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462章 你在逃避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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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砚之全程凝神专注，分毫不受屋外动静干扰，指尖稳持银刃，一点点细细剔除永琪骨底残留的腐浊淤毒。清创极耗心神，他眉心微蹙，呼吸沉稳绵长，每一次下刀、每一次清理，都精准谨慎，不敢有半分差错。
萧剑依旧稳稳按住永琪上半身，沉敛伫立，静默看护。
唯独尔泰，一边牢牢固着永琪患处、不敢擅离分毫，一边心神遥遥系在屋外的小燕子身上。
目光一次次无意识掠向紧闭的房门，满心牵挂、满心惦念，担忧她难过、担忧她心绪难平，却只能恪守原地，默默等候。
一室医救沉稳，一廊心事深沉。
夜风穿过回廊，带来丝丝凉意，轻轻拂动檐角，夜色安静而绵长。
婉宁望着小燕子，郑重地点头：“对，我想留下就留下。”
小燕子眉眼舒展，绽开笑容，用力点头：“嗯，留下。”
两人紧紧牵住彼此的手，眼里含着泪光，脸上却都带着笑意。
屋内，片刻沉寂的救治终于落幕。
柳砚之审慎扫过创口，确认淤毒尽数除净，这才稳稳收了银刃，动作利落干净。
他取过干净白纱布，层层规整缠绕，细细将永琪的患处包扎妥当，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轻吐一口气，低声道：“好了，让他休息吧。”
紧绷许久的气氛骤然松懈，萧剑与尔泰同时缓缓松开手，直起身形。
尔泰一刻也不愿多留，身子刚站直，便迫不及待转身朝着房门走去。
他脚步仓促，堪堪走到门边，紧闭的木门恰好被人从外推开。
婉宁眼眶泛红，立在门口，本是轻步欲进屋，猝不及防便对上了尔泰焦灼的眼眸。
尔泰猝然驻足，神色瞬间染上一丝慌乱，眼底满是急切，脱口便问：“小燕子呢？”
婉宁静静看着他这副满心满眼皆系着小燕子的紧张模样，心头轻轻一软，生出几分羡慕与感慨。世人情千千万，唯独这份纯粹炙热、藏都藏不住的牵挂最是动人。
她轻声回道：“在外面。”
尔泰闻言，立刻颔首，再不迟疑，抬步便朝外走去。
他一步跨出门槛，便看见廊下石凳上，小燕子独自坐着。
夜风吹起她鬓边碎发，尔泰的心，忽然就落了地。
小燕子倚着廊柱，仰头望着夜空。
檐角悬着半弯残月，淡淡的清辉漫落，裹得她一身清寒。
尔泰快步踏出房门，远远望见她孤单静坐的侧影，急切的脚步不由自主放缓。
他缓步走上前，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小燕子收回目光，偏头望向他，唇角微微一弯，勉强算作一笑。
尔泰望着她泛红的眼角，语声放得极轻：“在想什么？”
小燕子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的指节，静默许久，才低声开口：“尔泰，要不……咱们俩先去云南吧？”
尔泰微微一怔，手一顿，眸色沉沉落下：“为什么？”
被他这般定定注视，小燕子浑身局促不安，抿紧唇瓣，语气虚软结巴：“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赶路太慢，不如我们先走一步，一路游山玩水，岂不是很好。”
尔泰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凝望着她。往日温柔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沉沉审视，仿佛要窥破她心底深藏的心事。
小燕子心头发慌，抽回手，侧过身子避开他的视线：“你、你别这样看着我。”
掌心骤然落空，尔泰指尖微微蜷起。他望着她的背影，片刻之后，才缓缓轻声开口：“你不忍心看他这般模样，是吗？”
小燕子肩头微微一颤，没有回头，亦没有言语。
一语击中心事，酸涩与愧疚骤然翻涌而上，哽在喉头，令她无法出声。
尔泰微微靠近，语气温和却无比认真：“小燕子，我和永琪自幼相伴，情同手足。我懂他，关心他，在乎他，我也一样不忍见他受苦煎熬。”
他稍稍停顿，喉结轻滚，声音带上一丝细微哽咽，沉静片刻。
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心底沉重的疑问：
“可是小燕子，我担心的是——
你在逃避他吗？”
小燕子一愣，慌忙抬头看了尔泰一眼，又低了下去，声音闷闷的：我、我也不知道。
尔泰没有追问，只是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小燕子。
小燕子随着他手上的力道缓缓转过身来，面向他，可头还是低着，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
尔泰看着她这副模样，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小燕子，你这样，我会很难过的。
小燕子猛地抬起头，眼底带着一层薄薄的慌：为什么？
尔泰静静地望着她。
他知道她一贯直白，向来看不清情感里那些细腻幽微的褶皱，便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拆给她听：我会不安。会担心——我是不是你无比坚定的选择。
小燕子一愣，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恼：你胡说什么，你当然是。
尔泰望着她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笃定，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松了些。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软：那就不要为其他事所牵绊了，好吗？
小燕子听懂了他话里藏着的那些没说出口的意思。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心底压了许久的话轻轻剖了出来：
尔泰，我常常在想愉妃娘娘的话。是我害了他——害他在梦里惨死，害他在此刻煎熬。我……是不是就不该出现？
她说着，眼底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偏过头，望着檐外那弯残月，那层水雾在月色里泛着细碎的、轻轻晃动的光。
尔泰看得心头一紧，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极稳：如果你不出现——那你就害了我。你舍得吗？
小燕子转过头，怔怔地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茫然，轻声问道：“我怎么害你了？”
尔泰浅浅一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又郑重：“倘若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一生。”
小燕子目光渐渐柔和下来，轻声轻叹：“那你本该娶一位貌美如花的公主，安稳度日，岁岁和美，不必像现在……。”
尔泰心口微微一紧，握她的手收得更紧，随即笑着打趣打断她的话，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貌美如花？确实貌美!”
小燕子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眉眼舒展开来，忍不住笑了。
他顺势轻揽住她的肩，让她安稳靠进自己怀里，声音低沉温柔：
“小燕子，很多事都是注定的。如果努力了很久都改变不了结局——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那就说明，这件事本该如此。
小燕子窝在他怀中，小声呢喃：“是吗？可若是结局不好呢？”
尔泰缓缓应声：“世事有始便有终，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在相伴之时，尽己所能。”
小燕子微微蹙眉，软软抱怨：“好拗口呀，说些我听得懂的嘛。”
尔泰低笑一声，在她耳边轻声答道：
“须尽欢。”
萧剑依旧稳稳按住永琪上半身，沉敛伫立，静默看护。
唯独尔泰，一边牢牢固着永琪患处、不敢擅离分毫，一边心神遥遥系在屋外的小燕子身上。
目光一次次无意识掠向紧闭的房门，满心牵挂、满心惦念，担忧她难过、担忧她心绪难平，却只能恪守原地，默默等候。
一室医救沉稳，一廊心事深沉。
夜风穿过回廊，带来丝丝凉意，轻轻拂动檐角，夜色安静而绵长。
婉宁望着小燕子，郑重地点头：“对，我想留下就留下。”
小燕子眉眼舒展，绽开笑容，用力点头：“嗯，留下。”
两人紧紧牵住彼此的手，眼里含着泪光，脸上却都带着笑意。
屋内，片刻沉寂的救治终于落幕。
柳砚之审慎扫过创口，确认淤毒尽数除净，这才稳稳收了银刃，动作利落干净。
他取过干净白纱布，层层规整缠绕，细细将永琪的患处包扎妥当，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轻吐一口气，低声道：“好了，让他休息吧。”
紧绷许久的气氛骤然松懈，萧剑与尔泰同时缓缓松开手，直起身形。
尔泰一刻也不愿多留，身子刚站直，便迫不及待转身朝着房门走去。
他脚步仓促，堪堪走到门边，紧闭的木门恰好被人从外推开。
婉宁眼眶泛红，立在门口，本是轻步欲进屋，猝不及防便对上了尔泰焦灼的眼眸。
尔泰猝然驻足，神色瞬间染上一丝慌乱，眼底满是急切，脱口便问：“小燕子呢？”
婉宁静静看着他这副满心满眼皆系着小燕子的紧张模样，心头轻轻一软，生出几分羡慕与感慨。世人情千千万，唯独这份纯粹炙热、藏都藏不住的牵挂最是动人。
她轻声回道：“在外面。”
尔泰闻言，立刻颔首，再不迟疑，抬步便朝外走去。
他一步跨出门槛，便看见廊下石凳上，小燕子独自坐着。
夜风吹起她鬓边碎发，尔泰的心，忽然就落了地。
小燕子倚着廊柱，仰头望着夜空。
檐角悬着半弯残月，淡淡的清辉漫落，裹得她一身清寒。
尔泰快步踏出房门，远远望见她孤单静坐的侧影，急切的脚步不由自主放缓。
他缓步走上前，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小燕子收回目光，偏头望向他，唇角微微一弯，勉强算作一笑。
尔泰望着她泛红的眼角，语声放得极轻：“在想什么？”
小燕子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的指节，静默许久，才低声开口：“尔泰，要不……咱们俩先去云南吧？”
尔泰微微一怔，手一顿，眸色沉沉落下：“为什么？”
被他这般定定注视，小燕子浑身局促不安，抿紧唇瓣，语气虚软结巴：“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赶路太慢，不如我们先走一步，一路游山玩水，岂不是很好。”
尔泰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凝望着她。往日温柔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沉沉审视，仿佛要窥破她心底深藏的心事。
小燕子心头发慌，抽回手，侧过身子避开他的视线：“你、你别这样看着我。”
掌心骤然落空，尔泰指尖微微蜷起。他望着她的背影，片刻之后，才缓缓轻声开口：“你不忍心看他这般模样，是吗？”
小燕子肩头微微一颤，没有回头，亦没有言语。
一语击中心事，酸涩与愧疚骤然翻涌而上，哽在喉头，令她无法出声。
尔泰微微靠近，语气温和却无比认真：“小燕子，我和永琪自幼相伴，情同手足。我懂他，关心他，在乎他，我也一样不忍见他受苦煎熬。”
他稍稍停顿，喉结轻滚，声音带上一丝细微哽咽，沉静片刻。
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心底沉重的疑问：
“可是小燕子，我担心的是——
你在逃避他吗？”
小燕子一愣，慌忙抬头看了尔泰一眼，又低了下去，声音闷闷的：我、我也不知道。
尔泰没有追问，只是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小燕子。
小燕子随着他手上的力道缓缓转过身来，面向他，可头还是低着，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
尔泰看着她这副模样，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小燕子，你这样，我会很难过的。
小燕子猛地抬起头，眼底带着一层薄薄的慌：为什么？
尔泰静静地望着她。
他知道她一贯直白，向来看不清情感里那些细腻幽微的褶皱，便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拆给她听：我会不安。会担心——我是不是你无比坚定的选择。
小燕子一愣，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恼：你胡说什么，你当然是。
尔泰望着她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笃定，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松了些。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软：那就不要为其他事所牵绊了，好吗？
小燕子听懂了他话里藏着的那些没说出口的意思。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心底压了许久的话轻轻剖了出来：
尔泰，我常常在想愉妃娘娘的话。是我害了他——害他在梦里惨死，害他在此刻煎熬。我……是不是就不该出现？
她说着，眼底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偏过头，望着檐外那弯残月，那层水雾在月色里泛着细碎的、轻轻晃动的光。
尔泰看得心头一紧，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极稳：如果你不出现——那你就害了我。你舍得吗？
小燕子转过头，怔怔地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茫然，轻声问道：“我怎么害你了？”
尔泰浅浅一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又郑重：“倘若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一生。”
小燕子目光渐渐柔和下来，轻声轻叹：“那你本该娶一位貌美如花的公主，安稳度日，岁岁和美，不必像现在……。”
尔泰心口微微一紧，握她的手收得更紧，随即笑着打趣打断她的话，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貌美如花？确实貌美!”
小燕子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眉眼舒展开来，忍不住笑了。
他顺势轻揽住她的肩，让她安稳靠进自己怀里，声音低沉温柔：
“小燕子，很多事都是注定的。如果努力了很久都改变不了结局——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那就说明，这件事本该如此。
小燕子窝在他怀中，小声呢喃：“是吗？可若是结局不好呢？”
尔泰缓缓应声：“世事有始便有终，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在相伴之时，尽己所能。”
小燕子微微蹙眉，软软抱怨：“好拗口呀，说些我听得懂的嘛。”
尔泰低笑一声，在她耳边轻声答道：
“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