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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340章 跟我们没关系

    尔泰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递到小燕子面前。

    “这是那封密信。”他的声音低下来,“你看看。”

    信封已经被拆开了,纸页微皱,边角有些卷曲,看得出被反复看过几遍。小燕子低头看着那封信,没有伸手去接。

    尔泰轻轻将信塞进她手里。小燕子握着那几张薄薄的纸,指尖微微发凉,垂着眼看。

    信上的字迹娟秀却不失力道,她认不出来是谁写的,但信里的话她看懂了——“富察明瑞案另有隐情”、“太白楼相见”……

    她看完最后一个字,手指攥着信纸,没有松开。

    尔泰站在她面前,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小燕子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但眼底那股尖锐的东西已经散了大半。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尔泰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攥着信纸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举起在耳旁。

    “我发誓,”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挖出来的,沉沉地落在这间安静的卧房里,“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若骗你,叫我天打——”

    “不要!”小燕子猛地抬头,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泪水终于决堤,滚落脸颊,“不许说这样的话……我信你了。”

    尔泰被她捂着嘴,看着她满脸是泪、又凶又心疼的模样,眼眶也红了。

    他没有挣开,只是伸手覆上她捂着自己嘴的手,轻轻握在手心里,低头在她指尖落了一个吻。

    小燕子的手指颤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对不起,”尔泰的声音沙哑至极,满是愧疚,“是我不好,这些日子只顾着查案,忽略了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担惊受怕。”

    小燕子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瞬间崩断。她没有出声,只是眼泪掉得更凶,一颗颗滚烫的泪珠,砸在尔泰的衣襟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湿痕。

    尔泰慌了神,连忙伸手,指尖轻柔地擦拭着她的眼泪,可泪水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尽。“别哭了,是我错了,你别哭好不好?”

    他声音又低又急,满是手足无措的心疼,“你一哭,我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小燕子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将脸轻轻往他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随即转过身,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哭后的沙哑,一字一句,带着十足的认真:

    “以后,不管你要做什么事,都不许再瞒着我,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尔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沉稳而笃定,没有半分迟疑:“好。”

    “不许你一个人单独去见别的女子。”她闷声补充,带着小小的委屈与依赖。

    “好。”尔泰应得干脆,这是他对她,此生不变的承诺。

    小燕子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却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还有,你的笛子,只能吹给我听。”

    尔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好。只吹给你听。”

    小燕子哼了一声,又把脸埋回他胸口,汲取着他身上独有的温暖与安心。

    尔泰紧紧抱着她,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手掌一下一下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后背,像在哄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忽然,他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件月白色的男装长衫,眉头微微皱起。

    “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去太白楼?”

    小燕子从他怀里抬起头,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

    “我闷得慌啊。紫薇天天在家躺着,我又不能总去烦她。就想出去逛逛,穿男装方便嘛,少一点麻烦。”

    尔泰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愧疚——这些日子确实太少陪她了。

    他顿了顿,又问:“刚才周安怎么没陪着你?”

    “我们本来都准备走了,我去了一趟茅房,让他等着。”小燕子说到这里,忽然加重了语气,眼睛也瞪了起来,“然后我就看见你,鬼鬼祟祟的。”

    “鬼鬼祟祟”四个字,咬得极重。

    尔泰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了一下,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所以你就一个人跟着我?”

    “是啊。”小燕子点点头,声音闷下来,“然后就看见你和那个女人在说话。我不小心推了一下门,她就出来打我——”

    她忽然顿住,猛地抬起头,“嗯?她会武功?”

    尔泰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看上去功夫还不弱。”

    小燕子皱了皱眉,似乎在回想那一掌的力道,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尔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又问:“那柳砚之呢?”

    “他怎么了?”小燕子歪着头想了想,忽然一拍手,“啊对了!要不是他,我就被沈清漪拍死了!我还没谢人家呢。”

    说着就要从尔泰怀里挣出去,一副“我现在就去”的架势。

    尔泰无语地把她按回来,拉着她的手在桌前坐下,自己坐在对面,两个人面对面。

    烛火在中间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我是说,”尔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你了解柳砚之吗?”

    他顿了顿,“你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小燕子摇了摇头,答得干脆利落:“他不就是一个唱戏唱得很好听、还会点医术的人吗?”

    尔泰叹了一口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今天他接了沈清漪一掌。这人武功高强,不简单。”

    “那又怎样?”小燕子歪着头看他,一脸不解,“跟我们也没关系啊。”

    尔泰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把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是,”他说,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拇指轻轻蹭着她的手背,

    “跟我们没关系。但这京城鱼龙混杂,你又如此单纯……”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了几分,“还是少与陌生人接触比较好,这样我才放心。”

    小燕子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尔泰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又紧了一下。他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没有再说话。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棂轻轻响了一声。烛火晃了晃,又稳住了。尔泰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拇指还在慢慢蹭着她的手背,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