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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重生萌宝带空间炸翻全场 第254章 流言四起,守好本心

    深秋的日头一天比一天偏斜,胡同里的槐树开始落下泛黄的枯叶,风一吹,碎叶子沿着青石板路面打着旋飘远。

    距离高考结束已经过去一周。

    阅卷工作正在京城封闭场地紧锣密鼓推进,大批抽调来的中学教员集中食宿、统一评卷,外头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试卷、草稿纸全程登记管控,保密章程卡得极严。可越是消息封锁,坊间滋生的猜测与闲话就越是泛滥。

    五百多万考生争抢寥寥数万录取名额,在这个大学生堪比金凤凰的年代,一纸录取通知书足以撬动一个家庭的阶层。无数人悬着一颗心,四处打探消息,小道消息如同野草一般疯狂蔓延,顺着一条条胡同、一个个家属院不断扩散。

    秦家小院表面依旧安稳如常。

    苏清鸢每日按时操持家务,清晨生火做饭,午后择菜缝补,闲暇之时便搬一把竹椅坐在院墙根下晒晒太阳。从前堆得满满当当的复习资料已经整齐收进木箱,摞在厢房角落,不再日夜摊在桌面。紧绷了数月的生活节奏慢下来,可她心里那根弦,从来不曾真正松弛。

    这天晌午,苏清鸢正蹲在灶台边清洗白菜,院门外传来三三两两的说笑声,话语断断续续钻进门缝,一字不落落进她耳中。

    “你们听说胡同里老秦家那媳妇没?就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下乡返城参加高考的苏清鸢。”

    “咋没听过,前阵子多少闲话围着她转,顶着那么大压力进考场,也是个硬性子。”

    “硬性子归硬性子,本事另说。有人传消息了,她下乡耽搁十来年,基础早就忘干净,这次考试顶多勉强沾边,想考重点大学纯属痴心妄想。”

    “我还听见另一个说法,有人看见她考试的时候神色慌张,说不定答题磕磕绊绊,最后大题大半都空着。”

    “还有更邪乎的,说当初跟她一块插队的人递话,这人平日里心气太高,真要是成绩普通,怕是受不住打击。”

    几句闲谈轻飘飘飘过去,听着只是邻里寻常议论,内里却处处藏着刻意引导。先是压低旁人对苏清鸢成绩的预期,再隐隐暗示她考场发挥失常,几句话来回转述,传不了几日,假话说得多了,不知情的人便会当成实情。

    苏清鸢手上洗菜的动作没有停顿,指尖抚过冰凉的白菜菜叶,神色平静无波。

    她心里清楚,这些闲话绝非邻里自发闲聊,正是对手布下舆论网的一环。先借助普通人猎奇的心思散布预判,倘若最后她分数平平,流言便会应验;可一旦她杀出重围、取得高分,所有人第一反应都会心生怀疑,自然而然落入对方提前铺垫好的圈套,更容易相信后续“考场舞弊、成绩造假”的污蔑。

    人心就是这般奇妙,先入为主的印象一旦种下,想要扭转千难万难。

    她没有起身出去争辩。

    口舌之争最是无用。你越是急于辩解,旁人反倒觉得你心虚,越容易助长流言传播。最好的应对,便是不动声色,静待最终结果。

    不多时,院门被推开,秦凌天从外面归来。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秋风,眉宇间裹挟一层淡淡的冷意,进门先环视院落,看见灶台边安然忙碌的苏清鸢,紧绷的肩头稍稍放松。

    “外头的闲话,你都听见了?”秦凌天上前,压低声音询问。

    苏清鸢将洗干净的白菜捞进竹筐,轻轻点头:“听见了,套路和咱们先前预料的一模一样。”

    “对方布局远比我们预想的周密。”秦凌天沉声道,“不止咱们这条胡同,附近好几处机关家属院、知青聚居点都同步传开类似说辞,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散播她基础薄弱、发挥不佳,还有一批人专门悄悄搜集各类陈年琐事,准备整理成匿名材料送往街道与招生办。”

    “他们想拿什么说事?”

    “旧事重提。”秦凌天冷哼一声,“揪着当年下乡时期邻里间几句口角、公社里微不足道的分歧无限放大,把寻常争执歪曲成桀骜难驯、思想偏激。甚至有人托人去往当年插队的大队,想私下拉拢个别知青签字作证,许诺事成之后提供返城便利、工作名额。”

    利益诱惑摆在眼前,总会有人动心。

    苏清鸢缓缓站直身子,眼底掠过一丝微凉。她在乡下勤恳劳作,按时挣工分,不与人结怨,本本分分熬过数年艰苦岁月,不曾亏欠任何人。到头来,却有人为了阻拦她高考上岸,不惜花钱收买熟人捏造证词。

    “可惜他们打错算盘。”苏清鸢语气平稳,底气十足,“当年大队留存完整工分册、年终评优记录,公社干部、生产队队长都能佐证我平日表现。口头说辞、私下拉拢得来的证词,没有任何书面档案支撑,政审组核查之时,根本站不住脚。”

    她一路走来,凡事处处留心,所有官方手续、纸质记录全部妥善留存,每一段履历闭环完整,不给旁人留下可供攻击的实质性漏洞。对手只能靠着捕风捉影的闲话造势,很难真正从档案上撕开缺口。

    “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秦凌天道,“知青办、街道存档科室收到通知,凡是涉及你的检举材料,全部单独登记备案,接收之时必须核验实名。匿名举报只会存档登记,不会作为政审核心依据,想要仅凭几张无来源纸条启动复审,行不通。”

    这几日,秦凌天利用工作人脉层层布局,提前堵死匿名诬告的便捷通道。对手想靠着一堆匿名信件暗地施压,这条路已经被牢牢封死。

    苏清鸢抬眸看向他,轻声道:“辛苦你四处奔走。”

    “夫妻一体,不必客套。”秦凌天目光柔和,“我唯一要做的,便是替你挡住所有暗处袭来的风雨,让你不必整日周旋这些腌臜算计,安心等候消息。”

    二人正低声交谈,里屋木门轻轻推开,苏念安捧着书本走了出来。少年耳力敏锐,方才二人对话尽数听进耳中,脸上不见慌乱,反倒条理清晰说出自己的判断。

    “爸,妈,对方两条路子受阻,接下来大概率会转变策略。档案无法突破、舆论短时间难以彻底动摇我们,他们下一步极有可能盯上体检与志愿填报环节。”

    一九七七年首届高考流程尚不完善,初选、体检、志愿调剂诸多环节存在不少灰色操作空间。分数线划定之后,达到初选线的考生统一安排体检,体检报告若是刻意标注小毛病,也能够成为限制专业、阻碍录取的借口。

    苏念安继续分析:“体检项目不算复杂,很难强行制造重大病症记录,但可以钻文字漏洞,模糊描述身体状况。等到填报志愿阶段,他们还会想方设法托人传递消息,假意好心给出填报建议,诱导咱们选择竞争极大的院校,后续借着名额调剂规则把档案挤掉。”

    少年眼光毒辣,一眼看穿对手后续打算。

    苏清鸢赞许地看向苏念安,心中倍感欣慰。接连不断的风波磨砺了孩子的心性,小小年纪便能冷静拆解对手层层计谋,遇事不躁、思虑周全。

    “志愿填报这件事,我们必须牢牢攥在自己手里。”苏清鸢郑重开口,“不咨询不熟的外人,不听信任何所谓内部消息。等分数线公布之后,我们一家三口关起院门商议,确定方案之后绝不改动,杜绝任何人借机插手。”

    秦凌天颔首认同:“我会尽快打听清楚今年投档规则、各校招生名额分布,把每一条政策吃透。志愿梯度提前规划稳妥,不留可供调剂操作的空隙。体检当日我亲自陪同,全程留意流程,防止有人暗中动手脚。”

    三道防线,层层加固。舆论造势、政审构陷、体检与志愿设局,对手能够想到的手段,他们提前一一做好应对方案。

    临近正午,胡同里往来行人渐渐增多,依旧不断有人经过秦家院门口,探头探脑,低声议论。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盼着苏清鸢名落孙山;也有人心存善意,暗自希望这个咬牙坚持的女知青能够得偿所愿。形形色色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落在这座不起眼的小院之上。

    苏清鸢不再理会院外此起彼伏的流言,转身走进厨房生火做饭。炉膛火苗跳动,暖意缓缓升腾,锅里的白菜慢慢熬出鲜味儿,朴实的烟火气息冲淡了外头那些阴翳。

    旁人怎么议论,终究只是旁人的事。

    她无法堵住所有人的嘴,却能够稳住自己的心。数年灯下苦读,无数个在泥泞之中挣扎求生的日夜,所有付出都真实存在,问心无愧。只要自身根基稳固,任凭外界风吹草动,自可岿然不动。

    午饭摆上木桌,简简单单两菜一汤。一家三口安静用餐,没有刻意提起外头的风波,只是闲谈日常琐事。苏念安说起学校近期功课进度,秦凌天简单讲几句机关里见闻,苏清鸢偶尔搭话,气氛平和安稳。

    饭后,苏念安回到屋内埋头读书。别人都在等候成绩、心神浮躁之时,他依旧恪守自己的学习节奏,不受外界喧嚣干扰。

    秦凌天短暂歇息片刻,便打算出门继续打探招考相关动向。临行前,他望向苏清鸢,语气笃定:“放宽心神,无论对方使出什么花招,我都会守住所有关口。属于你的机会,谁也抢不走。”

    院门轻轻合上,院内再度安静下来。

    苏清鸢重新坐到院墙根下的竹椅上,秋风卷起枯黄落叶落在脚边。她抬眼望向澄澈高远的秋日长空,心中波澜不惊。

    她清楚,漫长的等待才刚刚开始。阅卷、统分、划线、初选、体检、政审、投档录取,一关接着一关,距离尘埃落定还有很长一段时日。暗处的对手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必然还会生出更多事端。

    流言蜚语只是前菜,真正的博弈还在后头。

    但她无所畏惧。

    历经下乡磨难、返城挣扎,一路闯过无数难关,早已练就强大心性。流言伤不到身,诡计撼不动心。她只需守住本心,静静等候放榜时刻到来。待到成绩揭晓之日,一切无端揣测、恶意抹黑,都会不攻自破。

    风起胡同,闲话不绝。

    小院之中,人心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