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461章 病的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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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目光浅浅相触，一瞬交汇，无声无息，无人点破这一场突如其来、无人知晓的旧梦。
下一刻，婉宁猛地用力挣开小燕子的手臂，再也绷不住情绪，捂着脸，踉跄着快步冲出房门。
小燕子心头一紧，立刻迈步追了出去，连声轻唤：“婉宁！婉宁！”
婉宁全然没有应声，只顾往前快步奔跑，任由泪水不停滚落，沿着长廊一路往前。
小燕子快步赶上，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婉宁终于停住脚步，眼泪汹涌不止，哭得浑身发颤，整个人都在不住发抖，长久压在心底的委屈尽数溃堤。
小燕子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又酸又难过，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只慢慢抬手，轻轻环住她，一下下温柔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反复说着：
“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婉宁再也撑不住，反手紧紧抱住小燕子，埋在她肩头，放声痛哭，把隐忍的心酸尽数释放出来。
屋内，烛火静静摇曳。
柳砚之凝神屏息，全心专注于清创，细细剔除深处盘踞的腐淤浊毒，动作缓慢而谨慎，每一步都极费心神。
尔泰一边稳住永琪的腿，心神却隐隐牵挂着门外的小燕子，目光几度不自觉瞟向房门，满心担忧，却又碍于眼下情形不能离开，只能牢牢按住永琪，暗自牵挂。
床上的永琪耗尽所有气力，呓语渐歇，挣扎褪去，只剩匀浅微弱的呼吸，沉沉坠入虚脱的昏睡里。
银刃缓缓推进，乌黑毒血慢慢渗开，柳砚之神色沉静，一心完成救治。
晚风穿廊，夜色温柔又清寒。
婉宁在小燕子怀中痛哭良久，积压多日的委屈、心酸与惶然尽数宣泄，肩头剧烈的起伏渐渐平缓，哽咽之声慢慢收歇。
两人缓缓分开。小燕子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又小心，眼底盛满真切的疼惜。
廊下月色清淡，落得人眉眼柔和。
婉宁静静望着小燕子，唇瓣微微翕动，犹豫再三，终究压不住心底盘旋多日的疑惑，轻声开口，嗓音还带着未散尽的沙哑：
“知画是谁？”
小燕子猛地一怔，唇微张着，一时间空空落落，竟寻不到半分言语作答。
夜风轻轻拂过衣角，四下寂然，气氛变得微妙又滞涩。
婉宁看着她骤然凝滞的神色，眸光安静通透，并未有半分怨怼，只缓声续道：
“这些日子以来，永琪常常梦魇缠身。他从不与我说梦里光景，可我夜夜守在他身侧，从他零碎反复的呓语里，一点点拼凑出了一个……不属于如今的场景。”
她说着，抬眸定定望进小燕子眼底，字字轻缓，却句句戳心：
“那个场景，是他娶了你，对吗？”
一瞬之间，小燕子心口仿佛被惊雷碾过。
说不清是酸涩，是怅然，是时隔经年再度翻涌的恍然，亦或是被戳破尘封过往的坦然。百感交集缠在心头，密密麻麻，可她张了张嘴，依旧无从言语。
婉宁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语气坦荡温和，全然无半分苛责：
“你别紧张，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对上婉宁澄澈坦荡的眼眸，小燕子心底那块压了太久的石头，忽然轻了大半，终于缓声开口，语调轻得像叹息：
“知画，是老佛爷给他安排的福晋。家世好，样貌好，才情高。”
话说至此，那些旧年风波、爱恨纠葛翻涌心头，她喉间一涩，默然停住，再也说不下去。
婉宁静静追问：“然后呢？他娶了她吗？”
小燕子鼻头骤然发酸，心底五味翻涌。明明是隔了一世的前尘旧梦，早已与今生无关，可身体本能的酸涩与怅惘，依旧真实得无处可藏。
她茫然摇了摇头，片刻，又轻轻点头，声音轻哑：
“娶了。”
婉宁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心疼，轻声问：
“那你呢？”
小燕子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释然的洒脱：
“我，跟他绝交了。”
这话听似潇洒利落，可同为女子，婉宁哪里听不出其中深藏的破碎与心酸。
她忽而浅浅苦笑一声，眉眼微凉：
“不愧是你。换了我，彼时那般境况，也定然会与他绝交。”
小燕子连忙回神，看着她轻声道：
“婉宁，那都是梦，是没有发生的事，你……”
“我没事。”
婉宁轻轻拍住她的手背，温柔打断她的辩解，顺势拉着她一同在廊下青石石凳上坐下。
夜色沉沉，月华铺地。
她望着远处沉沉夜色，语气平静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
“我一直都知道，他心里没有我。”
小燕子心头一紧，立刻反手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想给她半分暖意与慰藉。
婉宁转头看向她，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安抚她，继续轻声道：
“这桩婚姻本就是皇权裹挟的身不由己，是政治牵绊，我都懂。所以我也懂，他为什么那般抗拒、那般不愿娶知画。更重要的是……他心底真正装着的人，从来都是你。”
小燕子轻轻咬住下唇，缄默不语。前尘宿命太重，她无从辩驳，亦无从否认。
“这些我都不在乎。”
婉宁轻轻摇头，眸光澄澈通透：
“过去的前尘旧梦，我不会揪着不放，更不会徒增烦恼。况且，永琪待我是真的很好。若无这场缠骨沉疴，我想，我们定然会过得很幸福。”
小燕子立刻抬眸，语气坚定：
“你放心，他一定会好的。等他病愈，你们还是会很幸福。”
谁知婉宁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漫开一层化不开的苍凉与无力，声音哽咽细碎：
“不会了……回不去了。”
小燕子心头骤紧，急急追问：“为什么？”
婉宁垂眸，指尖微微发颤，字字泣血：
“小燕子，他……真的病得很重。”
一句话沉沉压落，小燕子心口猛地一沉，眼眶瞬间泛红，急声辩驳：
“可我们还没有到云南！我们尽快赶路，去找师父的师父，一定能治好他的！一定会的！”
婉宁却再度轻轻摇头，眼底盛满无可奈何的疲惫：
“小燕子，永琪他……早就没有求生的欲望了。”
这话如寒风劈面袭来，刺得小燕子心口阵阵发麻，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四肢百骸。
良久，她才哑声发问：“为什么？”
“或许是被病痛磨得太久了。”
婉宁喉头哽咽，泪水再度簌簌坠落，砸在衣襟之上，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那般骄傲的人，本该策马山河、恣意坦荡，却日复一日被困在床榻病痛之中，日夜熬骨、日夜煎熬……换谁，都会慢慢熬尽心气。”
小燕子无言以对，只能死死攥紧她的手，用无声的陪伴给她支撑与暖意。
婉宁勉强平复翻涌的情绪，吸了吸发酸的鼻尖，轻声道出心底藏了许久的话：
“永琪……他让我回娘家。”
小燕子身子狠狠一颤，满眼不解地望着她。
“他怕自己拖累我，怕耽误我的余生。”
婉宁说着，泪水再度决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想放我自由，可我……我怎么放得下他……”
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模样，小燕子心底酸涩难忍，眼眶彻底泛红，泪水终究忍不住滚落，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与愤懑：
“他让你回家，你就回家吗？你要看你自己的心！你想留，便大胆留下！”
她语气陡然强硬，字字恳切、句句滚烫：
“我们一起去云南！去看着他治好病，咱们谁也不走！”
婉宁怔怔抬眸，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的小燕子。
夜色寒凉、前路晦暗，满心绝望荒芜之际，小燕子这番热烈坦荡、滚烫赤诚的话语，便如一束破云烈光，骤然劈开了她心底缠绕许久、解不开的阴霾与困顿，让她濒临死寂的心，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而屋内，灯火依旧。
下一刻，婉宁猛地用力挣开小燕子的手臂，再也绷不住情绪，捂着脸，踉跄着快步冲出房门。
小燕子心头一紧，立刻迈步追了出去，连声轻唤：“婉宁！婉宁！”
婉宁全然没有应声，只顾往前快步奔跑，任由泪水不停滚落，沿着长廊一路往前。
小燕子快步赶上，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婉宁终于停住脚步，眼泪汹涌不止，哭得浑身发颤，整个人都在不住发抖，长久压在心底的委屈尽数溃堤。
小燕子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又酸又难过，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只慢慢抬手，轻轻环住她，一下下温柔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反复说着：
“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婉宁再也撑不住，反手紧紧抱住小燕子，埋在她肩头，放声痛哭，把隐忍的心酸尽数释放出来。
屋内，烛火静静摇曳。
柳砚之凝神屏息，全心专注于清创，细细剔除深处盘踞的腐淤浊毒，动作缓慢而谨慎，每一步都极费心神。
尔泰一边稳住永琪的腿，心神却隐隐牵挂着门外的小燕子，目光几度不自觉瞟向房门，满心担忧，却又碍于眼下情形不能离开，只能牢牢按住永琪，暗自牵挂。
床上的永琪耗尽所有气力，呓语渐歇，挣扎褪去，只剩匀浅微弱的呼吸，沉沉坠入虚脱的昏睡里。
银刃缓缓推进，乌黑毒血慢慢渗开，柳砚之神色沉静，一心完成救治。
晚风穿廊，夜色温柔又清寒。
婉宁在小燕子怀中痛哭良久，积压多日的委屈、心酸与惶然尽数宣泄，肩头剧烈的起伏渐渐平缓，哽咽之声慢慢收歇。
两人缓缓分开。小燕子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又小心，眼底盛满真切的疼惜。
廊下月色清淡，落得人眉眼柔和。
婉宁静静望着小燕子，唇瓣微微翕动，犹豫再三，终究压不住心底盘旋多日的疑惑，轻声开口，嗓音还带着未散尽的沙哑：
“知画是谁？”
小燕子猛地一怔，唇微张着，一时间空空落落，竟寻不到半分言语作答。
夜风轻轻拂过衣角，四下寂然，气氛变得微妙又滞涩。
婉宁看着她骤然凝滞的神色，眸光安静通透，并未有半分怨怼，只缓声续道：
“这些日子以来，永琪常常梦魇缠身。他从不与我说梦里光景，可我夜夜守在他身侧，从他零碎反复的呓语里，一点点拼凑出了一个……不属于如今的场景。”
她说着，抬眸定定望进小燕子眼底，字字轻缓，却句句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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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之间，小燕子心口仿佛被惊雷碾过。
说不清是酸涩，是怅然，是时隔经年再度翻涌的恍然，亦或是被戳破尘封过往的坦然。百感交集缠在心头，密密麻麻，可她张了张嘴，依旧无从言语。
婉宁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语气坦荡温和，全然无半分苛责：
“你别紧张，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对上婉宁澄澈坦荡的眼眸，小燕子心底那块压了太久的石头，忽然轻了大半，终于缓声开口，语调轻得像叹息：
“知画，是老佛爷给他安排的福晋。家世好，样貌好，才情高。”
话说至此，那些旧年风波、爱恨纠葛翻涌心头，她喉间一涩，默然停住，再也说不下去。
婉宁静静追问：“然后呢？他娶了她吗？”
小燕子鼻头骤然发酸，心底五味翻涌。明明是隔了一世的前尘旧梦，早已与今生无关，可身体本能的酸涩与怅惘，依旧真实得无处可藏。
她茫然摇了摇头，片刻，又轻轻点头，声音轻哑：
“娶了。”
婉宁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心疼，轻声问：
“那你呢？”
小燕子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释然的洒脱：
“我，跟他绝交了。”
这话听似潇洒利落，可同为女子，婉宁哪里听不出其中深藏的破碎与心酸。
她忽而浅浅苦笑一声，眉眼微凉：
“不愧是你。换了我，彼时那般境况，也定然会与他绝交。”
小燕子连忙回神，看着她轻声道：
“婉宁，那都是梦，是没有发生的事，你……”
“我没事。”
婉宁轻轻拍住她的手背，温柔打断她的辩解，顺势拉着她一同在廊下青石石凳上坐下。
夜色沉沉，月华铺地。
她望着远处沉沉夜色，语气平静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
“我一直都知道，他心里没有我。”
小燕子心头一紧，立刻反手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想给她半分暖意与慰藉。
婉宁转头看向她，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安抚她，继续轻声道：
“这桩婚姻本就是皇权裹挟的身不由己，是政治牵绊，我都懂。所以我也懂，他为什么那般抗拒、那般不愿娶知画。更重要的是……他心底真正装着的人，从来都是你。”
小燕子轻轻咬住下唇，缄默不语。前尘宿命太重，她无从辩驳，亦无从否认。
“这些我都不在乎。”
婉宁轻轻摇头，眸光澄澈通透：
“过去的前尘旧梦，我不会揪着不放，更不会徒增烦恼。况且，永琪待我是真的很好。若无这场缠骨沉疴，我想，我们定然会过得很幸福。”
小燕子立刻抬眸，语气坚定：
“你放心，他一定会好的。等他病愈，你们还是会很幸福。”
谁知婉宁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漫开一层化不开的苍凉与无力，声音哽咽细碎：
“不会了……回不去了。”
小燕子心头骤紧，急急追问：“为什么？”
婉宁垂眸，指尖微微发颤，字字泣血：
“小燕子，他……真的病得很重。”
一句话沉沉压落，小燕子心口猛地一沉，眼眶瞬间泛红，急声辩驳：
“可我们还没有到云南！我们尽快赶路，去找师父的师父，一定能治好他的！一定会的！”
婉宁却再度轻轻摇头，眼底盛满无可奈何的疲惫：
“小燕子，永琪他……早就没有求生的欲望了。”
这话如寒风劈面袭来，刺得小燕子心口阵阵发麻，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四肢百骸。
良久，她才哑声发问：“为什么？”
“或许是被病痛磨得太久了。”
婉宁喉头哽咽，泪水再度簌簌坠落，砸在衣襟之上，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那般骄傲的人，本该策马山河、恣意坦荡，却日复一日被困在床榻病痛之中，日夜熬骨、日夜煎熬……换谁，都会慢慢熬尽心气。”
小燕子无言以对，只能死死攥紧她的手，用无声的陪伴给她支撑与暖意。
婉宁勉强平复翻涌的情绪，吸了吸发酸的鼻尖，轻声道出心底藏了许久的话：
“永琪……他让我回娘家。”
小燕子身子狠狠一颤，满眼不解地望着她。
“他怕自己拖累我，怕耽误我的余生。”
婉宁说着，泪水再度决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想放我自由，可我……我怎么放得下他……”
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模样，小燕子心底酸涩难忍，眼眶彻底泛红，泪水终究忍不住滚落，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与愤懑：
“他让你回家，你就回家吗？你要看你自己的心！你想留，便大胆留下！”
她语气陡然强硬，字字恳切、句句滚烫：
“我们一起去云南！去看着他治好病，咱们谁也不走！”
婉宁怔怔抬眸，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的小燕子。
夜色寒凉、前路晦暗，满心绝望荒芜之际，小燕子这番热烈坦荡、滚烫赤诚的话语，便如一束破云烈光，骤然劈开了她心底缠绕许久、解不开的阴霾与困顿，让她濒临死寂的心，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而屋内，灯火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