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443章 离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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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泰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她没有看他，脸还埋在他肩上，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他一时没有答话，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低低的：“怎么突然说这个？”
小燕子闭上眼睛，额头蹭了蹭他的脖子，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柔软：“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到了。”
她睁开眼，看着天边那一片将尽的暮色，“你看这样好的夕阳，如果再有个小宝宝和我们一起看，那岂不是更好？”
尔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天边确实很好，晚霞铺了大半边山，红红的，暖暖的。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暮色里，她和他，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也坐在这里，指着天边的鸟或者云，咿咿呀呀地说着听不懂的话。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心里那点柔软又酸又胀，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听见自己说：“好。”
小燕子听见了，脸上漾开一个满意的笑，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声音懒懒的：“那就说定了。到时候你就负责带孩子。”
“嗯？”尔泰低头看她，微微挑眉，“那你呢？”
小燕子想了想，一本正经地数：“我学问没你好，武功没你棒，骑马也不太比得上你，做饭也不太行……”
她顿了顿，像是找到了一个充分的理由，“这样吧，我就负责带他玩，其他的你来。”
尔泰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挺好。”
小燕子嘿嘿一笑，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所以你是答应了？”
尔泰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点认真和郑重：“夫人之命，为夫定然从命。”
小燕子在他怀里笑得更欢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尔泰也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没有再说话。
客栈楼上，永琪的房门开着。婉宁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走到门口时看见房间里只有永琪一个人——他正靠窗坐着，视线落在楼下的院子里。
暮色里，小燕子和尔泰并肩坐在台阶上，一个靠着另一个的肩膀，安安静静的。婉宁的脚步停了一瞬，她的手在门框上轻轻扶了一下，没有走进去，也没有出声。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轻轻退了回去。
楼下，小燕子靠着尔泰的肩，呼吸慢慢匀了。尔泰侧过头，看见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暮色越来越沉，远处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声音。
尔泰没有再动，只是把身子微微往她那边偏了一些，让她靠得更稳。
——————
隔日清晨天色微明，众人早早收拾好行囊，辞别客栈再度启程。
三月中下旬的武陵山区漫着一层轻薄雾，白雾缠绕山腰林木，山间湿气浓重，吹在身上带着沁人的微凉。
一路自恩施往川渝走，寒冬早已褪去，漫山遍野都铺着一层鲜嫩新绿。
道旁野樱落了满地碎白，丛丛桐花缀在枝头，春意漫过连绵山峦，只是深处老林终年不见多少日光，石阶路面覆着一层湿滑青苔，走一步都要多加小心。
一行人循着既定山道前行，再翻过两座山头，大概就能与陆安的接应人马碰面。
萧剑一马当先领路，长剑斜挎身侧，目光一刻不停扫视两侧密林，警觉分毫未松。
山道狭窄逼仄，仅容一车一马通行，众人不敢分散，紧紧挨着道路依次前行，马车轱辘碾过布满青苔的碎石路面，沉闷的声响在空旷山间格外清晰。
谁都没料到，致命杀机早已藏在春日密林深处。
身侧萧剑胯下骏马骤然扬首长嘶，四蹄不安刨动青苔地面，焦躁打转。
萧剑心头警兆骤起，当即攥紧剑柄厉声大喝：“戒备！”
话音刚落，林间踏枝乱响骤起，数十蒙面黑衣死士从密林深处猛扑而出，长短刀刃寒光乍现，前后堵死整条山道，招招狠辣只求夺命。
山道狭窄逼仄，青苔覆石湿滑难立，杀机瞬间笼罩众人。
尔泰足尖一点马鞍，纵身立于马背之上，长剑翻飞，一边接连格挡迎面扑来的数名杀手，一边扬声高喊：“护住马车。”
另一侧亦有刺客直扑小燕子，她迅速抽出腰间长鞭，挥鞭抽打，勉强逼退近身之人。
局面混乱拥挤，人人自顾不暇。萧剑紧紧护在晴儿身侧，长剑拦开所有冲向她的刀锋，分毫不敢松懈。
混乱间一名杀手绕至尔泰身后，利刃直刺他后心。小燕子眼疾手快，长鞭猛地甩出，狠狠抽在对方手腕，那一刀当即偏斜。
她借力一跃，落在尔泰身后，二人脊背紧紧相贴，一鞭一剑，互为依靠，同周遭杀手缠斗不休。
尔泰挥剑隔开迎面劈来的长刀，低声侧头叮嘱：“别怕，跟紧我。”
小燕子重重一点头，手中长鞭再度凌厉挥出，守住二人身后空档。
转瞬之间，刀兵相撞之声四起，整片山道彻底厮杀开来。
柳砚之、周安、陆承三人合围，守在马车四周，兵刃相撞的铿锵声响此起彼伏，惊飞林间飞鸟。
刀光血影在一片嫩绿春色里格外刺目，厮杀声、兵刃碰撞声、众人的呼喝声搅作一团，场面混乱又激烈。
杀手目标十分明确，仿佛知晓永琪重伤无法动弹，一窝蜂朝着马车的方向猛冲。
几名悍不畏死的刺客冲破外围防线，提刀直劈车厢！
粗布车帘被利刃一刀划开，雪亮刀锋径直往车内刺去。
车厢空间狭小，根本无处躲闪。
婉宁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步挡在卧榻上的永琪身前。
锋利刀刃直直劈落，她避无可避，只能伸出手臂硬生生去挡。
嗤的一声轻响，衣料连同皮肉一同被划开，一道深长的伤口横贯纤细小臂，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素色衣袖，源源不断往下淌。
刺骨的痛感顺着手臂蔓延全身，婉宁身子轻轻一颤，却死死咬着下唇半步不退，眼神执拗，牢牢将身后的人护住。
榻上的永琪瞳孔猛地一缩，心底骤然揪紧。下意识抬手想去扶她，嗓音紧绷，满是担忧：“婉宁，你怎么样？”
婉宁轻轻摇头，强忍疼痛低声回道：“只是一点皮肉伤，不碍事。”
可不断渗落的血迹，渐渐染红半条衣袖，触目惊心。
外头厮杀愈演愈烈，刺客源源不断涌上来缠斗。
山间晨雾久久不散，视线本就模糊，混乱之下队伍渐渐被冲得四分五裂。
小燕子从未见过这般亡命搏杀的场面，虽有尔泰寸步不离护着，纷飞的刀锋依旧让人心里发紧。
数名杀手左右夹击而来，尔泰旋身挥剑格挡，一手牢牢攥住小燕子的手腕，想要带她往后避让。
奈何脚下青苔湿滑，碎石一绊，两人身形双双向后踉跄，直直摔进道旁纵深丛生的荒林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尔泰毫不犹豫将小燕子狠狠拥入怀中，护在胸口，自身尽数朝外，伴着天旋地转，两人顺着陡峭坡壁一路滚落深林。
交错枝桠与浓密新叶瞬间将两人身影彻底吞没。
“小燕子！尔泰！”
萧剑余光瞥见两人坠入密林，心头骤惊，高声呼喊，可身前杀手死死缠上来，刀锋封死所有退路，他根本无法抽身追赶，眉宇间满是焦灼。
深山之内沟壑纵横，林间没有成型路径，方才一路翻滚坠下，早已彻底偏离古道。
不过瞬息功夫，山道的厮杀呐喊便被层层密林隔绝在外，耳边声响尽数远去，四下只剩无边苍翠林海，寂静得令人心慌。
他一时没有答话，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低低的：“怎么突然说这个？”
小燕子闭上眼睛，额头蹭了蹭他的脖子，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柔软：“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到了。”
她睁开眼，看着天边那一片将尽的暮色，“你看这样好的夕阳，如果再有个小宝宝和我们一起看，那岂不是更好？”
尔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天边确实很好，晚霞铺了大半边山，红红的，暖暖的。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暮色里，她和他，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也坐在这里，指着天边的鸟或者云，咿咿呀呀地说着听不懂的话。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心里那点柔软又酸又胀，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听见自己说：“好。”
小燕子听见了，脸上漾开一个满意的笑，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声音懒懒的：“那就说定了。到时候你就负责带孩子。”
“嗯？”尔泰低头看她，微微挑眉，“那你呢？”
小燕子想了想，一本正经地数：“我学问没你好，武功没你棒，骑马也不太比得上你，做饭也不太行……”
她顿了顿，像是找到了一个充分的理由，“这样吧，我就负责带他玩，其他的你来。”
尔泰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挺好。”
小燕子嘿嘿一笑，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所以你是答应了？”
尔泰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点认真和郑重：“夫人之命，为夫定然从命。”
小燕子在他怀里笑得更欢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尔泰也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没有再说话。
客栈楼上，永琪的房门开着。婉宁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走到门口时看见房间里只有永琪一个人——他正靠窗坐着，视线落在楼下的院子里。
暮色里，小燕子和尔泰并肩坐在台阶上，一个靠着另一个的肩膀，安安静静的。婉宁的脚步停了一瞬，她的手在门框上轻轻扶了一下，没有走进去，也没有出声。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轻轻退了回去。
楼下，小燕子靠着尔泰的肩，呼吸慢慢匀了。尔泰侧过头，看见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暮色越来越沉，远处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声音。
尔泰没有再动，只是把身子微微往她那边偏了一些，让她靠得更稳。
——————
隔日清晨天色微明，众人早早收拾好行囊，辞别客栈再度启程。
三月中下旬的武陵山区漫着一层轻薄雾，白雾缠绕山腰林木，山间湿气浓重，吹在身上带着沁人的微凉。
一路自恩施往川渝走，寒冬早已褪去，漫山遍野都铺着一层鲜嫩新绿。
道旁野樱落了满地碎白，丛丛桐花缀在枝头，春意漫过连绵山峦，只是深处老林终年不见多少日光，石阶路面覆着一层湿滑青苔，走一步都要多加小心。
一行人循着既定山道前行，再翻过两座山头，大概就能与陆安的接应人马碰面。
萧剑一马当先领路，长剑斜挎身侧，目光一刻不停扫视两侧密林，警觉分毫未松。
山道狭窄逼仄，仅容一车一马通行，众人不敢分散，紧紧挨着道路依次前行，马车轱辘碾过布满青苔的碎石路面，沉闷的声响在空旷山间格外清晰。
谁都没料到，致命杀机早已藏在春日密林深处。
身侧萧剑胯下骏马骤然扬首长嘶，四蹄不安刨动青苔地面，焦躁打转。
萧剑心头警兆骤起，当即攥紧剑柄厉声大喝：“戒备！”
话音刚落，林间踏枝乱响骤起，数十蒙面黑衣死士从密林深处猛扑而出，长短刀刃寒光乍现，前后堵死整条山道，招招狠辣只求夺命。
山道狭窄逼仄，青苔覆石湿滑难立，杀机瞬间笼罩众人。
尔泰足尖一点马鞍，纵身立于马背之上，长剑翻飞，一边接连格挡迎面扑来的数名杀手，一边扬声高喊：“护住马车。”
另一侧亦有刺客直扑小燕子，她迅速抽出腰间长鞭，挥鞭抽打，勉强逼退近身之人。
局面混乱拥挤，人人自顾不暇。萧剑紧紧护在晴儿身侧，长剑拦开所有冲向她的刀锋，分毫不敢松懈。
混乱间一名杀手绕至尔泰身后，利刃直刺他后心。小燕子眼疾手快，长鞭猛地甩出，狠狠抽在对方手腕，那一刀当即偏斜。
她借力一跃，落在尔泰身后，二人脊背紧紧相贴，一鞭一剑，互为依靠，同周遭杀手缠斗不休。
尔泰挥剑隔开迎面劈来的长刀，低声侧头叮嘱：“别怕，跟紧我。”
小燕子重重一点头，手中长鞭再度凌厉挥出，守住二人身后空档。
转瞬之间，刀兵相撞之声四起，整片山道彻底厮杀开来。
柳砚之、周安、陆承三人合围，守在马车四周，兵刃相撞的铿锵声响此起彼伏，惊飞林间飞鸟。
刀光血影在一片嫩绿春色里格外刺目，厮杀声、兵刃碰撞声、众人的呼喝声搅作一团，场面混乱又激烈。
杀手目标十分明确，仿佛知晓永琪重伤无法动弹，一窝蜂朝着马车的方向猛冲。
几名悍不畏死的刺客冲破外围防线，提刀直劈车厢！
粗布车帘被利刃一刀划开，雪亮刀锋径直往车内刺去。
车厢空间狭小，根本无处躲闪。
婉宁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步挡在卧榻上的永琪身前。
锋利刀刃直直劈落，她避无可避，只能伸出手臂硬生生去挡。
嗤的一声轻响，衣料连同皮肉一同被划开，一道深长的伤口横贯纤细小臂，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素色衣袖，源源不断往下淌。
刺骨的痛感顺着手臂蔓延全身，婉宁身子轻轻一颤，却死死咬着下唇半步不退，眼神执拗，牢牢将身后的人护住。
榻上的永琪瞳孔猛地一缩，心底骤然揪紧。下意识抬手想去扶她，嗓音紧绷，满是担忧：“婉宁，你怎么样？”
婉宁轻轻摇头，强忍疼痛低声回道：“只是一点皮肉伤，不碍事。”
可不断渗落的血迹，渐渐染红半条衣袖，触目惊心。
外头厮杀愈演愈烈，刺客源源不断涌上来缠斗。
山间晨雾久久不散，视线本就模糊，混乱之下队伍渐渐被冲得四分五裂。
小燕子从未见过这般亡命搏杀的场面，虽有尔泰寸步不离护着，纷飞的刀锋依旧让人心里发紧。
数名杀手左右夹击而来，尔泰旋身挥剑格挡，一手牢牢攥住小燕子的手腕，想要带她往后避让。
奈何脚下青苔湿滑，碎石一绊，两人身形双双向后踉跄，直直摔进道旁纵深丛生的荒林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尔泰毫不犹豫将小燕子狠狠拥入怀中，护在胸口，自身尽数朝外，伴着天旋地转，两人顺着陡峭坡壁一路滚落深林。
交错枝桠与浓密新叶瞬间将两人身影彻底吞没。
“小燕子！尔泰！”
萧剑余光瞥见两人坠入密林，心头骤惊，高声呼喊，可身前杀手死死缠上来，刀锋封死所有退路，他根本无法抽身追赶，眉宇间满是焦灼。
深山之内沟壑纵横，林间没有成型路径，方才一路翻滚坠下，早已彻底偏离古道。
不过瞬息功夫，山道的厮杀呐喊便被层层密林隔绝在外，耳边声响尽数远去，四下只剩无边苍翠林海，寂静得令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