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 第476章 不太坏的早晨
“从你的未来考量，这么做是必然的。”
“我清楚。”
“剩下的时间，你是替未来积攒名望，还是去准备那些过家家的东西——由你决定。”
“我知道了。”
“这方面，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好的。我手上还有事，如果没有别的要谈，请允许我先——”
“对了，之前四宫家那边——”
嘟嘟嘟……
-----------------
早晨六点四十分，别墅二楼的客房里，睦睁开了眼睛。
略感熟悉的天花板。
准确地说，眼前的天花板并没有像若叶家自己房间里那片她从小看到大的床顶。
素白的天花板，干净、平整，只有一盏吸顶灯安静地嵌在正中央。
周围环境也不像若叶家那间挑高近四米的卧室，每次抬头都觉得空得发慌。
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而昨天晚上为了能稍稍看一些雨而未拉满的窗帘，在现在成为了光线进入房间的入口。
那道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比若叶家清晨定时就会被佣人拉开的窗帘要柔和得多。
睦的目光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慢慢浮出一个念头：这不是若叶家。
这个念头她很熟悉，最近每次在别墅留宿后醒来，它都会浮现出来。
但今天和以往不太一样——以往她醒来时，念头里带着一丝“今天要回若叶家”的紧绷。
像是从水底浮上来喘了口气，终究要沉回去。
可今天她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不是若叶家”，而是——
今天……从这里出门去学校。
这个念头落下来的时候，她躺在床上，手指在被子上轻轻动了一下。
从别墅出门去学校。不是从若叶家出门。
她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下去，还好睦的睡姿还算优雅，并未春光乍现。
相对于若叶家睦的房间，这个客房的空间其实也只能算适中。
墙面是最普通的白色，靠墙一张单人床，一张小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干净得有点空。
但带来的舒适感却是若叶家那硕大房间无法媲美的。
原因她也说不太清。
也许是这个房间的“空”，和她自己的“空”不太一样。
若叶家的房间是被设计师精心设计过的，每一处装饰、每一件摆件都是母亲美奈美的审美投射。
连窗帘的褶皱密度都是设计师按“适合若叶睦的气质”选定的。
而这个房间的空阔，是柒月预留给她的。
床头柜上放着垂耳兔玩偶。
毕竟是量产品，上边的绒毛自从从娃娃机里被抓出来后，经过长久的拥抱、抚摸，已经有些打结。
睦伸手再一次摸了摸这个玩偶，触及上面的绒毛。
此刻，晨光像一把最温柔的梳子，把每一根细小的绒毛都照得透亮。
光线在绒毛的缝隙间穿行、折射，于是那些原本不起眼的细小纤维，瞬间被点燃了似的，每一根都镶上了一圈极细的金边。
睦看着那些金边，手指在垂耳兔耳朵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下床，换好校服——月之森的深蓝色水手服。
她推开房门，去洗漱。
洗漱完毕推开门，睦听到走廊里有声响。
从楼梯口的方向飘过来，是油在锅里滋啦作响的声音，还有碗碟轻轻碰撞的脆响。
睦顺着声音下楼，经过二楼走廊时，闻到一股混着黄油、酱油和煎鱼香气的暖雾。
若叶家的厨师做饭也讲究，但做完了就装盘，端到餐厅，盖上保温罩。
气味被控制得很好，不会弥漫到走廊里，更不会钻进二楼。
可这里的味道是有意“放”出来的，黄油融化在热锅里的香味、酱油沿着锅边淋下去的焦香、煎鱼皮时油脂爆开的细微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这些声音和气味叠在一起，从厨房那头一路漫过来，漫到楼梯口，漫进睦的鼻子里。
厨房的灯亮着，柒月站在灶台前，平底锅里煎着鱼块，旁边的灶眼上坐着一口小锅，味噌汤的蒸汽从锅盖缝隙里细细地往外冒。
料理台上已经摆好三只白瓷盘，米饭盛在碗里，旁边还有一小碟渍物和切好的葱花。三只盘子，三碗饭，三副筷子。
祥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筷子正在摆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朝睦露出一个早上的笑容：“睦，早。睡得好吗？”
睦点了点头：“……嗯。”
“先坐。”祥子朝餐桌旁自己的位置对面偏了偏头。“马上就好。”
睦在祥子对面坐下来。
柒月端着煎好的鱼块走过来，把盘子放在桌上，看了睦一眼：“早。校服穿好了，书的事情安排好了？”
“司机一会送到这里来。”
“好。”柒月应了一声，回到灶台前把味噌汤盛出来，端上桌。
其实只要睦想，她大可以让司机直接顺路接自己去学校，虽然月之森不允许停车在校门，但和过去的祥子一样，在校外下车就好。
只不过睦并不想这么做。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不想。
也许是司机从若叶家出发、开到别墅、再开到学校，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一种“被接送”的意味。
而她今天想试试另一条路——从别墅出门，和祥子一起走到车站，然后分开，各走各的。
所以她只让司机一早把课本送到别墅这边，至于上学，她还是照旧自己坐电车。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祥子拿起筷子说了声“我开动了”，睦跟着轻声应了一句，夹起一块煎鱼送进嘴里。
鱼皮煎得焦脆，鱼肉还保持着汁水，盐味不重，刚好能尝出鱼本身的鲜。
味噌汤里的豆腐切得方方正正，葱花浮在汤面上，热气扑在脸上。
米饭煮得偏软，是适合早上吃的程度。
睦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渍物。
“合胃口吗？”祥子问。
睦点了点头：“好吃。”
祥子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
早餐吃到一半，柒月放下筷子，起身走进厨房。
没过一会，他手里拎着两只叠好的一次性便当盒走回来，在睦身侧的桌边放下。
盒身是透明的，能清楚看见里面分格码好的米饭、今早煎的盐烧鲑鱼块，还有一小撮清炒青菜和渍萝卜，摆得整整齐齐。
“中午带学校去吃。早上多煎了两块鱼，一起装好了。”
睦低头看着手边的便当盒，盒壁还带着淡淡的余温。
她在若叶家也有便当。厨师做的，装在漆盒里，样式精致，分量精确到克。
每周的菜单会提前排好，贴在厨房的冰箱上，母亲偶尔会检查。
睦抬眼看向柒月，轻轻点了下头：“……谢谢。”
祥子坐在对面笑了笑，夹起一块鱼送进嘴里。
“柒月六点就起来煎鱼了，算着时间来说的话，到了中午应该也能保持不错的味道。”
睦又拿起筷子，低头继续吃饭。安静的早餐里，只有碗碟轻碰的声响，混着窗外晨间的鸟鸣。
她嚼着米饭，忽然想：不知道中午吃这个便当的时候，会不会想起这间厨房早上的味道。
吃完早餐，玄关那边传来门铃的轻响。
睦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司机，手里捧着一个布面文件袋。
“若叶小姐，这是今天要用的课本。”
“谢谢。路上小心。”
司机欠了欠身，转身离开。睦关上门，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袋。
司机从若叶家开车过来，到别墅门口停下，把课本递进来。
回到餐桌时，睦发现自己的碗碟已经被祥子收进厨房。
祥子回头对着睦说了句“我来就好，睦你去拿包”。
睦上楼取了通学包，把文件袋里的课本一样一样塞进包里。
再次下楼时，祥子已经站在玄关换鞋了，柒月靠在走廊墙边。
睦也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睦换好鞋，直起身。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鞋柜上。
祥子站在门口，柒月靠在走廊墙边，手插在口袋里。
三个人站在同一个玄关，各做各的事，但都在等着同一件事——出门。
这个画面她见过很多次。在若叶家，出门是一个人出门，或者和母亲一起出门。
玄关很大，但只有她和母亲两个人，站在门口等车，或者等司机把车开到门口。
而这里，她和祥子一起出门，柒月站在旁边说“路上小心”。
“路上小心。”柒月站在玄关，没有出门。
睦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
祥子换好鞋推开门，晨光从外面涌进来，带着庭院里竹叶和湿泥的气息——昨晚的雨已经停了，地面还带着潮意，空气很干净。
祥子站在门外，侧过身等睦出来，朝柒月挥了挥手：“下午星轨见。”
“好。”
睦跨出门槛，院门在身后合上。
晨间的坡道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自行车从坡顶滑下来，车铃响了一声就过去了。
路边的住户还没把晾衣杆推出来，只有几家门口的盆栽被谁家早起的人浇过水，叶子上还挂着水滴。
祥子走在睦的左侧，肩上挎着通学包，步子不快，刚好能和睦保持同频。
睦走在右边，垂耳兔在包里，便当盒也在包里，随着步伐轻轻晃。
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步子。
她和祥子并排走在坡道上，两个人的速度不需要谁刻意等谁。她走快一点，祥子也会走快一点。她慢一点，祥子也会慢一点。
坡道尽头的路口，车流的密度一下增大，红灯亮着，有人在等。
祥子站在路口，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远处电车轨道上正缓缓进站的电车。
“我在这边坐车。”祥子指了指左边那条通往羽丘的路。
睦要坐的车站要再往前走一个路口，往右拐。
两人在路口分开。祥子朝左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睦。”
睦停下脚步看她。
“如果周六你还有时间的话，我去接你。”
睦点了点头：“……祥，拜拜。”
祥子用微笑回应后，转身朝车站方向走去。
睦站在原地，看着祥子的背影汇入人行道上稀疏的早间人流，慢慢变小，最后被街角的建筑挡住。
她收回目光，转身朝右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祥子消失的方向，又转回来，继续走。
过路口，再走几十米就是她要坐的那条线路的车站。汇入打着哈欠的学生和上班族里，睦的校服成了最吸引眼球的东西。
“那个校服就是那个吧……”
“是月之森的吧，都说是大小姐学校，看上去好优雅啊。”
睦没在意这些话。她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
电车进站，车门滑开，睦跟着人流走进去，找了个靠门的位置站定。
车窗外，街道开始向后退去，阳光从东边的楼顶漫下来，把站台的顶棚照得发亮。
随着电车的行进，越靠近月之森的车站，身着与睦同款校服的学生比例就越高。
一直到下了电车，这一站走出电车门的，大多都是月之森的学生。
睦走出检票口，刚绕过站外的矮栏杆——
素世站在几步外的人行道上。
背着通学包，手垂在身侧，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得体的微笑。
这算是巧合吗？两人搭乘的线路并不相同，她却和睦恰好同一时间抵达了这里。
“早上好，小睦。”
睦停下脚步，先是转头瞥了一眼朝自己走近的素世，又扫了一眼素世身后的车站出口，随后点了点头：“……早上好。”
素世走近两步，很自然地站到睦旁边，和她并排朝学校的方向走。她的步子不快，刚好能跟睦同频。
“小睦今天你来得比平时晚了一点诶，没想到在车站外面看到你了。”
“……”
睦没有接话。
“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会早早去浇花。”
素世说这句话的时候，侧过头看了睦一眼，话里有话的试探并不明显。
睦的视线落在前方的人行道上，没有转头去看素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今天起晚了。”
“那……这份便当，也是起晚了才买的吗？”
素世看着睦手里带着的便当，从外表看，完全不像是睦平时吃的便当样子。
“……厨师，今天不在。”
“这样啊。”
素世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学校的方向走。
早间的街道已经彻底醒过来了，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开合合，有提着便当袋的上班族从里面走出来。
路过一家面包店时，烤面包的香气从半开的窗户里涌出来，混着咖啡的味道。
睦走在素世旁边，手里拎着那个便当盒。
素世没有再追问便当的事，可睦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偶尔落在自己身上，很轻，但一直在。
两人并肩走过最后一个路口。
月之森的校门在道路尽头静静立着，已经有学生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素世在门口停下来，侧过身，朝睦弯了弯嘴角。“走吧，快到早会时间了。”
睦点了点头，跟着素世走进校门。
早会铃响之前，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素世在门口和几个同学打了招呼，也加入周围人的话题。而睦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通学包，取出课本。
便当盒被她从通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角，和课本并排放着。
素世在她前面的座位坐下来，侧过头，朝睦笑了一下：“中午一起吃饭？”
睦点了点头。
素世转过身去，翻开课本。
教室里的嘈杂声渐渐被早会铃压下去，老师走进来，开始讲周一的注意事项。
“我清楚。”
“剩下的时间，你是替未来积攒名望，还是去准备那些过家家的东西——由你决定。”
“我知道了。”
“这方面，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好的。我手上还有事，如果没有别的要谈，请允许我先——”
“对了，之前四宫家那边——”
嘟嘟嘟……
-----------------
早晨六点四十分，别墅二楼的客房里，睦睁开了眼睛。
略感熟悉的天花板。
准确地说，眼前的天花板并没有像若叶家自己房间里那片她从小看到大的床顶。
素白的天花板，干净、平整，只有一盏吸顶灯安静地嵌在正中央。
周围环境也不像若叶家那间挑高近四米的卧室，每次抬头都觉得空得发慌。
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而昨天晚上为了能稍稍看一些雨而未拉满的窗帘，在现在成为了光线进入房间的入口。
那道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比若叶家清晨定时就会被佣人拉开的窗帘要柔和得多。
睦的目光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慢慢浮出一个念头：这不是若叶家。
这个念头她很熟悉，最近每次在别墅留宿后醒来，它都会浮现出来。
但今天和以往不太一样——以往她醒来时，念头里带着一丝“今天要回若叶家”的紧绷。
像是从水底浮上来喘了口气，终究要沉回去。
可今天她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不是若叶家”，而是——
今天……从这里出门去学校。
这个念头落下来的时候，她躺在床上，手指在被子上轻轻动了一下。
从别墅出门去学校。不是从若叶家出门。
她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下去，还好睦的睡姿还算优雅，并未春光乍现。
相对于若叶家睦的房间，这个客房的空间其实也只能算适中。
墙面是最普通的白色，靠墙一张单人床，一张小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干净得有点空。
但带来的舒适感却是若叶家那硕大房间无法媲美的。
原因她也说不太清。
也许是这个房间的“空”，和她自己的“空”不太一样。
若叶家的房间是被设计师精心设计过的，每一处装饰、每一件摆件都是母亲美奈美的审美投射。
连窗帘的褶皱密度都是设计师按“适合若叶睦的气质”选定的。
而这个房间的空阔，是柒月预留给她的。
床头柜上放着垂耳兔玩偶。
毕竟是量产品，上边的绒毛自从从娃娃机里被抓出来后，经过长久的拥抱、抚摸，已经有些打结。
睦伸手再一次摸了摸这个玩偶，触及上面的绒毛。
此刻，晨光像一把最温柔的梳子，把每一根细小的绒毛都照得透亮。
光线在绒毛的缝隙间穿行、折射，于是那些原本不起眼的细小纤维，瞬间被点燃了似的，每一根都镶上了一圈极细的金边。
睦看着那些金边，手指在垂耳兔耳朵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下床，换好校服——月之森的深蓝色水手服。
她推开房门，去洗漱。
洗漱完毕推开门，睦听到走廊里有声响。
从楼梯口的方向飘过来，是油在锅里滋啦作响的声音，还有碗碟轻轻碰撞的脆响。
睦顺着声音下楼，经过二楼走廊时，闻到一股混着黄油、酱油和煎鱼香气的暖雾。
若叶家的厨师做饭也讲究，但做完了就装盘，端到餐厅，盖上保温罩。
气味被控制得很好，不会弥漫到走廊里，更不会钻进二楼。
可这里的味道是有意“放”出来的，黄油融化在热锅里的香味、酱油沿着锅边淋下去的焦香、煎鱼皮时油脂爆开的细微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这些声音和气味叠在一起，从厨房那头一路漫过来，漫到楼梯口，漫进睦的鼻子里。
厨房的灯亮着，柒月站在灶台前，平底锅里煎着鱼块，旁边的灶眼上坐着一口小锅，味噌汤的蒸汽从锅盖缝隙里细细地往外冒。
料理台上已经摆好三只白瓷盘，米饭盛在碗里，旁边还有一小碟渍物和切好的葱花。三只盘子，三碗饭，三副筷子。
祥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筷子正在摆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朝睦露出一个早上的笑容：“睦，早。睡得好吗？”
睦点了点头：“……嗯。”
“先坐。”祥子朝餐桌旁自己的位置对面偏了偏头。“马上就好。”
睦在祥子对面坐下来。
柒月端着煎好的鱼块走过来，把盘子放在桌上，看了睦一眼：“早。校服穿好了，书的事情安排好了？”
“司机一会送到这里来。”
“好。”柒月应了一声，回到灶台前把味噌汤盛出来，端上桌。
其实只要睦想，她大可以让司机直接顺路接自己去学校，虽然月之森不允许停车在校门，但和过去的祥子一样，在校外下车就好。
只不过睦并不想这么做。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不想。
也许是司机从若叶家出发、开到别墅、再开到学校，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一种“被接送”的意味。
而她今天想试试另一条路——从别墅出门，和祥子一起走到车站，然后分开，各走各的。
所以她只让司机一早把课本送到别墅这边，至于上学，她还是照旧自己坐电车。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祥子拿起筷子说了声“我开动了”，睦跟着轻声应了一句，夹起一块煎鱼送进嘴里。
鱼皮煎得焦脆，鱼肉还保持着汁水，盐味不重，刚好能尝出鱼本身的鲜。
味噌汤里的豆腐切得方方正正，葱花浮在汤面上，热气扑在脸上。
米饭煮得偏软，是适合早上吃的程度。
睦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渍物。
“合胃口吗？”祥子问。
睦点了点头：“好吃。”
祥子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
早餐吃到一半，柒月放下筷子，起身走进厨房。
没过一会，他手里拎着两只叠好的一次性便当盒走回来，在睦身侧的桌边放下。
盒身是透明的，能清楚看见里面分格码好的米饭、今早煎的盐烧鲑鱼块，还有一小撮清炒青菜和渍萝卜，摆得整整齐齐。
“中午带学校去吃。早上多煎了两块鱼，一起装好了。”
睦低头看着手边的便当盒，盒壁还带着淡淡的余温。
她在若叶家也有便当。厨师做的，装在漆盒里，样式精致，分量精确到克。
每周的菜单会提前排好，贴在厨房的冰箱上，母亲偶尔会检查。
睦抬眼看向柒月，轻轻点了下头：“……谢谢。”
祥子坐在对面笑了笑，夹起一块鱼送进嘴里。
“柒月六点就起来煎鱼了，算着时间来说的话，到了中午应该也能保持不错的味道。”
睦又拿起筷子，低头继续吃饭。安静的早餐里，只有碗碟轻碰的声响，混着窗外晨间的鸟鸣。
她嚼着米饭，忽然想：不知道中午吃这个便当的时候，会不会想起这间厨房早上的味道。
吃完早餐，玄关那边传来门铃的轻响。
睦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司机，手里捧着一个布面文件袋。
“若叶小姐，这是今天要用的课本。”
“谢谢。路上小心。”
司机欠了欠身，转身离开。睦关上门，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袋。
司机从若叶家开车过来，到别墅门口停下，把课本递进来。
回到餐桌时，睦发现自己的碗碟已经被祥子收进厨房。
祥子回头对着睦说了句“我来就好，睦你去拿包”。
睦上楼取了通学包，把文件袋里的课本一样一样塞进包里。
再次下楼时，祥子已经站在玄关换鞋了，柒月靠在走廊墙边。
睦也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睦换好鞋，直起身。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鞋柜上。
祥子站在门口，柒月靠在走廊墙边，手插在口袋里。
三个人站在同一个玄关，各做各的事，但都在等着同一件事——出门。
这个画面她见过很多次。在若叶家，出门是一个人出门，或者和母亲一起出门。
玄关很大，但只有她和母亲两个人，站在门口等车，或者等司机把车开到门口。
而这里，她和祥子一起出门，柒月站在旁边说“路上小心”。
“路上小心。”柒月站在玄关，没有出门。
睦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
祥子换好鞋推开门，晨光从外面涌进来，带着庭院里竹叶和湿泥的气息——昨晚的雨已经停了，地面还带着潮意，空气很干净。
祥子站在门外，侧过身等睦出来，朝柒月挥了挥手：“下午星轨见。”
“好。”
睦跨出门槛，院门在身后合上。
晨间的坡道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自行车从坡顶滑下来，车铃响了一声就过去了。
路边的住户还没把晾衣杆推出来，只有几家门口的盆栽被谁家早起的人浇过水，叶子上还挂着水滴。
祥子走在睦的左侧，肩上挎着通学包，步子不快，刚好能和睦保持同频。
睦走在右边，垂耳兔在包里，便当盒也在包里，随着步伐轻轻晃。
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步子。
她和祥子并排走在坡道上，两个人的速度不需要谁刻意等谁。她走快一点，祥子也会走快一点。她慢一点，祥子也会慢一点。
坡道尽头的路口，车流的密度一下增大，红灯亮着，有人在等。
祥子站在路口，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远处电车轨道上正缓缓进站的电车。
“我在这边坐车。”祥子指了指左边那条通往羽丘的路。
睦要坐的车站要再往前走一个路口，往右拐。
两人在路口分开。祥子朝左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睦。”
睦停下脚步看她。
“如果周六你还有时间的话，我去接你。”
睦点了点头：“……祥，拜拜。”
祥子用微笑回应后，转身朝车站方向走去。
睦站在原地，看着祥子的背影汇入人行道上稀疏的早间人流，慢慢变小，最后被街角的建筑挡住。
她收回目光，转身朝右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祥子消失的方向，又转回来，继续走。
过路口，再走几十米就是她要坐的那条线路的车站。汇入打着哈欠的学生和上班族里，睦的校服成了最吸引眼球的东西。
“那个校服就是那个吧……”
“是月之森的吧，都说是大小姐学校，看上去好优雅啊。”
睦没在意这些话。她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
电车进站，车门滑开，睦跟着人流走进去，找了个靠门的位置站定。
车窗外，街道开始向后退去，阳光从东边的楼顶漫下来，把站台的顶棚照得发亮。
随着电车的行进，越靠近月之森的车站，身着与睦同款校服的学生比例就越高。
一直到下了电车，这一站走出电车门的，大多都是月之森的学生。
睦走出检票口，刚绕过站外的矮栏杆——
素世站在几步外的人行道上。
背着通学包，手垂在身侧，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得体的微笑。
这算是巧合吗？两人搭乘的线路并不相同，她却和睦恰好同一时间抵达了这里。
“早上好，小睦。”
睦停下脚步，先是转头瞥了一眼朝自己走近的素世，又扫了一眼素世身后的车站出口，随后点了点头：“……早上好。”
素世走近两步，很自然地站到睦旁边，和她并排朝学校的方向走。她的步子不快，刚好能跟睦同频。
“小睦今天你来得比平时晚了一点诶，没想到在车站外面看到你了。”
“……”
睦没有接话。
“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会早早去浇花。”
素世说这句话的时候，侧过头看了睦一眼，话里有话的试探并不明显。
睦的视线落在前方的人行道上，没有转头去看素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今天起晚了。”
“那……这份便当，也是起晚了才买的吗？”
素世看着睦手里带着的便当，从外表看，完全不像是睦平时吃的便当样子。
“……厨师，今天不在。”
“这样啊。”
素世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学校的方向走。
早间的街道已经彻底醒过来了，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开合合，有提着便当袋的上班族从里面走出来。
路过一家面包店时，烤面包的香气从半开的窗户里涌出来，混着咖啡的味道。
睦走在素世旁边，手里拎着那个便当盒。
素世没有再追问便当的事，可睦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偶尔落在自己身上，很轻，但一直在。
两人并肩走过最后一个路口。
月之森的校门在道路尽头静静立着，已经有学生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素世在门口停下来，侧过身，朝睦弯了弯嘴角。“走吧，快到早会时间了。”
睦点了点头，跟着素世走进校门。
早会铃响之前，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素世在门口和几个同学打了招呼，也加入周围人的话题。而睦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通学包，取出课本。
便当盒被她从通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角，和课本并排放着。
素世在她前面的座位坐下来，侧过头，朝睦笑了一下：“中午一起吃饭？”
睦点了点头。
素世转过身去，翻开课本。
教室里的嘈杂声渐渐被早会铃压下去，老师走进来，开始讲周一的注意事项。