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460章 旧梦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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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敛，驿舍清幽。
永琪的房间静谧无声，窗棂掩着半轮沉暮晚风，烛火静静垂落一室暖光，轻轻晃在素色床幔之上，光影细碎，温柔却寥落。
床榻之上，永琪双目轻阖，似是沉入浅眠。他面色惨白如纸，唇间血色尽褪，眉宇间凝着一层散不去的倦色，周身气息孱弱低迷，掩不住骨底翻涌的沉疴隐痛。
连日车马颠沛、风寒入体，早已将他本就虚弱的身子耗得油尽灯枯，哪怕静卧不动，也难掩病态沉沉。
柳砚之端坐榻前矮凳上，身姿沉静端雅，指尖轻搭在永琪腕脉，凝神屏息，默然诊脉。
一室寂然，唯有烛火噼啪微响，衬得这方寸房间愈发安宁肃穆。
良久，他缓缓收回指尖，垂眸仔细检视永琪腿上郁结未愈的疮口，神色平和却暗藏凝重。
“有些反复，经络淤寒不散，先在驿站静养几日，暂缓行路。”
话音微顿，柳砚之抬眸望向立在屋内的众人，语气沉定，添了一句：
“只是，我们还是要快些赶往云南。”
短短一句，骤然压沉了满室氛围。
众人皆是一愣，心头齐齐一沉。明明永琪旧疾复发、身子孱弱至此，本该安心静养，可这句加急赶路，隐隐透着不容拖延的紧迫深意。
小燕子心口骤然发紧，下意识五指收拢，紧紧攥住了身侧尔泰的手，眼底藏着几分不安与诧异。
尔泰感知到她指尖的微凉与收紧，即刻抬手，温柔沉稳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
他抬眸，与身侧的萧剑飞快对视一眼，二人目光交汇，转瞬便读懂彼此眼底的审慎与凝重，缓缓颔首，默然应下。
烛火摇曳，映着一室人心底沉沉的顾虑，静谧的驿舍之中，悄然笼上一层前路未知的重压。
众人慢慢散去，夜色愈发深沉，整座驿站渐渐归于寂静。
屋内油灯微光昏沉，小燕子静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尔泰侧过身，看着她辗转的模样，低声轻问：“怎么了？”
小燕子望着昏暗帐顶，声音轻轻发颤：“我有点害怕。”
尔泰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凝望着她的眼眸，安静等着她把话说完。
小燕子喉头哽咽，语声断断续续：“我害怕他终究还是……”后半句话堵在喉间，终究没能说出口，只剩细碎的颤音。
尔泰垂眸，沉默不语。
小燕子望着他，轻声追问：“你怎么不说话？”
尔泰轻声应道：“其实，我也担心。”
小燕子忧心忡忡：“那现在怎么办？”
尔泰沉稳开口：“好好休息几天，之后尽快赶往云南。”
小燕子怔了怔，恍然轻声道：“那不就是师父说的嘛。”
尔泰浅浅一笑，柔声应和：“对啊，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
“柳先生！柳先生！”
就在此刻，门外忽然传来青禾急促的脚步声与焦急呼喊，打破深夜寂静。
小燕子心头猛地一紧，腾地一下坐起身，脸色微变：“不好，是永琪！”
话音未落便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跑。
尔泰见状连忙伸手拉住她，抓起外衣披在她肩头，拢好衣襟，随即快步陪她一同奔出门去。
长廊夜风微凉，烛影摇晃，远处房间隐约传来压抑的闷哼，气氛骤然紧绷。
长廊夜风穿堂而过，寒意簌簌。
小燕子与尔泰脚步极快，率先冲进永琪卧房。
屋内烛火乱颤，光影惶惶，全然没了白日的沉静。
小燕子一眼望见床前失态落泪的婉宁，心头骤紧，快步上前急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婉宁浑身发颤，泪水断了线似的滚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惶恐无助：“永琪……他、他突然烧得厉害，方才忽然开始惊厥抽搐……我，我害怕……”
看着她几近崩溃的模样，小燕子心头酸涩，立刻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柔声稳稳安抚：“别怕，我们都在，一定会没事的。”
话音未落，柳砚之已然携药箱快步踏入房中。
他神色肃然，不复平日温和，快步走到床榻边，掌心轻贴永琪滚烫的额角，又飞速落腕搭脉，指尖抚过腿上红肿鼓胀的疮口。
淤毒积滞、高热灼脉、肌骨抽搐，急症已然压不住了。
柳砚之抬眸，语气低沉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淤毒堵络，内热焚骨，必须立刻再切疮口，扩创排瘀。”
一句话落地，满屋死寂。
众人心中齐齐巨震，皆是心头发沉。再度割开创口清创，其中剧痛可想而知，可眼下绝境在前，别无他法，所有人只能沉沉点头应允。
恰在此时，萧剑大步踏入房间，夜色凝在眉宇间，自带沉稳气场。
柳砚之当即开口：“萧剑、尔泰，你们按住他。”
二人不多言语，即刻上前。
萧剑俯身沉腰，双臂稳稳压住永琪肩臂胸膛，力道沉稳厚重，牢牢锁死其上半身所有晃动；
尔泰屈膝抵着床沿，双手稳稳扣住永琪抽搐不止的小腿与膝腕，指尖用力，稳稳固定住患处。
床榻之上，永琪深陷高热昏沉之中。
热毒焚灼骨血，神志早已涣散零落，沉坠入无边无序的梦魇里。
身子不住轻微抽搐震颤，脊背时时绷紧，是肌体本能对抗骨中淤毒的苦楚。
柳砚之捏紧银刃，正要俯身落刀。
榻间之人喉间轻轻滚出一句破碎呓语，虚浮缥缈，裹在热气喘息之间：
“不要……不要走……”
梦语微弱，几不可闻，却偏偏清晰落进寂静屋内。
濒死的惧意让永琪无意识挣扎扭动，躯体不安晃动，让柳砚之一时无从下刀。
柳砚之沉声叮嘱：“按紧。”
萧剑、尔泰手上力道再沉几分，稳稳锁死他躁动的身躯，分毫不敢松动。
待榻上人稍稍稳住，柳砚之沉定心神，银刃稳稳落下。
刀锋清冷，顺着旧疮创口缓缓扩开皮肉，细致清理表层积淤的毒血。
皮肉割裂的刺痛穿透高热昏沉，永琪梦魇愈深，躯体时不时轻轻挣动，唇间反复萦着细碎的梦呓：
“不……那不是……我的意愿…………”
声声虚浮，缠在滚烫的呼吸里，像困在旧时光里无尽的挽留，无人回应。
表层浊毒渐渐清尽，可骨底深处的腐淤粘连紧实、盘踞已久。
柳砚之眸色一凝，手腕微沉，刀尖探入深处，着力剜除固结的淤毒。
便是这一瞬加重的痛楚。
永琪浑身猛地一僵，周身紧绷的肌肉骤然颤抖。
细密滚烫的冷汗瞬间浸透额发，顺着苍白塌陷的额角，大颗大颗坠落，砸在枕衾之上。
他再也忍不住喉间的酸胀剧痛，溢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闷哼：
“嗯……”
剧痛击穿层层梦魇，那些压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直面的身不由己，尽数碎成呓语，轻轻散落烛火人间：
“不要……老佛爷……我不要娶知画……”
字句轻得像泡影，模糊又绵软，却字字清晰，沉沉落进寂静屋内。
满屋刹那无声。
小燕子立在原地，睫毛极轻颤动几下，面上神色依旧沉静平稳，看不出分毫波澜，心底却骤然纷乱片刻。
她正环着婉宁的肩膀，感受到婉宁浑身细微一颤，整个人都在发抖。
尔泰眸色微沉，侧首看向她，眼底一片了然沉静。
永琪的房间静谧无声，窗棂掩着半轮沉暮晚风，烛火静静垂落一室暖光，轻轻晃在素色床幔之上，光影细碎，温柔却寥落。
床榻之上，永琪双目轻阖，似是沉入浅眠。他面色惨白如纸，唇间血色尽褪，眉宇间凝着一层散不去的倦色，周身气息孱弱低迷，掩不住骨底翻涌的沉疴隐痛。
连日车马颠沛、风寒入体，早已将他本就虚弱的身子耗得油尽灯枯，哪怕静卧不动，也难掩病态沉沉。
柳砚之端坐榻前矮凳上，身姿沉静端雅，指尖轻搭在永琪腕脉，凝神屏息，默然诊脉。
一室寂然，唯有烛火噼啪微响，衬得这方寸房间愈发安宁肃穆。
良久，他缓缓收回指尖，垂眸仔细检视永琪腿上郁结未愈的疮口，神色平和却暗藏凝重。
“有些反复，经络淤寒不散，先在驿站静养几日，暂缓行路。”
话音微顿，柳砚之抬眸望向立在屋内的众人，语气沉定，添了一句：
“只是，我们还是要快些赶往云南。”
短短一句，骤然压沉了满室氛围。
众人皆是一愣，心头齐齐一沉。明明永琪旧疾复发、身子孱弱至此，本该安心静养，可这句加急赶路，隐隐透着不容拖延的紧迫深意。
小燕子心口骤然发紧，下意识五指收拢，紧紧攥住了身侧尔泰的手，眼底藏着几分不安与诧异。
尔泰感知到她指尖的微凉与收紧，即刻抬手，温柔沉稳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
他抬眸，与身侧的萧剑飞快对视一眼，二人目光交汇，转瞬便读懂彼此眼底的审慎与凝重，缓缓颔首，默然应下。
烛火摇曳，映着一室人心底沉沉的顾虑，静谧的驿舍之中，悄然笼上一层前路未知的重压。
众人慢慢散去，夜色愈发深沉，整座驿站渐渐归于寂静。
屋内油灯微光昏沉，小燕子静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尔泰侧过身，看着她辗转的模样，低声轻问：“怎么了？”
小燕子望着昏暗帐顶，声音轻轻发颤：“我有点害怕。”
尔泰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凝望着她的眼眸，安静等着她把话说完。
小燕子喉头哽咽，语声断断续续：“我害怕他终究还是……”后半句话堵在喉间，终究没能说出口，只剩细碎的颤音。
尔泰垂眸，沉默不语。
小燕子望着他，轻声追问：“你怎么不说话？”
尔泰轻声应道：“其实，我也担心。”
小燕子忧心忡忡：“那现在怎么办？”
尔泰沉稳开口：“好好休息几天，之后尽快赶往云南。”
小燕子怔了怔，恍然轻声道：“那不就是师父说的嘛。”
尔泰浅浅一笑，柔声应和：“对啊，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
“柳先生！柳先生！”
就在此刻，门外忽然传来青禾急促的脚步声与焦急呼喊，打破深夜寂静。
小燕子心头猛地一紧，腾地一下坐起身，脸色微变：“不好，是永琪！”
话音未落便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跑。
尔泰见状连忙伸手拉住她，抓起外衣披在她肩头，拢好衣襟，随即快步陪她一同奔出门去。
长廊夜风微凉，烛影摇晃，远处房间隐约传来压抑的闷哼，气氛骤然紧绷。
长廊夜风穿堂而过，寒意簌簌。
小燕子与尔泰脚步极快，率先冲进永琪卧房。
屋内烛火乱颤，光影惶惶，全然没了白日的沉静。
小燕子一眼望见床前失态落泪的婉宁，心头骤紧，快步上前急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婉宁浑身发颤，泪水断了线似的滚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惶恐无助：“永琪……他、他突然烧得厉害，方才忽然开始惊厥抽搐……我，我害怕……”
看着她几近崩溃的模样，小燕子心头酸涩，立刻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柔声稳稳安抚：“别怕，我们都在，一定会没事的。”
话音未落，柳砚之已然携药箱快步踏入房中。
他神色肃然，不复平日温和，快步走到床榻边，掌心轻贴永琪滚烫的额角，又飞速落腕搭脉，指尖抚过腿上红肿鼓胀的疮口。
淤毒积滞、高热灼脉、肌骨抽搐，急症已然压不住了。
柳砚之抬眸，语气低沉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淤毒堵络，内热焚骨，必须立刻再切疮口，扩创排瘀。”
一句话落地，满屋死寂。
众人心中齐齐巨震，皆是心头发沉。再度割开创口清创，其中剧痛可想而知，可眼下绝境在前，别无他法，所有人只能沉沉点头应允。
恰在此时，萧剑大步踏入房间，夜色凝在眉宇间，自带沉稳气场。
柳砚之当即开口：“萧剑、尔泰，你们按住他。”
二人不多言语，即刻上前。
萧剑俯身沉腰，双臂稳稳压住永琪肩臂胸膛，力道沉稳厚重，牢牢锁死其上半身所有晃动；
尔泰屈膝抵着床沿，双手稳稳扣住永琪抽搐不止的小腿与膝腕，指尖用力，稳稳固定住患处。
床榻之上，永琪深陷高热昏沉之中。
热毒焚灼骨血，神志早已涣散零落，沉坠入无边无序的梦魇里。
身子不住轻微抽搐震颤，脊背时时绷紧，是肌体本能对抗骨中淤毒的苦楚。
柳砚之捏紧银刃，正要俯身落刀。
榻间之人喉间轻轻滚出一句破碎呓语，虚浮缥缈，裹在热气喘息之间：
“不要……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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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死的惧意让永琪无意识挣扎扭动，躯体不安晃动，让柳砚之一时无从下刀。
柳砚之沉声叮嘱：“按紧。”
萧剑、尔泰手上力道再沉几分，稳稳锁死他躁动的身躯，分毫不敢松动。
待榻上人稍稍稳住，柳砚之沉定心神，银刃稳稳落下。
刀锋清冷，顺着旧疮创口缓缓扩开皮肉，细致清理表层积淤的毒血。
皮肉割裂的刺痛穿透高热昏沉，永琪梦魇愈深，躯体时不时轻轻挣动，唇间反复萦着细碎的梦呓：
“不……那不是……我的意愿…………”
声声虚浮，缠在滚烫的呼吸里，像困在旧时光里无尽的挽留，无人回应。
表层浊毒渐渐清尽，可骨底深处的腐淤粘连紧实、盘踞已久。
柳砚之眸色一凝，手腕微沉，刀尖探入深处，着力剜除固结的淤毒。
便是这一瞬加重的痛楚。
永琪浑身猛地一僵，周身紧绷的肌肉骤然颤抖。
细密滚烫的冷汗瞬间浸透额发，顺着苍白塌陷的额角，大颗大颗坠落，砸在枕衾之上。
他再也忍不住喉间的酸胀剧痛，溢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闷哼：
“嗯……”
剧痛击穿层层梦魇，那些压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直面的身不由己，尽数碎成呓语，轻轻散落烛火人间：
“不要……老佛爷……我不要娶知画……”
字句轻得像泡影，模糊又绵软，却字字清晰，沉沉落进寂静屋内。
满屋刹那无声。
小燕子立在原地，睫毛极轻颤动几下，面上神色依旧沉静平稳，看不出分毫波澜，心底却骤然纷乱片刻。
她正环着婉宁的肩膀，感受到婉宁浑身细微一颤，整个人都在发抖。
尔泰眸色微沉，侧首看向她，眼底一片了然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