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338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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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等她回答，转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素色长衫的下摆轻轻拂过地面。他走过戏台边，和台上的乐师说了句什么，然后消失在了后台的帘幕后面。
小燕子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说不上来。
她歪了歪头，看了一眼明月。明月也是一脸茫然。她又看了一眼周安。周安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台上换了戏。
锣鼓声重新响起来，这一出是《牡丹亭》里的“游园”。
笛声悠悠地飘出来，婉转缠绵，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缠在人的心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小燕子托着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节拍，目光落在戏台上，却又好像没在看。
她还在想柳砚之刚才那句话。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来请我呢？”
琢磨了一会儿，她忽然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他意思是，之前让柳青去请，不够诚意，得她亲自去才行。
小燕子一拍桌子，把明月吓了一跳。
“公子？”
“没事。”她拿起折扇在手心一敲，嘴角翘起来，“改天我亲自去请他。”
明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燕子已经端起酒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她觉得自己可真是聪明，一下子就听懂了人家的言外之意。
后台。
柳砚之站在帘幕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笛子，没有吹。
外面笛声悠扬，不是他吹的。
他站了很久。
帘幕外面，那个穿月白色长衫的小公子，此刻应该还在托着腮，听着戏，喝着酒，笑得没心没肺。
她什么都不知道。
柳砚之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支笛子，拇指在笛身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他想起那日她趴在太白楼的栏杆边，眼睛亮晶晶的，冲他笑。
想起她站起来，在全场贵妇的注视下，说“他说了他不会喝酒，您就别为难他了”。
想起她哭着问他“她会不会有事”，眼泪挂在脸上，不敢擦，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想起她今天穿了一身男装，戴着小帽，摇着折扇，活脱脱一个俊俏的小公子。
想起她刚才一拍脑袋，笑得坦坦荡荡，说“那我现在亲自请你，如何”。
她不知道。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点微微的波澜已经平了。
他撩开帘幕，走上了戏台。
————
酒足饭饱，戏也听够了。小燕子心满意足地搁下筷子，伸了个懒腰。
“走了走了，回去。”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顿住，回过头，表情有些微妙：“明月，茅房在哪儿？”
明月憋着笑，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我去方便一下。”小燕子把折扇往腰间一别，脚步匆匆地往后院走。明月跟在后面，周安也跟了几步，在后院门口被小燕子伸手拦住：“你站这儿等着，女厕你也进？”
周安面无表情地停住了脚步，转身去了男厕那侧。
后院不大，厕所在最里头。小燕子出来的时候，明月还没完，她在外面等着，百无聊赖地甩着扇子玩儿。
她看了一眼后院通往前厅的小门，忽然愣了一下。
那个背影——石青色长袍，腰间系着银白色的腰带，步伐匆忙而沉稳——化成灰她也认得。
尔泰？
她揉了揉眼睛，没看错。是尔泰。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宫里吗？怎么跑到太白楼来了？
小燕子心里“咯噔”了一下，来不及多想，抬脚跟了上去。
尔泰上了二楼，拐进一条长廊，进了一间包间，门轻轻合上。
小燕子弯着腰，轻手轻脚挪到门边，眯眼从门缝往里看。
包间内光线柔和。尔泰靠窗而坐，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沉，带着戒备与审视，全无平日对她的温和。
他对面坐着一个女子，水红衣裙，身姿纤细，侧脸被挡，看不真切。
两人似乎在说话，可门隔得严实，半点声音也听不见。
小燕子把耳朵贴上门板，依旧听不清晰，便又往前凑了凑，几乎整个人都贴在门上。
就在这时，门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笑。
紧接着，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燕子正全神贯注地听着门里的动静，被这一拍吓了一跳，但她以为是明月跟过来了，头都没回，随意地往后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人别出声。
身后的人安静了一瞬。
然后又拍了拍她。
小燕子一急，下意识伸手一推——
房门竟被她直接推开。
一只纤细的手从门内探出，五指成爪，凌厉至极，直直朝她胸口拍过来。
那掌风又急又狠，一点都不像是女人能使出来的力气，带着一股阴冷的劲道，直奔要害。
小燕子大惊失色，脚底下像是被钉住了，根本来不及躲。
就在那一瞬间，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她的腰，猛地将她往后一带。
她被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脸颊贴上了一片冰凉的衣料。
耳畔风声呼啸，那只凌厉的爪子被另一只手稳稳截住，“砰”的一声闷响，劲风震得她发丝飞起。
“姑娘好掌力。”身前的人接了这一掌，语气却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小燕子抬起头，只看见他的下颌线——素色长衫，修长挺拔，正缓缓收回手。
柳砚之。
她还没来得及道谢，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门口的两个人。
尔泰站在门口，脸上的冷意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目光落在柳砚之身上，又落在柳砚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小燕子脸上——错愕、惊惶、心虚，几种情绪在他眼底飞快地滚过，最后全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僵硬。
一个女子站在他身前，离柳砚之不过两步的距离。
水红色的衣裳，腰身纤细如柳，头上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垂下来的流苏在烛光里轻轻晃着。
她的手掌微微发红，是方才与人对掌留下的痕迹，但她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只是静静地看着小燕子，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燕子看清了那张脸。
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她认得。
在画舫上，就是这个人，捧着玉笛递到尔泰面前，笑意盈盈地说“福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漪。
小燕子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步子不快不慢，素色长衫的下摆轻轻拂过地面。他走过戏台边，和台上的乐师说了句什么，然后消失在了后台的帘幕后面。
小燕子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说不上来。
她歪了歪头，看了一眼明月。明月也是一脸茫然。她又看了一眼周安。周安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台上换了戏。
锣鼓声重新响起来，这一出是《牡丹亭》里的“游园”。
笛声悠悠地飘出来，婉转缠绵，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缠在人的心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小燕子托着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节拍，目光落在戏台上，却又好像没在看。
她还在想柳砚之刚才那句话。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来请我呢？”
琢磨了一会儿，她忽然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他意思是，之前让柳青去请，不够诚意，得她亲自去才行。
小燕子一拍桌子，把明月吓了一跳。
“公子？”
“没事。”她拿起折扇在手心一敲，嘴角翘起来，“改天我亲自去请他。”
明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燕子已经端起酒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她觉得自己可真是聪明，一下子就听懂了人家的言外之意。
后台。
柳砚之站在帘幕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笛子，没有吹。
外面笛声悠扬，不是他吹的。
他站了很久。
帘幕外面，那个穿月白色长衫的小公子，此刻应该还在托着腮，听着戏，喝着酒，笑得没心没肺。
她什么都不知道。
柳砚之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支笛子，拇指在笛身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他想起那日她趴在太白楼的栏杆边，眼睛亮晶晶的，冲他笑。
想起她站起来，在全场贵妇的注视下，说“他说了他不会喝酒，您就别为难他了”。
想起她哭着问他“她会不会有事”，眼泪挂在脸上，不敢擦，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想起她今天穿了一身男装，戴着小帽，摇着折扇，活脱脱一个俊俏的小公子。
想起她刚才一拍脑袋，笑得坦坦荡荡，说“那我现在亲自请你，如何”。
她不知道。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点微微的波澜已经平了。
他撩开帘幕，走上了戏台。
————
酒足饭饱，戏也听够了。小燕子心满意足地搁下筷子，伸了个懒腰。
“走了走了，回去。”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顿住，回过头，表情有些微妙：“明月，茅房在哪儿？”
明月憋着笑，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我去方便一下。”小燕子把折扇往腰间一别，脚步匆匆地往后院走。明月跟在后面，周安也跟了几步，在后院门口被小燕子伸手拦住：“你站这儿等着，女厕你也进？”
周安面无表情地停住了脚步，转身去了男厕那侧。
后院不大，厕所在最里头。小燕子出来的时候，明月还没完，她在外面等着，百无聊赖地甩着扇子玩儿。
她看了一眼后院通往前厅的小门，忽然愣了一下。
那个背影——石青色长袍，腰间系着银白色的腰带，步伐匆忙而沉稳——化成灰她也认得。
尔泰？
她揉了揉眼睛，没看错。是尔泰。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宫里吗？怎么跑到太白楼来了？
小燕子心里“咯噔”了一下，来不及多想，抬脚跟了上去。
尔泰上了二楼，拐进一条长廊，进了一间包间，门轻轻合上。
小燕子弯着腰，轻手轻脚挪到门边，眯眼从门缝往里看。
包间内光线柔和。尔泰靠窗而坐，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沉，带着戒备与审视，全无平日对她的温和。
他对面坐着一个女子，水红衣裙，身姿纤细，侧脸被挡，看不真切。
两人似乎在说话，可门隔得严实，半点声音也听不见。
小燕子把耳朵贴上门板，依旧听不清晰，便又往前凑了凑，几乎整个人都贴在门上。
就在这时，门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笑。
紧接着，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燕子正全神贯注地听着门里的动静，被这一拍吓了一跳，但她以为是明月跟过来了，头都没回，随意地往后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人别出声。
身后的人安静了一瞬。
然后又拍了拍她。
小燕子一急，下意识伸手一推——
房门竟被她直接推开。
一只纤细的手从门内探出，五指成爪，凌厉至极，直直朝她胸口拍过来。
那掌风又急又狠，一点都不像是女人能使出来的力气，带着一股阴冷的劲道，直奔要害。
小燕子大惊失色，脚底下像是被钉住了，根本来不及躲。
就在那一瞬间，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她的腰，猛地将她往后一带。
她被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脸颊贴上了一片冰凉的衣料。
耳畔风声呼啸，那只凌厉的爪子被另一只手稳稳截住，“砰”的一声闷响，劲风震得她发丝飞起。
“姑娘好掌力。”身前的人接了这一掌，语气却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小燕子抬起头，只看见他的下颌线——素色长衫，修长挺拔，正缓缓收回手。
柳砚之。
她还没来得及道谢，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门口的两个人。
尔泰站在门口，脸上的冷意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目光落在柳砚之身上，又落在柳砚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小燕子脸上——错愕、惊惶、心虚，几种情绪在他眼底飞快地滚过，最后全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僵硬。
一个女子站在他身前，离柳砚之不过两步的距离。
水红色的衣裳，腰身纤细如柳，头上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垂下来的流苏在烛光里轻轻晃着。
她的手掌微微发红，是方才与人对掌留下的痕迹，但她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只是静静地看着小燕子，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燕子看清了那张脸。
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她认得。
在画舫上，就是这个人，捧着玉笛递到尔泰面前，笑意盈盈地说“福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漪。
小燕子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