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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重生萌宝带空间炸翻全场 第536章 稚童梦魇,暗丝窥隙

    集市上的烟火气一点点回拢,方才那一阵鸡飞狗跳的乱子,看着像是翻篇了。

    摊贩们七手八脚收拾摊子,碎了的瓦盆、踩烂的菜叶子归拢到路边,布匹抖干净尘土重新捆好。几个大娘凑在一块唠嗑,嘴上念叨着方才那三个外乡武人莽撞,暗地里也夸秦凌天稳当,几句话就把疯劲给压下去了。

    秦凌天跟大伙搭了把手,帮着把一筐滚落的山芋扶稳,指尖蹭上一层湿乎乎的黄泥。他表面上跟着乡亲们说笑,一副闲散后生的模样,心神却始终沉在脚下地脉里头,一刻都没敢松垮。

    地底那一缕万古阴渊残丝,安安静静伏在岩层缝隙之间,连半点阴寒气息都不肯往外冒,跟条冬眠的长虫似的,蔫吧悄声,看着一点威胁都没有。

    可秦凌天心里门儿清,这货绝不是吃了亏就认怂的性子。

    “别瞅它现在消停,这老阴货最擅长的就是憋大招。”秦凌天心里暗自嘀咕,一口东北腔在心神里转着,腹黑的笑意藏在眼底,“刚才想借着那三个武人当枪使,捞一波百姓的惊惧浊念,结果枪折了,好处半分没捞着,指不定在底下憋啥坏主意呢。”

    人心这东西,最是玄妙。

    欢喜、安稳、暖意,都是散而难聚的念想,飘在天地之间,留不下多少;唯独恐惧、哀伤、不甘、愁苦,沉甸甸往下坠,最对这阴渊残丝的胃口。它不用亲自出来害人,只需寻到人心里那道软口子,轻轻勾一下,心魔自起,浊念自来,它只管坐收养料。

    青石镇剩下五处心结锚点,就是它接下来要挨个试探的靶子。

    秦凌天在心里跟苏清鸢、秦念安互通心神。

    “陈婆婆那边算是稳住了,郁气散了大半,以后日日温养气血,心结不会轻易再被撬动。”秦念安的声音沉静,顺着地脉流转过来,“我守在地脉主脉的封线上,但凡它想从主通道往外渗,我第一时间就能察觉。清鸢,你方才耗了不少气血,先歇片刻,别硬撑。”

    苏清鸢轻声应下:“无妨,只是温养经脉,不算什么损耗。方才我细细感知,残丝已经放弃陈婆婆这一处,它在扫遍全镇人心,挑最弱的一处下手。剩下五家里面,那孩子的心防最薄,惊吓的根子埋得最深,多半会先找上他。”

    这话正说到秦凌天心坎里。

    几人早就盘过这五户人家的根底。

    其余四家,或是丧子哀恸的老妇,或是盼人不归的媳妇,或是到老不甘的老汉,或是为衣食熬得愁苦的夫妻。他们的苦楚绵长,是日积月累磨出来的,心性虽有破绽,好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风浪,有几分扛事的底子。

    唯独那个孩童,小名叫做小石头,才刚满七岁。

    前些日子跟着镇上几个半大孩子,跑到镇子西侧的乱草沟里掏鸟窝,撞见一具被山洪冲出来的枯骨,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哭着跑回家。自那往后,夜夜惊魇,一睡着就大喊大叫,浑身冒汗,身子一日比一日单薄。白日里看着还算正常,可天一擦黑,就不敢闭眼,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吓得浑身发抖。

    孩子心里的恐惧,是实打实刻在神魂上的,没有别的念想兜底,一勾就破,是五处锚点里头最好下嘴的一块肥肉。

    “那行,咱们就先奔小石头家。”秦凌天拿袖子蹭了蹭手上黄泥,跟旁边唠嗑的乡亲客套两句,转身朝着镇子西北角走去,“咱们抢在这阴丝前面,先把这道口子给补上。别等它钻进去,把一个半大孩子的神魂啃伤了,那时候再收拾就麻烦多了。”

    苏清鸢从陈婆婆小院里缓步走出来,一身素色衣衫,眉眼温润,周身淡淡的柔和气血缓缓流转。她方才给陈婆婆调理经脉,心神一直紧绷,此刻稍稍松下来,依旧时刻留意四方气息。

    秦念安留守在小院,镇守地脉封线,一人守住根基,另外二人一同前往小石头家中。

    青石镇的巷子弯弯绕绕,青石板被年月磨得光滑,边角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午后的阳光斜斜落下来,穿过两侧土坯房的檐角,在地上投下长短交错的影子。巷子里时不时有猫狗跑过,远处传来孩童嬉笑的声响,一派安宁祥和的小镇光景。

    可秦凌天走在巷中,心神铺开,能清晰察觉到,整片镇子的人心底下,悬着一层看不见的阴霾。

    那残丝就像躲在暗处的猎手,静静匍匐,把每一户人家心底的起伏,都听得明明白白。它不急于一时,耐心筛选,掂量哪一处缝隙最好钻。

    “说起来,这老东西也算是学聪明了。”秦凌天边走边跟苏清鸢低声闲聊,语气里头带着几分戏谑,“早先在万古阴渊的时候,仗着底子雄厚,硬冲硬打,结果被琳琳一把给流放到虚空冷寂之地吃大苦头。好不容易逃回来一缕残丝,家底薄得可怜,再也不敢硬碰硬,改玩攻心的把戏。”

    苏清鸢微微颔首,轻声道:“它吃过一次大亏,知道硬碰强者没有好果子吃。可浊念滋养本源,它只要慢慢积攒,日积月累,残丝也能一点点壮大。等它养到足够强,就不会再满足于暗中勾动心魔,到那时,便是青石镇大难临头之时。咱们不能给它慢慢养伤的机会。”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硬打不行,这东西藏在地底岩层里头,咱们总不能把整个青石镇的地皮全都刨开。”秦凌天咧咧嘴,眼底腹黑的光一闪,“它玩攻心,咱们就陪它玩攻心。它想抓人心的恐惧,咱们就给人心填上暖意;它想找破绽,咱们就一处一处把破绽焊死。咱们跟它打拉锯战,熬着它。它躲在地底不见天日,没有别的养料,只能靠着镇上人的念头活着,咱们断了它的口粮,耗到它撑不住,自然而然就得露头。只要它敢冒头,咱们就有机会彻底收拾这一缕残丝。”

    说话之间,二人已经走到巷子最里头。

    小石头家是一间矮小的土坯房,院墙是用荆条和黄泥糊起来的,院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孩童的笑闹声。隔着院墙,就能感受到一股沉沉的压抑气息裹在小院当中,跟外头巷子里头的热闹烟火气格格不入。

    秦凌天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

    “谁呀?”院子里头传来一个妇人疲惫沙哑的声音,紧跟着,脚步声慢慢靠近,荆条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开门的是小石头的娘,刘氏。她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眼下都熬凹陷下去了,脸上满是愁容,这些天夜里守着惊醒的孩子,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看见门外站着秦凌天和苏清鸢,刘氏愣了一下,勉强挤出一点笑意。

    “是秦后生,还有这位姑娘。快进屋,快进屋。”

    刘氏侧身把二人让进院子,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屋里的孩子:“你们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听说我家小石头的事了?唉,这孩子,这些天可遭老罪了。”

    小院不大,墙角种着几棵蔫巴巴的青菜,石台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屋子的窗板半掩着,屋里光线昏暗。

    “方才在集市上听乡亲们念叨两句,过来瞧瞧。”秦凌天语气平和,没有上来就说什么武道、阴浊,先顺着家常唠,“孩子现在咋样了?白天还好吗?”

    刘氏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头拧成一团:“白天看着还行,能吃两口饭,也能跟隔壁小孩在门口玩一会儿。可一到傍晚,天色一暗下来,整个人就蔫了,紧紧攥着我的衣角不肯撒手,说害怕。夜里更是难熬,睡着睡着突然就尖叫着惊醒,浑身大汗,哭着说看见黑影子朝他扑过来,要抓他往黑窟窿里头拖。”

    说着,刘氏眼圈就红了,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我带着他去山外找过郎中,抓了安神的汤药,喝了好几副,半点用处都没有。郎中只说孩子是吓丢了魂,可招魂的法子也试过,夜里照样惊醒。再这么熬下去,我真怕这孩子扛不住。”

    苏清鸢目光柔和,轻声安抚:“大嫂别太忧心,我们过来,就是帮小石头瞧瞧。他不是身子里头生了顽疾,是那日撞见枯骨,惊吓刻在了神魂深处,心底的恐惧没有散开。有邪异气息盯着这道惊吓的口子,夜里趁着孩子神魂松懈,就放大他的噩梦。”

    刘氏一听这话,身子微微一颤,脸色发白:“邪、邪东西?真有这东西缠着我家小石头?”

    “倒不是直接缠在身上。”秦凌天摆了摆手,免得把妇人吓得更慌,“它藏得很远,在地底深处,只是借着孩子心里头的害怕,往梦里头递影子。它不敢直接现身伤人,就是借着噩梦,一点点吸孩子神魂里头散出来的惊惧浊念。吸得多了,孩子神魂越来越虚,身子就垮了。”

    刘氏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扭头望向紧闭的屋门,声音发颤:“那……那可咋办啊?”

    “先看看孩子。”苏清鸢温声道。

    刘氏连忙点头,引着二人走进屋内。

    屋子里头光线昏暗,空气里头飘着淡淡的草药味。小石头蜷缩在炕角,身上盖着薄薄的粗布被子,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眼神怯生生的,死死盯着窗户缝隙,听见脚步声,身子猛地一缩,往被子里头又钻了钻,只露出半张小脸,小脸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他看见秦凌天和苏清鸢两个陌生人,眼神里头满是惶恐,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小声嘟囔:“娘,黑影子会不会来?它会不会从窗户钻进来抓我?”

    刘氏连忙坐在炕边,伸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柔声哄着:“不怕不怕,娘在这儿呢,这两位哥哥姐姐是来帮小石头的,黑影不敢过来。”

    小石头怯生生抬眼,偷偷打量秦凌天二人,眼神里的惧意没有消散,依旧绷着身子,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得他哆嗦。

    秦凌天没有往前猛凑,生怕再吓到这孩子,就站在离炕几步远的地方,脸上尽量放得随和,咧嘴笑了笑,声音放得慢悠悠的,像邻里家和善的大哥哥,半点武道强者的凌厉气势都不露。

    “小石头,别怕哈。哥哥不是坏人,就是过来跟你唠唠嗑。那日在草沟里头,你看见了啥,能不能跟我说说?不用怕,你说出来,那个吓人的黑影子,以后就不敢再来梦里找你了。”

    小石头咬着嘴唇,犹豫了好半天,身子抖了抖,小声断断续续开口:“那天……我跟二牛他们去掏鸟蛋,沟里面有个大坑,里头有白白的骨头……黑乎乎的,躺在泥里头。风一吹,草哗哗响,好像有人在我身后喘气。我回头,就看见一个黑黑的影子,站在草里头看着我……我就跑,它在后面追我……”

    说着说着,孩子眼眶一下子就湿了,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被子上:“我天天晚上都能梦见它,它从黑糊糊的大坑里面爬出来,伸手抓我的脚,要把我拽进地底里面去,底下好冷,黑乎乎的,喊人都没人听见。”

    孩童的神魂本就稚嫩,那日突如其来的惊吓,在他心底扎下了根。

    地底那一缕阴渊残丝,正是牢牢抓住了这一段记忆。每到夜里,孩童心神放松、意识沉入睡梦的时候,残丝就将那一段恐怖画面反复描摹、放大,化作噩梦,一遍遍在他神魂里头回放。

    恐惧一次又一次滋生,一股股细碎的惊惧浊念顺着梦境飘向地脉,源源不断落到残丝口中。

    秦凌天心神悄悄铺开,贴着屋子地面往下探,清晰感知到一缕极淡、极细的阴浊丝线,遥遥悬在屋子下方岩层之间,没有钻到屋内,也没有触碰小石头肉身,就隔着一层土层,远远勾着孩子梦里的惊惧。

    好家伙,真是谨慎到骨子里了。

    它就远远吊着,不近身、不留下任何可以被直接捕捉的痕迹。就算秦凌天和苏清鸢过来,一时半会儿,都抓不到它直接害人的实据。一旦察觉到危险,它随时能把丝线一收,直接缩回岩层深处藏起来,干净利落,不留半点尾巴。

    “这老六,真是把苟字玩明白了。”秦凌天心里暗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不露头,不触碰,隔着老远钓鱼,就等着孩子自己生出恐惧送养料。寻常修士过来,顶多以为就是孩子受了惊吓梦魇,根本想不到地底藏着这么个东西。”

    苏清鸢也感知到了那一缕遥遥牵连的阴丝,她轻轻抬掌,温润柔和的气血自掌心缓缓散开,如同春日暖阳,一点点漫向炕上的小石头。柔和的气血不伤人,只护住孩子稚嫩的神魂,像一层薄薄的暖纱,隔绝掉那一缕遥遥飘来的阴浊牵引。

    暖融融的感觉裹上来,小石头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一点点,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这阴丝的法子,阴损得很。”苏清鸢低声跟秦凌天传音,“它不直接侵入梦境,只是放大孩子心底原本就有的恐惧。根源不在外头的黑影,在小石头自己心里的惊吓。咱们光是隔绝气息治标不治本,只要这一份恐惧还在,等我们离开,夜里它依旧能接着勾。想要彻底封死这一处锚点,得让小石头自己放下心里的害怕。”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对付这种靠人心破绽存活的东西,外力的阻隔只能撑一时。只有心结解开,恐惧消散,没有可供勾连的念想,这一处口子才算真正封牢。

    秦凌天点点头,目光落在小石头身上,慢慢开口,语气轻松,带着点哄小孩的戏谑味道:“小石头,你想想啊,那天那个白骨头,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它自己都动不了,哪有本事天天跑梦里追你?你梦里那个黑影子,根本就不是骨头变的,是有个藏在地底下的坏东西,拿这个吓唬你,就想看你害怕哭鼻子,它好偷你的念想当吃食。你越怕,它越得意,越有东西吃。你要是不怕它,它啥好处都捞不着,慢慢就没力气,再也没法给你造噩梦了。”

    小石头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似懂非懂,小声问:“真的吗?我要是不怕,它就不来了?”

    “那可不咋的。”秦凌天一拍大腿,腹黑的笑意挂在脸上,“这坏东西就欺软怕硬,专挑胆小的小孩吓唬。你要是胆子壮起来,不搭理它,它折腾半天,一点甜头捞不着,自己就觉得没意思,转头去找别的地方碰运气去了。”

    刘氏在一旁听着,半信半疑,低声问道:“秦后生,就这么跟孩子说,就能管用?”

    “光是说,还差一点火候。”秦凌天笑了笑,转头看向苏清鸢,“得给他在神魂里头种下一点安稳的念想,压下那股惊吓的印记。清鸢,你来稳住他神魂,我守着地脉口子,盯着底下那根阴丝。这老东西指不定不甘心,咱们说话这会儿,它说不定还在底下攒着劲,打算再往梦里递幻象。”

    苏清鸢轻轻应了一声。

    她缓步走到炕边,动作轻柔,指尖虚悬在小石头额头上方一寸,不触碰孩子肌肤,温润绵长的气血缓缓流淌,化作一缕柔和心念,慢慢渗入小石头的神魂之中。

    这不是强行抹去记忆,而是用安稳暖意,包裹住那日受惊留下的恐惧印记。

    记忆还在,但是记忆里头刺骨的害怕,会被一点点冲淡。以后再想起那一幕,只会记得那天看见了枯骨,不会再被无边的黑暗和追逐感裹挟。

    小石头只觉得脑袋里头暖洋洋的,之前压在心口沉甸甸的害怕,像是被温水化开,没那么堵得慌了。他不再下意识往被子里面缩,睁大了眼睛,好奇看着苏清鸢的手。

    就在苏清鸢静心温养孩童神魂的这一刻,地底岩层深处,那一缕阴渊残丝,察觉到了变故。

    它原本稳稳牵着那一丝梦魇牵连,眼看着源源不断的惊惧浊念就要到手,忽然之间,那一条念想通道被一层温润的暖意硬生生隔断,抓不到半点恐惧情绪。

    残丝里头翻涌起一股阴恻恻的怒意。

    好不容易挑到这么一块最容易下口的锚点,眼看就要得手,又被人拦下来了。

    它不敢贸然冲出来,可又不甘心就这么空手而归。

    短暂沉寂一瞬之后,秦凌天心神猛地一凛。

    他清晰察觉到,那根细细的阴浊丝线,不再是远远悬着试探,猛地微微绷紧,一股阴冷的意念顺着土层往上漫,想要强行往小石头的梦境里面灌注幻象。

    它打算硬来一次,趁着苏清鸢凝神温养神魂、心神集中在孩童身上的空档,强行催生一场极致恐怖的噩梦,一次性榨取大量惊惧浊念。

    “哟,憋不住,打算搞突袭了!”

    秦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脚下不动,暗劲悄然沉落,顺着地面往岩层里面延伸。没有轰鸣巨响,没有耀眼光华,一股厚重沉稳、如同山岳一般的暗劲心神,直接横在那根阴丝向上延伸的通道上,死死卡住它往上传递幻象的路径。

    “想往小孩梦里塞吓人的东西?问过我没有。”

    秦凌天在心神之中对着地底残丝慢悠悠说道,语气里头满是调侃,“我劝你消停点,别白费力气。今天这一处锚点,你啃不动。老老实实缩回去,不然我顺着这根丝线摸下去,哪怕岩层再厚,我也能给你揪出来敲打一顿。上回琳琳只是把你流放虚空,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那一缕阴丝被暗劲心神死死挡住,阴冷的幻象意念撞在屏障之上,如同冰水砸在烧红的烙铁上,瞬间消融大半。

    残丝震颤起来,地底岩层缝隙当中,隐隐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一闪而逝。

    它能感受到秦凌天这一份心神里头蕴藏的力量,也记得姜琳琳那股足以将它放逐虚空的恐怖本源。它只是一缕残丝,家底单薄,一旦被锁定位置,后果不堪设想。

    僵持短短片刻,那根绷紧的阴丝,缓缓松弛下来,悄无声息,一点一点缩回更深的岩层缝隙里面,再次蛰伏,放弃了对小石头这一处的突袭。

    又一次无功而返。

    秦凌天能清晰捕捉到它退走的轨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真是个滚刀肉,打又不敢打,偷又偷不成,就跟苍蝇似的围着镇子打转,赶跑了这边,转头又得去盯剩下几家。”

    苏清鸢缓缓收回手掌,长长吐了一口气,柔和的气血慢慢收敛。

    炕上的小石头,眼神清亮了不少,不再是方才那种惶恐茫然的模样。他伸手,主动拉住刘氏的衣袖,不再死死蜷缩躲避,小声说道:“娘,我好像……不那么怕了。那个黑影子,好像没那么吓人了。”

    刘氏又惊又喜,一把搂住孩子,眼眶再次发热,这一回却是欢喜的泪水:“真的?小石头,你真不害怕了?”

    “嗯。”小石头用力点点头,扭头看向秦凌天,“哥哥,那个藏在地底下的坏东西,是不是走了?”

    “暂时走啦。”秦凌天笑着点头,“但是它心眼坏,说不定还会跑到别家门口转悠。咱们小石头以后胆子练得大大的,就算它再想吓唬你,你心里有底气,它就啥办法都没有。以后晚上要是再做噩梦,你就在心里告诉自己,都是假的,骗你的,它啥都抓不到你。”

    “我记住啦!”小石头脆生生应了一声。

    孩子心底最核心的那一道恐惧裂缝,已经被暖意填上。当然不是说从此一点不怕黑、再也不会做噩梦,只是心魔的根基被拔掉,不再是阴丝可以随意汲取养料的锚点。往后刘氏好好陪着孩子,多陪着他在白日里玩耍说笑,日子久了,这一场惊吓留下的阴影,会慢慢彻底消散。

    这一处人心关口,算是稳稳守住。

    秦凌天和苏清鸢跟刘氏叮嘱了几句,告诉她夜里尽量陪着孩子,屋里留一盏微光,莫要让孩子独自处在漆黑安静的环境里头,若是夜里孩子再受惊,不必惊慌,多轻声安抚便可。刘氏千恩万谢,一直把二人送到院门口。

    踏出荆条院门,重新回到蜿蜒的青石巷中。

    夕阳已经往西边斜沉,天边染开一层淡淡的橘红,巷子里的影子越拉越长。

    秦念安的心神及时传了过来,语气平静:“方才地脉深处有一次微弱的阴浊异动,转瞬便消,我这边封线无事。小石头那边,成了?”

    “成了,这一关拿下。”秦凌天在心神里回话,脸上笑意淡去几分,目光扫过镇子其余方向错落的屋舍,“但是别高兴太早。咱们刚堵上这一处,那老阴货现在闲着呢,下一个目标,很快就会选定。剩下还有四处心结锚点,咱们的仗,还远没打完。”

    苏清鸢抬眼望向镇子南边,轻声开口:“下一处,是那个常年盼着夫君归乡的妇人。日日倚门等候,相思牵挂熬成愁苦,念想悬而不落,也是极易被阴浊撬动的心口。”

    秦凌天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镇子南边巷口,隐约能看见一道单薄的身影,日复一日,习惯性朝着进山的方向遥望。

    地底深处,沉寂的残丝,又开始默默打量下一块可以下嘴的人心。

    一场无声的拉锯,在青石镇的万家烟火之下,继续悄然上演。

    人心为阵,一步一关,阴丝窥隙,步步相防。

    它暗里寻缝,我们人间温暖,看谁熬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