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448章 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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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清理上药过后，柳砚之取出一卷绷带，眼神盯着敷着药粉的伤口，指尖忽然顿住，迟迟没有动作。
小燕子静等片刻，还不见动静，便微微回过头，轻声唤道：“师父？”
柳砚之避开她的视线，面色略显局促，默默将布条递到尔泰手中，低声叮嘱：“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一路颠簸晃动，她的伤口必须好好包扎。”
尔泰微微一怔，转瞬便心领神会。他接过绷带缓步走到小燕子身前，柳砚之连忙拽住愣神的周安，两个人一同转过身，望向幽深树林，留出二人独处的余地。
小燕子微微侧身靠着树干，轻轻解开衣襟。尔泰小心翼翼伸手，将布条从后背缓缓绕向前腹，一圈又一圈仔细缠紧，牢牢护住伤口。
每当手臂从后背环至身前，他便顺势轻轻将人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腰腹，贪恋片刻温存。
小燕子脸颊发烫，强忍着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着背对他们的两个人递眼色，让他收敛几分。
尔泰只当做没有看见，趁着贴近的间隙，低头在她唇角轻轻一吻。
小燕子又羞又窘，嘴角却压不住地向上扬起，满心无奈，偏偏心头滚烫。
待到绷带牢牢系紧，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双手，细心替她整理好衣衫。
将衣襟一一理平，紧了紧披风，半点不让山风侵着她。
小燕子站直身子，转头定定望着他，眼底满是真切的牵挂，轻轻抬手抚了抚他的胸口：“你现在胸口还闷不闷？”
尔泰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眉眼，心头暖意翻涌，浅浅含笑摇了摇头：“好多了。”
小燕子却依旧不放心，转头朝着背对林间的二人轻声唤道：“师父，你再给他看看吧。”
柳砚之闻声转过身，缓步走到尔泰身前，抬手稳稳搭上他的腕脉，指尖静静感知片刻气血流转。
片刻后他松开手，温声宽慰：“只是坠落震出的气血淤堵，并无伤及脏腑。休养片刻便可消散。”
说罢他从药囊中取出一粒乌黑圆润的活血化瘀药丸，递到尔泰掌心。
尔泰颔首，就着随身水囊的清水，将药丸徐徐咽下。
柳砚之将药箱收拢妥当，靠着树根静静落座。周安解开随身行囊，摊开油纸，里面躺着几张干麦饼与几块熏肉。
他把吃食铺在洁净油布上，又摆好两囊清水，四人围坐于古树浓荫之下。细碎晨光穿透层层枝叶，斑驳落在干粮与众人的手背上。
小燕子早已饥肠辘辘，抓起麦饼便大口吞咽，又撕下一截肉干塞进嘴里，两颊塞得满满当当，吃得狼吞虎咽。
尔泰坐在身侧，见她吃得仓促，抬手轻轻拭去她嘴角沾着的饼屑，语声温和：“慢点吃，别噎着。”
小燕子满口食物，只含糊地应了一声。等到咽下嘴里的吃食，才眼睛发亮，朗声叹道：“这真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饼。”
柳砚之撕下一小块面饼默然咀嚼，虽不曾言语，唇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周安也忍不住轻笑，低头咬下手中干粮。
尔泰凝望着身旁的人，笑意敛在眼底，只将水囊轻轻推到她手边。
尔泰啃了几口饼，缓缓开口向柳砚之询问：“萧剑他们呢？有没有受伤？”
“陆安及时赶到。”柳砚之缓缓答道，“萧剑担心刺客卷土重来再生变故，便带着众人先赶往成都。我们休整片刻，就动身追他们汇合。”
尔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小燕子正埋头啃第二块麦饼，听见“成都”二字，动作骤然一顿。她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面饼，一脸为难：“啊？要去那么远？我实在走不动。”
尔泰望向她，唇边漾起一抹浅笑：“别担心，走不动的话，我背你。”
小燕子微微一怔，脸颊霎时泛起红晕，埋下头狠狠咬了一大口饼，小声应道：“好。”
四下归于安静。尔泰喝了一口清水，抬眼望向远方蜿蜒山道。朝阳漫过林梢，铺满前路。
他把自己剩下的半块麦饼递到小燕子手里，她坦然接过，张口咬下。
周安低头收拾油纸，柳砚之倚着树干闭目养神，似是小憩，又只是静静等候众人用完饭。
林间一片安宁，清风拂过树梢，簌簌作响。前路漫漫，天光已然大亮。几人暂且栖身树下，养足精神，再继续赶路。
片刻休憩过后，一身疲累尽数缓去大半。柳砚之缓缓睁开双眼，直起身站定，轻声道：“歇得差不多了，我们动身出山。”
众人应声起身，简单拍去衣上落叶尘土。柳砚之取出贴身收好的罗盘，本想定准出山方位，可指尖刚托稳盘面，那枚磁针便不受控地疯狂震颤、左右乱摆，始终落不定分毫。
他眉头微蹙，低声道：“这山谷底着实古怪，罗盘指针乱摇，定不准方向，用不了了。”
小燕子上前一步，有点慌：“那怎么办？”
“别急。”柳砚之抬眼扫过四周山林，神色沉稳笃定，“昨夜我和周安一路摸索下来，沿途留了不少踩踏、劈枝的痕迹。咱们不用靠罗盘，顺着我们昨日进山的来路往回走，肯定能找着出山的主路。你们紧紧跟着我，不要走散了。”
众人不再迟疑。尔泰紧紧护在小燕子身侧，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走得步步小心。一行人沿着杂草被踩踏的印记，顺着山势慢慢向外行进。
刚开始天色尚且明朗，路上的痕迹清晰可辨，行进还算顺利。可没走出多远，山间忽然腾起大片浓雾。
白茫茫的雾气从谷底翻涌上来，转眼笼罩整片树林，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草木折断的印记被浓雾遮盖，来时的踪迹再也分辨不清。
柳砚之脚步一顿，心头微沉。浓雾锁山，所有山野标识尽数隐没，纵使经验再足，也彻底失了方向。
“雾太大，我们迷路了。”他低声道出实情。
人心瞬间微紧。小燕子下意识往尔泰身侧靠了靠，小手悄悄攥住他的衣袖。
尔泰立刻将她护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视白茫茫的浓雾，低声安抚：“别怕。”
周安也握紧随身短刃，凝神戒备四周：“雾气太浓，视野不足三尺，此地不宜久留。”
四人只得收紧阵型，紧紧相依，试探着往前缓步挪动，试图撞出正确山路。
可越往深处走，林间气息越是阴寒死寂。方才清风拂面的温柔全然褪去，只剩一股沉沉腥冷的草木浊气萦绕鼻尖。
忽的，林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粗哑的兽吼，闷沉沉撞碎满林浓雾，震得枝叶簌簌落露。
那声响浑厚凶悍，绝非寻常山兔野狐所能发出。
众人脚步骤然定格，浑身瞬间紧绷。
尔泰当即侧身牢牢护住小燕子，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凛凛戒备。柳砚之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呼吸放至最轻，凝神听辨声源。
浓雾深处，又一声低吼炸开，更近、更凶！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沉重蹄爪碾过枯枝的噼啪脆响，正由远及近，一步步朝着他们的方向逼近。
是深山凶兽，被误入领地的生人惊扰，已然寻踪而来。
小燕子静等片刻，还不见动静，便微微回过头，轻声唤道：“师父？”
柳砚之避开她的视线，面色略显局促，默默将布条递到尔泰手中，低声叮嘱：“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一路颠簸晃动，她的伤口必须好好包扎。”
尔泰微微一怔，转瞬便心领神会。他接过绷带缓步走到小燕子身前，柳砚之连忙拽住愣神的周安，两个人一同转过身，望向幽深树林，留出二人独处的余地。
小燕子微微侧身靠着树干，轻轻解开衣襟。尔泰小心翼翼伸手，将布条从后背缓缓绕向前腹，一圈又一圈仔细缠紧，牢牢护住伤口。
每当手臂从后背环至身前，他便顺势轻轻将人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腰腹，贪恋片刻温存。
小燕子脸颊发烫，强忍着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着背对他们的两个人递眼色，让他收敛几分。
尔泰只当做没有看见，趁着贴近的间隙，低头在她唇角轻轻一吻。
小燕子又羞又窘，嘴角却压不住地向上扬起，满心无奈，偏偏心头滚烫。
待到绷带牢牢系紧，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双手，细心替她整理好衣衫。
将衣襟一一理平，紧了紧披风，半点不让山风侵着她。
小燕子站直身子，转头定定望着他，眼底满是真切的牵挂，轻轻抬手抚了抚他的胸口：“你现在胸口还闷不闷？”
尔泰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眉眼，心头暖意翻涌，浅浅含笑摇了摇头：“好多了。”
小燕子却依旧不放心，转头朝着背对林间的二人轻声唤道：“师父，你再给他看看吧。”
柳砚之闻声转过身，缓步走到尔泰身前，抬手稳稳搭上他的腕脉，指尖静静感知片刻气血流转。
片刻后他松开手，温声宽慰：“只是坠落震出的气血淤堵，并无伤及脏腑。休养片刻便可消散。”
说罢他从药囊中取出一粒乌黑圆润的活血化瘀药丸，递到尔泰掌心。
尔泰颔首，就着随身水囊的清水，将药丸徐徐咽下。
柳砚之将药箱收拢妥当，靠着树根静静落座。周安解开随身行囊，摊开油纸，里面躺着几张干麦饼与几块熏肉。
他把吃食铺在洁净油布上，又摆好两囊清水，四人围坐于古树浓荫之下。细碎晨光穿透层层枝叶，斑驳落在干粮与众人的手背上。
小燕子早已饥肠辘辘，抓起麦饼便大口吞咽，又撕下一截肉干塞进嘴里，两颊塞得满满当当，吃得狼吞虎咽。
尔泰坐在身侧，见她吃得仓促，抬手轻轻拭去她嘴角沾着的饼屑，语声温和：“慢点吃，别噎着。”
小燕子满口食物，只含糊地应了一声。等到咽下嘴里的吃食，才眼睛发亮，朗声叹道：“这真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饼。”
柳砚之撕下一小块面饼默然咀嚼，虽不曾言语，唇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周安也忍不住轻笑，低头咬下手中干粮。
尔泰凝望着身旁的人，笑意敛在眼底，只将水囊轻轻推到她手边。
尔泰啃了几口饼，缓缓开口向柳砚之询问：“萧剑他们呢？有没有受伤？”
“陆安及时赶到。”柳砚之缓缓答道，“萧剑担心刺客卷土重来再生变故，便带着众人先赶往成都。我们休整片刻，就动身追他们汇合。”
尔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小燕子正埋头啃第二块麦饼，听见“成都”二字，动作骤然一顿。她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面饼，一脸为难：“啊？要去那么远？我实在走不动。”
尔泰望向她，唇边漾起一抹浅笑：“别担心，走不动的话，我背你。”
小燕子微微一怔，脸颊霎时泛起红晕，埋下头狠狠咬了一大口饼，小声应道：“好。”
四下归于安静。尔泰喝了一口清水，抬眼望向远方蜿蜒山道。朝阳漫过林梢，铺满前路。
他把自己剩下的半块麦饼递到小燕子手里，她坦然接过，张口咬下。
周安低头收拾油纸，柳砚之倚着树干闭目养神，似是小憩，又只是静静等候众人用完饭。
林间一片安宁，清风拂过树梢，簌簌作响。前路漫漫，天光已然大亮。几人暂且栖身树下，养足精神，再继续赶路。
片刻休憩过后，一身疲累尽数缓去大半。柳砚之缓缓睁开双眼，直起身站定，轻声道：“歇得差不多了，我们动身出山。”
众人应声起身，简单拍去衣上落叶尘土。柳砚之取出贴身收好的罗盘，本想定准出山方位，可指尖刚托稳盘面，那枚磁针便不受控地疯狂震颤、左右乱摆，始终落不定分毫。
他眉头微蹙，低声道：“这山谷底着实古怪，罗盘指针乱摇，定不准方向，用不了了。”
小燕子上前一步，有点慌：“那怎么办？”
“别急。”柳砚之抬眼扫过四周山林，神色沉稳笃定，“昨夜我和周安一路摸索下来，沿途留了不少踩踏、劈枝的痕迹。咱们不用靠罗盘，顺着我们昨日进山的来路往回走，肯定能找着出山的主路。你们紧紧跟着我，不要走散了。”
众人不再迟疑。尔泰紧紧护在小燕子身侧，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走得步步小心。一行人沿着杂草被踩踏的印记，顺着山势慢慢向外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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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瞬间微紧。小燕子下意识往尔泰身侧靠了靠，小手悄悄攥住他的衣袖。
尔泰立刻将她护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视白茫茫的浓雾，低声安抚：“别怕。”
周安也握紧随身短刃，凝神戒备四周：“雾气太浓，视野不足三尺，此地不宜久留。”
四人只得收紧阵型，紧紧相依，试探着往前缓步挪动，试图撞出正确山路。
可越往深处走，林间气息越是阴寒死寂。方才清风拂面的温柔全然褪去，只剩一股沉沉腥冷的草木浊气萦绕鼻尖。
忽的，林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粗哑的兽吼，闷沉沉撞碎满林浓雾，震得枝叶簌簌落露。
那声响浑厚凶悍，绝非寻常山兔野狐所能发出。
众人脚步骤然定格，浑身瞬间紧绷。
尔泰当即侧身牢牢护住小燕子，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凛凛戒备。柳砚之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呼吸放至最轻，凝神听辨声源。
浓雾深处，又一声低吼炸开，更近、更凶！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沉重蹄爪碾过枯枝的噼啪脆响，正由远及近，一步步朝着他们的方向逼近。
是深山凶兽，被误入领地的生人惊扰，已然寻踪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