不少。
“会了？”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低的，气息拂过。
小燕子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垂红到耳尖，但她没有躲，也没有缩脖子。她看着纸上那个端端正正的“缂”字，又看了看旁边自己写的那些挤挤歪歪的字，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你写的比我好看多了。”她小声说。
尔泰弯了弯嘴角，没有松手，下巴抵在她肩上，目光落在账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上。他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指了指“翠”字：“这个写对了。”
小燕子眼睛一亮：“真的？”
“嗯。”他又指了指“嵌”字，“这个也对了。就是挤了一点。”
小燕子低头看了看，那个“嵌”字确实被她塞在格子里，左边顶着边框，右边快挤出去了。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去推他的手：“你别看了，我自己写的时候不紧张，你在我旁边我反倒不会写了。”
尔泰没动，手还覆在她手上，语气一本正经：“那我走了？”
“不行！”小燕子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脸“唰”地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看账本，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尔泰笑了。笑声不大，闷在喉咙里，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后背传过来。他把下巴从她肩上移开，嘴唇贴上她红透了的耳尖，轻轻蹭了一下。
“那我就不走。”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还有一点故意不说破的得意。
小燕子咬着唇，忍住了笑，低头继续写。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比刚才慢了不少——不是因为不会写，是因为身后那个人贴得太近，呼吸拂在她脖颈上，痒痒的，心不在焉。
她写了两行，忽然停住，回过头看他。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尔泰看着她，目光从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移到她亮晶晶的眼睛上，又移到她红扑扑的脸颊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的。
“差事办完了。想你了。”
小燕子愣了一下。他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可就是这种“自然”，反而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加速了好几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不是早上才出门吗”，或者“谁要你想了”，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一个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的笑。
她转回头，低下头继续写，嘴里嘟囔了一句：“……我还没写完呢。”
尔泰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下巴重新抵在她肩上，看着她一笔一划地往下写。
库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去了。箱子还敞着，礼单还摊在地上，但整个人影都没了，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门从外面轻轻掩上了，留了一条缝，透进来的日光正好落在那个人画了小圈的“缂”字上，把那个端端正正的字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小燕子写完了最后一行，放下笔，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靠在尔泰怀里，仰起脸看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写完了？”
“嗯，写完了。”她举起账本，翻给他看，“你看，我把你的东西和我的东西分开记的。你的绸缎、玉佩、书，记在前面；我的首饰和衣料，记在后面。”
尔泰接过来翻了翻，前面几页字迹还算工整，越往后越潦草，到了最后几行，那个“缂”字端端正正地立在那里，和他写的几乎一模一样——她后来又描了好几遍。
“记得好。”他说，把账本合上放在一边。
小燕子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
“你骗人，我写的那个‘翠’字都快飞出格子了。”
“没飞出去就行。”
“那‘珊瑚’两个字挤在一起了。”
“能认出来就行。”
小燕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推了他一把：“你就是什么都好！我写成什么样你都说好！”
尔泰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又稳稳地站住了。他看着小燕子仰起脸等他的样子，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明明知道自己写得歪歪扭扭，却还是要等他亲口说一句“好”。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从前在宫里，天不怕地不怕，连老佛爷的规矩都敢不放在眼里。如今却愿意坐在库房里，对着账本，一笔一划地写那些她不太认识的字。
他开心，开心她这么认真地把这个家放在心上，把“福晋”这两个字当一回事。可开心完了，又心疼。
他伸手把她从小杌子上拉起来，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小燕子，”他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做你想做的事。如果这些让你很累，就不要做了。我可以办好。”
小燕子抬起头看着他，眨了眨眼。她听得出他这句话不是客气，也不是哄她，是真的在说“你不必勉强自己”。
她笑了笑，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握。
“我知道。”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的软，“可是，我想和你分担。我不想让你太累。”
尔泰怔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撒娇，没有耍赖，没有平时那种“我不管我就要”的任性。有的是一种安安静静的、笃定的东西。
她说“不想让你太累”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很满。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又在她鼻尖上落了一个吻，最后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很轻，很短，像是蜻蜓点水。
“走吧，”他说，牵起她的手，“去院子里走走。”
小燕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账本，又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瞬，把账本往桌上一撂，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走吧。”
两个人十指交扣，出了库房的门。廊下的风轻轻吹过来，带着院子里石榴花的香气，甜丝丝的。周安站在院子另一头的拐角处，面朝墙，背对着他们，站得笔直。
尔泰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牵着小燕子的手，往紫藤架那边走去。
没有人打扰。
日头已经开始西斜了，金色的光铺了满地。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尔泰的手指扣进她的指缝，带着她的手，落在纸上。
一笔一划。
左边一个“纟”，右边一个“革”。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着她的时候不重不轻，像是在教一个孩子写字。
小燕子的手被他带着，顺从地在纸上画出了那个字，一笔不多，一笔不少。
“会了？”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低的，气息拂过。
小燕子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垂红到耳尖，但她没有躲，也没有缩脖子。她看着纸上那个端端正正的“缂”字，又看了看旁边自己写的那些挤挤歪歪的字，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你写的比我好看多了。”她小声说。
尔泰弯了弯嘴角，没有松手，下巴抵在她肩上，目光落在账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上。他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指了指“翠”字：“这个写对了。”
小燕子眼睛一亮：“真的？”
“嗯。”他又指了指“嵌”字，“这个也对了。就是挤了一点。”
小燕子低头看了看，那个“嵌”字确实被她塞在格子里，左边顶着边框，右边快挤出去了。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去推他的手：“你别看了，我自己写的时候不紧张，你在我旁边我反倒不会写了。”
尔泰没动，手还覆在她手上，语气一本正经：“那我走了？”
“不行！”小燕子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脸“唰”地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看账本，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尔泰笑了。笑声不大，闷在喉咙里，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后背传过来。他把下巴从她肩上移开，嘴唇贴上她红透了的耳尖，轻轻蹭了一下。
“那我就不走。”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还有一点故意不说破的得意。
小燕子咬着唇，忍住了笑，低头继续写。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比刚才慢了不少——不是因为不会写，是因为身后那个人贴得太近，呼吸拂在她脖颈上，痒痒的，心不在焉。
她写了两行，忽然停住，回过头看他。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尔泰看着她，目光从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移到她亮晶晶的眼睛上，又移到她红扑扑的脸颊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的。
“差事办完了。想你了。”
小燕子愣了一下。他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可就是这种“自然”，反而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加速了好几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不是早上才出门吗”，或者“谁要你想了”，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一个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的笑。
她转回头，低下头继续写，嘴里嘟囔了一句：“……我还没写完呢。”
尔泰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下巴重新抵在她肩上，看着她一笔一划地往下写。
库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去了。箱子还敞着，礼单还摊在地上，但整个人影都没了，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门从外面轻轻掩上了，留了一条缝，透进来的日光正好落在那个人画了小圈的“缂”字上，把那个端端正正的字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小燕子写完了最后一行，放下笔，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靠在尔泰怀里，仰起脸看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写完了？”
“嗯，写完了。”她举起账本，翻给他看，“你看，我把你的东西和我的东西分开记的。你的绸缎、玉佩、书，记在前面；我的首饰和衣料，记在后面。”
尔泰接过来翻了翻，前面几页字迹还算工整，越往后越潦草，到了最后几行，那个“缂”字端端正正地立在那里，和他写的几乎一模一样——她后来又描了好几遍。
“记得好。”他说，把账本合上放在一边。
小燕子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
“你骗人，我写的那个‘翠’字都快飞出格子了。”
“没飞出去就行。”
“那‘珊瑚’两个字挤在一起了。”
“能认出来就行。”
小燕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推了他一把：“你就是什么都好！我写成什么样你都说好！”
尔泰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又稳稳地站住了。他看着小燕子仰起脸等他的样子，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明明知道自己写得歪歪扭扭，却还是要等他亲口说一句“好”。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从前在宫里，天不怕地不怕，连老佛爷的规矩都敢不放在眼里。如今却愿意坐在库房里，对着账本，一笔一划地写那些她不太认识的字。
他开心，开心她这么认真地把这个家放在心上，把“福晋”这两个字当一回事。可开心完了，又心疼。
他伸手把她从小杌子上拉起来，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小燕子，”他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做你想做的事。如果这些让你很累，就不要做了。我可以办好。”
小燕子抬起头看着他，眨了眨眼。她听得出他这句话不是客气，也不是哄她，是真的在说“你不必勉强自己”。
她笑了笑，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握。
“我知道。”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的软，“可是，我想和你分担。我不想让你太累。”
尔泰怔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撒娇，没有耍赖，没有平时那种“我不管我就要”的任性。有的是一种安安静静的、笃定的东西。
她说“不想让你太累”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很满。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又在她鼻尖上落了一个吻，最后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很轻，很短，像是蜻蜓点水。
“走吧，”他说，牵起她的手，“去院子里走走。”
小燕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账本，又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瞬，把账本往桌上一撂，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走吧。”
两个人十指交扣，出了库房的门。廊下的风轻轻吹过来，带着院子里石榴花的香气，甜丝丝的。周安站在院子另一头的拐角处，面朝墙，背对着他们，站得笔直。
尔泰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牵着小燕子的手，往紫藤架那边走去。
没有人打扰。
日头已经开始西斜了，金色的光铺了满地。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