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385章 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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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沐华院正厅，将室内映得明亮而温暖。炭盆里燃着银丝炭，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暖意融融地铺满了整个屋子。
小燕子坐在椅子上，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柳砚之坐在她对面，三根手指搭在她腕间，微微垂眸，神情专注而沉静。
尔泰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怎么喝。目光落在柳砚之的手指上，看似平静，拇指却一直轻轻蹭着杯沿。
厅内安静得很，只有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片刻后，柳砚之收回手，抬眼看向小燕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脉象安稳，都正常了。”他说，声音不高，但很稳，“还好，没有留下病根。”
小燕子一喜，随即转头看向尔泰。
尔泰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笑了出来。那笑容不大，但很真，是那种压在心上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的释然。
“谢谢师父。”小燕子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柳砚之，眼睛里亮晶晶的。
柳砚之摆了摆手，嘴角的笑意淡淡的：“不必谢我。是你自己底子好，恢复得快。”
他顿了顿，将手指收回袖中，语气依旧平和，却比方才多了一份郑重：“如今，我真的要告辞了。”
“啊？”小燕子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干净，就换上了一层不舍，“你急什么啊师父，我还有好多武功没学呢。”
柳砚之被她这副“课还没上完你怎么就要走”的表情逗得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得回去忙太白楼的事。出来这么久，店里也该积了不少事务。”
小燕子鼓了鼓腮帮子，像是在想还有什么理由能把他留下来。
想了一会儿，大约也觉得确实没什么正经理由，便松了劲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乖巧：“噢，那好吧。我得空了去太白楼找你。”
柳砚之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把她这副模样记在了心里。
他转向尔泰，双手抱拳，动作干脆利落：“尔泰，我就先走了。”
尔泰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同样抱拳回礼。他没有说太多挽留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而真诚：“好，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们改天再聚。”
两人目光相接，短短一瞬，却像是把这段时日里所有的并肩与信任都收进了这一眼里。
柳砚之微微颔首，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带着怒气的声音——
“你还有脸来沐华院？”
是含烟。
“少奶奶被你害得生病，你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沐华院不欢迎你！”
紧接着是一个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细细弱弱的，一截一截地往外蹦：“含烟姐姐……我真的没有害少奶奶……真的没有……你就让我见见少奶奶吧……”
是青萝。
小燕子眉头一紧，立刻站起身来，快步朝门口走去。尔泰和柳砚之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院中，青萝跪在青石地面上，眼眶红红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色棉袄，头发有些散乱，像是赶了很远的路才来到这里。
“你赶紧走，别在这假惺惺的。”含烟叉着腰站在她面前，胸口起伏着，气得脸都红了，喘着粗气，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含烟。”小燕子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要这样说话。”
含烟回头看见小燕子，先是一喜，随即又板起脸，伸手指着地上的青萝，语气里满是不服：“少奶奶，就是她——”
“好了，先不要说了。”小燕子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含烟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吭声，鼓着腮帮子退到一边，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青萝，像是随时准备再扑上去。
小燕子走下台阶，走到青萝面前，弯腰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青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小燕子，嘴唇哆嗦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别哭了。”小燕子看着她，拿出手绢给她擦泪，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我相信你没有做。”
青萝怔住了。泪水还挂在脸上，神情却从悲戚转为错愕，又从错愕涌出更多的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哽咽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柳砚之已经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青萝身上，神情平和而笃定。
“青萝确实没有做。”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她被彩屏利用了。”
含烟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柳砚之，又看看青萝，满脸不可置信。
小燕子和尔泰也看向柳砚之。
柳砚之看着青萝，语气放缓了些，像是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可知你身上苏木的味道是怎么来的吗？”
青萝泪眼模糊地摇了摇头，声音哑哑的：“不……不知道……”
“是彩屏。”柳砚之说，“她把没用完的药粉，悄悄撒在了你身上。”
此言一出，院中安静了一瞬。
青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终于有人说出了真相。
她捂着嘴，哭得一抖一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细细碎碎的：“我……我真的……是冤枉的……”
小燕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的，不急不躁。
“好了好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我都说了相信你。你以后还在沐华院当差吧。”
青萝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愣了一瞬，随即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声音颤抖得厉害，却拼命想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谢……谢少奶奶……谢少奶奶……”
小燕子弯腰又把她拉起来，嗔了一句：“别跪了，地上凉。”
尔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含烟站在边上，脸上的怒气早就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愧疚。
她偷偷看了青萝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只是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阳光铺满院落，院角那株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晃着。墙根的青石缝里钻出几丛瘦草，叶子还挂着霜，被日头一照，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层细盐。
青萝还在哭，但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撕心裂肺了，只是眼泪止不住，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小燕子也不催她，就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偶尔轻轻拍一下，安安静静地陪着。
柳砚之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个场面，唇角微微弯了弯，没有多说什么。他侧过身，朝尔泰微微颔首，算是最后的道别。
尔泰点了点头。
柳砚之转过身，步履从容地朝院门走去。
青色长衫在晨光里晃了一下，步子不紧不慢，像他这个人一样，温和而笃定。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沐华院正厅，将室内映得明亮而温暖。炭盆里燃着银丝炭，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暖意融融地铺满了整个屋子。
小燕子坐在椅子上，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柳砚之坐在她对面，三根手指搭在她腕间，微微垂眸，神情专注而沉静。
尔泰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怎么喝。目光落在柳砚之的手指上，看似平静，拇指却一直轻轻蹭着杯沿。
厅内安静得很，只有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片刻后，柳砚之收回手，抬眼看向小燕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脉象安稳，都正常了。”他说，声音不高，但很稳，“还好，没有留下病根。”
小燕子一喜，随即转头看向尔泰。
尔泰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笑了出来。那笑容不大，但很真，是那种压在心上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的释然。
“谢谢师父。”小燕子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柳砚之，眼睛里亮晶晶的。
柳砚之摆了摆手，嘴角的笑意淡淡的：“不必谢我。是你自己底子好，恢复得快。”
他顿了顿，将手指收回袖中，语气依旧平和，却比方才多了一份郑重：“如今，我真的要告辞了。”
“啊？”小燕子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干净，就换上了一层不舍，“你急什么啊师父，我还有好多武功没学呢。”
柳砚之被她这副“课还没上完你怎么就要走”的表情逗得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得回去忙太白楼的事。出来这么久，店里也该积了不少事务。”
小燕子鼓了鼓腮帮子，像是在想还有什么理由能把他留下来。
想了一会儿，大约也觉得确实没什么正经理由，便松了劲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乖巧：“噢，那好吧。我得空了去太白楼找你。”
柳砚之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把她这副模样记在了心里。
他转向尔泰，双手抱拳，动作干脆利落：“尔泰，我就先走了。”
尔泰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同样抱拳回礼。他没有说太多挽留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而真诚：“好，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们改天再聚。”
两人目光相接，短短一瞬，却像是把这段时日里所有的并肩与信任都收进了这一眼里。
柳砚之微微颔首，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带着怒气的声音——
“你还有脸来沐华院？”
是含烟。
“少奶奶被你害得生病，你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沐华院不欢迎你！”
紧接着是一个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细细弱弱的，一截一截地往外蹦：“含烟姐姐……我真的没有害少奶奶……真的没有……你就让我见见少奶奶吧……”
是青萝。
小燕子眉头一紧，立刻站起身来，快步朝门口走去。尔泰和柳砚之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院中，青萝跪在青石地面上，眼眶红红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色棉袄，头发有些散乱，像是赶了很远的路才来到这里。
“你赶紧走，别在这假惺惺的。”含烟叉着腰站在她面前，胸口起伏着，气得脸都红了，喘着粗气，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含烟。”小燕子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要这样说话。”
含烟回头看见小燕子，先是一喜，随即又板起脸，伸手指着地上的青萝，语气里满是不服：“少奶奶，就是她——”
“好了，先不要说了。”小燕子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含烟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吭声，鼓着腮帮子退到一边，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青萝，像是随时准备再扑上去。
小燕子走下台阶，走到青萝面前，弯腰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青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小燕子，嘴唇哆嗦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别哭了。”小燕子看着她，拿出手绢给她擦泪，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我相信你没有做。”
青萝怔住了。泪水还挂在脸上，神情却从悲戚转为错愕，又从错愕涌出更多的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哽咽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柳砚之已经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青萝身上，神情平和而笃定。
“青萝确实没有做。”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她被彩屏利用了。”
含烟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柳砚之，又看看青萝，满脸不可置信。
小燕子和尔泰也看向柳砚之。
柳砚之看着青萝，语气放缓了些，像是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可知你身上苏木的味道是怎么来的吗？”
青萝泪眼模糊地摇了摇头，声音哑哑的：“不……不知道……”
“是彩屏。”柳砚之说，“她把没用完的药粉，悄悄撒在了你身上。”
此言一出，院中安静了一瞬。
青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终于有人说出了真相。
她捂着嘴，哭得一抖一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细细碎碎的：“我……我真的……是冤枉的……”
小燕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的，不急不躁。
“好了好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我都说了相信你。你以后还在沐华院当差吧。”
青萝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愣了一瞬，随即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声音颤抖得厉害，却拼命想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谢……谢少奶奶……谢少奶奶……”
小燕子弯腰又把她拉起来，嗔了一句：“别跪了，地上凉。”
尔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含烟站在边上，脸上的怒气早就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愧疚。
她偷偷看了青萝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只是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阳光铺满院落，院角那株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晃着。墙根的青石缝里钻出几丛瘦草，叶子还挂着霜，被日头一照，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层细盐。
青萝还在哭，但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撕心裂肺了，只是眼泪止不住，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小燕子也不催她，就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偶尔轻轻拍一下，安安静静地陪着。
柳砚之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个场面，唇角微微弯了弯，没有多说什么。他侧过身，朝尔泰微微颔首，算是最后的道别。
尔泰点了点头。
柳砚之转过身，步履从容地朝院门走去。
青色长衫在晨光里晃了一下，步子不紧不慢，像他这个人一样，温和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