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427章 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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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婉宁强撑的心神，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汹涌而出。
她死死握着永琪的手，肩头不住轻轻颤动，泣声哀求：“我不在乎！我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够了。倘若我走了，你独自一人该怎么办？你不能不要我。”
她越哭越是伤心，压抑多日的情绪尽数在这静夜里宣泄而出。
永琪望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百般滋味交织缠绕。所有劝说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头，再也说不出口。他沉默下来，只是一点点，将两人交握的手，握得更紧了。
孤灯摇曳，光影在地面与墙面上轻轻晃动。一室静默，无人再言语，唯有相握的双手，藏尽了此间难言的纠结、亏欠与一往无前的相守。
第二日天光清亮，晨阳浅浅洒进小院，暖意温柔，驱散了昨夜的微凉。
天色不早，永琪与婉宁房内尚且安静，两人许是昨夜心事沉沉，醒得晚了些。院里无人打扰，格外清闲。
小燕子早早便醒透了，闲得无事，干脆一溜烟跑到院中，一屁股坐上永琪平日代步的轮舆。
她兴致勃勃，两手抓着两侧木柄，自己推着自己在院中慢悠悠打转，玩得不亦乐乎。
看见萧剑立在廊下收拾东西，她立刻仰着笑脸嚷嚷：“哥！这玩意儿太好玩了！你回头也给我做一个呗！”
萧剑手上动作一顿，无奈侧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好好的做这个做什么？瞎胡闹，别瞎说。”
小燕子半点不怕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对着萧剑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继续自娱自乐推着轮舆打转。
院里安静，她玩了片刻肚子咕咕直叫，立刻朝着厨房方向扬声吆喝：“明月！饭好了没有！我都饿透啦！”
“来了来了——”
明月的声音从穿廊那头传来，只见她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碗，步履轻快往前厅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喊：“饭都摆齐了，格格快来用早膳！”
青禾也紧随而至，快步走到轮舆旁，温柔笑着俯身：“格格，我扶您，别自己推，当心摔着。”
说着，她小心翼翼扶起小燕子，顺手将轮舆稳稳推到一旁放好。
小院热闹鲜活，满是晨起的烟火气。
片刻后众人齐聚前厅，圆桌摆满热腾腾的早膳，粥菜鲜香，暖意融融。
众人依次落座，笑语盈盈。
小燕子今日心情极好，昨日救下小鸽子，心头满是舒展欢喜。
她捧着汤碗小口喝着，嘴角高高扬着，嘴里还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眉眼弯弯，从头到脚都是松弛快活。
晴儿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模样，忍不住含笑打趣：“也就你，不管走到哪里、遇过多少事，永远这般乐天快活。”
小燕子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脯：“那是自然！李白都说啦——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如今救下小鸽子，心里痛快，自然要好好尽欢！”
说着她伸手揉了揉身旁小鸽子的头顶。小鸽子正低头扒饭，听见动静抬眼，对着小燕子甜甜一笑。
一席话说得众人忍俊不禁。
尔泰笑着摇头，顺手给她夹了一筷小菜，温声顺着她哄：“好好好，尽欢尽欢，咱们先好好吃饭。”
桌边顿时漾开一片温和的笑声，气氛松弛又热闹。
唯独靠门的两个位置，气氛格格不入。
永琪静静坐着，全程沉默寡言，极少动筷。昨夜那场谈心如同压在心头的巨石，愧疚、亏欠、无奈层层缠绕，让他提不起半分笑意。
他目光总是下意识放空，偶尔余光扫过身侧之人，便立刻轻轻收回，神色拘谨又沉闷。
婉宁坐在他身侧，更是安静得过分。
她梳洗时刻意掩去了昨夜哭过的红肿眼底，面上瞧不出泪痕，却掩不住眉宇间淡淡的沉郁。
她垂着眼，小口抿着汤，举止温婉得体，和往日别无二致，可周身那股温柔鲜活的气息却淡得彻底。
两人挨着坐，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墙。
旁人说笑打闹，他们一言不发；旁人眉眼舒展，他们心头沉沉。微妙的凝滞静静笼罩在两人之间，在满堂热闹里，格外显眼。
小燕子心思敏锐，眼尖得很，嬉笑间余光一扫，便立刻察觉不对。
她停下哼歌的调子，歪头看向婉宁，直白开口：“婉宁，你怎么闷闷的？”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安静的两人皆是心头一紧。
婉宁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抬眸，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柔声道：“没有呀，我没事。”
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安静喝汤，不愿多言。
小燕子哪里肯信，眼珠子转了转，视线在沉默垂眸的永琪、强装无事的婉宁之间来回一扫，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是不是……永琪欺负你了？”
这话落下的瞬间。
永琪心口猛地一空，喉间微紧。
婉宁指尖轻轻一颤，心底骤然一揪。
两人昨夜的争执、亏欠、别离之语与万般难言心事，仿佛一瞬间被这句无心之问轻轻戳中。
满桌的笑语欢声似乎都淡了一瞬。
婉宁连忙轻轻摇头，笑意浅淡却稳妥，刻意掩去所有波澜：“怎么会呢，别瞎说。”
话音落，前厅依旧热闹，可唯有他们二人知晓，
这一桌平和烟火下，藏着旁人看不穿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别扭。
————
众人在洛阳又休养了多日，此前奔波路上落下的不适渐渐消散。
小燕子腿上旧伤日日敷药休养，如今行动已然无碍，行走奔跑都恢复如常，往日里灵动跳脱的模样又回来了。
此前不慎脱臼的晴儿，也在细心照料、安心静养下气色好转，精神安稳了许多，眉宇间不再带着倦怠。
大家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便一同商议妥当，定下启程的日子，准备奔赴南阳。
为避开不必要的窥探与麻烦，一行人特意仔细做了一番乔装。原本精致考究的马车被重新收拾打理，撤去了华美精致的帷幔、雕饰与流苏，换上素净耐磨的粗布帘幕。
车厢外壁也抹去所有亮眼纹饰，看着就和寻常走南闯北、养家糊口的百姓代步车马别无二致，朴实无华，毫不起眼。
众人也尽数换下往日绫罗绸缎、锦缎衣衫，收起金银配饰，清一色穿上深浅各异的粗布麻衣、素色短褂，样式简单宽大，布料粗糙厚实，是民间最常见的行路装束。
往日里身份分明的一行人，褪去浮华之后，混在赶路的人群之中，再难被轻易认出。
自打被救下来，小鸽子就跟在队伍里，怯生生的，不太敢说话。吃了三天饱饭，睡了三夜安稳觉，没人打她，没人骂她，她那小脸总算不像刚来时那样蜡黄蜡黄的了。眼睛里的恐惧也淡了些，偶尔会好奇地四处张望，像个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小燕子走到哪儿都带着她，轻声细语地哄着。
出发的时候，小鸽子乖乖钻进马车，挨着小燕子坐好，扒着车窗往外看。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好像终于过去了。
已经是二月底了。冬天还没走干净，寒风扫过脸颊，依旧带着刺骨凉意。
官道两旁的树光秃秃的，枝丫直愣愣地戳着天，灰蒙蒙的。
只有路边土缝里、田埂上，冒出些星星点点的绿芽，嫩黄的、浅绿的，零零散散地铺着，看着就知道春天快来了。
这一带偏僻，没什么人。偶尔碰见几个赶路的行商或者下地干活的农户，远远看一眼车队，就自顾自走了，没人特意停下来打量。
队伍照常往前走。萧剑骑马走在最前头，腰板挺得直，眼睛一刻不停地扫着前后左右。
尔泰在马车左侧，柳砚之在右侧，两个人一左一右，不远不近地护着。
周安驾车，稳当当地握着缰绳。陆承和陆安骑马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偶尔交替换一下位置，目光始终不曾松懈。
车厢里，晴儿靠着车壁闭着眼养神。小燕子挨着小鸽子坐着，跟她讲路上看见的、听见的那些有的没的。小鸽子听多了，胆子也大了一点，偶尔也会小声应几句，童音脆生生的，在车厢里轻轻荡着。
大家都以为今天也会顺顺当当到前面的镇子落脚。
可走到一片林子的时候，萧剑抬了一下手，队伍停了。
林间传来异动，兵刃交击之声急促刺耳，由远及近，其间还夹杂着女子的喘息与喝骂，听来已是力竭之态。
不消片刻，两个人从林子里冲了出来，一前一后，一边打一边往这边来。
那女子模样狼狈至极，衣裳被划破了好几处，头发散乱，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是血。
她脚步虚浮，手里攥着一把短匕，手在抖。跑到近前，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摔在萧剑马蹄前。
后面追出来的男人一身黑色劲装，身形高大，手里握着长剑，剑刃寒气森森。他步子不疾不徐，走到那女子面前，剑尖往下，对准了她的咽喉。
周安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死死扣住对方手腕。而林中的打斗声依旧此起彼伏，显然追兵不止一人。
那女子抬起头，散落的头发遮了大半张脸。她看着萧剑，声音又轻又哑，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公子……救我。”
车厢里，众人已经扒着窗沿往外看了。听见这清秀柔弱的声音，小燕子没忍住，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护在车旁的尔泰已经驱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子。
那女子抬眼看见尔泰，脸色微微一变，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她收了方才那副惶恐的神色，嘴角弯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
“福二爷，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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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萧剑立在廊下收拾东西，她立刻仰着笑脸嚷嚷：“哥！这玩意儿太好玩了！你回头也给我做一个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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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半点不怕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对着萧剑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继续自娱自乐推着轮舆打转。
院里安静，她玩了片刻肚子咕咕直叫，立刻朝着厨房方向扬声吆喝：“明月！饭好了没有！我都饿透啦！”
“来了来了——”
明月的声音从穿廊那头传来，只见她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碗，步履轻快往前厅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喊：“饭都摆齐了，格格快来用早膳！”
青禾也紧随而至，快步走到轮舆旁，温柔笑着俯身：“格格，我扶您，别自己推，当心摔着。”
说着，她小心翼翼扶起小燕子，顺手将轮舆稳稳推到一旁放好。
小院热闹鲜活，满是晨起的烟火气。
片刻后众人齐聚前厅，圆桌摆满热腾腾的早膳，粥菜鲜香，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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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今日心情极好，昨日救下小鸽子，心头满是舒展欢喜。
她捧着汤碗小口喝着，嘴角高高扬着，嘴里还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眉眼弯弯，从头到脚都是松弛快活。
晴儿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模样，忍不住含笑打趣：“也就你，不管走到哪里、遇过多少事，永远这般乐天快活。”
小燕子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脯：“那是自然！李白都说啦——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如今救下小鸽子，心里痛快，自然要好好尽欢！”
说着她伸手揉了揉身旁小鸽子的头顶。小鸽子正低头扒饭，听见动静抬眼，对着小燕子甜甜一笑。
一席话说得众人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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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静静坐着，全程沉默寡言，极少动筷。昨夜那场谈心如同压在心头的巨石，愧疚、亏欠、无奈层层缠绕，让他提不起半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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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着眼，小口抿着汤，举止温婉得体，和往日别无二致，可周身那股温柔鲜活的气息却淡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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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说笑打闹，他们一言不发；旁人眉眼舒展，他们心头沉沉。微妙的凝滞静静笼罩在两人之间，在满堂热闹里，格外显眼。
小燕子心思敏锐，眼尖得很，嬉笑间余光一扫，便立刻察觉不对。
她停下哼歌的调子，歪头看向婉宁，直白开口：“婉宁，你怎么闷闷的？”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安静的两人皆是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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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安静喝汤，不愿多言。
小燕子哪里肯信，眼珠子转了转，视线在沉默垂眸的永琪、强装无事的婉宁之间来回一扫，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是不是……永琪欺负你了？”
这话落下的瞬间。
永琪心口猛地一空，喉间微紧。
婉宁指尖轻轻一颤，心底骤然一揪。
两人昨夜的争执、亏欠、别离之语与万般难言心事，仿佛一瞬间被这句无心之问轻轻戳中。
满桌的笑语欢声似乎都淡了一瞬。
婉宁连忙轻轻摇头，笑意浅淡却稳妥，刻意掩去所有波澜：“怎么会呢，别瞎说。”
话音落，前厅依旧热闹，可唯有他们二人知晓，
这一桌平和烟火下，藏着旁人看不穿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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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洛阳又休养了多日，此前奔波路上落下的不适渐渐消散。
小燕子腿上旧伤日日敷药休养，如今行动已然无碍，行走奔跑都恢复如常，往日里灵动跳脱的模样又回来了。
此前不慎脱臼的晴儿，也在细心照料、安心静养下气色好转，精神安稳了许多，眉宇间不再带着倦怠。
大家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便一同商议妥当，定下启程的日子，准备奔赴南阳。
为避开不必要的窥探与麻烦，一行人特意仔细做了一番乔装。原本精致考究的马车被重新收拾打理，撤去了华美精致的帷幔、雕饰与流苏，换上素净耐磨的粗布帘幕。
车厢外壁也抹去所有亮眼纹饰，看着就和寻常走南闯北、养家糊口的百姓代步车马别无二致，朴实无华，毫不起眼。
众人也尽数换下往日绫罗绸缎、锦缎衣衫，收起金银配饰，清一色穿上深浅各异的粗布麻衣、素色短褂，样式简单宽大，布料粗糙厚实，是民间最常见的行路装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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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二月底了。冬天还没走干净，寒风扫过脸颊，依旧带着刺骨凉意。
官道两旁的树光秃秃的，枝丫直愣愣地戳着天，灰蒙蒙的。
只有路边土缝里、田埂上，冒出些星星点点的绿芽，嫩黄的、浅绿的，零零散散地铺着，看着就知道春天快来了。
这一带偏僻，没什么人。偶尔碰见几个赶路的行商或者下地干活的农户，远远看一眼车队，就自顾自走了，没人特意停下来打量。
队伍照常往前走。萧剑骑马走在最前头，腰板挺得直，眼睛一刻不停地扫着前后左右。
尔泰在马车左侧，柳砚之在右侧，两个人一左一右，不远不近地护着。
周安驾车，稳当当地握着缰绳。陆承和陆安骑马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偶尔交替换一下位置，目光始终不曾松懈。
车厢里，晴儿靠着车壁闭着眼养神。小燕子挨着小鸽子坐着，跟她讲路上看见的、听见的那些有的没的。小鸽子听多了，胆子也大了一点，偶尔也会小声应几句，童音脆生生的，在车厢里轻轻荡着。
大家都以为今天也会顺顺当当到前面的镇子落脚。
可走到一片林子的时候，萧剑抬了一下手，队伍停了。
林间传来异动，兵刃交击之声急促刺耳，由远及近，其间还夹杂着女子的喘息与喝骂，听来已是力竭之态。
不消片刻，两个人从林子里冲了出来，一前一后，一边打一边往这边来。
那女子模样狼狈至极，衣裳被划破了好几处，头发散乱，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是血。
她脚步虚浮，手里攥着一把短匕，手在抖。跑到近前，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摔在萧剑马蹄前。
后面追出来的男人一身黑色劲装，身形高大，手里握着长剑，剑刃寒气森森。他步子不疾不徐，走到那女子面前，剑尖往下，对准了她的咽喉。
周安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死死扣住对方手腕。而林中的打斗声依旧此起彼伏，显然追兵不止一人。
那女子抬起头，散落的头发遮了大半张脸。她看着萧剑，声音又轻又哑，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公子……救我。”
车厢里，众人已经扒着窗沿往外看了。听见这清秀柔弱的声音，小燕子没忍住，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护在车旁的尔泰已经驱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子。
那女子抬眼看见尔泰，脸色微微一变，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她收了方才那副惶恐的神色，嘴角弯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
“福二爷，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